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巴尔的摩号事件
12点整,股市闭市。
交易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着急着离开,而是想要了解股市暴跌的进一步消息。
此时,大街上也响起了报童高喊“号外”的声音。
“号外号外!智利暴民袭击海军,2人死亡!!”
营业部的众人瞬间涌出去一半人,过了一会,人们都夹着报纸回到了营业部。
拉里坐在柜台旁边的凳子上,看众人手持《波士顿环球报》,正在了解局势的最新进展。
拉里手中无意识的玩着粉笔,竖起耳朵了解了整个事件的全貌:
1891年10月16日,也就是昨天,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巴尔的摩号巡洋舰正在智利瓦尔帕莱索港靠岸休整。
无聊的海军水手涌上街头,骚扰妇女、喝酒打架,最终和当地民众产生了冲突。
当然,对于这个事实,报纸上做了美化处理,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冲突发生之后,美国水手吃亏了,2人被当场打死,18人身受重伤。
目前美国总统是本杰明·哈里森,标准的“统三代”。
他同名的曾祖父是美国开国元勋之一;祖父威廉·亨利·哈里森是美国第九任美国总统;父亲约翰·斯科特·哈里森是国会议员,他则是美国第23任总统。
哈里森总统累世功勋、世家大族,再加上本人也参加过美国内战,所以遇到智利和美国海军发生冲突,果断不能忍。
哈里森政府第一时间就提高了海军的战备水平,并发出措辞非常严厉的外交照会,谴责智利总统纵容暴力行为。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早晨一开盘,整个股市就出现了大幅崩跌。
拉里对美国水兵惨死在当地老百姓的拳下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的空单!
没想到老天给了一次这样的机会,让个股已经出现了崩溃迹象的巴顿矿业出现了更为猛烈的下跌。
拉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他能站在股票趋势正确的一方,那么连老天都会帮助自己。
下午1点,拉里一手勾着外套,晃晃悠悠的在海边漫步。
没办法,证券行业就是这么闲。遇到股票停盘就得休息,想加班都不行。
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走到堤岸边,拉里将外套丢在草地上,俯瞰整个波士顿港区。
波士顿是整个美国最早开发的港口之一,也是当时美国第二大港口(仅次于纽约)。波士顿港是美国最优良的深水港区,停靠着各式各样的各国船舶,其中有蒸汽铁船,比如拉里身前最显眼的泊位的那艘“公爵夫人”号,此时正在被拖船拉出泊位,粗大的烟囱正冒着黑烟。
除此之外,还有相对破旧的风帆蒸汽混合动力船,这种千吨级的船舶,是目前跨大西洋货运的主力船舶。
还有就是大大小小的渔船,波士顿渔码头是整个北美地区最古老的专业渔港。在这里,每天有大大小小数千只渔船靠岸,带来数不清的鳕鱼、牡蛎、龙虾和其他渔获。
平常,拉里很少像这样悠闲的做海港漫游。当然,今天除外,今天拉里心情特好,他知道自己持有的巴顿矿业的空单,将给他带来不菲的收入。
此时,又有一批渔船靠岸了,拉里远远一看,渔船上竟然有蓝鳍金枪鱼!
此刻,他前世来自大吃货国的DNA又动了!
拉里拾起外套,快步走向港口,打算要用口袋剩下的这两个多美元,买一些晚上回家吃。
刚走到港口,迎面走来三个中国人。
拉里一怔,不自觉站住身子,注视着这三个将鞭子盘在头顶的中国劳工,赤着上身,肩膀上垫着粗布,正在将一箱一箱的货物搬下远洋轮船。
顺着他们走来的方向,船上还有更多的中国劳工在不住的忙碌。
拉里重生之后,这是第一次在1891年的波士顿看到如此之多的同胞。
和想象中的“面有菜色、麻木愚钝”不同,拉里现在看到的中国人,也跟后世一样表情鲜活,一边搬运茶叶,一边闲聊。
拉里好奇,竖起耳朵倾听,他来自前世的记忆还能支持他听懂这些人大部分官话,和一小部分粤语内容。
中国人在商量着晚上到哪里吃一顿……海上的单调生活和糟糕饮食简直让他们快疯掉了!
“噗呲!”拉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拉里的笑声让几个中国劳工转过头来,几个人看了看拉里,嘀咕了几声“小鬼佬”,随即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拉里转转头,看了看他们搬来的货物,都是一米见方的木箱子,上面有火漆和封条,也有印刷着中文和英文的商标,上面写着几个繁体汉字:“武夷山茶,一等品”。
拉里望着茶叶怔怔出神,良久不语。
拉里站在那里发呆,一会就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那人身穿美国人常穿的粗布衬衫,脚蹬皮鞋,但看面相是中国人,只是没有辫子,脑后的头发与肩齐平,仿佛女人的剪发。
“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吗?”那人用略显生疏的英语跟他打招呼。
“你……泥、豪!”拉里差点说出中文来,紧急变调之下,才变成了明显是白人模仿中文一样的话。
那人一怔,露出笑容,接着用英语说道,“先生,很荣幸您能认出我来自中国。”
拉里也收敛了心神,开始跟他攀谈起来,
“你们来自哪里?”
“上海!听过这个城市的名字吗?它离这里非常远。”
“哦,我听过,除此之外,还有广州、香港、泉州、天津……”拉里呢喃着说出了这几个城市的名字。
那人更加欣喜了,连连点头,笑着说,“您说的对,先生。我从未见过如您这样年轻,还睿智的美国人。今天非常幸运。”
说着,伸出右手来想要握手。
拉里毫不犹疑的伸出手,跟他握在了一起,
“你可以叫我黄!”
“哦,黄先生,我,利文斯顿!”
“我很荣幸,利文斯顿先生。”黄笑着跟他说。
“你怎么没有辫子……”拉里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他脑后,又指了指远处的那些劳工,“他们怎么有?”
黄抿了抿嘴,对拉里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然后才说,
“辫子,不好!是奴隶的象征。”
“那他们的辫子呢?”拉里指了指那些劳工。
“他们的辫子早晚也会像我一样剪掉!”黄斩钉截铁的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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