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趁火打劫得灵宝
双成、陆压尚在山间时,肇炀等人已经在洞宫内大肆庆功了。 肇炀端居上座,不屑道:“我还以为是凤凰卷土重来,谁知出去一看,什么都没有。” 左右纷纷溜须拍马道:“将军如此神勇,打得凤凰一族落花流水,它们怎么还敢再来、” “此次获胜,全靠将军带领我们奋勇杀敌啊!” “还叫什么将军,我们当称大王才是。”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齐齐起身,恭称大王。 肇炀听得心花怒放,忙挥挥手道:“诸位兄弟免礼,免礼。” 在座都是他的亲信,此时见他得势,还如往昔一般称呼他们,也觉心情畅快,倍加忠心。 其中就有一人,名唤胡蕴者,乃狐狸成精,最为聪慧狡猾,此次肇炀能挟鬼车以统洞宫,皆是赖他筹谋,此时,他又开口建言道:“大王既然待我们以诚,我等自然也得报您以忠。以属下之见,大王现在不该于此享乐啊。” 肇炀本喝得兴高采烈,忽然来了一个泼冷水的,他虽心中不悦,但到底还是敬重自己这个谋士,便不咸不淡问道:“胡兄弟何故如此说话,本王已同王后大婚,又大败凤族,此时不饮,更待何时?” 胡蕴起身拱手一礼,他穿长衫,戴儒士帽,留三缕长须,同凡间书生没有什么两样,一开口,也是不徐不疾,声音和缓,让人不由得静心听他娓娓道来。 宴上诸人只听他道:“大王虽与王后大婚,可目前只能控制这小小内宫,八百里附禺,数百个山头,山中的将领,未必甘心听从您的命令。大王今夜虽退了凤族,可这毕竟只是今夜而已,说不定到了明天,他们就会卷土重来,凤族孔宣之名,威震四海,可并非是浪得虚名啊。” 肇炀笑道:“原来是为这件事,你放心,本王早已想好对策。饮宴之后,我就去找王后拿到虎符,虎符在手,这八百里附禺的兵马自然听我调动。明日我就召集千军万马,奔赴汉水之滨,与孔宣决一死战!” 谈到此,就不得不再细讲附禺的情况。此处既然是一部妖王的领地,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山头。附禺绵延八百里,山峦迭起,每座山上都有部族居住,军队镇守。鬼车王在还没被陆压打残时,治军甚严,除非拿虎符或她亲至,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兵马,违者定斩不饶。 因着纪律严明,她麾下的军队也是战斗力颇强,素来是胜多败少,在长江一带更是威名赫赫。不过,俗话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定下的军纪让她成为一方霸主,可同时在这次狠狠地坑了她一把。 八百里附禺中,并非所有部落都是真心臣服于她。很多族群都是因战败被迫留下来当奴隶听使唤,比如胡蕴所在的火狐一族,本地的树精花妖,天狗一族等等。这些部落住在山中,日夜为鬼车王劳作,修筑奢华的宫殿,织造柔软的丝绸,提供各种食物。有时鬼车兴致来了,要吃他们的肉,他们为保住全家性命也只能自杀。 这样长年压榨人家,又怎能指望他们效忠?鬼车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可是过去她法力高强,手下又有得力干将,从来没把这些奴隶放在眼里。岂料这次阴沟里翻船,她自己身受重伤,大将到头来只剩一个,为了避免辖区里这些脑后有反骨的家伙趁机作乱,让她腹背受敌。她只能严密封锁消息,紧闭洞宫,同时派兵去找老情人求助。 结果,信使又被陆压杀了,老情人没来,倒是有人趁着消息封锁,她身受重伤,上着赶着要来当她的真丈夫,并且妄想挟天子以诸侯,谋夺附禺的统治大权。 就在逼婚当夜,她的霉运更上一重楼,孔宣居然就在这种时候赶到。大队人马没有虎符不敢擅动,洞宫内外又只有五万亲兵,好在陆压来了,害了她那么多次,这竟是误打误撞救了她一命。 不过正如胡蕴所说,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胡蕴听了肇炀之言,含笑摇头:“大王此策听起来是不错,可依兄弟看,未必行得通。” 肇炀一惊,颇有些不愉道:“你何故如此说话?” 胡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拿虎符调动兵马攻打凤族,如此容易之事,为什么王后当时不做,却要派人去求援呢?” “这是因为,她怕山头驻军一走,有人会趁机……”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肇炀又不是个傻子,他道,“难道以我的实力,还不足以镇压那群窝囊废吗?” 