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江家的家教
裴承琰?他怎么来了?
这可是深夜!
大太太戚氏,与朱氏全都吃了一惊。
此时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从朱氏脑海之中闪过,这裴承琰,该不会是——为了傅窈这个贱人来的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下一刻朱氏就嗤笑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但当她转过头去,朝着一旁的傅窈看过去时,却又不确定了。
傅窈才刚被摁在铜盆里差点溺毙,形象自然不会多好。
可即便素面朝天,鬓发凌乱,却丝毫也不影响她的美貌,相反的还给她带来一股致命的脆弱与诱惑。
只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就把大房五小姐江芷薇秒成了渣。
裴承琰还真有可能会动心!
朱氏内心里警铃大作。
正想开口吩咐人拦下裴承琰,不许人进来时,就看见江芷薇一脸兴奋,双眸放光的起身冲了出去:“裴世子来了!他一定是为我而来的!”
在路过傅窈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得意洋洋道:“你偷了他的玉佩,就等着被处死吧!”
说完,快乐的提着裙摆冲了出去,亲自迎接裴承琰去了。
朱氏想要阻拦,却没来得及。
既然阻止不了裴承琰进来,朱氏与戚氏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吩咐身边的仆妇嬷嬷:“把表姑娘带进里室去!看管起来!不要让她声张!”
傅窈知道,在这关头她要是真被带下去了,说不得今夜就得在大房与三房的算计下,真的做了表哥江祈年的陪葬了,所以她反应也很快。
在那些仆妇冲过来时,猛的提起裙摆来,就追在了江芷薇的身后!
一边跑,一边喊:“裴世子!他们要杀掉我这个四少夫人,你快来救我呀!你忘记表哥临终前你对他的誓言了吗?”
声音极大,确保外面庭院里的裴承琰一定能够听到。
屋子里,朱氏与戚氏气的仰倒!
戚氏气的脑袋发晕,无语道:“三弟妹,你这是引狼入室啊!”
朱氏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二人四只眼睛死死的瞪着傅窈,通红通红的,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傅窈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她们越是生气,就越证明傅窈做对了。
她笑盈盈的看着朱氏:“姨妈,你已经失去了杀死我最好的机会。”
朱氏闻言心头狠狠一跳,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钱匣子——到了她手的东西,她是万万不可能吐出来的!
她颇为轻蔑的扫了傅窈一眼,心想这丫头果然一如既往的天真。
裴承琰是身份尊贵,可他的手也不能伸到晋安侯府的后宅之中,而内宅,有千百种不留痕迹磋磨死一个人的方法。
一旁戚氏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傅窈,只恨刚刚为什么没能弄死她。
就在这各怀鬼胎的心思中,裴承琰在五小姐江芷薇的陪同下,从外头走了进来。
傅窈悄悄抬起了头,看见这人换了一身月白色织锦长袍,款袖上的银丝流云在这深夜烛火下,幽然精美,立在灯火辉煌的厅堂上,骤然让人感觉到几分威压。
这是来自裴承琰身上的独有气质,旁人学也学不来。
尽管他唇边挂着客套礼貌的笑容,但傅窈分明看见,裴承琰漆黑的眼眸里,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他在生气!
是气自己戏耍了他一顿,又偷走他的玉佩,还是气江芷薇的算计?
傅窈缩了缩脖子,刚刚明明是她叫的欢,叫的厉害,确保裴承琰一定能够听到她的声音,但此刻他进来了,她却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
裴承琰一进厅堂,便下意识的朝着傅窈的方向看去。
傅窈躲在朱氏身后,只堪堪露出了半边侧脸与衣袖。
但裴承琰依旧一眼认出了她来,这就是今天晚上偷了自己玉佩的那个小贼!
好,很好!
裴承琰险些没气笑了。
当下拱手与戚氏,朱氏见礼:“见过二位夫人。”
“裴世子,宴席都散了,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去休息?”
戚氏含笑问道。
裴承琰道:“听闻祈年兄去了,特来慰问……”
早在朱氏派人去将江芷薇抓过来时,三房就已经撤下了大红的喜字与帷幔,此时此刻这二房内外更是一片缟素,人人脸上挂满悲伤。
“多谢裴世子。”大太太戚氏抢着道:“难为您还记挂着他,只是生老病死,皆有定数,太医早已断言老四活不过今年,好在他已娶妻,也算喜丧了。”
三太太朱氏听着喜丧两个字,脸上的表情险些没有维持住。
旁人不知道她儿子怎么死的,戚氏岂能不知?
还当她面前说喜丧,这是戳她心窝子哪!
要不是看五万两银子的份儿上,她必不能饶了她!
裴承琰听到大太太开了口,当即看向她:“大夫人也在,正好,有一件事在下需要找您理论理论。”
江芷薇站在一旁,忽然内心产生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裴承琰就开了口:“不知道晋安侯府的家教,就是让府中嫡女,给来参加婚宴的男宾下催情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