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定尘承律之钢
洄龙城,烛龙在战后的诸多计划之一,老龙仍不死心打算重建盟军的挣扎。那样的话资源与命运力自然会集中,君王不会坐视不管。除非那个新要塞刚好遇到了关键的时点……
她的岁数约莫二十出头……二十二年前吗……
“看来觐见君王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奥莱克将手按上镰刀,“放心吧,厄运不会因巧合而中止。属于你们的不幸,才刚刚开始!”
“潮流暗面寄于我身,其为镰刃切割命运侧影。”他吟唱深暗的文句,唤醒被恶意铸造的古老武器,“咒缚武装,祸镰辐洸!”
掌心擦过镰刀表面,组成武器的黑血不规则暴起,仿佛万亿根针刺在镰刃内部突出将其撕扯崩裂。血镰在噪声中崩毁,无色的秘文渗入血中,将镰刀重铸为十米之长的巨型利器。
巨镰的柄上长满荆棘,那是连持有者也会伤害的恶意兵装。奥莱克毫不在意地握住巨镰,任由血棘刺入他的掌心。他挥舞镰刀劈出深紫色的剑风,仿若死神挥舞收割生命的利器。
姬怀素提高警觉,古老的记忆在血脉中流淌,使她本能感受到了那剑风的危险。她将光盾拍向大地,盾面上依次闪过金·蓝·黄的光芒。三道巨如山脉的重盾拔地而起,其盾心有雕刻的龙首咆哮。
水·光·尘。戒律封印·三重龙封山。
冰盾之上的龙口大张,三道龙吼化为破灭的元素乱流迎向剑风。然而紫色轻易地切入暴风,如同钢剑滑入皮肉,龙封山的拦阻没能阻挡它的前进势头。斩击连穿三山,势如破竹,山脉般的巨盾竟未能拖延其进攻的步伐。
三重冰山自正中而来,雪原被斩出破灭的沟壑。姬怀素在冰面上滑行规避斩击,同时仔细观察冰山开裂后的剖面。冰层不似她想像的一样光滑,反而布满囊肿般的丑恶凸起,山脉内部满是根须般蔓延的细小开裂,像是带着毒素的种子在其中发芽。
她想也不想借术式向冰屋传声:“凡德,敌人拿出把难看的镰刀。斩击的物理杀伤力不强,但能从内部破坏我的封印。”
“镰刀?祸镰吗!老东西脸都不要了!”凡德在冰屋里破口大骂,“从现在开始不要用任何封印或防御的招式,尽可能拉开距离和它对攻。那玩意是将巧合和随机用恶意放大到极致的造物,换而言之就是秩序破坏剑,专克稳定的封印防守术式!”
“看来老东西刚刚被打得挺疼啊……”
姬怀素回头瞄了一眼,祸镰的斩击在规避后立刻变向斩来,如同潜伏在冰面下的鲨鱼的鳍。她以长剑卷起寒风斩出,暂时拖延斩击的速度。但奥莱克此时已挥出第二第三斩,紫色镰风的轨道诡异难测,纯以浊泪的力量一时间却找不到对应方法。
冰块融化,变作水流席卷。姬怀素脚踏滑板乘风破浪,借水势周旋躲闪斩击。她敏捷地变向躲过祸镰围剿,向奥莱克飞速逼近。而恶魔此刻却不挥动武器了,它将荆棘般的镰柄刺入脚下,无色的力量如扎根般深深渗入冰原。
“怨灵集聚,亡骸之手。”
瞬间虚幻的力量侵染冰原,上千双透明的手掌破开冰面抓向骑士。那攻击来的太过密集又太过迅速,忙于躲闪的姬怀素一时不察被一只幼小的手掌抓住,那鬼爪顿时穿透铠甲没入躯体,在她的脑中化作惊人的刺痛。
那是枉死亡魂的思念,因不幸而死亡的无辜者们的残留。恶魔是世上最善于利用思念的种族,奥莱克将枉死者们的遗愿与恶意收集化作这一道歹毒至极的咒缚。碧铠军善于净化污染,却难应对无辜者的唾骂,冰甲可挡刀枪剑戟,却挡不了无形的诅咒。
骑士善于针对恶魔,他也同样有应对骑士的战法。厄运是世上最了解戒律骑士的存在之一,每个质点每个兵种的弱点他都了如指掌。
“到此为止了,碧铠军。”
奥莱克双掌一拍,祸镰光芒大作,射出上百道紫色的乌光。那光芒封锁了姬怀素的周遭,让冰水散去使得她无处借力。冤魂们的手掌纷纷抓向骑士的肢体,祸镰的斩击更近如咫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就是他为骑士准备的终局。
虚幻的手掌盖过了骑士的侧脸,三道斩击同时到来,嘶鸣着昭示必灭的终局。然而深暗的紫风中升起金黄的光,那光芒弹开了冤魂击飞了剑风,化作厚重如山的光柱悬浮在骑士的身后!
佚秘阵法再度生成,瞬息间覆盖整个尘岛。姬怀素体表的冰甲自动脱落,形成起初升变时的水色长龙。它长啸着游入光柱,与其一同变化,形成坚韧刚强的黄色巨剑。
巨剑重重砸落在姬怀素的身后,巨剑随意志解体覆盖她的身躯,形成明黄色的轻型铠甲。佚秘阵法在此刻收束,姬怀素拔出新的配剑,在光中发出宣告。
“——其为定尘承律之钢!”
