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2:小子得志,羞辱大人
依照惯例,新科举人会选择吉日去晋见本地主官;而有时候,主官也会亲自登门来拜访举人,以表示亲近与拉拢。
陈晋高中解元,非一般举人,又认祖归宗,回归陈氏主家嫡系。
如此一来,赵县令主动下乡来见,就不足为奇了。
听到县尊大人要来,陈源父子面面相觑,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不约而同地看往陈晋:“小郎,咱家现在可什么准备都没,该如何是好?”
因为赵县令的所作所为,名声十分不堪,乡民们皆呼其为“赵老虎”。
苛政猛于虎也。
当然是私底下才敢这么说。
对于老虎,平民百姓第一感受是惧怕,不敢靠近,更不敢招惹,害怕会连皮带骨地被吃掉。
而今,这头老虎要进入到自家里来。
虽然属于“拜访”性质,会客客气气的,但凶威之下,陈源父子难免担惊受怕,战战兢兢。
如果让他们知道陈晋与赵县令之间的恩怨,肯定更为惊怕。
陈晋眉头一挑:“有茶水即可。”
陈源父子唯他马首是瞻,连忙下去准备。
石奇峰站在边上,低声问:“公子,狗官此来,来者不善,咱们要怎么做?”
陈晋淡然说:“难道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石奇峰一想,确实如此,也就淡定了。
当消息传开,众多乡民吓一跳,赶紧关门闭户,躲藏起来,端是畏之如虎。
作为乡绅里正,周家则逃不掉了,被数名衙差带着,又找了好些老人,“颤颤巍巍”,“恭恭敬敬”地来到村口处等待,迎接。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县令终于坐着软轿,由大批人马护送来到。队伍仪仗前头,皂吏们高举“肃静”“回避”等红漆牌子,敲锣打鼓,氛围十足。
一番训话场面不提。
很快队伍浩浩荡荡直奔陈家而来。
陈晋并没有在门外迎接,只站着陈源父子,还有以苏振为首的两排侍卫。
一个个气息彪悍,雄壮威猛,手按腰间刀柄上,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样子。
轿子停下,身穿苍青色官袍的赵县令施施然下轿,目光一扫,虎视狼顾。
其年约三旬余,显得颇为年轻,留三缕短须,一双眼眸稍显狭长,平添几分阴鸷之意。
陈源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在哆嗦,头低下去,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陈志更不堪,几乎都要跪拜下去了。
好在有石奇峰,踏步上前,单臂做礼:“见过赵大人,我家老爷舟车劳顿,不料吃坏了肚子,蹲茅厕去了,无法出来相迎,请大人见谅。”
赵县令眉头一皱,身边的数名亲随已是脸色大变,怒意满面。
陈晋不亲自出来相迎,已是失敬;又在门口摆出如此阵仗,算什么意思?
下马威吗?
他以为自己是谁?
一介新晋举人而已。
赵大人双眼一眯,念头一转,忽而长笑起来:“无妨,是本官来得突然了。”
心中冷笑:此子逞一时意气,用这些幼稚手段,却已自曝其短。像这种人,他日踏上仕途官场的话,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石奇峰皮笑肉不笑地道:“赵大人,请。”
带着他进屋,落座,再端来一杯没甚热气的茶水。
点心礼饼等,一概欠奉,显得非常简陋。
然后道:“大人请稍等,我家老爷应该快要好了,我先去看看。”
说罢,自顾出去了,留下赵县令和一名白胡子老者在里头,冷冷清清的。
那老者身形枯瘦,穿一身麻衣灰袍,山羊胡梳理得一丝不苟,目中寒芒毕露:“此子无礼,岂有此理!”
赵县令淡然道:“马老稍安勿躁,咱们此来,又不是真得要喝他这杯茶。”
那马老不满地道:“小子得志,竟敢如此怠慢羞辱大人,已有取死之道。”
赵县令吃吃冷笑,默然不语:
如果不是命大,这陈晋的坟头草都不知长多高了。实在没想到古先生竟会失手,此事必有蹊跷……
在另一边厢房,陈源父子心急火燎地跑进去,看到陈晋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里头,忍不住道:“小郎,咱家这般招待县尊大人,这,这……”
陈晋一摆手:“大伯,你有所不知,咱们陈氏与他赵家,本就存在诸多矛盾,明争暗斗不断。上一次,他还要断我前程,不许我去州城赴考乡试。”
陈源大吃一惊,赶紧问怎么回事。
陈晋便简要地说出过程。
对于这些事,陈源父子都是第一次听到,听完之后,怒形于色。
陈志血气方壮,顿时被激起了心头怒火:“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这厮好生可恶,幸好刚才我没去跪他。我呸!”
当事情涉及自家侄子前途,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陈源同仇敌忾地道:“这狗官,竟还有脸面登门拜访。我要是早知晓,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拿扫把将其赶出去。”
陈晋笑了笑:“那也不必,其实我正想去见一见他。瞧瞧这位破家县令,究竟是何等凶恶。”
说着,起身出门。
目送其背影,陈源忍不住唤了声:“小郎,你小心些。”
陈晋回首一笑,示意无妨。
房内,剩下陈源父子面面相觑,没想到其中竟有这等交恶事态。
虽然颇感忐忑,坐立不安,但无论如何,在这件事上,肯定是站自家人这边,一致对外。
只是这次的对头着实强横,乃一县之尊,若是斗不过的话,那一家老小都无法幸免。
好在陈晋高中解元,已认祖归宗,背后有整个陈氏主家当靠山,赵县令再凶神恶煞,也不敢乱来。
不过这样的话,迁回祖地的事,可得抓紧尽快了。
却说陈晋走出去,见石奇峰等在外面;郭瑷则与陈杨氏等女眷呆在屋里,相处甚好。
她本就是个讨人欢喜的姑娘。
陈晋迈步走向正厅,跨过门槛,正与听闻动静,抬头看来的赵县令四目相对。
两者这是第一次相见。
目光交织,似有火花迸发。
两者之外,还有第三者。
白胡子马老站立在赵县令身后,双目一瞪,犹如饿狼捕食。
在一刹那,陈晋感到眉心处有刺痛感,一股恶意好像漆黑的墨汁扑面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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