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合约生效,顶流的“素人妻子”有点冷
民政局门口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卷着路人的窃窃私语扑在苏清圆脸上。她把口罩又往上提了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却写满警惕的眼睛,像只受惊的猫。
手里的黑色皮质文件夹被攥得发皱,封面上“婚姻合约”四个烫金大字刺眼得很。苏清圆低头盯着自己磨出毛边的帆布鞋,脑子里还在回放半小时前和周明轩的对话——这位父亲生前最信任的挚友、从小喊到大的“周伯伯”,此刻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手里捏着法院的传票复印件,边角都被捏得卷了起来:“清圆,银行的律师上午又来了。那笔两百万的经营性贷款拖了三个月,再不还,按合同条款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去坐牢?”“沈先生这五百万,到账后第一时间就能把欠款清掉,撤诉、解封,工作室才能喘口气。你爸临走前攥着我的手说‘一定帮清圆守好工作室’,我不能让他的心血没了,更不能让你出事啊。”“世伯知道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可现在真的没退路了。一年,就忍一年,离婚后谁也不认识谁,好不好?”
什么都不用付出?苏清圆扯了扯嘴角,口罩下的苦笑没人看见。她付出的,是社恐最害怕的“曝光”,是要和陌生顶流演一整年夫妻,可周伯伯泛红的眼眶和那句“不能让你坐牢”像重锤砸在心上——她知道,这位看着她长大的世伯比谁都煎熬,只是在绝境里,这已经是能护住她的唯一办法。窒息归窒息,可比起坐牢、比起父亲的心血彻底消失,她好像……没得选。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文件夹边缘的磨损处,她还没从“即将嫁给陌生人”的恍惚中回神,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冷静的男声。
“苏小姐,沈先生的车到了。”身边律师陆景然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陆景然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刚收好转发过来的车辆定位信息,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点确认,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又专业——作为沈砚辞的常驻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合约婚姻”的时间有多紧迫,必须按流程推进。
不远处,苏清圆的律师周明轩正低声叮嘱她“上车后别慌,有条款兜底”,而陆景然则已自然地侧身引路,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车停在巷口第二个车位,沈先生已经在等了。”
苏清圆僵硬地转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合约文件夹,指节泛白。视线穿过稀疏的人群,落在路边那辆低调却难掩贵气的黑色宾利上。车身一尘不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和它的主人一样,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足以让粉丝尖叫、让媒体疯狂的脸。沈砚辞戴着一副金丝边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他似乎没怎么打理,额前的碎发随意搭着,却比任何精心设计的造型都要惹眼。
仅仅是露出半张脸,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女孩捂住嘴发出压抑的惊呼,手机快门声像雨点一样密集。
这就是沈砚辞,出道五年拿遍三金影帝,国民度断层第一的顶流。也是她未来一年的“合约丈夫”。
苏清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趾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不喜欢被注视,更不喜欢成为焦点,而沈砚辞本身,就是行走的焦点制造机。
“苏清圆?”男人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比电视采访里更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像是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苏清圆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走过去,停在车门边三步远的地方,像个接受审问的犯人:“……我在。”
沈砚辞没下车,只是透过墨镜打量她。视线从她遮住半张脸的口罩,滑到洗得发白的T恤,再到那双明显旧了的帆布鞋,最后落在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文件夹上。
“口罩摘了。”他说,语气是命令式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清圆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抓住口罩带子,声音细若蚊蚋:“不、不摘,我对紫外线过敏。”
这是她临时想的借口。真实原因是,她怕自己普通的脸配不上“顶流妻子”的头衔,更怕被他眼里的嫌弃刺伤。毕竟,他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身边围绕的都是光鲜亮丽的女明星,而她只是个躲在屏幕后的社恐编剧。
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吐槽:凭什么要摘?合约里没说要验脸啊!你是顶流了不起吗?长得帅就能随便看别人脸?再说了,我戴口罩碍着谁了,总比某些人镜头前一套背后一套强!
