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尼基尔·考德尔(二)
先解释一下…本章出场的妹子基本上是个有些戏份的龙套,并不是特别重要。而且男主的性格也会很快改变,所以请不要着急……
另外,因为前文即将进行修改,所以可能会多多少少有些剧情对不上的地方,请读者朋友们暂且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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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红色的头发被高高束起,露出宽阔而光洁的额头;大而明媚的眼睛搭配着微粗的眉毛,仿佛在张示着强烈的自我意识。挺直的鼻梁,饱满的颧骨,略长的脸型,艳红的嘴唇,这位女性的每一处面部细节都完美贴合着“东方美人”的特征。
男孩那原本就已经被染成绯红的脸变得更红,他直勾勾地看着女性美丽的面颊,直到她再度捂着嘴巴发出轻笑,简才连忙低下了头去。
“您还真是个纯情的先生呀。”
女子调笑的话语让简更加不堪,他垂首嗫嚅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而女子就看着他的这副模样,发出了一连串的娇笑。
冷静下来。
简告诉自己。
维多利亚的美貌要远远胜过这名女子才是,自己应该习惯了不是吗?
一边这样想着,简又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当他再度把视线投到女子脸上时,他感觉自己已经平静了不少。
“女士,您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简突然沉寂下来的态度让女子大感无趣,她微微撅了撅嘴,而后用变得冷漠地语气说:
“那边的那位骑士老爷让我送水给您喝——瞧,拿去。”
女子一边用眼神示意着阿瑟的方向,一边向简递过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皮水袋吗。
简接过水袋,看着窄窄的袋口。
“——放心,是干净的,他让您快些把这些干净的水喝光,好腾出袋子来盛他们新烧开的水。”
简微微一愣,而后将袋口凑到了嘴边。
虽然被盛进水袋里的液体附着着一股皮革臭味,但那醇厚的酒味儿依然让简的精神一振。
“这是……葡萄酒吗?”
女子的眼睛一亮,她倏地伸出了手,一把抢过简手中的水袋,而后便凑到嘴边,仰起脖子灌进一大口。
简眼见她洁白的喉咙随着吞咽滚动。在意识到这名女子在喝自己刚刚喝过的酒时,他的面颊上又不住浮上了两片晕红。
“您真是一位特立独行的女士。”
简说。
女子将酒袋从嘴边拿开,而后急喘了两口大气。她转过视线,看着简羞怯的侧脸,那漂亮的嘴唇上突然勾开了一抹笑意。
“您也一样,商人先生。”
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回望向身边的女子。
“——我?”
“——您可是因为自己的女伴去和一位了不起的骑士吵架了哩!”
“啊……那是…”
眼见简的脸色又变得通红,女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嘉米艾。”
“——什么?”
“我的名字,嘉米艾。”
简恍然回过神来,他慌忙正了身子自报家门:
“简·皮埃尔。”
“简?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个先生的名字。”
“啊……”
简微微一愣。
他又再度被问到了这个问题。
明明像平时一样,回答上来就好了,但不知为何,简却对此感到有些抵触。
良久之后,简才开口说道:
“这是为了纪念某个女性而起的名字。”
女子——嘉米艾脸上的笑意变得越加深邃,她用轻巧地语气说:
“这很有趣,简‘先生’。”
这并不有趣的笑话让简感觉相当为难,他只得发出两声干瘪的苦笑,以免气氛过于尴尬。
“那么——”
嘉米艾无视简的苦恼,自顾自地接续道:
“说说你同伴的事吧?简先生?”
简的心房突地一颤。
在呆愣了数息之后,他才用有些走样的声反问道:
“我的同伴?”
嘉米艾贴近了简,还不待他逃跑,这位妖娆的女子就用自己的身子死死压了过去。
两人的心跳交叠在一起,炽热的吐息让简不禁窒息。
“我问过那位骑士大人了,他说,您曾有一位美丽的小姐作为同伴——对吗?”
如馨如兰的芬芳气息扑在脸上,成熟丰腴的**将柔软的触感传递过来,苏媚的话语在动摇着他的心智。
嘉米艾在向自己示好——简仅存的意识察觉到了这个事实。
自己该怎么做?
