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1)
着脸颊缓缓滑下,浸落到素色的床单上头瞬时就被吸收殆尽。而窗外此时已有片片雪花悄悄洒落,顷刻间四下里便是银装素裹、满目雪白,竟是在这沪上难得一见的大雪降临。 屋外一片瑞雪飞扬肆意洋洋洒洒,屋内却是鸡毛一地,空留一室悲凉荼蘼。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老问题,明后天在家带孩子,能不能更新不确定,请大家见谅。祝各位亲爱的们周末愉快!o(^▽^)o ☆、蔓蔓,我错了。 自从那夜沈一白离开之后, 接连好几天都没有回过元飞路上的这栋小楼。 前些日子沈一白也是应酬繁多, 楼里的佣人们只当他是生意忙碌也没太在意。 而蔓宁也是该干嘛干嘛, 依旧一派平静自然、恍若无事一般,外人根本就看不出一点两人争吵过的端倪。 几天没回来倒也算是正常,可又过了一个礼拜之后, 这沈先生还是没有再回过一次家,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过。 此时已经临近除夕,没几天就要过年了, 连大马路上都已经没几个人行走了,这个时候应该也没什么生意好谈了。而这男主人一直这么不归家,实在也是有些奇怪反常,佣人们便也开始慢慢窃窃私语了起来。 就在这时, 外头也开始传出些流言, 说这沈家大少似是又故态复萌了起来。 接连着好些天是日日流连欢场、夜夜把酒笙歌,没有一次不是喝得酩酊大醉,即便如此也死活不肯归家,已然不复前些日子那副深情备至的好丈夫形象。 沈一白原本那一帮子的狐朋狗友对此却都是一脸了然的先知模样。 这家花不如野花香,再美艳的女人尝多了也就一个样, 就知道这沈大少对他那美娇娘的新鲜劲儿持续不了多久时间。 到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沈一白恢复他那一贯浪荡的风流做派不过是迟早的事,只是可惜了那位风情万种的沈太太, 这才结婚没多久,怕就已经彻底失宠了。 不过在这所谓的上等人中,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夫妻也不在少数。 本就只是利益相关、资源整合而已, 哪有可能碰上什么矢志不渝的一生挚爱?大不了就是各玩各的,两人互不干涉,早就已是见怪不怪的圈中常态。 如此说来,比起前阵子抽风一般的沈一白,现在他的这般模样才是合乎大流的正常状态。 而这帮酒肉朋友一路旁观总结下来,沈公子前后如此天翻地覆的巨大差别,归根究底不过“玩腻了”三个字而已。 只是无奈先前沈一白在人前显摆的太过高调,如今一下子性情突变,自然又是惹得各路闲言闲语满天飞。 没过几日工夫,这沈氏夫妻两人不和的消息,就已经传得整个上海滩几乎已是人尽皆知。 而这元飞路上佣人们私下议论间的口气,也从刚开始时候的不确定,慢慢就变得言之凿凿了起来。自家先生这么多天都没回过一次家,看样子真是和太太彻底闹掰了。 闲聊完主人家的是非之后,一个个也都唏嘘感慨的很。 都说这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是一个比一个更薄情凉性,如今看来却是一点不假。 就连沈先生这般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竟也是这般德行。这前一天还如胶似漆般恩爱的很,转眼就连个人影都不见就四处风流快活去了。这眼看着就要除夕了,难不成还会把太太一个人丢在家里过年? 正当几个女佣闲言碎语到最兴起之时,突然一眼就瞥到了拿着杯子正站在厨房门前的蔓宁太太,立马就被吓得面无血色。 近乎同时全都紧闭上了嘴巴,一个个全都颤颤巍巍地垂下了脑袋,阵阵心惊胆战不已。生怕自己这般以下犯上的妄自非议惹怒了太太,到时候被罚减了工钱不谈,保不齐直接就被扫地出门。 可这蔓宁太太只是若有所思地微愣了一瞬,便面色如常地从一排噤若寒蝉般的佣人当中穿身而过,径直拿起橱柜上的玻璃水壶,满脸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见这一身真丝睡袍的沈太太端着杯子又施施然地转过身来,一帮女佣的心瞬时又提了起来,可蔓宁却并没有多言一句就直接离开了厨房。 等到外头传来蔓宁上楼去的脚步声响,一屋子佣人这才敢抬起头来一阵面面相觑。各个心中皆是惊诧不已,难不成这蔓宁太太刚刚并没有听到她们的那番谈话? 可看似满脸平静的蔓宁回房之后,却很快就换了身衣服下楼唤来了司机,上车之后直接就让他开到长乐门去。 到了地方后,蔓宁轻车熟路地穿过了大堂直接走上了楼去。 一身奢华无比的皮草外套配着金丝绒绣花的贴身旗袍,曼妙摇曳的妖娆身姿引得一路上无数男客频频侧目不已。 已经数月都没有踏进过长乐门里专门为她辟出的那间套房,蔓宁站在门口稍稍迟疑了一瞬,这才伸出手轻轻推开了眼前那扇冰凉的褐色大门。 房门一开,立马就有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蔓宁不禁就蹙起了眉头。 再一抬眼,就瞥到了正歪斜躺在丝绒贵妃榻上的沈一白,满脸尽是酒醉之后的憨迷之态。 看着这男人如传言一般酗酒无度,蔓宁的脸色瞬时就暗沉了几分。 深叹了口气,顺手放下了手中的坤包,蔓宁又走近了几步侧坐在了那丝绒榻上头,这才冷着双长眸对着榻上那人低低唤了一声:“沈一白?” 看似还迷醉着的沈一白听到蔓宁的声音,睫毛微微忽闪了几下,却是跟着就缓缓睁开了眼来。 微虚着的眸子中,浅褐色的瞳孔间蕴满了浓重湿气,头顶上的水晶吊灯轻轻晃荡,在男人眼中映照出一层淡淡的水光。 而身前蔓宁的面容如同蒙着薄雾一般看不真切,却瞬时就在这汪眼波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蔓蔓?” 一脸醉意迷蒙的沈一白哑着声对着蔓宁轻问了一句,话才出口立马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蔓蔓,她又怎么可能会过来找我?” 眼看着满脸自嘲的沈一白昏昏沉沉地又要阖上双眼缩回靠背上去,蔓宁却是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琉璃般的纯彻眼眸中闪过无数情绪涌动,最后开口之时却只是满脸无奈地道了一句:“沈一白,你稍微清醒一点好不好!” 被蔓宁强行阻住了动作,神情木然的沈一白瞳孔微怔,僵愣了数秒才满脸不可置信地颤声问道:“蔓蔓,真的是你?我这不是在做梦?” 看着这男人满眼尽是快要抑不住的泪光闪烁,蔓宁眸光稍稍一软,到底还是没忍心再斥责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就想要抽回手去。 可那沈一白却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就牢牢反握住了蔓宁。 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眸中,早已氤氲许久的澎湃泪意终于彻底决堤崩溃。男人高大的身子瞬时倾覆了下来,近乎用尽了全部力气一把就紧紧地拥住了蔓宁。 像极了一只做被主人厌弃的大狗般,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拼命往前凑了过来,却是赖在蔓宁的肩窝里头来来回回一直磨蹭个不停。 