沈砚辞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微微挑了挑眉,墨镜后的眼神让人猜不透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没再坚持,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惊呼声陡然拔高了几分。苏清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沈砚辞很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双腿修长。站在他面前,苏清圆只到他胸口,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下巴。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又疏离。
“签完了?”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夹上,语气平淡。
“嗯。”苏清圆点点头,把自己签好的那份合约递过去,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凉。
就在两人手指即将碰到的瞬间,苏清圆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合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圆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她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苏清圆你是不是傻!递个文件都能掉,丢死人了!
沈砚辞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合约,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文件夹光滑的封面,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翻开合约,漫不经心地浏览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苏清圆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禁止在公共区域食用螺蛳粉、榴莲等刺激性食物’?”沈砚辞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苏清圆耳朵里,“苏小姐的爱好挺特别。”
苏清圆的脸更红了。这条是她加的,因为她压力大的时候就爱吃螺蛳粉,而她听说,很多明星都有洁癖。她怕到时候被嫌弃,干脆提前写进合约里。
被当面念出来,羞耻感瞬间爆棚。她咬了咬下唇,口罩后的声音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总比某些人镜头前笑盈盈,私下里摆臭脸强。”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足够沈砚辞听见。
他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墨镜后的目光似乎锐利了几分:“你说什么?”
苏清圆心里一慌,立刻怂了,把头埋得更低:“没、没什么……我说,合约条款都没问题。”
开玩笑,现在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那两百万银行欠款还等着这笔钱救命,爸爸的工作室也指望这“金主爸爸”搭把手,可不能刚签完合约就把人得罪了。
沈砚辞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把合约递给身后跟来的助理林舟,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收起来。”
“好的沈哥。”林舟连忙接过合约,偷偷用同情的目光看了苏清圆一眼——自家老板这气场,怕是把这位素人嫂子吓到了。
沈砚辞这才重新看向苏清圆:“地址发我手机上,下午搬家。”
“搬、搬家?”苏清圆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合约里没说要同居啊!”
她明明记得合约里写的是“必要时配合公开活动”,没说要住在一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算哪门子合约夫妻?
“自己看条款第三条。”沈砚辞拿出手机,调出合约照片,怼到她面前,屏幕上的字清晰可见,“‘为维持婚姻表象,需在同一住所居住,具体居住方式可协商’。苏小姐签合约时没看?还是说,金牌编剧的阅读理解能力不过关?”
苏清圆看着那条条款,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她签合约的时候急着救场,只看了金额和期限,哪注意到这么细的条款!这简直是掉进了顶流挖的坑!
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抓狂:奸商!大奸商!顶流都是这么抠条款的吗?三百页的合约谁能一条条细看啊!这是欺诈!绝对是欺诈!
“我家地方小,堆满了剧本和资料,住不下你……”她试图挣扎,语气带着点哀求。她的小公寓在老城区,一室一厅,乱得像个仓库,哪里能住下沈砚辞这种养尊处优的顶流?
“我已经让林舟把城西的公寓清空了,拎包入住。”沈砚辞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三室两厅,足够你堆你的剧本。下午三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别迟到,我的时间很贵。”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径直上了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黑色宾利平稳地启动,很快汇入车流,只留下一地尾气和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清圆。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清晰起来——
“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居然和沈影帝一起从民政局出来!”
“不会是……结婚了吧?我的天,我失恋了!”
“看着好普通啊,穿得跟路人似的,沈影帝怎么会选她?”
“说不定是商业联姻?或者被胁迫了?”
那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苏清圆心上,她攥紧拳头,转身快步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直走到街角的咖啡店,她才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喘气。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角泛红,显然是委屈坏了。
她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生气而微微发抖,点开和闺蜜夏晓的聊天框,噼里啪啦地打字:
【夏晓!救命!我刚和那个合约老公见完面,他简直是个自大狂!】
【他居然让我摘口罩!还嫌弃我吃螺蛳粉!】
【最过分的是,合约里居然藏了同居条款!他要我下午就搬去他的公寓!】
【我一个社恐,要和顶流同居一年,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
消息刚发出去,夏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的妈呀!同居?!”夏晓激动的声音差点震破苏清圆的耳膜,“姐妹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同居是感情升温的最快途径啊!想想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晚上拍戏回来你给他留灯,你熬夜改稿他给你递咖啡,下雨天干衣服不小心碰到一起……这不就是偶像剧剧情吗!”
