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夏日的午后
八月,处暑日有些炎热的下午。
北野熟练把车停在了牧场前的空地。
下车前,顺手拿过鸭舌帽戴在头上。
推开车门,夏日午后的热气和湿气立刻为身体裹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重膜。
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是再过精密的机器也会有所懈怠吧。
不过,还是得打起精神来才行。
这样想着,牧场一方的绪河胜已经迎了过来。
“下午好,北野哥!”
打过招呼后,少年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北野鸭舌帽上的跃马标志。
“原来北野哥也是铁弗寺吗?”
他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似乎,两人有着共同的爱好。
“算是吧。”
抬手调整了下鸭舌帽的位置,北野有些含糊地说道。
今年,马主事业的走向姑且算得上是一帆风顺。
但是,作为车迷的运势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北野的好脾气和处事不惊的本事,有相当一部分要归功于他铁弗寺的身份。
偶尔,他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在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转世成为法拉利车迷。
“至少夏璐璐桑距离回到车手榜单的四位,就只差两个积分了。”
绪河胜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有些感同身受的表情。
夏璐璐是法拉利车队的一号车手。
听绪河胜这么一说,北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过了。
“算了,不谈这些。”
摆了摆手,北野走向后车厢的方位置。
“让我来吧,北野哥。”
绪河胜抢先一步,搬起了最为沉重的TENS电疗仪。
“没问题吗?”
北野问道。
和体格更加小巧的家用型号不同,他所使用的是大型牲畜专用的特定型号。
自然也比家用型的要沉重不少。
“放心吧,交给我好了!”
少年露出了一个“完全没问题”的自信笑容。
“那么就拜托你了。”
点了点头,北野拿起了剩下的工具。
空出来的一只手,顺便拿起了盛放干草的纸板箱。
稍微有些吃力的样子。
把工具放在纸板箱上,动用双手抱了起来。
这下就变得轻松多了。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了马房。
今天,目白咲夜依旧需要接受来自电刺激疗法的治疗。
虽然疗程自开始后已经持续了三周,步态也有了一定的改善。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北野没有立刻减少治疗的频率。
当然,仅仅依靠TENS的话是远远不够的。
热敷、水疗、牵散运动之类的其他疗法也在发挥着作用。
来到马房,绪河柑奈已经牵着鹿毛马在洗澡间的位置等候了。
北野进行着患肢评估的同时,绪河胜安抚着目白咲夜的情绪。
实际上,即使是第一次接受治疗的时候,也是一副非常安定的样子。
甚至一度让北野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通电了。
用酒精棉擦拭目白咲夜的皮肤,很快完成了清洁和备皮的流程。
鹿毛马表情从容,嘴唇处于微微张开的放松状态。
在这之后,开始了电极片的放置。
神经异常的点位已经熟悉过了,所以并不需要重新定位。
沿着臀部直到后肢后侧的坐骨神经路径上很快贴满了电极片。
然后是后肢外侧,腓肠肌的区域。
一块在痉挛肌肉起点,另一块在止点,对称着贴附电极片,时不时补上一些医用的导电膏。
整个过程中,目白咲夜都保持着安静站立的样子。
正式开始前,绪河胜将鹿毛马的脑袋托在肩膀上反复抚摸。
目白咲夜眼睑微闭,毛茸茸的耳朵十分放松地垂向两侧。
“没问题了。”
背对着北野,绪河胜用另一只手做出了“OK”的手势。
确认准备完毕以后,北野打开了仪器。
首先,是5mA的强度。
鹿毛马身上的肌肉开始轻微抽动,不过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开始缓慢调高电流。
目白咲夜终于发出了有些害怕的哼唧声。
“不要怕,很快就好了哦——”
绪河胜用手掌挡住了鹿毛马试图向身体后方看去的眼睛。
绪河柑奈跟着递上了胡萝卜块。
二人的配合下,目白咲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成功分散了。
治疗十分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记录参数的同时,北野密切关注着目白咲夜的反应。
如果在电刺激疗法过程中,患马表现出踢腿、甩尾一类动作的话,很有可能是电流强度过高导致的灼伤或不适。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及时根据马儿的反应进行电流的调整。
不过,直到为期十五分钟的治疗结束为止,目白咲夜都没有过类似的动作。
也说不清楚是不是太过迟钝导致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绪河柑奈的胡萝卜攻势下被分散走了注意力。
北野一直抱有这样的顾虑。
缓缓将电流调低至零,然后才将仪器关闭。
移除电极片后,又在对应的部位涂上了芦荟胶。
虽然前几次治疗的时候都没有红肿的迹象,不过为了减少对皮肤的刺激还是这么做了。
这时,目白咲夜终于将口中充分咀嚼过的胡萝卜块吞下。
松开牵引绳的卡扣,鹿毛马不紧不慢地走向了水池的位置。
低下脑袋饮水的间隙,绪河胜拿起抹布帮它擦拭着身上的汗水。
马房外,传来了寒蝉有些断续的鸣叫。
不知不觉间,夏天已经步入了尾声。
“辛苦了,北野先生。”
将视线从一人一马的身上收回,绪河柑奈说道。
“不,我这边才是。”
正在收拾医疗用具的北野抬起了脑袋。
“一直以来都在麻烦你们照顾这三个孩子。”
他轻声回应道。
“北野先生是很温柔的人呢。”
突然,少女捂着嘴笑了。
这算是被发好人卡了么?
北野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他突然想起了威尔第的歌剧『弄臣』中的一段咏叹调:
「La donna e mobile,qual piuma al vento」
翻译过来的话,就是“女子善变若飞絮,随风飘摇无定踪”。
这一刻,他与威尔第达成了共识。
走出马房,绿地上方是大片浸染成红色的积雨云。
离开牧场,北野依旧没弄明白绪河柑奈那句话的用意。
(本章完)
(/bi/285492/172375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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