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玥婕妤……哼,朕不过稍稍偏宠她几分,一个两个就坐不住了。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宣帝一声冷哼,春鸿忙不迭的将自己听来的消息道来:
“今日宫里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风,说是玥婕妤身边的一个宫女死的不明不白,玥婕妤……懦弱无能,以后大家伙都不敢给玥婕妤当差了。”
春鸿小心翼翼看着宣帝的脸色,一字一句的说着,末了他补充道:
“不过,奴才倒是听说,那宫女失踪的时候,玥婕妤便第一时间报于了贵妃娘娘。
经贵妃娘娘查实,那宫女乃是失足落水,也不知怎得就传出了这样的流言。”
春鸿跟在宣帝身边已久,他清楚的知道,圣上素来最欣赏重情重义之人,这流言来势汹汹,看着是替那宫女报不平,实则怕是冲着玥婕妤的根基而来。
虽说入宫后,玥婕妤并未用曾经的救命之恩来请自己助她,可正因如此,春鸿才更不能不记这份情。
等听完了春鸿所言,宣帝眼中顿时浮起一层阴郁:
“自然是有人看不得她好!这等龌龊的手段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若是哄骗几个蠢的,也能给她添几分堵!
难怪她昨日吃醉了酒,连醉中都神色郁郁,朕还道是朕欺负了她,没成想倒是另有其人。”
“她身边的宫女本就不多,当初卫氏口口声声说是她受宫女举报,去御花园抓奸……可她偏性子憨直,以德报怨,待那宫女一如往昔,想来那宫女也已经被她所感化,这才有此一劫。”
宣帝直接忽略了姜曦彼时身份低微的尴尬,对于背主宫人的不好处置。
许是记忆里朦胧的美好让他又一次美化了姜曦的一举一动,这样开脱的话被他说的理直气壮。
“那流言既然说无人敢给她当差,那朕便给她赐人!她如今既是婕妤位分,身边理应有八位宫女,十名太监,你亲自去办,让她好好挑挑。”
宣帝既然这么说,春鸿便知道此事必不能悄悄办了,他出了乾安殿的门,当即便去到侍中局,将里面闲置的宫女太监里,能说得上名姓的直接都点走了。
“春鸿公公,好端端的,您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侍中局的总管太监笑呵呵的上前一步,拉着春鸿要说些贴心话,一旁的杜太监更是谄媚的奉上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春鸿没有收,却是扫了一眼众人:
“咱家今个是领了圣上的口谕来走这一趟,你们这些个,今个是有福了。”
春鸿声音不高,可是底下的宫女太监个个都是机灵的,当即眼睛一亮,强自按耐住激动的看着春鸿。
“有劳公公,公公大恩,奴婢/奴才等没齿难忘!”
“你们以后伺候好主子就成!走着吧,诸位。”
春鸿说罢,旋即袍袖一荡,转身朝门外走去,杜太监巴巴的跟了出去,等看到春鸿几乎绕了半个宫,这才进了朱华宫的大门,杜太监不由后怕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乖乖,这玥婕妤到底是什么牌面儿上的人,幸好咱前头没得罪她!”
这流言的尾巴估计都没有露出来,圣上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帮人压了?
说玥婕妤护不住人,圣上亲自赐人,谁又还敢动圣上的人?
再退一步说,就算玥婕妤无能又如何,她后面还有圣上给撑腰呢!
以后,这朱华宫的宫人走出去怕是都比别的宫要得意几分了。
春鸿来的时候,姜曦刚用过饭,正在一旁的书房看书,一通喧闹人声让姜曦不由出声询问,下一刻,华珠压抑不住激动的声音立刻响起:
“主子!是春鸿公公来请您选宫人了!”
姜曦一头雾水,等走出去,看着院子里乌泱泱的一片人,姜曦这才忍不住啧舌。
这春鸿公公怕不是把整个皇宫的宫人都带来了吧?
