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神兵利器,吹毛断发
重剑开锋,两面皆刃;
中间一道剑脊隆起,犹如龙蛇起伏;
最引人瞩目的是正反剑面上铭刻的纹路,勾勒飞扬,笔画顿挫有致,显得十分流畅,仿佛一气呵成,不见丝毫停滞之处。
这片纹路拥有字的意韵,但更像是某种玄奥的符文,让人目睹之下,顿时产生目眩神迷之感,甚至沉迷进去……
长长的乌木剑柄,与剑格浑然一体,上面刻着两字:
“玄铁”。
玄铁重剑,正是此剑名字。
整把剑看上去,乌黑乌黑的,显得朴实无华;而符文犹如注入了灵魂,使得它一下子活了过来。
如此一来,便超越了凡俗兵器的范畴,而具备了法器的概念。
“神兵利器,这就是神兵利器!”
旁边王复瞧着,赞叹不已,但很快就哭丧着脸:“只是为何要铸造成重剑呢?这般重量,寻常人怎使得动?”
玄铁重剑长达五尺三寸,重逾十六斤六两。
这般尺寸重量乍看感觉没什么,毕竟练武之人,劲道力气甚大,搬运百斤之物,轻而易举。
然而搬东西和施展武器是两码事。
战场上,将军披甲骑马,能用几十斤,乃至上百斤的大刀重锤,主要用来冲锋陷阵,大开大合,势不可挡。可一旦落入阵地步战,重武器便尾大不掉,用得不趁手了。
而江湖武者的兵器,常规也好,奇门也罢,鲜有用重武器的,既难练,也难用,还难携带。
主流多是刀剑之类。
刀自是比剑厚重,但重刀也不过十斤八斤左右。
陈晋倒好,直接铸造一把十六斤六两的重剑出来,凭这份重量,几乎可以冠绝武林了。
只是该怎么用?
刚才王复曾来试手,当然拿得起来,也挥舞得动,不过用不了几招,很快就感觉手臂酸软,手腕颤抖了。
缺了劲道加持,招不成招,杂乱无章,这个样子,怎么行走江湖,与人对阵?
王复一脸期待地看向陈晋,要看他怎么耍剑。
但陈晋试剑,同样练了几招,不外乎劈斩之类,便显得吃力了。
见状,王复大出意料之外,很是疑惑不解。
原本以为陈晋大费周章地铸造重剑,定然有着绝对实力,甚至拥有了修仙的能力,没想到表现得马马虎虎,甚至略逊自己一筹。
这算怎么回事?
陈晋却不多解释,他铸造重剑的出发点在于练习《黄庭养吾剑》前面四招重剑式,刚开始使用时,显得颇为沉重,不便施展。但随着练习起来,修为增长,到时就能得心应手了。
当着陈晋脸面,王复自不可能发声质疑,他感到奇怪的是,向来油盐不进,口舌尖酸的石奇峰看陈晋试过剑后,竟一言不发,很是严肃认真的样子。
便忍不住问:“石师傅,你怎么看?”
石奇峰瞥他一眼,不做声,忽而伸手从自己头上拔下一缕毛发,然后放到玄铁重剑的刃口上,再轻轻一吹。
毛发立刻断开,飘扬落地。
他又单手持剑,猛地斩向边上的一根拇指粗细的铁枝,应声而断。
不禁放声长笑:“吹毛断发,斩钉切铁,我终于铸出了一把神兵!”
陈晋神色淡定地道:“比起真正的神兵还差得远呢。”
闻言,王复精神一抖,心想这话肯定会惹得石奇峰勃然大怒,破口大骂。
不料石奇峰左手垂落,低下头来,老老实实地回了句:“先生说得是。”
见他这样,王复简直像是见了鬼,目瞪口呆。
还有,称呼怎变得如此尊敬客气,唤起了“先生”?
如果说石师傅有疑难问题向陈晋请教,叫声“先生”合情合理,关键是此人乃绿林凶徒,向来脾性桀骜不驯,忽然成了个毕恭毕敬的老实人,着实令人费解。
石奇峰却也懒得解释。
在寻常人眼中,他们会认为玄铁重剑的最大价值源自上佳材质,以及精湛的工艺。
但石奇峰心里明白,比起剑身上的那枚符文,材质工艺只算是最基础的东西,甚至可以撇开来。
皆因此符文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神秘力量。
这么说或许有所夸大,另一个词形容得更为准确:画龙点睛。
符文出自陈晋之手。
石奇峰曾年轻过、曾经热血沸腾、也曾追求过虚无缥缈的仙道,只是岁月蹉跎,命运多舛,最后落得一个身残潦倒的下场。昔日所有的江湖威名尽皆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他心头仍有执念,就是想铸造一柄神兵利器,以器留名,不枉此生。
所以那块千辛万苦才得到的玄铁原料一直束之高阁,不愿轻易示人,想要等到一个时机。
他等来了陈晋。
从一开始的轻视,到后来的重视,再到仰视。
过程其实很短。
当看到陈晋手写出来的那份炼器法门时,石奇峰才豁然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炼器,而自己一直引以为荣的手法技艺,原来不过是“打铁”。
打铁与炼器之间的差距,就像练武和修仙之间的鸿沟。
陈晋说,他也刚入门而已。
虽然不知道是自谦呢,还是藏拙,石奇峰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别说入门,自家连门在哪里都摸不到。
现在,陈晋就是他的门。
圣贤有云,说“朝闻道,夕可死矣”。
但实际上,当一个人有机会接触到一扇新世界的门,他一定不会甘心赴死,而是要聚精会神地尝试着推开门,从而走进去,看到崭新的世界。
那一定很美!
陈晋对其说的确是实话,铭刻在玄铁重剑上的符文属于入门级的。
他又没学过符箓之道。
此枚符文出自《五行格物论》的附录,有个名堂,唤作“坚锐符”。掌握之后,用在兵器上,可附加上锋锐和坚韧两项属性,也算是不错了。
至少超然于江湖之上。
王复搞不清状况,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介绍人显得有点多余的样子,颇为纳闷。
陈晋坐下来,整个人松了口气。
在铸剑的这段时日,全程高强度,若非身怀《六气正位法》,根本支撑不住。
整个过程下来,弄得不修边幅,两眼布满红丝,衣服都被火星给烧坏了好些洞洞,无暇收拾。
王复劝道:“陈兄,你该好好睡一觉了。”
陈晋点了点头,忽开口问:“王兄,你说赵主薄要升迁了,可知道他在什么时候离开茂县?”
闻言,王复心一跳,失声叫起来:“你问此事作甚?你想要干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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