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宣帝的话让玉嫔直接哽住,她犹豫了一下,慢吞吞道:
“是妾的不是,妾今日来得急,一时拿错了帕子。这帕子……原是妾这两日听闻圣上对御园中的蔷薇流瀑十分欢喜,特意绣制而成,想要献给圣上的。”
玉嫔如是说着,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如今妾贸然用了,还请圣上恕罪。”
玉嫔说着,就要拜下,宣帝一手扶住了她,朝着玉嫔伸出了手:
“朕来瞧瞧。”
玉嫔心中一喜,面上不显,只低垂着眉眼,将帕子递了上去。
那帕子一尺见方,上面只拇指大的蔷薇便绣了十八朵,或开或合,花红叶绿,哪怕只是肉眼也能感觉到蔷薇的娇艳欲滴。
但宣帝摸了摸帕子,又看了一眼玉嫔:
“阿玉,就算朕皮糙肉厚,这帕子朕用也刺挠啊。”
玉嫔:“……”
宣帝又继续道:
“况且,这蔷薇虽美,可却毫无半分御园之中的风姿,若非阿玉所言,朕实在无法将之与御园中的蔷薇流瀑联系起来。
此物虽美,但阿玉只提其艳丽多姿即是。也罢,既是阿玉送给朕的,便留在朕这里,莫要让人以为真的蔷薇流瀑真是这般模样了。”
宣帝这话一出,玉嫔差点儿没呕出血来,但是对上宣帝期待的眼神,玉嫔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点了点头:
“妾微末伎俩,让圣上见笑了。”
宣帝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玉嫔还是清晰的感觉到,圣上很赞同这句话。
等向宣帝告辞后。玉嫔出了勤政殿便直接用团扇掩面,飞快上了仪仗,急急道:
“回宫!”
哪怕无人知道勤政殿中发生了什么,可是玉嫔还是觉得脸热的紧。
等进了烟翠宫,玉嫔直接将发间的蔷薇绒花狠狠扯下来丢在地上,踩了两脚:
“含今!本宫要见华香!这一次,她要是不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她那条贱命也不必留着了!”
“是。”
这会儿是华香当值的时候,但娘娘有命,她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含今离开后,含朝无声的站在玉嫔身后,轻轻替她按揉着方才被扯痛的头皮,玉嫔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华香便被含今带着两个嬷嬷扭送着过来了,等进了殿,华香用力挣扎了两下,愤愤道:
“松开松开!我自己长腿了,自己会走!”
“你若是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你这条腿,也不必留着了。”
玉嫔睁开眼,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扫射过来,华香被吓得双腿一软,膝盖砸在了地板上,幸好殿中铺着厚厚的毯子,华香只觉出些疼来。
“娘娘容禀,娘娘容禀!奴婢这次真的有重大发现!便是娘娘今日不遣人来寻奴婢,奴婢也要来禀报娘娘!”
含今在一旁低声道:
“娘娘,奴婢方才确实是在西宫道上发现华香的。”
玉嫔闻言,淡淡看着华香:
“你且说来听听。”
华香磕了一个头,忙不迭的将自己的发现禀报给玉嫔:
“今晨起,姜才人用了早膳,便去了烟海楼,谁成想不消片刻就下起了大雨。
临霜阁的大宫女华珠去侍中局办差,便遣了奴婢去给姜才人送伞,奴婢从您这儿出去后,雨便小了,等奴婢到了烟海楼,您猜奴婢在烟海楼看到了什么?”
玉嫔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含今,含今立刻柳眉倒竖,怒斥一声:
“在娘娘面前还敢卖关子,你长了几个脑袋?!”
华香被吓得一哆嗦,连忙磕头求饶: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殿中毯子铺的厚,华香被磕的头都昏昏沉沉的,可是额头却不见红,玉嫔嫌她吵闹,这才打断:
“现在能老老实实说话了吗?”
华香再不敢卖弄,忙老老实实道:
“回娘娘,奴婢瞧见,那烟海楼中除了姜才人,还有一陌生男子!”
玉嫔蹭的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她一错不错的盯着华香:
“果真?你怕不是将什么容貌好些的太监当成男子了吧?”
“娘娘明鉴,奴婢虽然驽钝,但也不会连太监和男人都分不清呀!
况且,宫中能识字的太监又有几人,那烟海楼是什么地界,哪里是太监能登门的。”
华香小心翼翼的说着,玉嫔看了她一眼,眼中情绪莫测,郑美人之事,乃是姜才人的算计,但华香今日她仔仔细细审过,华香虽然贪财,但却胆小怕事,自不敢欺瞒自己。
所以,她必不敢替姜才人设计自己。
玉嫔怀疑是临霜阁中有其他宫人露了马脚,被姜才人摆了一道。
幸而这一次郑美人降位,正好替她挡过了这姜才人的探查。
而且,华香此番去烟海楼去的突然,这才能有这样的发现,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她绝不能放过!
