第50章
(微修)再次爱上我……
玉昭被他这一句话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紧紧咬住他不放,粉白指甲拉扯着他汗湿的脊背,“你别——”
谢岐难耐地皱着剑眉,又疼且爽,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松开——”
玉昭哭的梨花带雨,沾满水色的红唇红润欲滴,不断摇着头,自暴自弃地埋进了他的胸前,紧紧挡住自己滚烫的脸,似指责又似乞求,弱声道,“谢岐,你别太过分了……”
谢岐轩了轩眉,用那双充满茧子的大手不断安抚她,却引来更为激烈绵密的反应。
他舒服地直皱眉,不忍收手,有心想多多享受一番,到底还是怜她担惊受怕,于是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侧过身两指一弹,朝张望的猴子打了过去。
猴子猝不及防受此一击,尖叫着跳走,他也趁机握着挣扎的月要,抬起她的下颌印了下去,一番开合的狂风骤雨。
玉昭脸色一变,意识到不好,沾满泪水的小脸从他的怀里露出来,玉白小手忙不迭地推搡他,“你出去,别在里面——”
谢岐恨得咬牙,布满汗水的俊面贴近瞪着她,闷哼道,“表妹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我都不嫌,我的你就这么嫌?”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玉昭眸光涣散,红彤彤的小脸急的似要哭出来,香馥馥的肌肤经过了香汗的润泽,不知谁是谁的,更显出雨打风吹下的娇艳,还在坚持着自己的神志,“谢岐,你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谢岐心想去它的狗屁约定,他压根从一开始就没当过真,但是到底是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沉下脸无话可说,千钧一发之际草草地抽出,到底还是遂了她的愿。
但是这一刻的不甘如此清晰,他幡然醒悟。
他想要的,好像越来越贪心。
他想要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多。
他想要玉昭,给他生个孩子。
生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那姓孟的虽然提前占了一个丈夫的头衔,可是终究有名无实,且没有留下骨肉便死了。
但是他还在。
一想到日后会有融入了自己与玉昭精血的孩子在这个世上诞生,成为除她之外这个世上他最重要的亲人,谢岐的心里就沸腾一片,比喝了几斤烈酒还要热乎。
他会待她们的孩子如眼珠般疼爱,而他也相信她会是世上最为温柔美丽的母亲。
就算她心有不甘,想来看在孩子的面上,到底会心软下来,肯好好地待在他身边。
终究他才是她在这个世上牵绊最深之人。
有了这个孩子,她再也不会离开他。他们关上门来过起自己的日子,做一对长安城里人人称羡的夫妻,也不再是难事。
终究是他比那姓孟的更胜一筹。
谢岐心里暖烘烘一片,那点子不悦早已烟消云散。快速收拾好了自己,又抱起玉昭,耐心地哄着给她擦洗干净,抱着她离开了溪边。
看来回长安的打算,得抓紧时间提上日程了。
火堆上的衣裳已经烤干,玉昭玉腿绷紧,跪在他铺在地上的外袍,抖着手系好了衣裳上的最后一个衣带。
女郎眼底水光潋滟,玉面粉嫩夺目,鬓发微湿,有几缕黏在香腮处,仿佛一株被甘霖疼爱灌溉、重新焕发出饱满神采的娇花,让人目眩神迷。
谢岐抱她进来,将她放下,又自出去了山洞一趟,片刻后湿淋淋地回来,手里叉好了一条开膛破肚的鱼。
看来他刚才是出去抓鱼去了。
玉昭见他进来,赶紧趁着最后几秒整理好了自己,裙角盖住玉足蜷在一旁,侧过脸去,僵着脊背,不安地揪着衣角。
谢岐淡淡扫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半跪在火堆边,烤起了鱼。
玉昭尴尬又羞耻,无措地抱紧双臂,指尖一揪一揪,又忍不住朝他那里觑了觑,看着他烤鱼。
修长的手熟练翻动着插着鱼的木条,动作颇为熟练。即使是这样,他的背也挺的异常挺直,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
她看到他从裤腰间拿出一个像是随时带着的香囊,往鱼上扑撒。
不久后,鱼香味很快飘满了整个山洞。
是盐吗?还是其他的调味品?