确定眼前是个活人而不是幻觉之后,这沈一白立马又带着哭腔对着蔓宁喃喃抽噎了起来:“蔓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根本就不想放开你,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被这一身酒气的沈一白死死缠在了怀里,蔓宁也是被拘得哪都动弹不得,只能顺着他的话头冷着声又反问了一句:“既然不想我走,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回来?” 说到一半,蔓宁对着沈一白轻嗤了一声又继续调侃了起来:“我倒是听说沈公子你最近是逍遥自在的很,美酒佳人坐拥在怀,夜夜笙歌甚是风流,怕是早就已经乐不思蜀了!” “我没有!”沈一白一听蔓宁这般冷嘲热讽是又急又慌,立马就弹起身来朝着她大声反驳了一句。 可一对上蔓宁略带寒意的泠冽眼神,原本强硬无比的沈先生瞬时便垂下眼角又软下了气势,满脸尽是一副可怜委屈的受伤神情,哽咽着声音无力地为自己辩白道:“我,我只是不敢回去。那天晚上出门后我在外头站了好久,心里却还存着一丝侥幸,心想着说不定你还会让人追出来寻我。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楼里有一点反应,一颗心就像被冻死了似的,便就躲到了这里一直都不敢出去。我害怕…害怕一回去之后,他们就会告诉我你已经走了。若是那样的话,我宁愿一个人醉死在这里,也不想再呆在一个没有你的空屋子里。” 说话间,沈一白已颓然地低下了头来。微垂的眼角边已经暗暗落下了一行清泪。 本是风采卓绝,处处春风得意的俊朗公子,此时却是紧紧抿起了双唇,满目尽是颓废脆弱之态。 一提到大雪那夜的各种冲突纠结,两人间立马又陷入了一阵僵持。 沉默了片刻后,蔓宁却是先抬起眸来,对着满脸痛楚的沈一白语气平和地回了一句:“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离开你,这点你可以不用担心。” 蔓宁此话一出,沈一白满是灰败的面容上瞬时就闪出几丝异样的神采。 一颗心立马就是一阵怦然狂跳,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又想要上前将蔓宁一把打横抱起。 一抬眸就发觉美人已经有些不悦地微微皱起眉来,只好又悻悻地缩回手去,一个人咬着唇强忍住满心不羁的狂喜雀跃。 大喜过望后却仍是心有余悸,一双还盈着泪光的桃花眼里满是惶恐不安,忍不住又对蔓宁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可是你和苏…那人还一直联系着,还有信上写的那些,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蔓宁狭起一双长眸,似笑非笑地朝着沈一白反问了一句。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刹那,沈一白立马就被蔓宁盯红了耳尖,强忍住满腹的翻涌情绪干哑着声音颤颤回道:“我以为你会离开我和他在一起。我很怕,每天都怕,一看到你和他来往的书信,我就…” “那不是‘我’写给苏言安的信。” 沈一白话还没说完就被蔓宁一句话打断,本是一脸窘涩的他立马就变作满脸的惊诧朝她望了过去。 暗黄的灯光下,蔓宁面上依旧神色飘忽不定,原本流光溢彩般的透亮眼眸不禁就黯淡了下来:“确切地说,是我替言宁给苏言安写的信。” “言宁?!那不是…”乍一闻蔓宁提起这名字,沈一白只觉得听起来似乎十分的耳熟,猛一下却想不起到底是何许人也。 而身旁的蔓宁似是看出了他的茫然,跟着就继续提醒了一句:“她就是当年你在法兰西看到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伴,也是苏言安唯一的亲妹妹,苏言宁。” 蔓宁这话实在太过出人意料,沈一白仅剩的一点微醺醉意,也是瞬时之间就已全部一扫而空。 心中各番猜测疑惑翻腾不已,微张开嘴来,好半天才颤颤冒出一句来:“那你为什么要替苏言宁给她哥哥写信?” 身前的沈一白眼中尽是无比惊异的困惑神色,蔓宁垂下眼来沉默了一瞬。半晌后才缓缓抬起头来,却只对着他一脸冷漠地淡淡应了一句。 “那是因为,苏言宁她已经死了。” ☆、除夕之夜。 蔓宁这一句语气淡淡貌似无奇, 却是瞬时就把沈一白给彻底骇住, 呆愣了半天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这苏言安的亲妹妹居然已经死了?那蔓宁为何还要替她继续给苏言安写信? 还有几点让沈一白也是十分疑惑, 到底蔓宁和她提到的苏言宁是什么关系,而她替言宁和那苏言安互相通信又有多久了? 无数的困惑不解郁结在一处,沈一白只觉得脑袋里头一片混乱纠结, 犹豫了一刻始终不得要领,这才语气惶惶地开口向蔓宁问道:“难道苏言安还不知道他妹妹已经不在了?” 身前的蔓宁闻言瞳孔骤然缩起,面上浮起些许不善神色, 对着沈一白**地冷声回道:“这是我和言宁之间的事。” 被毫不留情面地梗了一句,担心言多有失再惹得蔓宁不悦,沈一白只是微微攒了攒喉头便不再多言。 可一旁的蔓宁也是一脸无话可说的冷漠模样。偌大的房间里头,瞬时就陷入了一阵尴尬沉默。 见气氛渐渐冷却了下来, 沈一白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惶恐。才准备恬着脸再往蔓宁跟前凑近一点, 眼前的美人却早有防备般,立马就伸出了纤手牢牢抵住男人试图靠近的胸口。 美目当中眸光流转、略带着一丝狡黠嘲意,满脸皆是玩味一般的挑衅神色。开口之时却是猝不及防就猛然调转了话头:“今天过来不过是想问问沈先生,这个年你还回不回来过了。若是不回,我便可以再做别的安排。” 一听这话沈一白立马就慌了心神, 蕴着湿意的眸子里瞬时又雾气缭绕了起来。 对付旁人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沈公子,此时却是一副手足无措的委屈模样,微微垂着眼眸对着蔓宁甚是无辜地弱弱念道:“蔓蔓, 我怎么会不想和你一起过年,只是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让我回去…” “那你到底是回还是不回?”蔓宁根本就不给沈一白一点机会再继续诉苦下去,挑起眉来硬生生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 跟着就猛一下抽回手来,作势就要起身离去。 “回,回,回!”生怕真被美人彻底抛弃,沈一白赶紧拉住蔓宁急声回道。一张俊脸忽红忽白变换个不停,却是暗暗用力怎么也不肯松下手来。 被沈一白牢牢拽住,蔓宁不禁就蹙起眉来朝他冷冷回望了一眼,便带着几丝愠怒甚是挑衅地斥了一句:“要回的话还不快点,难不成还要我陪沈先生再喝几杯你才肯走?” 被美人凶了一脸的沈一白却是不怒反笑,轻咬住红唇眼中尽是掩不住的暗喜之色。忙顺着蔓宁的意思就迅速站起身来,护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并走出了门去。 这沈一白把自己窝在这套间里终日借酒浇愁,说起来也已有数日没有出来露过面。此时冷不丁就出现在众人面前,立马就招来了不少惊诧目光。 