“此番若是事成,对你必有重赏,下一次……姜才人再出门,你必要及时禀报!”
“是。”
华香应了一声,但随后并未退去,玉嫔看了一眼华香,含今上前给了她一粒金瓜子,华香一时欣喜若狂,又给玉嫔磕了几个头:
“娘娘放心!奴婢定然给您将这事儿办妥!”
说罢,华香便兴冲冲的离开了。
等华香离开后,含今这才低声对玉嫔道:
“娘娘,这华香的话,可信吗?姜才人才进宫大半月,怎能与外男有所牵扯?”
“这些民女岂知圣上的好?一个个以为自己离了家,无枝可依,要死要活!
可她们区区民女,即便在民间嫁得再好,也不过是县太爷的妾室罢了。
可做谁的妾不是做?也是她们那些榆木脑袋,信了坊间酸儒笔下的佳人才子,以为自己能入宫为妃,就与常人不同。
烟海楼藏书似海,能在那里面的,左不过是替圣上讲经的博士或是画师罢了。
如此贪那一晌之欢,倒是可惜了姜才人那双巧手,那副玲珑心肠了。”
玉嫔如是说着,眯了眯眼,语气散漫,可是心里却转了一个弯儿。
姜才人也并非非死不可,若是她能为自己所用……那自己绝不会止步于妃位。
毕竟,她可是一张绣品就能让圣上注意的人!
这对今日同样凭借一张绣品,想要讨宣帝欢心的玉嫔来说,行之方知其不易啊!
华香从烟翠宫出去后,躲在门海后,将金瓜子放进自己在小衣里特意缝制的口袋中,随后这才大步回了临霜阁。
只是这一进门,里面原本衰败朽索的窗纱、窗户此刻已经焕然一新,那碧莹莹的窗纱与院内高大的桂树相映,越发显得生机勃**来。
这让在清冷的朱华宫待了这么多年的华香,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什么在悄然转变的感觉。
正在这时,和姜曦嬉笑亲热完的华珠走了出来,她看着华香,冷哼一声:
“方才侍中局过来换窗纱,你做什么去了?”
华香心里一紧,急中生智道:
“我见华珠姐姐回来似乎生了气,还以为是侍中局的人不愿意给咱们宫纱,出去看能否寻到旁的门道,谁成想华珠姐姐早有安排。”
华香一脸无辜的说着,但心里对华珠十分唾弃,这华珠早在侍中局安顿好了,回来又在主子面前惺惺作态,夺了主子的欢心,实在可恶!
主子也是好赖不分,竟然看重华珠这样表里不一的人,他日便是吃了亏,也赖不到自己头上!
华珠见华珠故作无辜的模样,只是冷哼一声,主子方才才哄好了她,她才不要因为区区小事,坏了自己心情!
翌日,华香在院中一边擦着柱子,一边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姜曦的动向。
不过姜曦今日罕见的没有出门,无他,姜曦估摸着这几日茯苓的宫规已经抄的差不多了,她那性子怕是要来和自己大倒苦水了。
果不其然,早膳刚过没多久,茯苓便不等华珠通报,直接冲了进来,一见姜曦便一脸委屈:
“曦妹!我可算见着你了!那宫规好长好长,我白天抄,晚上抄,可算是抄完了!”
姜曦拉着茯苓的手,和自己坐在了一旁的罗汉床上,笑着道:
“茯苓姐你也是个实诚的,宁妃娘娘虽然让我等抄写十遍宫规可也未说要何时抄完,你只比文贵人提前几日也就是了。”
“啊?”
茯苓有些傻眼,随后喃喃道:
“可是,可是纯嫔娘娘说,不抄完就出宫玩闹,让别的宫净看我们宫的笑话。”
姜曦听到这里,唇角笑意一顿,遂捏了捏茯苓的手:
“她那是怕你出宫遇到旁人,让人想起了闻禧宫的文贵人,只怕你这会儿早早抄完出门,也是她没想到的。”
“不是,她,她是这意思早说啊!我又不去旁的地方,只和曦妹说说话,碍着她什么事儿了?”
茯苓闻言,抿了抿唇,看着自己手指,冲姜曦撒娇:
”
曦妹你瞧瞧我的手指,都要磨平了,呜呜呜……”
姜曦好笑的替茯苓揉着,随后看向华秋:
“华秋,将那盘透花糍端过来。”
华秋端上了一盘透花糍,华珠随即上了茶水,姜曦一边儿哄着,一边看着茯苓吃了一块透花糍,立马支楞起来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透花糍乃是以糯米为衣,豆沙为馅儿,外皮柔韧微甜,红豆内馅儿口感带沙,清甜却不掩豆香,配着茶吃一吃还是不错的。”
姜曦喜甜,这两日华秋让小路子提回来的膳食里都有一两道点心,这透花糍是这两日姜曦吃到的还算不错的。
知道今日茯苓会来,这是姜曦特意安排人准备好的。
茯苓吃的两颊鼓鼓的,就着姜曦的手喝了一口茶水,一下子又眼泪汪汪起来:
“曦妹这儿才是人过的日子啊!那文清月在闻禧宫养伤,纯嫔说这段时日的膳食一切从简,可是我明明闻见纯嫔的大宫女身上都有红烧肉的味道!