以前正是窝囊废一员的胡蕴笑容一滞,随即面色如常道:“您镇压那些部落自然是没问题,可是那些驻守山头的将领,他们会愿意听您的号令吗?王后以前素来对您不假辞色,此事众人皆知,现在却突然愿意与您成婚。这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知道此事必有内情,因而,若您直接拿着虎符去号令众将,你猜他们是听命行事呢,还是入宫勤王,最糟的是,他们极有可能趁机作乱。”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以前五大将领中,你排名最末,不少人都想把你的位置挤下去换自个儿上。你本就没有服众的声望,现在居然要更进一步当大王,人家凭什么服你,不造反就怪了。 肇炀闻言一惊,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盏,喃喃道:“照你这么说,附禺数百万兵马,我现在是一个都不能动了?那孔宣怎么办,难道要等外援到不成?” “那显然是行不通的。孔宣已经驻军山下,那三位妖王究竟会不会来援助还未可知,而且就算他们现在路上了,只怕也来不及了。更何况,若是他们一来,哪里还有您什么事,又有我们什么事呢?” 四座闻言都是大惊失色,不敢作声,肇炀思索片刻道:“照先生的说法,我倒想出一计,我们先退凤族,接着召集各部将领来此庆功,然后一网打尽!” 胡蕴闻言点了点头,一旁却还是有人道:“可是我们就剩这么些人,怎么去退凤族啊?” 肇炀想到今日的情形,面容一冷,却还是道:“今天那小子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新思路。凤族喜洁,我们现在就去挖掘沟渠,引附近城镇的粪水到凤族附近,待到他们中午吃饭时,就驭水攻击,趁他们伤员一堆,措手不及时,就杀将进去,定能大获全胜。” “还有那群女鬼。”胡蕴道,“她们今天一冲出去,凤凰就落下了许多,我们不妨带上她们,说不定有奇效。” “好!”众人纷纷称是,立刻出门准备起来。 于是,陆压在外面就将兵马调动看得一清二楚。双成已经睡着了,她原本靠在树干上睡得好好的,却被某人偷偷摸摸搬过来,让她枕在他的腿上,他自己却一夜未眠,时刻注意下方的动静。果然不出他所料,肇炀要去袭击孔宣的营地了,那他现在也该动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睡得脸蛋儿红扑扑的双成,小心翼翼地想把她移下来。此时,天已经大亮,双成本就到了该醒的时候了,当即睁开眼来,结果就看到了一张大脸。 虽说长得还不错,可是长得不错,就可以耍流氓了吗?董双成下意识就是一拳,陆压举掌一挡,谁知她一招不成,又来一招,这下,陆压的两只手都抓住了双成的两个拳头。双成见状,冷笑一声,直接用头去撞他的小腹。 这下撞得他肚子又开始痛了。 双成这才施施然起来,呸了他一口道:“不要脸!” 陆压委屈道:“我明明是好心让你睡得舒服些,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不要脸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双成瞪了他一眼。 陆压奇道:“既然男女授受不亲,那你昨儿解我衣裳作甚,摸我肚子作甚,现在你倒讲起这个来了。” “你!”董双成自出生以来,论打嘴仗还从未落于人下,今儿竟被陆压揪住短处,她气急败坏,“我不是说了,医者父母心!” “第一,你不是医者;第二,我也不缺娘。”陆压挑挑眉,起身整整衣裳,“行了,行了,撞了我一下你也该消气了,今天一天你自个儿先找些消遣,我得走了。” 双成一惊,也顾不得与他斗嘴,忙问道:“你要去哪儿?” 陆压指指下方道:“肇炀要去袭击凤族营地,我当然是去召集兵马准备救他了,顺便在鬼车面前表表功,让她开始信任我。” “他要去袭击凤族?!”双成举目一望,果然如此,“就凭洞宫的人马,他是不要命了!” “他已经控制洞宫,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到嘴的肥肉,他就是豁出命来也要把它咽下去,这就是权力的魅力。你素来淡泊,不明白这些,也在情理之中。”陆压笑道,“我虽不知他打算如何进攻,但我清楚的是,无论他怎么动作,都绝不会是孔宣的对手。” “你就这么肯定?”双成蹙眉道,“他们一定会带上那些女鬼,万一孔宣也吃了……” “凤凰生下孔雀和大鹏,可孔雀与大鹏却都不是凤凰。”陆压意味深长道,“你还不明白吗?” 他化作一道遁光远去,只留双成一人在原地。双成又急又气:“兵马都被肇炀带走了,你去哪儿召集人啊!而且,孔雀……” 孔雀?