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剑招发威,灵符保佑
九月,天气依然炎热难挡。
晌午时分,队伍寻了一处柳树林进行歇息,要等过了这一阵暴烈的日头后再继续赶路。
十余骑士侍卫,俱由陈寿年精选而出,一个个气息彪悍,都是入流武者。
领首的“苏振”,两边太阳穴高高隆起,目露精光,一看便知是位高手。
两辆马车。
一辆陈晋的,一辆郭瑷的。
毕竟男女有别,又没成亲,自不能共处一室。
闲暇时候,郭瑷总喜欢跑到陈晋这边来。
她对剑匣内装着的那把玄铁重剑兴趣满满,更深感疑惑:
这么大、这么重、这么长的剑器,该如何使用?
要是插到人身上,不得直接把人给刺碎了?
陈晋解释道,此剑主要是用来演练,少用于实战操作。
说的是实话。
严格来说,自从锻造出炉后,玄铁重剑还未曾真正实战过。
那次斩杀赵主薄不算,举手之劳,如杀鸡耳,与实战无关。
再一细想,那么久以来,除了在荒山上手刃山魈妖物外,后面他极少与人争斗硬刚。
一方面有自知之明,实力不济,便该谨言慎行;另一方面生活的圈子轨迹颇为狭窄单调,甚少涉足凶险场景,自然就少事发生了。
鬼蜮那回,纯属意外。
后来走的都是官道,顺利得多。
但对于陈晋来说,缺乏实战,并非好事。
随着突破到第三境,是时候去寻些对手过招,以检验自己成色,到底有几斤几两。
郭瑷伸手提起重剑,顺手挽个剑花,虎虎生风,有模有样。
看得出来,其腕力不俗。
不过此剑实在太重,太长,根本不适用,于是又放下,说道:“陈晋公子,你说时常练剑,我也是用剑的,要不趁这工夫,我与你切磋切磋?”
陈晋打量她一眼,但见男装英姿,细腰硕果,眉目清婉而秀丽,沉吟道:“不好吧,我用惯重剑,太占便宜了。”
正常情况下,重武器自有优势。
郭瑷秀眉一扬:“陈晋公子,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不敢。”
“哼!不怕跟你说,我师父乃是天下十大剑法名家的梅花师太。虽然我只学到师父她老人家的一两成功夫,但此口断玉剑,也曾败敌饮血。”
郭瑷态势傲然,一挺之下,巍巍然,动感十足。
“天下十大剑法名家?”
陈晋却是一脸茫然,哪里知晓这些人物?
“梅花庵的梅花师太?”
后边石奇峰听到,大吃一惊,赶紧道:“公子,梅花师太可是赫赫有名的宗师级人物,我虽然只在地方上的江湖打滚,却也听说过她的名头,简直如雷贯耳。”
混江湖的,最为讲究名声,正所谓“树的影,人的名”。不管遇到什么事,基本都是先报名号,可大幅度减少双方冲突厮杀的概率。
而武林江湖上,对于实力境界的划分判定颇为含糊,主要分为外家和内家两大类。
其他的,便是三流、二流、一流等说法。
再往上,又有宗师、大宗师,以及颇具神话色彩的先天宗师。
石奇峰巅峰时,充其量就是个二流武师。至于王复,根本不入流。
在不入流的眼中,二流武师便是极为了得的绿林凶人。
好比对于乡野之民而言,一县县令就是顶天的官了,更高品阶的,他们难以认知得到,也无从接触。
王复已经算好的了,起码能通过书籍学习,知道天下偌大,有山海江河,有神仙妖魔。
只是纸上得来终是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在行走江湖之际,石奇峰听闻过梅花师太的名头,光“宗师”二字,便足够唬人。
郭瑷身为宗师徒弟,实力自不会差。
反观陈晋。
石奇峰虽然知道他演练时已经达到了举重若轻的境界,但演练是一回事,实战又是一回事。
至于术法那些莫测手段,自不能随便动用。
倒不是担心陈晋会有闪失,切磋而已,而且对方又是郭瑷,肯定会留手的。
主要是众目睽睽之下,如果陈晋被郭瑷打败,面子无光。
所以石奇峰赶紧点出梅花师太的厉害,好让陈晋有个心理准备,最好婉拒了。
闻言,陈晋作沉思状。
郭瑷眨了眨眼睛:“陈晋公子,其实我早就想与你切磋一二了。不过那时候你要专心乡试,外公让我不要来打搅,只能等到现在。”
顿一顿,接着道:“放心,我会小心注意的,不会伤了你。嗯,这样吧,咱们不用真剑,用木剑来。”
陈晋点点头:“好。”
见他同意,郭瑷顿时欢呼雀跃,让贴身丫鬟小玉从马车中取来两柄木剑。
看样子“蓄谋已久”,道具早早就准备好了。
也难怪,既然选婿,就得多方面进行观察,进行了解。
两把木剑的重量和尺寸几乎一模一样。
郭瑷忽然又道:“苏振,你带着人到四周巡逻一下。”
“得令。”
苏振立刻带着所有的侍卫离开了。
身为老江湖,石奇峰自然明白郭瑷的用意:当真是大家闺秀,心思体贴,考虑周全。
当即大声道:“我也去那边看看。”
丫鬟小玉同样是个识趣的,一并离开。
很快,林间只剩下两人。
郭瑷持剑施礼,态势优雅地问:“陈晋公子,你准备好了没?”