她们自己背着我吃肉还不给我吃!我这两日的宫规也不是白抄的,明明我的份例里面每天都有一斤猪肉,半斤羊肉的!”
姜曦听到这里,不由得蹙了蹙眉,纯嫔竟是到了要克扣低位宫妃份例过活的时候了吗?
她可是嫔位娘娘啊!
“茯苓姐,你莫急,这两日我想想办法,让你从她宫里搬出来。”
姜曦这话一出,茯苓立刻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等茯苓将最后一口透花糍咽下去,这才急急道:
“哎呀,曦妹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心里藏不住事儿,说出来就好了!
纯嫔,她到底也是嫔位,咱们和她计较什么?等我以后承宠了,她能不给我肉吃?
再说,就算从纯嫔处出来了,其他宫里难道就没有这样的腌臜事儿了?
我啊,除非是曦妹你当主位娘娘,不然我哪儿都不去!”
茯苓笑嘻嘻的摇了摇姜曦的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姜曦听了茯苓这话,想了想,认真道:
“那也成,那就请茯苓姐等一段时日了。”
“不急不急。”
吃饱喝足后,茯苓耳朵动了动,听着屋外屋檐滴水的声音,又吵着向姜曦讨了一个盘子,要去接屋漏水。
姜曦笑着让华秋去取了一只盘子出来,又让人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廊下,看着茯苓蹦蹦跳跳的接着屋漏水。
昨日夜里也下了一阵雨,雨丝如毛,不过一个时辰便停了,这会儿屋檐下的水三息才落一滴。
“那边,茯苓姐,再往左走一步!”
“呀,右边第三片瓦也要滴了!”
姜曦摇着罗扇,指挥着,二人倒是配合的很是默契,不过一会儿就接了一盘子。
华秋和华珠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华珠忍不住道:
“我算是知道主子怎么这么会哄孩子了,这都是经验。”
“主子虽然称姜贵人一声姐姐,可是若是外人来看,谁是姐姐也为可知呢。”
华秋也不由得附和着,但那素日旁人觉得烦躁的雨滴声,今日却难得的让人觉得美好起来。
茯苓将那盘子屋漏水交给华秋去装着,姜曦也招了招手:
“茯苓姐快来,瞧瞧你脸上,都被溅到水了。”
茯苓乖乖蹲在姜曦身边,让姜曦用帕子给她擦了,随后姜曦又让人搬了一把椅子,二人一边听着屋檐水一滴滴落下的声音,一边喝着茶水,倒是好不惬意。
等到午膳,姜曦留着茯苓用了一顿午饭,想着这两日茯苓都没有用肉食,姜曦特意点了一盅鱼片粥。
“曦妹,你又不喜鱼腥味儿,点那个作甚?”
茯苓直接问到,姜曦笑眯眯的看着茯苓:
“鱼肉好克化,这两日委屈茯苓姐的五脏庙了,先用些鱼肉垫垫,免得回去肚子不舒坦。”
“我,我没事儿,我就那么一说……”
“好了,茯苓姐,既然来了我这儿,那就听我的。”
茯苓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了,她是真的有些馋肉了,她在姜家的时候,姜叔姜婶三五日就要做点儿荤腥。
哪怕只是一碗肉酱面,那也解馋了,谁知道入了宫,连肉沫都吃不上。
茯苓想到这里,也不由念叨起家里的肉酱面,姜曦闻言,也微微失神:
“是啊,娘的肉酱面油香鲜辣,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姜曦说到这里,声音有些低落,茯苓连忙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瞧我这张破嘴,勾的曦妹伤神了。曦妹一向有福运,叔婶他们可以因为曦妹躲过了死劫,还怕以后没有重逢的时候吗?”
茯苓这话一出,姜曦瞬间脑中清明。
不错,她这一生,本就不同凡人,此时无法逾越的宫墙,来日未必不行!
姜曦重新露出笑容,她目光柔和的看向茯苓:
“好,那就借茯苓姐吉言了。”
二人说笑着用过了午膳,又一起在里屋歇晌,茯苓还是头一次睡姜曦宫里的床,这会儿半跪在床上,东闻闻,西嗅嗅:
“曦妹这里好香啊!有点甜甜的味道,但是又不像桂花,但我闻着也是一种果子的香……”
姜曦看着茯苓冥思苦想的模样,不由莞尔,升起逗弄之心:
“那茯苓姐好好闻闻,若是闻好了,我也送茯苓姐一只香袋玩玩。”
“好嘛,曦妹你现在小气了,有好东西都不给我!还要人家猜,我若猜错,曦妹当真舍得不给我?”