拔剑的瞬间她已在恶魔身后,无形的剑身上擦过污秽的黑血。极速的一斩几乎斩去恶魔的半身,他的面容被自己的血污染透。奥莱克的双眼斜向一侧,极细的瞳中闪过不敢置信的惊愕。
“无定尘……钢铠军?不可能!”
“现在就要惊呼了吗。”姬怀素挥去剑上鲜血,“看来老人的见识,也未必多么广阔啊!”
奥莱克在半空中拼合身躯,低位月兽根本承受不住钢铠军的一斩,如果不是他契约了月之血,这一斩就已让战斗结束了。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至尊之路在质点3的分歧必定存在,天资超群之辈可触类旁通使用平行质点的技术,但必然无法转变自己的生命本质。
可这个骑士竟然违背了规则,上一刻她还是浊泪,这一刻的她已是无定尘!
他拉开距离劈下镰刀,刀刃似鸟啄般刺向姬怀素的头顶。姬怀素一剑将祸镰斩开,本应无可阻挡的斩击竟然有了对手。骑士手中握着半透明的长剑,剑身中含有匕首般的影子。影刃那借影伤身的特性被这把长剑放大数倍,使得它在恶魔的兵器之前也有一战之力。
影·尘。戒律圣裁·无垠之剑。
姬怀素反手一剑斩下,极度凝结的元素力量在剑尖炸裂,形成金黑相间的巨型剑光。那光芒浩大如海啸时的波浪,正对上奥莱克的祸镰剑风。双方的力量在相撞时激突,泯灭,由此而生的飓风将冰冻山脉都吹飞向天空!
在天翻地覆的乱战中,唯有保护众人的冰屋安稳如山。楚衡空拿着个双筒望远镜,和缠着窥豹管的凡德一同专注观战。
倾夜跟不上战斗速度,急得跳脚:“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剑能挡住祸镰啊?”
冰屋的角落,养精蓄锐的沙克斯不耐地开口:“那剑的原理类似石妖的‘橡皮擦’,将高速振动的微小粒子用魔力收束成剑身,再以逆影充当剑芯……然后在斩击的前一瞬间解除束缚,让无序的力量爆发,因此才会有那种能量波一样的剑气。”
“通过自毁兵器规避祸镰的效果……”倾夜呆呆地张嘴,“那怀素姐也只能挡一招啊……”
“所以要在被摧毁的瞬间再度生成兵器。”沙克斯揉着眼睛,他的视力似乎被某个术式修复了,“那个骑士已换了37把剑了!”
铮。铮。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长剑和镰刀的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破灭之风。周围的环境已不知被摧毁了几次,又重建了几次。姬怀素一手担负起战场的重组,却没有显露丝毫疲态。斗剑的人与恶魔在冰上疾驰,闪动的影子如同刀尖上的舞蹈。
恶魔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它必须提防骑士的封印阵法,它知晓的太多因此充满顾虑。而年轻的骑士无所畏惧,她不了解敌人的手段反而才没有恐惧。她坚信自己的力量,坚信同伴的支援,坚信他们一定能击破敌人的鬼蜮手段。
第41把剑,祸镰的斩击略微偏移。第46把剑,敌人的守势出现破绽。而后第51剑斩入空隙,剑锋在恶魔的面容上留下伤痕。奥莱克退后,他的伤口中冒出数十颗毒疮般的眼珠。他没管自己的伤痕,甚至没顾得上重整架势,只是奋力招架住骑士的下一剑,数颗眼珠望向天空。
“厄运连——”
“太慢了!”
第52剑刺入奥莱克的心口,失去束缚的力量自内部爆发,将恶魔炸裂为污血!
姬怀素毫不放松,她闯入血中直刺向祸镰,要将危险的武装封印起来。可在这时祸镰违反重力飞向高空,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将它强硬地夺走,只飞向云端的彼方。
姬怀素松开长剑,单手活动着肩膀。她望着祸镰飞走的方向,心中最后的疑惑开解开来。
之前就觉得很奇怪了。“月之血”的体积如此巨大,为什么契约后的奥莱克却如此矮小。
为什么只有一个矮小的人身,却能布下涉及全城的锁链。
原来原因是在上方。
她抬起头来,视线穿透云端,来到高而又高的天上。随着祸镰的转移,某个庞大的不可思议的生物正缓缓显形。它的身躯是如伞般的长盖,长盖里侧有数不清的冤魂集聚,长盖外侧的灰色花纹勾勒成可怖的颅骨。有锈迹斑斑的铁索从伞状身躯中垂下,数不清数不尽,似连接天地的锁链。
那铁索正是不幸的连锁,其正体为恶魔的触须。这才是厄运恶魔奥莱克的真正样貌,以锁链操控万物命运的亡骸水母!
它不再使用便于操控的木偶身了,那已不是姬怀素的对手。正如贝森与卡宁当年化作忌火大蛇,此刻的奥莱克不顾分灵存续将融合度加深到极限,因此而显露出无法长久存在的恶魔本相。它以空无的视线望着骑士,其唤声宛如云霄之上的风暴。
“不幸的连锁·霪。”
所有的不幸连锁同时抬起,化作血腥的骤雨砸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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