玉昭看的吃惊。
他竟随身带着这等东西。
也是,她想起这一路的行路扎营,他带领的那些侍卫好像从来没有在吃饭上遇到什么困难,即使是条件恶劣,也都从容面对。
想必行军打仗,更恶劣的时候都有过。
别说吃糠咽菜了,就是吃不上饭也是常用的事。
那种战场的残酷,她从幽州见证的一些片段里,也能窥见一二。
每每想来,都不寒而栗。
而他整整经历了五年。
这五年来,他整个人都脱胎换骨,无论是气质、性情,还是行为习惯,都改变了很多。
那个当年烤鸡烤的黑乎乎的谢小侯爷,早已成为了过去。
寂静的山洞里,谢岐背对着她,依旧没有穿单衣,赤着精健的上半身。
后背的数道鞭伤大刺刺地露了出来。
鞭伤呈深褐色,极为狰狞可怖。
那种天长日久之下形成的粗粝割手的触感,玉昭再熟悉不过。
每次在燕好的时候,她总会无意识地攀上他的后背,或抓或挠,有意无意间触碰到那几道鞭伤时,他的反应总是格外大,力气变得又快又重。
玉昭静静盯着那几道鞭伤,心绪有些复杂。
战场之上,自然是不会用到鞭子这种武器,所以这很明显不是战场上留下的。
她看过他全身,也有几处比较惊险的剑伤或者箭伤,可是没有哪一处,比这几道鞭伤更为严重。
她不止一次想要开口去问,他何以受了这么重的伤?
可是她也没资格去问。
她们是注定要分道扬镳的关系,到了长安,便会各奔东西。
她实在是不必再问这么多。
省得以后回想起来,徒增伤感罢了。
鱼香味不知不觉间飘到了她的眼前。
谢岐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举着鱼递给她,就要喂给她吃。
玉昭回过神,看了一眼眼前诱人的烤鱼,又抬起头轻轻看了他一眼,红了红脸,接起他手里的鱼,示意自己动手吃。
谢岐从善如流地松了手,也不走,就这么看着女郎抬起纤纤玉指,将额前乱发掖到耳后,红唇轻启,一小口一小口吃起了鱼肉。
似乎觉得此情此景十分赏心悦目,他看的很是专注。
片刻,他盯着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表妹,喜欢小孩吗?”
玉昭咽下鱼肉,似是没有听清,美目抬起,疑惑地看他,“……什么?”
谢岐笑了笑。
“……没什么。”
玉昭吃了一半,便吃不下了,谢岐见她要放下,温声劝她,“你总是吃这么一点,这怎么行,身子还怎么快点好起来?”
玉昭轻轻摇了摇头,“可是吃多了,会不舒服。”
谢岐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再劝,接过剩下的鱼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水壶,喂了她几口水。
吃过了饭之后,他又拆开她身上的纱布,给她敷药。
玉昭经历了拔箭之痛,眼前这点痛怎么也能忍住,但还是痛的直皱眉,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十分小心。
她攥着手心,忍着痛,视线飘忽,看向他的腰间。
那一枚靛青色的坠子,依旧系在他的腰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金黄色的穗子飘荡在她的眼底。
玉昭下意识伸过手去,接在了手心。
。
彻底入了夜,两人围坐在火堆旁,相对而坐。
玉昭泄力地靠在石壁上,身上盖着他的外袍,一点也不觉得冷,她看着谢岐擦剑的动作,轻声问道,“他们怎么还没有来接我们?”
谢岐低头拭剑,高挺的身形在跳跃的火光中屹立不倒,淡淡道,“你很着急回去吗?”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虽然这里条件恶劣,极不方便,但是他却很是享受。
也许,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因为有她在。
他喜欢这样与她单独待在一起,并且没有任何人打扰。
如果哪一天,这个世上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呢?
“我倒是不着急……”玉昭小声道,“反正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谢岐拭剑的动作一顿。
她这句话说的毫不在意,他却是听到了心里去。
是啊。
就是要这种感觉。
他在哪里,她就去哪里。
他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壁垒,她最大的依靠,无论何时何地。
“只是,你不着急吗?”玉昭轻声问道,“你不是……要快点回去复命的吗?”
谢岐收回心里的思绪,淡淡道,“如果我真的着急复命,那我们此刻早就身在长安了。”
“你……”玉昭不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总觉得,这次回长安,男人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好像在故意拖延时间似的,甚至有些不情不愿。
她承认,现在确实看不透谢岐一丝一毫了。
“你就不怕朝廷怪罪吗?”她轻声问道。
谢岐冷哼了一声,声音里藏不住的不屑,“如今天下乱成了一锅粥,没有了我替他们东征西战,他们又怎么能安稳地坐在上面享乐呢?”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讥讽道,“……毕竟,像我这样一条听话的好狗,若是弃了,又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替代品呢?”