春鸿抱着一柄鎏金嵌蓝宝飞鹤纹白马尾拂尘,身穿织锦缎赤色蟒袍,站在院中的桂树下,点点光斑落在他的身上,从容不迫中透出几分雍容。
“玥主子。”
见着姜曦出来,春鸿忙上前一步,弯腰一礼,姜曦连忙道:
“公公过来怎么也不先遣了小太监过来说一声,倒是让公公久等了。”
春鸿弓着腰,笑着道:
“玥主子您言重了,圣上昨个见您这儿少了些人手,特命奴才带些人来给您挑选,您瞧瞧?”
姜曦一抬眼,未语先笑:
“我瞧着,倒是个个都是好的,如今让我来选,怕是要挑花眼了。”
春鸿闻听此言,顿时明白姜曦的意思,他笑着指着第二排第三个宫女道:
“这
丫头是五年前入宫的,做事儿伶俐,还跟在医女身边学过两年。”
“还有那个,玥主子别看她不声不响,可是她有一把子力气,奴才瞧着玥主子出门不喜带太监,那她便是不错的选择。”
“……”
春鸿点一个,姜曦选一个,等到最后,春鸿说的口都干了,姜曦还亲手奉上了一盏茶水,春鸿忙道:
“玥主子,使不得,使不得!”
“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若非公公提点,怕是要在人前闹笑话了,不过是一杯茶,不打紧的。”
姜曦笑吟吟的说着,对上女娘那熟悉的笑脸,春鸿忍不住回想起与姜曦初见的那一幕,倒没想到,这皇宫的富贵分毫未曾改变玥婕妤的品性。
这一杯茶,春鸿诚惶诚恐的受了,姜曦也选到了合适的人选,只交由华秋带下去先安排她们做事。
等众人散去,春鸿这才轻声道:
“宫中关于玥主子的流言四起,圣上惦念玥主子,必不会让玥主子神伤。”
姜曦听了春鸿这话,她微微垂眸,语调平缓:
“圣上日理万机,如此小节必不能使圣上分心。”
姜曦说着,看向春鸿,笑了笑:
“今日之事,只怕还要多谢公公仗义执言了。”
春鸿开口之时,本不求回报,可他却没想到玥婕妤竟然一眼勘破实情,但他还是忙道:
“奴才只是个给圣上传话的,圣上如何做,还是要看贵人们在圣上眼中的情分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若真到那一步,我怕是只有被人逼得退避宫门,再不见人了。”
姜曦微微抬袖掩面,春鸿担心的往前迈了一步,但还是站在原地劝说着:
“玥主子放心,圣上素喜重情重义之人,您不必多做旁的,圣上……自会怜惜。”
春鸿只略提了一句话,便不再多说,随后便告辞离去。
等春鸿走后,姜曦这才将新宫人汇集一处,不过片刻功夫,宫人们已经按某种顺序排列好了。
其中,春鸿最先点出的两名宫女站在最前面,懂医的那个唤做锦香,大力的叫彩云。
华秋扶着姜曦缓步上前,坐在上首,众人连忙跪迎,姜曦抬眼一一扫过,让众人一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随后姜曦这才笑着道:
“今日是我与诸位头一次见面,你们有什么本事我也只是耳闻,不过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使出来,总不好在我这儿埋没了不是?”
姜曦这话一出,众人心里一松,面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笑容,但随后,姜曦话锋一转:
“不过,我不管你们有本事的还是没本事的,在我这儿,只消你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也不会短了你们的吃用!
但唯一有一点,谁若是起了二心,敢与我直言的,我佩服你,好好给你送出去,若是那起子吃里扒外的,打死了事已是轻饶!可记下了?”
姜曦肃着脸,这一次,她不比当初,不必施以怀柔手段,自有想要站在她身旁的人,削尖了脑袋朝她走来。
“奴婢/奴才等谨遵主子教诲,誓死不忘!”
众人齐声低呼,颇有几分声势,姜曦这才露出满意的笑:
“好!你们好好做事,自有好处!华珠,赏!”