更不用提这走在他前头、气场无比强悍的正牌沈太太,自然又引得旁人脑补出无数劲爆的狗血大戏。 在无数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两人旁若无人般一起上了车。摇上窗后,蔓宁撑起了手臂倚在一侧,神情略显疲惫。跟着就微微虚起了眸子,看似假寐般小憩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沈一白心中本就羞愧,自然也不敢出言打扰。隔着一小段距离,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声。只能时不时就暗自抬眸,偷偷窥上一眼美人。 男人浅褐色的幽深眼眸中,只看得见蔓宁轮廓柔和的侧脸在明暗交叠的光影中熠熠发光,胸口中不禁又涌起无数情绪阵阵波澜起伏。 早就已经自暴自弃了的沈一白做梦都没想到蔓宁会亲自过来寻他,一个人早就已经兴奋激动到神魂几近错乱。此时更是越看美人,心里越是欢喜无比。 一双桃花眼不自禁就牢牢黏在蔓宁身上一刻也挪不开视线,唇角勾起的弧度也是越来越大,一个人就这么咧开嘴偷偷傻笑了起来。 或是这般的窥视太过明目直接,似有感应一般,蔓宁忽然就直起了身子,缓缓睁开了眼来。 沈一白见状心中猛然一泠,略有些心虚地想要别过眼去假装望在别处。身旁的蔓宁却并没有跟着侧目过来,只是幽幽地看向了窗外,自言自语般缓缓絮念了起来。 “当年和老头子赌气之下,便隐了姓名一个人去了法兰西,没有人知道我是白大帅家的女儿,就连罗伯特,也是后来才知道我的真实姓名。刚到地方的时候身上没带多少财物,只能寻个便宜的住处节省点房租。刚好就和言宁住到了同一间公寓,算是我在那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见蔓宁突然提起苏言宁来,本就对其十分疑惑的沈一白赶紧转过身来。肃起面容,仔细听蔓宁叙起了她和苏言宁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回忆。 “言宁她性格温和,只当我是个没钱的穷学生,对我却一直都很是照顾。我和她一起住了将近三年时间,期间连一次脸都没红过,算得上是我为数不多,几乎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我早就知道她有个感情很好的亲哥哥,一直都会有书信往来。言宁曾经对我说过,她打算学成之后,就让苏言安过来法兰西,兄妹两人便可以彻底离开唐家,离开唐心。可惜的是,言宁她到底还是没能活着等到那一天。” 蔓宁说到此处突然就顿下了声来,若有所思般目光依旧朝着窗外望去,一时间也看不清她面上到底神色如何。 沈一白嘴唇微微嗫嚅了几下,却还是没有开口打乱蔓宁的思绪,车厢间的气氛瞬时就有些凝重了起来。 就在沈一白以为两人会这么一直沉默到底,身旁却幽幽传来了一声哀然叹息。此时正隐在暗影处的蔓宁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却并没有继续再提苏言宁的话题,只是对着外头轻轻呢喃了一句。 “过去的就过去了,也该做个了断了。沈一白,我们重新开始!” ## 当蔓宁带着沈一白回到元飞路上的小楼时,一屋子的佣人差点就被两人的模样给惊掉了下巴。 时隔小半月后,大家终于又看到了自家男主人出现在这洋楼里头。眼前只见一身雍容的蔓宁太太姿态优雅地走在前头,而这沈先生却是满脸讨好地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如此妇唱夫随的和谐之态,这沈先生哪有一点外头所传的那般对太太已经彻底厌烦嫌弃了?!根本只有比先前更加变本加厉的讨好逢迎! 在一路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两人一前一后上楼之后,径直就进了最里头的卧房。走在后头的沈先生已是满脸的迫不及待,“嘭嗵”一声就猛地带上了房门。 原本站的恭恭敬敬的一排见状立马就炸开了锅来,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般难掩满脸的兴奋颜色,不由恍然大悟般地深深感慨了起来。 到底还是蔓宁太太这个正宫娘娘威力无穷,把自家先生制得那叫一个服服帖帖,如同个小跟班一般唯唯诺诺地跟前跑后!怪不得先前那般的淡定自若,原来人家压根就没把外头的那些狐媚子们放在眼里! 几个年长的阿姨也是暗暗窃笑不已,不禁互相交换了眼神,各个都是满脸暧昧的心领神会。 这夫妻之间向来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瞧这沈先生满脸不耐的猴急模样,看样子今儿晚上少不得要费点力气好好“安抚”下久未承露的自家太太,也不知道又要折腾到三更半夜几点钟去。 然而此时这卧房里头的夫妻两人,却并不是外人臆想中小别胜新婚似的**。 自从进屋后,这久未归家的沈先生就一直僵僵地坐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性.感诱人的沈太太,一进房间脱下外套,立马就显出了里头曼妙无比的惹火身材。 美人懒懒地踢掉脚上的三寸高跟,赤着一双莹白的玉足径直就进了卫生间里。 一阵淅沥沥的淋浴水声不断挑拨着沈一白的心神,胡思乱想间,刚出浴的美人就已经光着一双细白长腿推门而入。 身上只穿了件质地轻薄的镂花睡衣,边拿毛巾抹着长发上的水滴,边就一脸慵懒地缓步走回了房来。氤氲在玉肌上的腾腾热气,瞬时就让这房里头的温度又升高了好几度。 行走间露出前后一大片白皙如雪的细腻肌肤,胸前一片波涛颤浮,若隐若现中更是春色旖旎不止,惹得这沈一白的喉头是滚了又滚,一张俊脸都快红得涨出血来。 可如今两人才刚刚和好,纵然再有多少私心念想,此时的沈一白也不敢再有一点逾越。 脑中不禁就浮现起刚刚回来路上,蔓宁说起要和自己重新开始时候满心的狂喜之感。 本还想和她好好表表衷心,再借机缓和一下气氛。可语罢之后,蔓宁就又阖上了双眼不再言语。沈一白只能强按住满腔汹涌,暗自下定了决心不再让蔓宁再难过失望。 思及至此,便只能老老实实地看着蔓宁对着梳妆台一点点弄干了头发后就直接上了大床,完全就无视了一旁可怜巴巴望着她,满脸都是欲求不满的沈先生。 “蔓蔓,今天晚上我睡…”被憋得浑身充血的沈一白,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再为自己争取一番。 可话刚出口,一抬眼就看到轻幔软榻间的美人轻挑起了眉梢,立马就对着他甚是嫌弃地瞥了一眼,一肚子的示软求情之辞瞬时又被尽数吞回了肚里。 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沈先生只能蔫着声自己把话给继续圆了下去:“我还是睡阁楼上…” 说完之后,满脸委屈的沈一白又十分自觉地抱起自己的专属被褥,一步一顿地朝着阁楼里厢缓缓走了过去。光是看着他故作坚强的单薄背影,都让人觉得极其的悲凉萧索、可怜可叹。 而此时沈一白心里头更是无比希望自己的沈太太可以心软上几分,再发发慈悲让他可以再上榻一次。 可无奈上次沈一白差点就要“霸王硬上弓”做的实在太为过火,便宜没占到多少反而彻底惹怒了美人。这会儿就算他故意慢腾腾地墨迹了许久,身后的蔓宁却是连个眼神都不稀得多看上一眼。 自知理亏的沈先生只能深深地哀叹了一声,便拖着无比沉重的步伐又窝回了他那阁楼里头的冰床冷榻当中。 