双成突然福至心灵,凤凰有凤凰神火,孔宣却是靠五色神光,孔宣不是以火为神的凤凰,就算吃了带着先天阴气的竹实,也不会被损伤得那么严重。只可惜,凤凰一族,就只有他们的王不是凤凰,其余的王后,大臣,就连公主芳苓都更肖她的母亲,是一只小小的青鸾。 可是,他能去调动哪里的兵马,这还是一个问题啊。此事陆压想了一夜,早已想出应对之策,活人都被肇炀带走,那死人尸体总还留在山上。 他又变作冉昍的模样,等到肇炀带的人全部走光后,大摇大摆地进入洞宫。现在洞宫就只剩下一群女人和一些伤兵,见这位昨日力挽狂澜的副将来了,都上前见礼。 他皆含笑颌首,又问侍女道:“大王可醒了?” 侍女点点头,仍面带沮丧之色:“大王虽醒了,可还是很虚弱,刚刚才在奴婢等的服侍下用了小半碗燕窝,现在正在听昨日的军情汇报呢。” 能喘气说话就够了啊,陆压心道,他对侍女急急道:“既然如此,快替我去禀报大王,就说末将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当面禀报。” 侍女不敢怠慢,忙快步进入寝宫,不出片刻,就传来鬼车王的召唤。 陆压深吸一口气,飞跑进去,扑在鬼车王的床前道:“大王!大事不好了啊!” 鬼车王醒了不到一个时辰,刚刚知道昨晚发生之事,就看到这一出。她重重咳了好几下,急急问道:“又怎么了?” 陆压道:“大王您难道不知道吗?肇炀大将军刚刚率军去攻打凤族营地去了!” 他要是会跟你说有鬼了,陆压看着鬼车瞬间惨白的面容,心下道。 “他怎么!”鬼车心思电转,急急问,“援兵呢,可有援兵到此?” 陆压悲伤地摇摇头,鬼车王直接瘫软在床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伸手就去摸枕头下的虎符,可是触到冰冷的花纹后,又开始犹豫。 这可是能调动附禺所有兵马的令箭,若是就这么贸贸然拿出来,万一此人不可信,或者无力弹压将领,以致各山反叛,那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罢了,还是再等等…… 鬼车王想到此处,虽仍旧虚弱,却对着陆压坚定道:“你先速速替我去打探军情,必得时时将情况汇报于我。” 陆压心下一叹,这个女人果然没那么容易相信他。 他拱手一礼,诚恳道:“大王,这军情还用打探吗?昨天孔宣并未亲自出手,就打得我们溃不成军。今日肇炀将军居然自己找上门去,哪里还有生还的道理。万一全军覆没,大王您的安全可就没有保障了。” 鬼车大惊失色:“难不成,他把所有人都带走了?!” 陆压沉痛地点了点头,鬼车捂着胸口,险些又晕了过去。 陆压又道:“大王莫急,末将倒有一退敌之计,只是可能要用一些大王宫中的宝物。” “你直说就是,如果真的可行,本王定然应允。” 陆压垂下眼眸,道:“就是养神芝所制的仙丹。此物珍贵无比,足以起死回生。用这些仙丹,就可以复活昨日我们死去的弟兄,那大王您不就有兵可用了吗?” “妙啊!”鬼车大喜过望,立刻命人开内库取灵药,岂料侍女惊慌失措地回来,却说养神芝丹全部遗失。 陆压的嘴角微微一翘,当然罗,全都被他拿走了,其中一瓶还去买凶下毒了呢。 他随即道:“想必是肇炀将军……唉,这可如何是好,大王,您身边还有养神芝丹吗?” 丹是没了,不过还有养神芝在啊。鬼车又开始纠结了,此草是祖州不死草,她命人费尽千辛万苦才养活,也算是她的镇洞之宝之一。所藏的位置,除了她以外,谁都不知道。可是如今,她已经是行动不得了…… 罢了,她长叹一声,这仙草又治不好她的伤,留着也是没用,还是先退凤族! 想毕,她就对陆压道:“你附耳过来。” 陆压强忍着喜意,根据套来的消息,成功进入了鬼车寝宫背后的琼田。数十株养神芝在美玉之上光彩熠熠。此草一株就能活千人,虽然这里的并未全部成熟,可没关系,他有董双成在啊。 她份属至阴,又吃蟠桃成仙,靠她的木灵仙气,催熟这些仙草完全不在话下。到时候,妖族战死的英才,他都能凭此草救活,以他的身份实力再加上活命之恩,还怕那些人不听命于他吗? 陆压在这里想得正美,全然不知董双成已经孤身一人往凤族营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的肥章啊~养神芝在《仙传拾遗·鬼谷先生》中有记载,"此草是 祖州 不死草也,生在琼田中,亦名养神芝。其叶似菰,不丛生,一株可活千人耳。" 最后,谢谢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 读者“铃也”,灌溉营养液 +1 读者“细数阳光”,灌溉营养液+20 读者“阿宁”,灌溉营养液 +5 读者“铃也”,灌溉营养液 +1 读者“木卮”,灌溉营养液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