这个女子相当漂亮,而且在主动追求自己。
她看上去没有任何背景——有背景的女子也不会这样做。
那么,既然这样的话,自己索性就……
是呀,这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仅仅是男女间的情与欲的交融而已,是单纯至极的一件事。
再说,这是她主动凑上来的吧?
自己是被动的一方,什么也没有做错。
只要,顺从她的意思……
简的视线变得迷蒙,微微张开的嘴唇中吐出细微的呻吟。嘉米艾伸出纤细的手掌,沿着简的胸膛攀延而上,一直抚到他的面颊。当年轻的商人胡须变得愈来愈急促,身体越来越火热时,嘉米艾知道时机已到。她缓缓挪动着自己的下颚,将红艳的唇贴上了年轻男孩的额头,并沿着他脸部起伏的曲线一路向下——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鼻尖,再从鼻尖到……
在两人嘴唇即将交合的一刹那,简却突然发出一声痛哼,同时把身体向后缩去。
嘉米艾吃了一惊,她脱口问道:
“怎么了?”
简强捺着疼痛,用听上去有些痛苦的声音回应道:
“您压痛我了。”
“压痛…您了?”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嘉米艾不由得一愣,她旋即问道:
“哪儿?”
“肩膀——不,腋下那里。”
嘉米艾连忙挪开了自己压住简的手,而后扶正了简稍稍有些倾倒的身体。
“怎么样?好些了吗?”
简急急喘出两口气,而后答说:
“好多了,嘉米艾小姐。”
一语堪毕,简又仿佛要抢在嘉米艾前面似的、再度开了口:
“关于我同伴的故事——我有机会再讲给您,现在我需要自个儿冷静一下。”
“啊、等——”
嘉米艾的挽留之语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简便拿起了自己的书逃也似地远离了这里。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已然踪影全无。
嘉米艾皱起眉头,看着简远去的方向。
这是……拒绝自己的意思吗?
她足足愣忡了数息,才愤懑地吐出一口怨气。
“——难对付的家伙!”
*
在远离难民潮的一棵大树下,简伸出手撑着面前的树干,尽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心跳。
汗水从他的额上潸潸落下,惊惶和不安一下子钻进了他的内心。
——刚才的疼痛绝对不是错觉。
即便是在现在,腋下也依然传来阵阵痛感。
自己生病了。
并且这个症状他非常了解。
简尽管已经在大口吞咽着空气,但砰砰直跳的心脏却没有半点沉寂下去的意思。恐惧在心底一点一点的蔓延,甚至让他没有勇气去掀开自己的衣裳查看患处。
在被不安填满的脑袋里,过去的记忆缓慢回溯着。
“……他们在腋下生出肿块,老百姓管它叫做疫瘤。在最初的时候,患者会从患处感觉到轻微的疼痛,并且发烧、神志不清。过不了几天的功夫,疫瘤就会蔓延,患者的周身也随之出现黑色和紫色的斑点。最后,患者的肿块化脓,口鼻溢血,黑色和紫色的、或大或小的斑点将爬满全身,宣告患者生命的终结……”
——那是简在图书馆初遇阿瑟时,从他所查看的文献中偶然窥见的内容。
而阿瑟那时则正在调查着流行在城内的疾病。
——黑死病。
简紧紧咬着牙,看向被衣料覆盖的左侧腋下。
赫尔卡莉亚会怎样抉择自己的命运?
那里是黑色的死亡征兆?
又或者仅仅是一块淤青?
他举起颤颤巍巍的手,掀住了自己的衣领,然后挣扎着将视线投了过去。
——黑红的肿块正黏着在腋下的皮肤上。
自己被宣告了死刑。
然而出乎预料的,简的心情却归于平静。
适才的恐惧、紧张仿若是假的一般尽数消湮,仅留下一片清明。
这是为什么?
简皱着眉头思索着。
啊,对了……
自己并不是初次经历死亡。
记得上一次是在……
简悚然一惊。
对了,自己是——
过去的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一下子回溯到了脑海,让商人抱着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屈下了身子。
……怎么回事?
自己为什么……会有曾经死亡过的记忆?
简·皮埃尔……
简·皮埃尔……
简……
这个名字是——!!
…我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