先前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小小福利,立马就被彻底打回了原形,这沈一白又恢复成了夜夜独守空阁的悲催模样。 不过在家里佣人的眼中,一切仿佛又回归了原样,而这夫妻两之间的热度似乎更是有增无减。 原本这沈先生对蔓宁太太就已是宠溺的不行,如今更是对其千依百顺,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糊在她身边。 各式各样的柔情蜜意腻得周围人各个都快甜掉了大牙。就算有时候太太被缠的太紧都有些爱搭不理,可这沈先生还是满脸怡然自得般甘之如饴。 就在沈一白这般甜到齁人的猛烈攻势之下,一晃眼就已经到了大年三十的除夕之夜。 最近心情大好的沈先生很是大方地给所有人都发了个数字可观的压岁大红包,更是为自己的宝贝夫人准备了无数价值不菲的名贵礼物。 这堆满了小半间房的各式礼盒,看架势这沈先生好像恨不得把南京路上最时髦新鲜的稀罕物件儿全都搬回家来,一掷千金只为求得美人一笑。 晚上开宴的时候,家里统共也就沈一白夫妻两人,沈一白也就没有太过讲究,便让主仆各开一桌图个喜庆。 主人家如此厚道自然是人人皆欢,原本有些冷清的小楼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等吃完年夜饭后,没一会儿蔓宁就有些意兴阑珊,对着沈一白耳语说道身子有些乏了,也就没和旁人一起守岁先行回房休息。 蔓宁一走之后,沈一白自然也就没了兴致。心不在焉地小坐了片刻,对着众人例行勉励了下来年愿景,就赶紧找了个由头也跟着回房了。 本以为蔓宁只是不喜人多的场合才找了个借口脱身,结果等到沈一白回到卧房里的时候,她竟真已经洗漱好上床睡了。 看着雕花大床上已经沉沉睡去的蔓宁,沈一白眼中闪过丝丝暖意。唇角勾起,不禁就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到了她的床前。 静静凝视着蔓宁安静的睡颜,沈一白伸出手来轻轻抚过她的侧脸,弯弯的眉眼中闪烁着灿灿笑意。可以如此靠近地守着她,便已是一脸平和安然的心满意足。 许久之后沈一白才缓缓站起身来,帮蔓宁仔细将被子掖好之后,便抱起被褥准备回阁楼上去铺床休息。 快要走到扶梯之时,却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幽幽的轻叹,整个人却是瞬时就愣怔在原处。 高高大大的男人身子不禁微晃了一下,顷刻间沈一白的脸上便已是泪流满面。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蔓宁淡淡的声音在耳畔不停地来回轻荡。 “过完年之后,你还是回来睡。等开春暖和点,我们要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看虐的小天使们就此打住,直接跳至番外(绝对给力)!作者菌要开始后妈模式了,爱你们么么么么哒! ☆、唐心再至。 沈一白不知之后自己是怎么回的阁楼, 也不知自己为何没有激动兴奋到难以安眠。 几乎是阖上双眼的刹那之间, 满心尽是尘埃落定一般的安心之感, 整个人便就彻底踏实了下来。没多久呼吸气息渐渐平缓,竟是沈一白许久都没有过的酣然而眠。 闭上眼,满是光影斑斓的梦境当中只见无数蔓宁的身影不断纷繁闪现, 多年前第一次见她时就怦然心乱的悸动之感,恍若还是昨日之事一般鲜活无比。 而碧波荡漾的塞纳河畔,白衣的少女怀抱一束同样雪白的怒放玫瑰。异国的蓝天白云之下, 她满脸的明媚笑颜仿佛穹顶之上描绘的圣洁缪斯,让他一再纵容自己继续沉迷沦陷。 一步步如影随形般追随至此,对这女人近乎执迷不悟已成一心痴念,却抵不住她从来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只肯将全部心身都托付给了别的男人。 婚礼之夜, 亲眼看着她和苏言安交颈相拥时满心的撕裂心痛,两人之间的各般牵绊纠缠,早就是摊理不清也算不明的糊涂账,却在今夜接连入梦而来,也好一并做个最后的了断。 再多的浮光掠影全都化作虚幻, 最终破雾而出的,是蔓宁噙着笑的安然容颜。只是一句“春暖之时”,所有的付出等待便都有了存在的意义。 ## 心怀着美梦安然睡至夜半, 耳畔突然鸣起一声震耳欲聩的炸雷声响。被这巨响吵醒了的沈一白,猛一下就从榻上惊坐而起。 抬眼望向窗外,夜幕中阵阵雷鸣不绝于耳, 外头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瓢泼般的倾盆大雨。 急风骤雨间,泠冽的冷风卷着无数雨珠猛一下就吹开了壁窗,狂啸中发出“呜呜”的呼吼响声,整个阁楼都似被这飓风撼得微微发颤了起来。 眼前的骇人情景似曾相识,沈一白瞬时就忆起了上个雷雨之夜蔓宁的反常之态。心口猛然一沉,立马暗暗叫了声“不好”,赶忙就从床上弹起身来,随手披上件衣服就直接冲了出去。 奔走间好似隐隐听见有女人带着哭腔的呜咽之声,胸前更是骤然一阵缩紧,不自禁就冲着卧房那头大声唤起了蔓宁的名字,生怕外头这可怖的刺耳雷声又把她给惊着了。 从阁楼一路横冲直撞狂奔了下来,沈一白心跳快若擂鼓一般。心思慌乱间,一个不留神就绊到了走廊上放着的花盆摆件。稍微踉跄了几步到底还是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便狠狠扑到了面前硬实的木门上头。 此时的沈一白已是心急如焚根本就顾不到身上被撞到的地方。只稍稍稳了下身形,就赶忙伸出手来,猛地一把就大力推开了蔓宁的房门。 大门一开,昏暗灯光中沈一白一眼就寻到了蔓宁的身影。见她正侧过脸朝自己这头回望了过来,心里这才稍稍踏实了一些。 再朝周围匆匆扫视了一圈,竟发现她旁边还站着两个家里头的佣人,正一起合力架扶着个浑身颤抖的黝黑人影,先前听到的幽幽哭声便是这人发出的阵阵抽噎声响! 心中瞬时一阵大骇,沈一白立马就疾步上前挡在了蔓宁的前头。靠近之后再定睛细看了一眼,这才猛然辨出面前这人,竟是那已久未在人前露面的唐家大小姐——唐心! 眼前的情景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沈一白一时之间也是满头雾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女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蔓宁的房间。 但深知这唐心绝非善类,沈一白此时更是满心警惕,眼风疾疾扫过众人,立马就满脸愠怒地对着那两个佣人厉声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你们怎么能随便让个陌生人进门!要是带进来个歹人伤到了太太,你们有几条命够赔的!” 那两人一听自家先生似是真动了肝火,赶紧满脸惶恐地对他连声解释道:“不是我们有心要放这唐小姐进来的!只是这大暴雨天的,她就一直站在外头不停地砸门大叫,说是有要紧事一定要见上太太一面。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过来问了问太太的意思。也是太太同意了之后,我们才敢把她给带了过来。这不才刚刚进屋,先生您就过来了。” 满心不爽的沈一白还想再斥责上几句,一旁的蔓宁却在身后暗暗拉了拉他的衣袖,往前一步为那两人开口解起围来:“好了,剩下的让我和先生解释就行了。