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尽管说,我给你兜底!
刘全德的背心已然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他妈的……”
刘全德在心里怒骂。
这小子是一点都不留情啊!
庭审直播还开着,你把话挑得这么明白干什么?
你提“王贵荣”三个字,我不就知道你的意思了吗?!
非要掰开揉碎了,把所有潜在的威胁,都明明白白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生怕我听不懂是吧?!
王贵荣……王贵荣……
刘全德内心恐惧到了极致。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这个案子,他妈的早就该判无罪!
一开始,他看到卷宗时就清楚,证据链是残缺的,程序是有问题的。
只不过碍于上面打了招呼,碍于“兄弟单位”的面子,他才一直拖着,犹豫着。
想找一个折中的办法。
可张伟这小子,根本不给他任何退路!
现在,他已然站在了风口浪尖上,所有人都盯着!
如果他再“顶着压力”,罔顾事实与法律,强行维持“有罪”判决……
那王贵荣的下场,或许就是他的明天!
不!
绝对不行!
王建啊王建,检方啊检方。
要担责,让你们自己担去!
老子不奉陪了!
刘全德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法槌。
“咚!”
清脆的槌声再次回荡在法庭之上。
“现在,请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
刘全德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公诉席上的王建。
王建闻言,自信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站起身。
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刘全德看着王建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
这老小子,怎么这么自信?
难道他还藏着什么足以定罪的新证据,一直没拿出来?
如果真的有足以定罪的、合法的新证据……
这个案子,也不是不能判有罪!
这样一来,自己也不用冒着“王贵荣”的风险,还能给上面和“兄弟单位”一个交代!
刘全德的内心,顿时又活跃了起来。
他满是鼓励地,看向王建。
王建抬起头,正好与刘全德的目光对上。
他清晰地从刘全德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支持”的意味。
“老伙计!”
他仿佛听到了刘全德的心声。
“你尽管说!”
“我给你兜底!”
瞬间。
王建觉得信心百倍!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合议庭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
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就算舌灿莲花又如何?
在丰江,检方认定的案子,就是铁案!
谁来也不好使!
王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审判长,合议庭各位法官,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我方已经详细听取。”
“但辩护人所谓‘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违法’等论点,我方均持有异议。”
“首先,关于讯问主体,辩护人提及辅警参与讯问。”
“我方要强调的是,本案讯问笔录的制作,始终是在正式侦查人员的监督指导下进行的。”
“辅警的作用,仅限于辅助记录、整理材料,而非独立讯问。”
“讯问笔录的末页,也清晰记载了侦查人员张某、李某的签名。”
“这完全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讯问主体的规定,何来违法一说?!”
张伟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监督指导?
辅助记录?
强词夺理。
侦查人员是指持有法定侦查权的公务人员,不是说签个名就算数。
辅警本质上不具备独立的侦查权和讯问权。
讯问笔录的“制作人”,就是实际进行讯问、固定口供的人。
如果辅警在实质上扮演了讯问者的角色,即使有侦查人员在场,那也属于程序违法。
这根本是在混淆概念。
王建继续道:“其次,关于被告人陈强的多次翻供。”
“我方认为,被告人对犯罪事实的供述,是在其首次接受讯问时,在没有任何外部干扰的情况下,自愿且清晰地作出的。”
“那句‘钱是从她包里拿的,没告诉她’,是他亲口所言,足以证明其盗窃主观意图。”
“至于其后续的翻供,被告人在羁押期间,受他人教唆、或为逃避法律责任而改变口供的情况,并不少见。”
“这恰恰反映了其企图通过否认事实来逃避法律制裁的侥幸心理。”
“不能因为被告人的翻供,就否定其首次供述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张伟的眉梢微微上挑。
狡辩。
典型的狡辩。
首次供述的合法性,本身就因为辅警讯问而存疑。
更重要的是,陈强后续的翻供,明确指出是“被迫签字”,这需要彻底调查。
而非简单归结为“逃避责任的教唆”。
这根本是在回避核心问题。
王建的声音更加洪亮:“再次,关于被害人李立春的询问笔录。”
“辩护人质疑其‘程序倒置’,这完全是断章取义!”
“诚然,李立春的首次报案是在治安案件阶段,但这并不意味着其陈述的证据效力就此丧失。”
“本案转为刑事案件后,公安机关对李立春进行了第二次询问,并对她的陈述进行了再次固定。”
“这正是为了确保证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完全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转化的要求!”
“被害人的两次陈述,内容高度一致,足以相互印证,证明其真实性!”
张伟在桌下轻轻敲了敲手指。
虚伪。
“再次固定”可不是“重新收集”。
法律要求的是在刑事立案后,按照刑事诉讼的程序和标准,对言词证据进行“重新收集”或“转化”。
这需要严格的程序保障,比如告知权利、记录规范、同步录音录像等。
李立春的两次询问笔录,如果只是简单重复,而没有新的程序保障,那它依然是“治安案件”阶段的产物,无法有效转化为刑事证据。
至于“内容高度一致”,则更是自欺欺人,因为之前的笔录,内容本身就有矛盾。
王建的目光扫过旁听席,他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
“至于辨认笔录,侦查人员王某、刘某全程在场监督,并签字确认,程序合法有效,没有任何见证人缺席的瑕疵。”
张伟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
侦查人员在场就代表程序合法?
没有见证人的辨认,以及在刑事立案前的辨认,都存在严重的程序缺陷,根本无法排除合理怀疑。
这些都是教科书级别的错误。
王建加重了语气,指向那十二份《情况说明》:“最后,我方出具的十二份《情况说明》,详细阐述了案件办理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
“这些说明,恰恰证明了公安机关在办理本案过程中,始终秉持严谨细致、依法办案的原则。”
“这些都是真实情况的客观记录,是司法机关公开透明的体现,更是本案程序合法、证据确凿的有力佐证!”
张伟冷笑一声。
自说自话。
自己出具的说明,证明自己的合法性?
逻辑滑稽。
这些所谓的“情况说明”,本身就是为了掩盖程序瑕疵而炮制的“补丁”。
没有独立的第三方证明,这些文件本身的证明力就非常有限。
王建说完,目光转向刘全德,眼中带着一丝祈求和暗示。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他已经尽量将那些漏洞解释得“合法合规”。
现在,就看合议庭了。
他再次看向张伟。
“审判长,合议庭各位法官!”
王建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凌厉:“我方认为,辩护人刚才的言论,尤其是对审判长个人以及我检方办案机关的直接指责,已经超出了正常辩论的范畴!”
“其多次以带有威胁性的言语,公然质疑司法权威,甚至以个别案件的案例,对合议庭施加不当压力!”
“这已经构成对法庭秩序的严重干扰,是对司法公正的公然蔑视!”
“我方请求合议庭,依照《中*****国法庭规则》,对辩护人的不当言论和行为,予以严肃处理!”
王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就是要借机,让法庭制裁这个口无遮拦的年轻律师!
让他知道,在丰江,没人能挑战司法权威!
即使不能让陈强有罪,也要让这个张伟付出代价!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法庭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全德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审判长会如何回应公诉人这带有惩戒意味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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