陈晋很简单地回了个字:“请。”
“踏雪寻梅!”
郭瑷大声报出剑招,一剑刺来。
这一剑分明留了力,速度稍缓。
陈晋:“……”
木剑直接一挥。
砰的!
郭瑷手中剑被这么一拨,身形都被带着往前倾斜,失了位置。
吃了一记小亏,她眼神一亮,反而欣喜起来。
皆因第一剑只用了两三成力,纯属于用来试探的。要是一上来就施展全力,若陈晋招架不住,岂不得损了面子?
虽然没有旁人在看,亦是不美。
一试之下,确定陈晋是练过的,于是第二剑增加到五成力:
“红梅傲雪!”
剑尖疾点陈晋胸口。
但陈晋仍是轻描淡写地把剑一挥。
啪!
这一次,郭瑷虎口一震,手中木剑差点脱手飞出。
少女心坎一惊,看过来的眼神迅速认真起来,娇喝道:“好,接下来,我要用全力了。看招,梅花三弄!”
木剑化作幻影,迅猛地笼罩住陈晋周身。
陈晋双眼一眯,木剑再度挥出。
崩剑式!
嘭的!
木块碎片溅飞,激烈的碰撞之下,郭瑷手中的木剑竟四分五裂,只剩下小半截紧握住。
她俏脸发白,不可置信地盯着陈晋,转瞬间双眼泛红,似有泪光闪现。
似乎是被吓到了。
见状,陈晋把木剑扔下,迈步过来,关心问道:“郭姑娘,你没事吧。”
“你,你!”
郭瑷纵身入怀,趴伏在陈晋的肩上,双手搂抱住,一张俏脸已破涕为笑,眉目弯弯:
文武双全,这个夫君,爱了……
……
茂县,大塘乡,陈家。
苏素日前已经分娩,生下一对龙凤胎,全家上下,高兴不已。
但也因为如此,使得她大出血,好在命大,保住了性命。
当产妇遭遇这般情况,九死一生,极为凶险,等于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陈志立刻想到当初陈晋离家时,所相赠的那枚平安护身符。
此符一直佩戴在苏素身上。
真是灵符啊!
产后苏素身子虚弱,需要饮食滋补。
然而这段日子来,家里已经入不敷出,举步维艰,肉都买不起了。
好在乡邻热心,纷纷伸出援手,拿来米粮鸡蛋等,这才度过难关。
但长期以往,不是办法,毕竟因为县衙苛政,税赋沉重,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知道家里没钱了,女孩陈敏懂事,拿出珍藏的那副银镯子,让爹爹拿去换钱,帮补家用。
银镯子是陈晋送的,工艺一般,但分量十足。
陈敏拿到手上后爱不释手,都舍不得戴,一直珍藏在箱子底下,想着过新年时再戴出来,村里的小伙伴们看到,定然会十分羡慕。
但到了如今,比起家里的生计、比起辛苦的娘亲、比起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那些炫耀一文不值。
陈志虽然知道对不住自己的大女儿,可也没办法。
当务之急,是要全家老小活下去。
忽又想到,陈晋之所以送出这一副沉甸甸的贵重银镯子,是不是有所考虑,特地留给家里救急的?
想得太周全了。
就不知道,陈晋的乡试考得怎样。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一定高中……
县城之地,消息滞后,很多事情都不知隔了多久才能传到。
更何况现如今的茂县不同以往,乱糟糟的,各种骇人听闻,很多乡人都不敢进城去了。
庭院内,陈源父子对坐无言,听着屋内传出的婴儿哭啼声,这心里越发愁苦。
已过中秋,到了九月,冬天紧着就要来临。
今年的腊月寒冬,该如何度过?
真没办法的话,只能卖田卖地了。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阵阵喧闹声。
发生了什么事?
陈志霍然站起,心想难道那些该死的衙差皂吏又下乡打秋风了?
正准备去关门闭户,打死不出声。
外面的人已经冲了进来,领头的赫然是周童生,气喘吁吁,一向注重形象的他头巾掉了,披头散发也不顾,口中大喊道:“中了,这次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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