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衙门募兵,同窗舞剑
来人乃陈晋的昔日同窗:王复,字“操持”。
王复今年三十三岁,是个性子跳脱的,喜山水,好闲游,不安于现状。
其五年前考到童生,然而院试同样屡考不过,岁月蹉跎,始终无法获取秀才功名,一样的“老童生”。
好在他家是茂县富商,家财不菲,可以支持他一直考下去。
王复坐着轿子上来,下轿后东张西望,又进门打量山神庙里的情况,赞道:“山清水秀,果真好地方!”
以前在县城学堂,陈晋与王复有些交情来往,疑问道:“王兄,你怎地有兴致到这里游玩?”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
“不错。”
王复叹口气:“城里待不下去了。”
陈晋一怔,忙问怎么回事。
王复便说:“前天,县衙出了政令告示,说朝廷要征战南蛮,开始募兵……”
大乾自开国立朝以来,一直实行的都是军户制,兵籍世袭,父死子继,即使继承人死完,还要将亲族子弟来填充,以保持绵延不绝。
在正常情况下,军户以外的人口,是不用去当兵的。
但当形势有变,便会启动募兵制,招募对象多为失去土地的流民、流窜市井的泼皮无赖、以及形形色色的罪犯等。
可谓鱼龙混杂,军纪散漫。
募兵制的性质具备临时性,以军饷为饵,以军功为赏,吸引符合条件的民众“自愿”从军。
若是招不到人,招不够数,就会采取强硬措施,比如徭役分摊,甚至直接抓壮丁等。
故诗云:有吏夜捉人,老翁越墙走。
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十分严重了,连五、六十岁的老者都得上战场。
听完,陈晋眉头皱起:“王兄,你家交际广泛,亦可缴钱免役,不至于出城而逃吧?”
王复一耸肩:“话虽如此,可家父自有忧虑,因此安排我出城避一避风头。我想到你家在大塘乡,便找上门来,这才知道你已经搬上山做了隐士,好会享受。”
陈晋淡然道:“离群索居,温饱难继,何谈享受?”
王复打量过来:“啧啧啧,瞧你红光满面,神清气爽,可比以前好多了……你在山上吃得什么,竟养得如此精神?”
陈晋:“……”
这段时日运转《六气正位法》,功效不俗,虽然尚且处于入门阶段,但带来的变化显而易见,再加上饮食方面的改善,使得整个人都不同了。
最重要的还是精神层次上的转变。
不再暮气沉沉、不再垂头丧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奋发昂然的进取斗志。
尤其一双眸子,一扫以前的呆滞无神,有了光。
便道:“或许人在山上,乐得清静,不再胡思乱想,所以好吃好睡,就显得精神了。”
王复拍手道:“如此甚好,正合吾意。”
陈晋面露古怪之色:“莫非王兄也想住到山上来?”
王复叹道:“没办法,谁叫咱考不中秀才呢,若是有此功名,自可免除各类徭役杂差。”
陈晋默然。
王复自觉失言,说到了陈晋的痛处,忙岔开话题:“我已吩咐家仆将半山坡另一侧开辟出来,搭建一座草堂。陈兄,从此以后,咱们便是邻居了。”
陈晋“哦”了声:“你们那么多人住,草堂不得建得很大?”
“不用,与你一般,我一人居住。人多了,嘈杂吵闹,反而不美。”
“你的饮食起居如何解决?而且荒山野岭,多飞禽走兽,并不安全。”
王复哈哈一笑:“陈兄,到了现在,我也不瞒你了。吾六岁习武,曾拜过多位武道名师,学过十八般武器,尤其精通剑法。莫说飞禽走兽,便是有虎狼猛兽来,咱也不惧。一剑斩了,下锅拔毛煮汤。”
听到这话,陈晋不禁睁大了眼睛,瞧着王复身材,果然颇为壮硕挺拔,孔武有力的样子。
至于武功水平高低,没有施展开来,难以看得分明。
“你不信?”
王复大步去,从轿子内取出一物:长约三尺余,正是一柄带鞘剑器。
其剑鞘为真皮制造,包浆焕然;剑柄颇长,上面镶嵌玉石,熠熠生辉。
“此剑名为‘青云’,重三斤十二两,乃用百锻精铁铸造而成,非普通兵器可比。”
他介绍道,伸手拔剑,寒锋毕露。
陈晋看见,忍不住喝一声:“好剑!”
王复嘴里说:“陈兄且让到一边去,免得吓着了你。”
说罢,当即挽个剑花,嗖嗖嗖的,剑招使出,虎虎生风。
他的确是个会用剑的。
下意识地,陈晋立刻把这剑法与《黄庭养吾剑》做个比较,感觉对方的招数颇为花哨繁杂,讲究姿态优美,使得破绽显露……
耍了几招后,王复以一个漂亮的姿势收剑归鞘,笑吟吟道:“陈兄,你看我这剑如何?”
陈晋措词:“厉害。”
王复神态自矜,心里想陈晋又不懂剑,自是瞧不出其中精妙之处,再说这个,未免有卖弄之嫌。
其为家中独子,王父望子成龙,从小倾力培养,要养出个文武双全的继承人。
不过王复更喜欢舞刀弄剑,而非舞文弄墨。
这趟上山,有备而来,随行的就有三辆骡车,十多人手,各种物资工具齐备。
草堂选址在半山坡另一侧,与山神庙相排而立,两者相距有二、三十丈。
距离不远,但也没挨着。
其实在乡下,王家有田产和庄子,但王复不愿接受父亲安排,听闻陈晋的事迹后,于是也要到山上来当“隐士”。
人多好办事,两天工夫草堂便建好了,一房一室;松木为柱,茅草覆顶,错落有致,简单而结实。
曾几何时,陈晋梦寐以求的,便是拥有这么一座草堂,可惜没有那份人力物力财力,想想而已。
而今在山神庙内住惯,相关想法慢慢淡了。
草堂内不设厨房,皆因一日三餐,俱是由家仆下人送上来。王复身为富家子弟,君子远庖厨,哪里会亲身去烧水做饭?
说是独居,但日常需要,都有专人负责解决。
这般悠闲自在的日子,才是陈晋从书上看到的“隐士生活”。
若是之前,心里不知多羡慕,可如今看着,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草堂落成,王复命人准备了一席丰盛的酒菜,邀请陈晋来会饮。
陈晋自不拒绝,他生活简朴,没得趁手的贺礼,干脆写了一幅字来,聊表心意。
这一顿酒从暮晚时分,直喝到月上树头。
家仆随从等都让王复打发下山了,只剩下他和陈晋两个。
少有机会吃得这么丰盛,陈晋一点不客气,开怀畅饮,酒意上头,有了几分醺醺然。
忽见王复一拍手,叫道:“美娘,没有外人在,你可以出来了。”
就听得一声娇笑,那顶一直安静地停放在小厅边上的轿子帘布被掀开,走出个身段婀娜多姿的女子来,一步一扭,一步一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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