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出去!” 那两个佣人闻言如蒙大赦一般,立马齐齐放手松开了唐心,眨眼间就飞速退了出去。而那唐心猛一下失去了两侧支撑,一个人瞬时就软塌塌地瘫坐在了地上。 满脸不耐的沈一白蹙眉望去,这才发现这女人浑身上下被雨水淋得透湿,巴掌大的小脸也是冻得惨白发青,完全没有一点血色。 湿漉漉的衣裳上沾满了泥水污迹,一头长发也缠成了乱麻一般。这样子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昂的嚣张模样。 此时蔓宁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唐心面前,微微低下身子朝她凝视了一瞬,半晌后才满脸冷漠地开口问道:“我和唐小姐你好像并没有什么好谈的,也不知此番深夜造访到底有何要事?” 颤颤发抖的唐心猛一听到蔓宁的声音,立马就顿住了身子恍若石化了一般。好一瞬后,才僵着脖子一点点扬起头来。 待到和蔓宁四目相对之时,原本呆板无神的一双圆眼当中瞬时就燃满了腾腾怒火,冷不丁就突然张开双臂朝蔓宁身上猛扑了过来。 “你这个贱.人还有脸站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要把所有人都害死才满意是不是!” 此时的唐心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发了疯似的尖声嘶吼叫骂个不停。一只手死死拉住蔓宁胸前的衣襟,另一只手高高扬了起来,浑身萦满了怨念之气,顺势就朝着蔓宁脸上猛力扇了过去。 沈一白被这唐心突然发作的疯癫之态给吓了一跳。赶紧大步冲上前去,一把就将这女人扬在半空中的干瘦手臂狠狠打落了下来。 一双桃花眸里已被滔滔怒意染成了一片赤红,原本温驯谦和的沈公子此时已经变得有些面目狰狞了起来。 满身阴戾的高大男人直接就将唐心猛推到墙上,又伸手死死掐住了她细弱的脖颈。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一字一顿地对她冷冷威胁道:“不要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好意思对你动手,你要是再敢动蔓蔓一下,唐小姐这么漂亮的一根脖子,恐怕就会被我“一不小心”给折成两段了。” 满脸狠厉的沈一白虚起眼眸手中渐渐加力,本就已经体力不支的唐心根本无力挣扎反抗。 满眼惊恐间面上被憋成了一片暗红却依旧不依不饶,咬紧了牙关继续骂骂咧咧个不停:“沈一白你个王八蛋,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言安他都要被这个贱.人害死了,早晚你也会死在她的手上!” 原本在旁冷眼而观的蔓宁闻言面色猛然一暗,赶紧上前将沈一白一把拉了开来。等他松开手后,这才对着唐心满脸愠怒地大声诘问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点!” 好不容易才喘上了口气的唐心顺着墙壁慢慢瘫软了下去,却是对着蔓宁满脸嘲讽地边咳边笑道“我刚说的是,言安他快要被你害死了,这下终于开心满意了,可以毫无负担地和你这个新姘头继续风流快活了!白蔓宁,你根本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臭婊.子!要是言安出了什么事,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唐心刚刚放完狠话,眼角边跟着就涌出了一行清泪。再下一瞬却是彻底奔溃了一般,便是不管不顾地爬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满脸涕泪肆意横流,原本强硬无比的唐心好似突然就精神分裂了般,猛地就牢牢抱住蔓宁的小腿怆然泣道:“白蔓宁,我求求你快去救救言安!现在我已经彻底走投无路了,要是你再不肯救他,他真的就要被我爹给弄死了!” 一听到唐心提到苏言安的名字,蔓宁的脸色就有些异样。此时再听说苏言安已是性命堪忧,一张脸瞬时就变成刷白一片。 被蔓宁一把拉开的沈一白自然全都看在眼里,心口瞬时袭来一阵钝痛,胸中更是狂躁憋闷不已,满眼尽是暗潮汹涌的悲愤情绪。 只见眼前那女人明明都已经浑身微微发颤,却仍强作镇定般紧紧绷住情绪,一把提起了正爬在地上痛哭不止的唐心就厉声逼问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唐立强要取苏言安的性命!” 被蔓宁强行提起脑袋和她目光对视,那唐心这才抽噎着将事情的始末大致讲述了一遍。 原来上次唐心匿名举报蔓宁又扯出了苏言安之后,唐立强就已经派人去打探过他的真实身份。 那次事件闹得满城风雨,差点把他唐大委员都给拉下了水,唐立强对苏言安本就已经十分的不满。 待到后来确定他是革命党之后,对自己身边的这颗定.时.炸.弹更是恨之入骨,只欲先除之而后快。 无奈在外人眼中,这苏言安早就已经和他们唐家划上了等号。茂茂然出手只怕会惹人非议,反而会招来些是非。唐立强便想找个不着痕迹的法子,好让这混蛋小子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先前苏言安被唐心囚禁在公寓中,这唐立强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对其多加干涉。 刚开始这唐立强是确实不知内情,而在知道了苏言安的身份后还任由唐心随意“胡闹”,一来是因为那时候风头正盛,太多眼睛盯着唐立强不敢轻举妄动。 二来,就是打算之后等到个合适的机会,再把这家伙给干净利索地做掉。千万不能让旁人觉得和他唐立强有任何的干系。 唐立强这老狐狸暗自盘算了半天,却没料到在蔓宁大婚那天,这苏言安居然突破了层层守卫自己逃了出来,此后更是石沉大海一般,再无任何有关他的音讯传出。 心慌不已的唐立强生怕被旁人先抓到“苏言安”这个把柄,赶紧派出大队人马一直暗中追捕,却一直都寻不到这苏言安的踪迹去向。 唐心说到这时,满脸尽是阵阵愤恨不已,红着双眼对着蔓宁咬牙切齿地尖声讥讽道:“之前我爹费了那么多人力精力都拿言安没辙,凭着他的身手,本不该会被我爹的人发现。可他就是为了看你,每隔一阵子就会偷偷潜伏到这栋房子附近,到底还是泄露了行踪被我爹的人逮住了。都怪你这个贱.人!要不然言安他怎么可能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搞得自己现在命在旦夕!” “你说苏言安他一直潜伏在我周围?!”此时的蔓宁已是满脸的震惊,眼中渐渐弥漫出完全不知所措的迷茫之感。好似魔怔了一般,对着唐心只愣愣地重复着这么一句。 沈一白见状心中猛然一痛,赶忙将蔓宁紧紧揽在怀中颤声劝阻道:“蔓蔓,你清醒点,千万别听这女人胡说八道!你看她这么疯疯癫癫的样子,搞不好又是故意设下的什么圈套来诓骗陷害你的,上次的那事你难道都忘记了嘛!” 怀中的女人闻言却是勃然大怒般用力挣扎了起来,几下就将身前的沈一白给狠狠推了开来。再抬眸时,已是满眼的寒光闪闪、再无丝毫温存热度。 恍若审视陌生人一般,蔓宁微微垂下眸来,对着沈一白只冷冷地回了一句:“哪怕只有一成可能她说的是真话,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这是我欠她的。” ☆、如果换成我。 “你欠谁的, 欠苏言安?” 本就愤懑不已的沈一白被蔓宁这一句给惹得更加恼怒, 立马就语带怨念地对她反问了回来。 可蔓宁说罢便不再言语, 直接略过满脸怒气的沈一白,径直朝唐心那边走了过去。 长眸中透出一丝狠戾,俯下身子一把揪起了正颤抖不止的唐心厉声问道:“现在苏言安他人在哪里, 我怎么样才可以救他?” 本就瘦小的唐心直接就被蔓宁提坐了起来,一张小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正红肿着双眼一直抽噎个不停。 在蔓宁强摄的眼神逼视下, 这才可怜巴巴地仰起头来哑声说道:“先前在你们酒席上闹过之后,我爹就已经彻底厌烦了我。狠狠教训过几次不谈,还说我跟我死去的老娘一样,也是脑袋不正常的神经病!还说在给我定下婚事之前, 不准我再随意出门惹是生非。所有有关言安的事, 都是我在家偷听他和旁人谈电话时候才知道的。” “前两天我爹他出去吃酒,回来时喝多了说漏了嘴,说是把言安压到了金山码头的一艘渔船上,刚好拿他来试试新从洋人手里买来的可以定时的炸.药好不好用。等到大年初一没人出航的时候,便把那船直接开到海上, 等爆炸之后便可以直接沉尸海底,就是有人怀疑起来,根本也是死无对证。” 越说越是惶恐, 唐心紧紧拉住蔓宁苦苦地哀求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最近老头子看我看得特别严。几乎从早到晚一直都有人监视着,就连个电话都打不出来。趁着除夕晚上他们稍微松懈了一点, 我这才从厕所里跳窗逃了出来。出来之后我思来想去,竟发现,现在能帮言安的也只有你了!” 说话间,原本嚣张跋扈的唐心亦是一阵泪雨滂沱。 “我好怕,怕言安这次真的就挺不过去了!之前我说怀过言安的孩子都是骗你的。就连那姓宋的革命党和你见面时说我小产的那些说辞,也是我赶在他去见你之前,使了点手段给他递了封书信。让他以为那信是言安在出事前特地留下的托付,务必让他在和你见面之时,把那些刺激你的话语全都复述一遍。从头到尾我都只是想出口怨气而已,而言安他却从来都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白蔓宁,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等泣不成声的唐心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一旁的蔓宁早就已是满眼熊熊的沸腾火光。 一把就甩开了死死赖在身上哆哆嗦嗦的那一小只,挑起眉来就是一阵怒声呵斥。 “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你刚刚都干嘛去了?除了打嘴仗你还会干什么?就算把给我活活骂死了,就能帮得上苏言安一点忙嘛!我看你老子说的一点不错,你根本就是个拎不清的缺西老列三!”注① 被猛地一凶唐心也是愣怔了一瞬,紧紧抿起嘴来,滚滚泪珠在眼眶里头已是摇摇欲坠。 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各番郁闷委屈,捂住双眼立马就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嚎啕大哭。 蔓宁满脸厌恶地瞪了唐心一眼,便抬起眼来直接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打开房门扬声招来几个佣人,让他们先把唐心带下楼找个房间好生“款待”着,一切等她回来之后再另作吩咐。 几个佣人得了蔓宁的指示,立马就动作利索地拉起已经哭得昏昏沉沉的唐心,几下连拖带拽就把人给架了起来,便准备把她带出门去。 就在唐心快要离开之时,蔓宁稍稍又顿了一步,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幽幽地叹了一句。 “其实当年路见不平的是言宁才对。这么多年来,也是你一直拿苏言安来威胁她,她才一直没敢说出当年你被强.暴的真相!” 唐心本已浑浑噩噩,满脸麻木地任人摆布也毫无动作,闻言后却立马就浑身猛然剧颤了起来。 心神狂乱间猛地就挣扎着转过头来,瞪圆了双眼便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怒声大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是不是苏言宁那个贱.人跟你说的!” 身旁瞬时就现出一阵肃杀戾气,蔓宁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高挑娇艳的美人微微挑起那双琥珀色的妖媚眼眸,却是对着惊恐万分的唐心邪邪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承蒙你对言宁各种‘关照’,这是我替她还给你的小小“谢礼”,还请唐小姐悉数笑纳!” 耳边只听见女人甚是挑衅嘲讽的清冽嗓音轻轻响起,再下一瞬,满脸狠戾的蔓宁就已经挥起手臂,直直朝着唐心的脸上狠狠扇了过来! ## 蔓宁下手极重,一巴掌下去,这唐心惨叫了一声后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没了唐小姐的各式鬼哭狼嚎,这房间里头一下子就清净了下来。 蔓宁满脸淡定地挥了挥手,几个被吓愣住的佣人这才慌然回过神来。 一股脑儿全都涌上前来,一阵手忙脚乱地把这瘫成一滩烂泥般的唐心又给抬了起来。 蔓宁冷冷看着唐心被强行拖了出去,面上瞬时就浮起一层寒霜。 旁若无人般掀起下摆直接脱掉身上睡裙,浑身只一件薄绸衬裤,随便拿了一身裤装就准备换上出门。 已经沉默许久的沈一白终于耐不住满心的愤然恨意,带着怒气一把就握住了蔓宁低声吼道:“你这又是想要干什么!就凭你一个女人家,就想孤身过去救那苏言安?白蔓宁,你是不是被那唐心传染了,也跟着她一起发神经啊!” 此时蔓宁上身不着寸缕,只一头卷曲长发蜿蜒披散在胸前遮住春光一片,却是被沈一白死死钳住手臂,作势就将她整个人都嵌入了他的怀抱当中。 若只是一眼望去,若不是这沈公子一脸要提刀杀人的暴戾之态,更像是对正在温存缠绵的动情男女一般。 “沈一白!你放开我!这事和你没有关系!” 本就已经心急如焚,此时又被沈一白牢牢困住的蔓宁立马就被激得涨红了双眼,整个人紧紧贴在男人的身上,不管不顾就是一阵拼命挣扎。 滑腻的肌肤只隔着一层薄布四处点火,百般抵抗间蔓宁更是肆意张狂,所到之处带起片片僵硬紧绷,直接挑燃起了男人阵阵难抑的滚热怒火。 额上青筋一阵乱跳,浑身冒火的沈一白被这般强烈的刺激逼得一点办法也没有。 再听到蔓宁又说和他没有关系,心中瞬时一阵邪火郁气骤然腾起,顺势就伸手紧紧按住蔓宁。 已是怒气冲顶的沈一白紧紧咬住下唇,一把蛮力就将身前不安分的女人打横抱起。 任凭蔓宁如何在身前撒泼打骂,沈一白只是黑着张俊脸一言不发,径直就将怀里的女人狠狠扔到了大床上头。 跟着这男人又迈开长腿跨坐在蔓宁身上,伸出手来死死压制住了身下拼命挣扎的一双纤臂。 此时的沈一白居高临下俯视着蔓宁,从来都是温柔谴倦的褐色眼眸中尽是翻涌不已的滔天妒意。 “蔓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对我说‘和你没关系’这样的话。