玉昭对他直言不讳的不敬和讽刺大为震惊,她愣了片刻,又渐渐品出他话语的愤愤不平之意,安慰他道,“你莫要妄自菲薄,你如今位高权重,幽州又立下了赫赫战功,这次回去,朝廷肯定会再嘉奖你的,这样的风光,谁又能盖过你去呢?”
谢岐面色沉静,对她的安慰微笑收下,淡淡道,“昭昭,你以为我真的是回去论功领赏的吗?”
玉昭怔住,片刻后,她迟疑道,“……难道不是吗?”
谢岐没有回答,继续拭剑。
玉昭见他不答,想起种种听到的关于他的传闻,隐约觉出了一些蹊跷,她克制自己不去多想,内心不安,面色却是柔下去,安抚道,“我知道现在时局很乱,但是按你说的,只要有你在,只要朝廷需要你,她们就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你莫要担心。”
谢岐淡淡道,“放心好了,我会保全自己的。”
至少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天的。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山洞里,像两个阔别多年的好友,在跳动的火堆中静静地交谈着。
虽是一句两句,话并不多,但气氛之中却自有一番无言的默契。
“那个尉迟信,”谢岐突然开口,缓缓道,“出事之前,他为什么会在你的马车里?”
玉昭听到他突然提起了这个人,心惊肉跳,默默掐了掐手心。
“坠崖之前,又为什么会在你的马上?”谢岐看着她,眯了眯眼,缓缓道,“昭昭,为什么每次,他的身边都是你。”
“你不觉得一切太巧合了吗?”
玉昭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怎么说,小脸发白,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她能说,在幽州殿的时候,她曾经救过他。
救过这个与中原有深仇大恨的、与谢岐有血海深仇的仇人吗?
而之所以会出现在她的马上,是因为她曾经想骑马逃走吗?
谢岐静静盯着她的神色。
片刻后,他像是不再感兴趣,缓缓道,“……罢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渊源,但是这个人,绝非善类。”谢岐看着她,平声道,“你离他远一点。”
玉昭如蒙大赦,缓缓道,“……我知道了。”
她惊魂未定,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才意识过来。
原来那个绿眸刺客,叫尉迟信的吗?
她惴惴不安地看着谢岐,想起尉迟信在她面前放过的如何报复谢岐之类的狠话,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他……似乎很恨你。”
谢岐点了点头,像是不以为意。
“我杀了他们一族,他恨我自然不奇怪。”他的语气平淡。
“只是,”他话锋一转,并不准备在她面前隐藏什么,“我怀疑队伍里,有他的奸细。”
玉昭还没从谢岐杀了他一族中缓过来,便再次又震惊了一下,脱口问出,“……你说什么?奸细?”
谢岐点了点头,“否则,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闯进来兴风作浪?我不相信他一个人有这样的能力。”
这也是他不愿早点回归队伍的原因。
索性就在暗处,看着那人慢慢露出狐狸尾巴。
看看是不是与他猜测的那个人相吻合。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那个人真的是他。
再说那个人若是再一次针对玉昭,打起了她的注意,他不敢想失去她的后果。
玉昭问道:“那你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没有。”谢岐不愿多说,终止了这个话题,淡淡道,“好了,不早了,睡吧。”
他状似贴心道,“冷的话就靠过来,抱着我睡。”
玉昭小脸一红,立刻裹紧了自己,索性不再继续去问,准备闭眼睡过去,“……不、不用了。”
谢岐见她如此反应,也没再坚持,低头继续擦起了剑,一下一下,动作格外认真。
噼啪的篝火声静静陪伴着他。
良久,谢岐擦完了剑,收起帕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锋利的弧线,将剑锋入鞘。
长身起身,他朝对面走了过去,半跪在已经累极睡去的玉昭面前。
他低头,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皎皎月华透过山洞,倾斜在她的周身,像是高山之巅上清冷不容亵渎的神女。
他一语不发地看着她,长指伸出,眷恋地将她的眉目一笔一划细细勾勒,又凑过去,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他终究是,亵渎了他心中神圣高洁的白玉观音。
“昭昭。”他在幽幽的火光下,怀着黯然和期待,轻声唤她。
见她没有反应,他轻扯了下唇角,眼神在月色下有些落寞。
他不在乎她之前背着他的种种小动作。
如果她介意,害怕。
他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静静看着她沉睡的容颜,继续轻声道,又似在喃喃自语。
“……我会让你再次爱上我的。”
就像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