给了赏赐,姜曦这才让众人退去,内间还是只留了华秋和华珠两人,华秋这时对姜曦道:
“主子,您如今已是婕妤,按例身边该有四名二等宫女,奴婢和华珠占了两个位置,这剩下的两位,您属意谁?”
“你且说说你的想法。”
姜曦打着扇,华珠手脚利索的将一块冰凉的湿帕子递给姜曦,消减暑气。
华秋闻言,犹豫了一下道:
“按理来说,既来了新人,华露也能进上一等,可奴婢方才瞧着锦香和彩云对主子更有用一些,故而……”
华秋话没有说完,姜曦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姜曦的罗扇顿了顿,随后她开口道:
“既如此,一月为期,且看她们三人谁更胜一筹。”
平心而论,华露当初检举华香有功,可她也不能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如今新人来了,华露若是心里有成算,自然会想法子为自己再谋出路,若是没有,反而被后来者居上,那也怪不得旁人。
华秋想了想姜曦说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倒是最好的法子了。”
姜曦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若是华露的话,以她的本事,倒是可以做个探子。
当初华露检举了华香之后,还能与之相处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却没有泄露分毫,是个做探子的好苗子啊。
姜曦胡思乱想着,歇了一会儿又回了书房,开了后窗,一股凉风拂过,送来琼花的香味,倒是颇为宜人。
等到晚间,姜曦正要让宫人摆宴,宣帝便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妾给圣上请安,圣上万安。”
姜曦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起身行礼,可只行了一半便被宣帝拉了起来:
“行了,起来吧。还没用晚膳吧?朕也没有,一道吧。”
宣帝很是自来熟,或者说,宣帝一进去飞琼斋便自动进入了自来熟的状态。
姜曦闻言,微微一笑,顺着宣帝的力道站起身:
“奥——圣上这是惦记着妾宫里的菜了。”
“不,卿卿说错了。”
宣帝忍不住又捏了一把姜曦的脸颊,女娘的脸颊柔嫩却富有弹性,让宣帝简直爱不释手。
“朕来讨朕的补偿!”
姜曦闻言一噎,忍不住嗔了宣帝一眼,小声道:
“妾,妾还没有准备好呢!再说,圣上也没有限制时间啊。”
“那朕不管,况且,今日之事,卿卿也没有点儿表示吗?”
宣帝看着飞琼斋中,人影重重,这才终于觉得顺眼了。
“可是妾……”
宣帝用食指抵住了姜曦红润的唇:
“嘘!卿卿,你还有一顿饭的功夫想朕的补偿。”
姜曦只能幽幽的看了一眼宣帝,气鼓鼓的不再说话。
这顿饭,姜曦用的很是煎熬,时不时就要皱眉苦思一下,看的宣帝却心情大好,政务繁重带来的疲倦也随之渐渐消散。
等一顿饭结束,姜曦期期艾艾的看着宣帝:
“圣,圣上稍后片刻,妾,妾去沐浴。”
“朕等卿卿。”
宣帝笑着目送姜曦离去,心中却已经不由得期待起来。
约莫过了两刻钟,宣帝早就穿着寝衣,歪在一旁拨弄着姜曦帐子下垂着的鹅梨香球。
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宣帝忍不住寻声看去,下一刻,他竟直接愣在原地。
但见女娘款款自屏风后走来,光洁乌黑的长发犹如世间最好的绸缎一般从肩头滑下,遮住了玉白的肩,婀娜蜿蜒而下,垂落胸前。
而与之相映的,是一层轻薄的五色玉纱,朦朦胧胧,若隐若现的勾勒出女娘姣好的曲线,却随着女娘走动间,荡起一抹柔软的弧度。
姜曦上前一步,克制住自己想要行礼的动作,只柔声道:
“妾思来想去,妾现下所用之物皆是圣上赐予,妾不能借花献佛,如今能补偿圣上的,唯有妾这,妾这……”
姜曦的脸颊爆红,一双眼含羞带怯,原本端庄克制的凤眼此刻到处乱飘,能说会道的嘴巴支支吾吾,偏宣帝不愿轻纵,故作严肃:
“朕知卿卿诚心,可卿卿见朕,何故不行礼?”