至少现在我还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我不允许你为一个真假不明的消息就贸然犯险,更不允许你为了救别的男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如果你再继续这样不听话,信不信我让你这一整天都下不了床!” 说话间语气满是调侃戏谑,可此时沈一白的双眼已经涨成一片通红已是怒到极致,满身都是强硬无比的压迫之感,根本就不容蔓宁再继续反抗下去。 “沈一白!你敢!” 如同被强行困住的猛兽一般,蔓宁气急败坏地大吼了一声,明显就被沈一白如此嚣张的态度所激怒,立马又怒不可遏地竭力挣扎了起来。 殊不知此番情景下,两人的身子恍若一人般交缠在一起,每一个微小的颤动起伏,都能彻底扫去沈一白仅剩的一点理智。 从来都对蔓宁千依百顺的男人此时已是忍无可忍,直接就俯下身来,一口就含住身下女人红艳的双唇。 纵使已经怒火中烧到几近发狂,不似第一次时候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此时的沈一白还是耐住满心怨气,极尽温柔地轻轻舔舐着蔓宁的唇瓣,舌尖缱眷流连,细细描绘着她每一寸的诱人唇线。 感觉到身下的女人原本强烈抗拒的身子稍稍缓和了些,精敏的男人瞬时就趁势加力,直接撬开了蔓宁紧咬的贝齿一路长驱直入。 舌尖泛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唇齿相交间两人气息渐渐加粗,不似从前的僵冷麻木,此时的蔓宁也开始慢慢有了些许反应。 浅浅低吟了几声,便微微挺起了身子朝沈一白又靠近了些,彼此紧贴的两颗心皆是阵阵狂乱跳动。 此时男人的一双大手已经顺流而下,带着薄茧的长指细细划过每一寸柔软肌肤。 沈一白百般耐心安抚之下,身下的女人终于渐渐瘫软下来不再继续挣扎。缓缓伸出一双雪白的纤臂,紧紧勾在沈一白结实发颤的肩膀上头。 意乱情迷间见蔓宁竟如此顺从,沈一白只觉得满心狂喜不已,一双桃花眼中点点眸光闪烁。 情浓之时,本能地就想更进一步,却是粗喘着停下了动作,温柔地结束了他和蔓宁第一次真正意思上的亲吻。 抬起头来,浑身颤栗不止的沈一白小心翼翼地对蔓宁颤声问道:“蔓蔓,你愿意吗?” 一双湿漉漉的迷蒙眼眸刚好对上了蔓宁投来的视线,没想到身下这女人不知从何时起,竟已是泪流满面到不能自已。 琥珀色的瞳孔间尽是无言的哀然神色,干哑着嗓音对着沈一白苦苦哀求道:“一白,放我去找他!” 沈一白染满情.欲的一双桃花眼瞬时就失去了所有颜色,一个人僵僵地抬起了身子不住地颤颤发抖。 片刻后终于仰起头来,却是满脸嘲讽地对着蔓宁冷冷笑道:“为了那个男人,你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吗?就算是违心勉强和我交欢也无所谓?” 微微顿了一顿,黯淡无光的眼眸中蕴起一层湿意。 闭上眼强行忍住了泪意,沈一白这才垂着头苦笑着低念了一句。 “蔓蔓,你对我真的好狠!倘若现在要死的人换成是我,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的不顾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缺心眼的神经病。 ☆、无以为偿。 沈一白周身一片落寞寂凉, 蔓宁眸中不禁就闪过一丝痛意。 缓缓坐起身来, 伸出纤臂环抱住身前微微发颤的男人, 却是主动吻上了沈一白干涩微凉的苍白双唇。 一片温软轻轻拭过冰冷唇瓣,喘息间呼出一团热气扑散在两人鼻息间,蔓宁含糊不清地轻声嗔怪了一句:“什么死不死的, 大过年的不许瞎说。” 挫败无比的沈一白本已是一脸颓然之态,可蔓宁赤着身子贴过来的那一刹,心跳还是不自禁就错乱了一拍。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 给予之人就已经迅速收回了所有,片刻的温存便如昙花绽放一般转瞬即逝。 无尽的苦涩瞬时便溢满心头,不禁由暗暗自嘲叹道,蔓宁就是蔓宁, 就算是想要达到目的的违心安慰, 也是如此的敷衍潦草,从来不愿为无关之人多费上一点心神。 好在早就已经习惯失落,沈一白微虚起满是哀然的桃花眼眸,只是默默脱下自己睡衣,便轻轻披到了蔓宁身上。 伸出长指将胸前纽扣一颗一颗仔细扣起。直到满眼诱人雪色被带着体温的柔软布料全都妥帖包好, 这才勾起唇角微微笑了起来。 “蔓蔓,如果你执意一定要救苏言安,便就如你所愿好了。” 蔓宁闻言眼有诧异, 刚准备开口问上一句,为何突然之间就改变了心意。身前那男人却已伸手抽掉床幔上系着的素色绸条,猛一下就将蔓宁的双手给牢牢捆绑在一起。 “你在发什么疯!快点放开我!”被沈一白这番突如其来的异动给惊骇了一瞬, 蔓宁立马就挥起手臂猛烈反抗了起来。 可眼前那男人早就换上满脸的漠然冷淡,轻轻抚了抚美人散落在胸前的几缕发丝,便又面无表情地抽下另一根绸带,直接钳住了蔓宁正在拼命乱蹬的一双细白长腿。 垂下眸来,极其温柔地缠住了纤细白皙的小巧脚踝。确定蔓宁的四肢已经全被绑住,沈一白这才如释重负般轻轻叹了口气道:“蔓蔓,乖一点,不要再乱动伤到了自己。” 沈一白说罢,完全无视已经彻底抓狂的蔓宁,抽出长腿便从大床上翻身下来。 卧房内阵阵惊叫威胁声不绝于耳,沈一白只是径直打开衣柜,不紧不慢地换了身妥帖易行的简便装束。穿戴整齐后,又恍若无事般缓步走到转角处的矮柜前头。 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微微弯下了身子,打开柜门迅速扭转了几位暗码,保险锁“咔嚓”一下应声而开。 男人面上浮起一层阴戾凌厉,伸手从柜中取出一支锃亮手.枪,又掏出子弹利索装入枪膛之中,便将东西随手藏在了外套里头。 再抬眸时,本是温润倜傥的沈一白已是满身杀气凌然。目光从蔓宁身上微微扫过,便迈开长腿直接朝门口走了过去, 被牢牢捆住了双手双脚,此时的蔓宁直直挺在床上根本就动弹不了,只能对着他大声呵斥不止:“沈一白你疯了嘛!赶紧放开我不要再胡闹了!” 心神俱裂般,一双长眸已经惊怒到涨成一片血红,眼中泪水亦如决堤一般倾然而泄,可身前那男人满眼肃杀冷意,根本就对她毫不理睬。 眼看着沈一白马上就要推门而出,蔓宁终于彻底奔溃,用尽所有气力声嘶力竭地大吼了起来:“我的命是言宁换来的!她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苏言安,这都是我欠她的,就算要一命偿一命,也该是我去而不是你!” 沈一白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身后的蔓宁此时已是声泪俱下。剖心割肉般,一刀刀挖出深藏心中最不愿忆起的那段不堪回忆,全都赤.裸.裸地列在沈一白的眼前。 ## 当年蔓宁初至法兰西和言宁成了同房室友后,便经常听到言宁提起她的哥哥苏言安,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些这苏家兄妹和唐家之间说不清的暧昧关系。 蔓宁性冷,言宁温吞,两人却意外相处的极好。说起来这苏言宁性格温驯柔弱,也很少言论他人是非,却常常和蔓宁抱怨起她对唐心的诸般不满,更不愿意这位大小姐嫁给苏言安变成她的嫂嫂。 闲聊之余,言宁还时常玩笑般对蔓宁打趣道,若是可以,她倒希望蔓宁能和自己的哥哥凑成一对。