苏清圆:“……” 她严重怀疑夏晓被狗血剧洗脑了。
“什么偶像剧剧情,这是灾难剧情!”苏清圆有气无力地说,“他刚才那态度,冷得像冰山,多看我一眼都嫌浪费时间,怎么可能有剧情?”
“冰山才好捂化啊!”夏晓的声音充满了八卦的兴奋,“你想啊,顶流都是外冷内热,他越是对你凶,说明越在意你!再说了,他长得帅啊!就算没感情,看着养眼也行啊!一年后拿了钱走人,还能吹嘘自己曾经是顶流的女人,不亏!”
苏清圆被她说得一阵无语,但心里的委屈似乎真的少了一点。
是啊,不就是同居一年吗?就当是合租室友,井水不犯河水,一年后各奔东西,谁也不欠谁。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行吧,我知道了。下午搬家,你陪我一起?”
“必须陪!”夏晓拍着胸脯保证,“我倒要看看顶流的公寓长什么样,顺便帮你侦查一下‘敌情’!对了,记得多拍点照片,我要嗑CP!”
“嗑你个头!”苏清圆笑骂道,挂了电话,心里的烦躁终于消散了一些。
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拿起桌上的口罩重新戴上,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重新恢复平静的眼睛。
苏清圆,加油。不就是和顶流同居吗?为了工作室,为了爸爸的心血,忍了!
另一边,宾利车里。
沈砚辞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刚才那个女生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还要装作镇定,眼睛像受惊的小鹿,骂人都不敢大声,只能在心里偷偷较劲。
有点……可爱?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他和她只是合约关系,一年后就会离婚,没必要有多余的情绪。
“沈哥,刚才苏小姐好像被你吓到了。”前排的林舟从后视镜里偷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她看起来胆子挺小的,而且好像真的很怕生。”
沈砚辞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捡合约时碰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去查一下。”他忽然开口。
“查、查什么?”林舟愣了一下。
“苏清圆对什么过敏。”沈砚辞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还有她的喜好、忌口,都列一份清单给我。”
林舟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好的沈哥!我马上去办!顺便要不要准备点抗过敏药?或者买束花?第一次同居,总得有点仪式感吧?”
沈砚辞斜了他一眼,眼神冷冷的:“多事。”
林舟立刻识趣地闭上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自家老板这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连素人嫂子的过敏都要查,这绝对是动心的前奏!
沈砚辞没理会助理的脑补,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之所以同意这场合约婚姻,一是为了堵住黑粉的嘴,平息“隐婚生女”的谣言;二是沈奶奶催婚催得紧,用这场婚姻应付一下老人家也好。
至于苏清圆……陆景然团队做过详细背景调查:父亲是业内深耕多年的老编剧,人脉干净、口碑扎实,知根知底;她本人性格内向,几乎不参与社交,朋友圈简单到只有工作室同事和家人,是天生的“保密体质”;最关键的是,她的工作室不仅欠着两百万银行贷款,还有房租、版权纠纷等后续缺口,算下来刚好需要五百万才能彻底盘活——这种“急需全额资金解决生存问题”的状态,能最大限度保证合约期间的配合度。他偶然看过她早年跟着父亲参加行业活动的照片,沈奶奶当时还念叨“这丫头眉眼温顺,看着就省心”,用五百万换一年安稳,确实是挑不出风险的合适人选。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平静无波的交易。
但刚才那个戴着口罩、紧张得手足无措却又偷偷在心里吐槽他的女生,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沈砚辞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心里第一次对这场为期一年的合约婚姻,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城西的公寓……希望她别太笨,别到时候连门都找不到。
他拿出手机,给林舟发了条消息:【让司机下午提前半小时去接她,路上开慢点。】
林舟看到消息,笑得更灿烂了——老板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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