姜曦微恼的看向上首,宣帝却只好整以暇的正襟危坐着,拇指上的碧玺扳指轻轻转动,端的是一本正经。
“是,妾……见过圣上。”
姜曦的贝齿狠狠蹂躏着唇,有些羞耻的正要屈膝,下一刻,宽大的袍袖探出,温热干燥的大掌隔着一层薄纱,轻拢杨柳纤腰。
冰凉凉的袍袖摩挲着细纱,透着一股难言的凉意与微痒扫过腰臀,还不待姜曦说话,宣帝凑近她,咬着耳朵道:
“朕改主意了,卿卿。朕要换一个补偿。”
还不待姜曦开口,宣帝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姜曦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成!不成的!圣上,妾不成的……唔。”
昏黄的灯光下,小麦色的大掌紧紧的扣住了白皙的手背,上好的绸缎被挠的抽了丝,上面鸳鸯交颈的纹样已经不大能看了。
五月桃花迎风开,玉腰奴儿殷勤忙。
戏蝶偷
香花间荡,分心刺蕊幽寻芳。
……
翌日,姜曦起身的时候难得有些手脚发软,她小声唤来华秋扶着自己起身,刚一转头,就对上了宣帝似笑非笑的目光。
“咳,圣上醒的好早。”
姜曦有些不敢去看宣帝的眼睛,宣帝却不由大笑道:
“朕不醒的早,怎么能看到卿卿逞能的这一幕?啧,卿卿回回没事儿人似的起身,朕差点儿都要怀疑自个了。”
姜曦想要说什么,但这会儿说什么反驳的话都好似徒劳无功,姜曦只气呼呼的偏过头去。
宣帝见姜曦负气,又忍不住上去逗弄。
今日逢五,是请安的日子,姜曦警惕的看着宣帝伸过来的手,好悬没有让他弄花自己的妆面:
“圣上真是的,妾上妆这么久容易吗?您怎么老想使坏!”
“朕又不是有意的,卿卿莫气了,朕今日晚膳还过来陪你。”
宣帝笑呵呵的说着,最后将手落在了姜曦还没有梳起的长发上,摸了两把,不等姜曦炸毛就快步离开了。
姜曦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连人影也看不到了,一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圣上明明已过及冠之年,怎么还这么少年气?”
华秋和华珠对视一眼,只抿唇一笑,华秋这才语气轻快道:
“那是圣上疼主子!圣上在奴婢等人的面前,可吓人了呢!”
姜曦嗔了一眼华秋,随后看了一眼时辰,忙催促道:
“华珠,快些给我梳头,今个我怕是走不快,咱们得早点儿走了。”
“哎!”
华珠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华珠便将姜曦的一头乌发盘成了一个温婉可人的单螺髻,发间插着一根银制红绿玛瑙五瓣丁香发簪,梢头坠着一高一低两颗玛瑙珠子,那色泽不输玉石。
这簪子连并其他钗环都是昨日春鸿走后,侍中局让人送来朱华宫的月例时顺道送来的。
虽只是嫔位以下的钗簪,可是那工艺材质堪称一绝,想来是新人入宫前侍中局就备下了,留着做了人情。
却不想,这次直接巴巴送来了一匣子,饶是姜曦也有些惊讶。
华珠又为姜曦簪上两只同样花形的掩鬓簪,冰凉的朱红玛瑙扫过姜曦的前额,姜曦看着镜中人,微微颔首:
“如此便好,今日是去请安,我倒也不必太过大张旗鼓。”
姜曦这话一出,华珠只好将手中那支蝴蝶钗放下:
“要奴婢说,主子昨日受了委屈,今日就该张扬着,气死那些背地里害人的!”
“自太后娘娘病重,圣上只在咱们宫中留宿过,我本已是众矢之的,何苦招摇过市,授人话柄?”