两人都是外冷内热,既傲娇又闷骚,刚好就是天造地设般的最佳伴侣。 玩笑归玩笑,蔓宁只当言宁是依恋兄长,对未来的兄嫂本能就会有些排斥,便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待到后来更加熟识之后,言宁这才偷偷告诉蔓宁当年唐心被强.暴之事的各中真相。 原来当年言宁在归家之时,无意间看到个年轻姑娘和两个混混模样的男人有说有笑,还一起进了处偏僻的芦苇从中。 言宁之前曾经见过唐心几次,对这唐家大小姐还有些印象,便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当时就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这么个大家小姐会和几个混混一副十分熟络的模样。 不过只是疑惑了一瞬,言宁也并不想多管人家的闲事。才刚准备离开,就听到芦苇丛中传来女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尖声惊叫。 被这叫声吓了一跳,言宁担心唐心遭到不测,赶紧冲进芦苇丛里想要阻止那帮歹人,无奈人小力薄,还是让那些人渣得了逞。 那两个混混强.暴了唐心之后兽性大发,丧心病狂到连言宁都不肯放过。若不是苏言安及时赶到赶跑了那两人,言宁差点连自己的清白都要保不住了。 言宁对蔓宁说,那帮歹人对她意图不轨时,唐心只是在旁冷眼旁观,并未出手阻拦过。等到被苏言安救起之后,那女人却又对所有人颠倒是非,说她是为了救言宁才惨遭不幸的。 当时言宁年纪实在太小,被那几个混蛋给惊吓到彻底奔溃。本能地就将这段可怖经历彻底封闭了起来不愿再提,一时之间便没有开口说出真相。而苏言安却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被唐家彻底绑死了所有退路。 后来这唐心便利用苏言安的愧疚心理,将他一直牢牢控制在手中。而对言宁这边,也是一再以苏言安的前途和性命作为威胁,不允许她对任何人说出事情的真相。 深知这位大小姐的任性狂妄,也确实轻轻松松就可以彻底毁了苏言安,言宁无奈之下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而到了法兰西之后,唐家几乎就再没有给过言宁任何援助,所有的开销花费都靠自己兼职打工。就连她暗中自行转校,搬到别处定居唐家都无人知晓。 一下子就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无拘无束,言宁第一次体会到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行事的感觉是多么的自由可贵。 心里不禁就慢慢生出种想法,言宁一边还是在信里报喜不报忧,遇到什么难事都自己扛着;一边又努力打工攒钱,希望之后可以将苏言安也一起接到法兰西来,兄妹俩便可以在异国他乡隐姓埋名,彻底摆脱唐家对他们的各种控制。 得知了这番往事之后,蔓宁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言宁会那么厌恶唐心,也看得出言宁对苏言安的百般维护中这兄妹俩的手足情深。 本以为像这样的一个纯善之人,心有所想便定能得偿所愿。可蔓宁万万没想到的是,言宁会因为她的缘故而丢掉性命,凄惨无依地凋零陨落在异国之地。 出事那天是个寻常周末,言宁早早就已经出门打工。而蔓宁也本准备同往常一样去附近教堂替亡母作礼拜。 临走之前却突然接到电话,说是燃气公司要上门维修管道务必留人在家。蔓宁无奈只能改变行程在家等候。 但此时蔓宁所不知的是,这个所谓的“燃气公司”的通知电话,根本就是她的一个追求者蓄意设计的骗局而已。 那个法兰西男人一向自视甚高,先前对蔓宁表白当众被拒之后,自觉被一个黄种女人拒绝十分丢脸,早就已经对蔓宁怀恨在心。 这法兰西人自认为这东方女人思想保守,将贞操看得比命还重要,便故意施计将蔓宁留在家中,想要直接用强让她屈服后再欲擒故纵,让她反过来乞求自己对她负责。如此这般,便可以让他在朋友圈子里挽回一点颜面。 这男人在出门之前喝了不少烈酒壮胆,谎称自己是管道维修人员骗蔓宁开门之后,便直接扑在蔓宁身上欲行不轨。 遭到激烈反抗之后,这家伙立马就恼羞成怒起来,对着蔓宁便是一阵泄愤报复般的拳脚相加。 就在蔓宁快要昏厥之时,言宁刚好提早下班归来,一进门就看到屋里有个金发男人在毒打蔓宁。 言宁见状心中猛然一惊,立马就冲了过来拼命拖住了那施暴之人,大声呼叫着蔓宁想要让她赶紧趁机逃走。 谁知那畜生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发泄之时被言宁强行阻拦,心中一阵狂躁不已。 狠狠一拳将蔓宁打晕之后,又顺手抽出茶几上的水果刀,眦裂着双眼便朝着言宁身上猛力捅了下去! 刀口正中动脉血管,顿时便是鲜血如瀑般四处飞溅了起来。被喷的满脸尽是滚烫热血,这穷凶极恶的法兰西男人瞬时便被激得清醒了过来。 一看自己浑身是血地拿着刀子错手伤人,立马就丢了凶器仓皇逃出了门去。等到已经被打晕过去的蔓宁醒过神来,身旁倒在血泊当中的言宁已是奄奄一息了。 此时提到心中刻骨之痛,蔓宁再开口时已是哽咽难言。 原本已经满心决绝的沈一白闻声胸口一颤,终究还是软下心转过身来,回到床边将满身狼狈的蔓宁拥在了怀中。 蔓宁眼中不断有滚热泪水滴落,微微垂下眸子满脸嘲弄地哑声念道:“因为言宁的缘故,我也曾经十分厌恶唐心,也曾想过要使些手段来折磨羞辱她。可现在的我根本连唐心都不如!为了救我,言宁是把一条命都搭进去了,我又能拿什么来偿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 言宁在国外遇害的情况是我瞎写的,但是这样的案例确实不少。各位小仙女们特别是独居的单身妹子,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ps:还记得最初蔓宁和苏言安见面时,她说过一句“安宁安宁”,秦远当时还以为蔓宁是说她自己,其实她说的是“言安”和“言宁”。 哎,依依宝贝的留言让我好郁闷,我错了。不想看虐的小天使们就此打住!前方狗血高能,我好怕被打(╯﹏╰) ☆、等我回来。 沈一白紧紧抱住浑身颤颤发抖的蔓宁, 似乎也能感同身受一般, 胸中不断有阵阵愤懑郁气涌起, 眼中烧红一片,更是澎湃怒意翻涌不已。 若不是蔓宁所述已是尘封旧事无法追究,恨不能立即提刀将那丧心病狂的禽兽当场碎尸万段。 强忍住满腹的心疼和狂怒, 此时的沈一白却只能轻吻住蔓宁的额角不断柔声安抚道:“蔓蔓,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不要因为别人的罪恶而折磨自己。” 怀中的蔓宁紧紧抿住双唇, 却是满脸倔强地摇头悲道:“一白,苏言安是言宁她最在乎的人,就算是为了言宁,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看着女人眼中不断闪烁的盈盈泪意, 沈一白的眸色瞬时又暗沉了几分。 心口似被利刃寸寸凌迟, 却仍自虐一般想求得个清楚明白,不愿真临到终了之时,还在可悲可笑地自欺欺人。 心中各番念头交杂跌宕不已,开口之时却已敛去所有情绪起伏,沈一白紧紧绷住面容, 肃声道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