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留着史高,必会再生祸端!
然此时此刻。
长乐宫,长乐殿!
皇后卫子夫端庄的坐在凤椅上,话语中渐渐带上了一层寒霜:“丞相觉得吾不该将那史家郎召入太子宫任事?”
下侧落地席上,公孙贺言语中带着激动愤怒之色:“难道不是?若非陛下尚有一丝顾念,今日这祸端恐难那般平息!”
“好,此事陛下没有怪罪,念他史家子无过!”
“可此獠三言两语竟然鼓动陛下将石德下狱,若是石德犯大错于太子,尚且能忍,但石德一心为太子理政处事,从无大错,痛失少傅,比割肉剔骨还要痛啊!”
公孙贺还是气不过的带着怒气的拍着身前案桌,凶光乍现:“这就罢了,皇后看看现在太子在那史高蛊惑下都在干什么?金马门外练兵,真的是疯了,还嫌陛下不够厌烦他,还让陛下对他多几分猜忌?”
一口气缓过来,公孙贺便带着阴沉之色的暴躁道:“还请皇后下令召回太子,不能再让太子和史高亲近了。”
“或是皇后直接下令,让他史家子从哪来滚哪里去,这才刚来长安不足一月,便把太子蛊惑的团团转,把太子宫搅动的一团乱。”
“留着史高,必会再生祸端!”
一口气滴滴叨叨的说完,侧脸,公孙贺看向一句话不说的卫子夫,不由面色一沉:“皇后莫不是顾及鲁王颜面?大不了去信胶东,让阳石跑一趟鲁国亲自向鲁王夫人赔罪,解释清楚便是,但这史高坚决不能再留在长安了!”
“皇后!”见皇后还是一言不发,公孙贺急躁的起身,霸道怒斥:“这太子宫,还轮不到史家人来做主!”
“哎!”终于,卫子夫长叹一声,带着黯然伤神之色的摇头:“丞相史高在太子心中渐重,会因此冷落了福儿?或是觉得太子今日种种举动都未与丞相商量,就此疏远丞相?”
公孙贺眉宇顿时一沉:“皇后若是这般回复,那臣就只能说,太子若亲近于史家,何止疏远于我这姨夫,恐怕整个卫氏都将被太子疏远。”
卫子夫没有生气,只是安静的看着公孙贺将火气发泄完,这才带着苦涩的语气道:“丞相只觉今日的太子反常,可丞相与陛下相伴五十年了,不觉今日的陛下也很反常吗?”
“陛下不天天如此,怎么……”公孙贺想都没想的就脱口而出,可话说一半,猛然一惊,原本还在殿中转来转去的身影停顿下来,看向一脸苦涩的卫子夫,“陛下好像今日转……变了一个态度般,禁足之事忘记了,争吵也没有了,惩罚也没有。”
公孙贺奇怪的叉腰,带着不解:“甚至,太子金马门外练兵都不管了,就连那史高在殿中悖逆之言都轻轻揭过,顺带还听了那史高一通诡辩之言,就把石德给下狱了。”
“何止反常,细想让臣简直有点不认识陛下了!”
“是啊!”卫子夫感觉到了一丝冷意的苦涩摇头:“今日的太子陌生,但比起太子的陌生,更让吾陌生的是陛下啊!”
顿了顿,卫子夫自嘲一声:“召史高来京入太子宫,本就是王琮之事后,吾权衡再三的随意之举,却不想困惑多年的局面在今日有了些许明悟。”
公孙贺感受了一丝的冷意,但冷意过后只剩下一点一点攀升起来的怒火,带着暴躁的声音如晴天霹雳般炸响:“都这般了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正此时,长乐宫大长秋脚步匆匆进门,神色焦急的禀报:“皇后,太子殿下刚刚在金马门外下旨,要比武封将,太子说,要全军一对一肉搏,胜者赏十金……”
大长秋话还没有说完,公孙贺一脚踢翻了案桌,暴躁怒斥:“岂有此理,太子糊涂啊,好一个比武封将,好一个比武封将……”
……
宣室殿内。
汉武帝神情一凝,略有疑惑:“怎么个封将法?”
噗通一声,一名侍从武官的侍郎立刻请命:“陛下,末将请命,前去一观太子殿下比武封将!”
汉武帝刚要张口,殿外另一名宦官喘着粗气还未入殿便大声禀报道:“陛下,太子殿下命卫率和门客总计三千人,卸甲一对一在仅一丈圈中肉搏,胜者进行下一轮一对一肉搏。”
“奴婢旁观,太子殿下不似作假,太子宫中侍卫为争赏封,互殴的鼻青脸肿……”
待诏侍郎听着宦官之言,眉头不由一皱,这宦官已经将太子金马门外练兵的细节说的七七八八了。
汉武帝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等着宦官进入殿中跪地把想说的话都说完,方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常融!”宦官叩首回答。
“常融……”汉武帝微微沉吟了一下:“升小黄门,接任苏文此前职务。”
“奴婢谢陛下隆恩!”常融浑身一个激动,俯首叩地!
顿了顿,汉武帝看向刚刚说话的侍郎:“莽卿不妨替朕前去一观。”
“末将领命!”莽通立刻行礼转身离去。
“肉搏比武封将,这般做法,太子卫率中难道没有怨言,太子宫属官难道会同意,皇后难道没有意见?”
汉武帝随意的开口说了三句,便继续靠着龙椅软软的靠枕,闭目养神起。
见此陛下不再说话,常融眼珠子滴溜一转的迅速起身,快速离开大殿。
出门快步追上了前往金马门的莽通:“侍郎留步,小的常听苏黄门提起你!”
粗壮披轻甲的莽通驻足,眼神一冷的盯着常融:“有些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今日的话,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知道。”
“还有,太子殿下谦逊仁厚,莫要学苏文,构陷于太子殿下,否则,就算是陛下听信谗言,本将军也不会饶你!”
说罢,莽通转身大步流星,刚正板直的向着金马门走去。
站原地盯着莽通离去的背影,常融露出了一丝嘲笑的冷意:“哼,真以为你指使苏文干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人面兽心的小人,装什么装。”
整个长安城都在此时暗流涌动。
然此时。
金马门外。
“殿下!”
“殿下!”
“殿下啊,你不能再听史高的蛊惑了啊!”
“史高,你简直是放肆,你这个奸贼,逆臣,你是李广利派来太子宫的奸细吧!”
“史高,别仗着你是外戚就为所欲为,谁还不是外戚了,你一个……”
太子身后,人声鼎沸,一声声的怒斥声快要把前面的史高给口水淹了,嘴炮打飞出去。
可史高没有回头,也不管后面的嚷嚷,阻止太子回头道:“殿下,别回头,任免太子宫中将领才是刚刚开始,这些人在殿下这里诉苦无果,自会离去!”
“可,可他们会去母后那儿告状!”刘据略带一丝犹豫的担忧。
但没有回头,在十分坚决的前进。
小小的苏文竟然欺辱到了他堂堂大汉太子的头上,这些人竟然没有替他刘据解决掉一个让他痛不欲生的苏文,没有直接从太子宫赶出去,就已经是念及亲情了。
主辱臣死,没错,就是主辱臣死!
“殿下!”史高没有在意,而是郑重其事纠正道:“臣要十分明确的纠正殿下一个思考说话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