“压头发了,压头发了!”
“就压就压!哼!”
“好啦好啦,给你给你!这里面也不打紧,就是在寻常香料里放了几块鸭梨干而已。”
二人嬉闹一番后,茯苓满足的一手抱着香袋,一手姜曦的手臂,眯着了。
这宫中,也就唯有此地,能让她安心入睡,仿若仍有枝可依。
茯苓走后没多久,华珠便引着华露走了进来,华露一见到姜曦,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主子,奴婢有事要禀报。”
姜曦有些诧异,但还是让华露起来回话,华露却没有起来,只低着头道:
“主子,奴婢要禀报之事,与华香有关,但华香当初曾与奴婢在这朱华宫相依为命数载,若是查实,您可否饶她一命?”
华露说着,俯身磕了一个头,却没敢起身。
姜曦动作一顿,看着华露的头顶,抿了抿唇。
当初她听了四个宫女说起自己的来历后,并未选华香和华露近身伺候的原因,便是因为她二人在此地已久,难免自持身份,想要借此钳制主子。
提华秋和华珠近前,也未尝没有制衡之心,可今日华露所为,也在印证着她的猜想。
姜曦没有说话,华秋却直接道:
“难不成主子不答应,你便要一直藏着掖着了?”
“不,奴婢不是,奴婢只是,只是……”
华露吞吞吐吐,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说,姜曦轻轻一叹:
“华露,这段时日,你与华香的做所作为我都看在眼里,你忠厚老实,华香却心思灵活。
但你今日既然来到我跟前了,难不成你以为以后你还能与华香成为曾经心无芥蒂的好姐妹吗?
人不能既要里子又要面子,你若不愿意说,我也不为难你,你若愿说,我也在此处等着你。”
姜曦不疾不徐的说着,华珠奉上了一盏茶水,姜曦半盏茶没有喝完,华露便直起身子,开口道:
“主子,奴婢要告华香私通外人!奴婢在华香的匣子里,瞥见了一颗金瓜子!”
一颗金瓜子就是十两银子,华香一个三等宫女,怎么会突然有了金瓜子?
唯一的可能,便是她背主!
华露这话出口,整个人心脏嘭嘭直跳,一时剧烈的喘息起来,额角沁出了滴滴冷汗,她不知道主子会文处置华香。
但华香这些日子的异样她不是不知道,一旦华香铸成大错,那自己只怕也逃不掉。
方才姜曦一言,让华露不敢再当大义灭亲,又心怀慈悲之人,这会儿只盼着主子不要将自己视为同党才是。
“原来是这事儿。”
姜曦如是说着,随后看向华秋,让她将华露扶了起来,笑着道:
“此事我知道了,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华珠,看赏。”
华露拿着二两银子,忐忑不安的离开了。
而这样的忐忑,华露过了整整两日,却始终不见主子处置华香,若不是怀里多了二两银子,她只怕要以为自己当日的禀报,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三日后,姜曦再度出门,今日风和日丽,微风轻暖,难得让人心情舒畅。
姜曦带着华秋和华珠来了御园之中,那高大的蔷薇流瀑仿佛是万绿丛中一点红,远远看着便十分夺目。
娇艳鲜红的蔷薇一朵朵迎着阳光怒放,在暖风中轻轻摇曳,送来一阵清香。
姜曦到的时候,玉亦日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明明此刻蔷薇花香已经足够浓烈逼人,可是玉亦日还是嗅到了一丝甜甜的果香。
鲜活生动的如眼前人一般。
“见过才人,这便是臣这几日所绘蔷薇图,还请才人过目。”
玉亦日如是说着,呼吸却忍不住轻了,心中也升起了一丝难言的紧张感。
这画与那副随手拿来做戏的假画不同,乃是他正儿八经,一笔一笔亲手绘制。
这几日,他一边忙政务,余下的时间,都花在这幅画上了,也不知姜才人以为如何?
玉亦日眼中的紧张与期待随着姜曦沉默时间的变长而愈发加重起来。
这沉重的情绪,几乎让玉亦日都要喘不过气时,姜曦终于开口了。
“玉画师,若是我不曾瞧错,这应当是那日大雨后的蔷薇流瀑,这可与那日我与玉画师,以及圣上当日所观之景有所不同。”
“不过……”
玉亦日被姜曦的转折,高高的吊起了情绪,他是知道世人喜欢欲扬先抑的。
但下一刻,一阵嘈杂之声传来,抓奸之类的零星字眼也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