薄薄扑了一层胭脂,姜曦让华秋给自己更衣,宣帝新赏的料子送去侍中局没有几日,如今便已经制好了成衣。
这是一套齐胸襦裙,里面是一层冰凉的素缎,外罩五色玉纱,绣娘巧手在每一色上都绣上了同色的花瓣,行走间,若落花纷飞,飘飘欲仙。
姜曦用了一刻钟收拾停当,这才扶着华秋的手站了起来,这一起身,腰间的酸软袭来,她不由咬了咬唇,这才朝宫外走去。
却不想,刚一出门,外面便已经停了一架五凤仪杖。
“给玥主子请安!玥主子永宁康泰!”
“免礼,你们是……”
这五凤仪仗可是嫔位才有的!
“圣上特赐五凤仪仗,供玥主子您出行,只不过这仪仗较之嫔位娘娘的少了半幅,您请上辇吧。”
“那就有劳了。”
姜曦看了华珠一眼,华珠立刻将几个小荷包塞给几个抬辇的太监。
见状,小太监们顿时仿佛添了力气一般,平平稳稳的将姜曦抬了起来。
视线的突然升高让姜曦下意识的抓紧了椅臂,整个人一时僵硬起来。
可是抬辇的太监们走的实在平稳,没过多久,姜曦便很快的适应下来,甚至这高人一等的空气,都仿佛更香甜了一些。
姜曦微微敛目,享受了一刻,她允许自己沉湎了一刻,等快到长宁宫的时候,姜曦这才睁开眼,面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
轿辇走的很稳,可是姜曦却不防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文贵人。”
文贵人闻声回过身来,她看到坐在轿辇之上的姜曦惊骇不已:
“你,你不过婕妤,怎么能,怎么能乘辇?你这是僭越!”
“文贵人,请慎言!我们主子乘辇乃是圣上御赐!”
华珠立刻开口回怼,姜曦坐在轿辇上,指尖点了点椅臂:
“文贵人似乎忘了什么。”
文贵人面色一白,随后还是咬着牙,很是屈辱的屈膝一礼:
“妾,给玥婕妤请安。”
不过一月,她从入宫后第一位承宠的妃嫔到需要给远远不及她的姜曦请安,只过了一月!
文贵人心中恨极,若非自己被算计,现在姜曦所拥有的一切,就该是自己的!
“看来这一月的静养,倒是为文贵人添了几分养气功夫。”
文贵人的出来,不外乎是与卫昭仪一样的理由,这会儿,看着文贵人,姜曦突然明白宁妃许出去了什么。
不过,一个是文贵人,一个是卫昭仪,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啊。
一瞬间,文贵人整个人身上的汗毛几乎炸起,她从未想过姜曦审视的目光会这样可怕。
很快,姜曦挥了挥手,也没有兴致与文贵人继续嚼舌,文贵人看着姜曦远去的背影,倏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却不想,摊开的掌心里,是两枚带血的断甲。
文贵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忍不住低斥一声:
“不争气的东西!”
姜曦到长宁宫的时间不早不晚,低位妃嫔基本已经到齐,就连两位昭仪也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次,魏昭仪来的很早,直接占据了嫔位之下第一人的位置,许昭仪次之。
而姜曦也正好在许昭仪的下首,贵妃似乎也对宫里的两位新宠青眼相待,姜曦和诚婕妤也都有了自己的圈椅。
许昭仪这会儿几乎不敢看姜曦,仿佛姜曦的眼神带着刺似的。
也是,她多番算计终成空,原本还只能蹲在一群低位妃嫔中的姜曦,现下已经可以坐在下首看着自己。
就仿佛……自己这个位置唾手可得。
许昭仪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白毛汗,当下更不敢看姜曦了。
之后,众妃纷纷到来,诚婕妤对于姜曦坐在了自己前面并没有什么意见,尤其是看到了许昭仪那跟老鼠见了猫的模样,诚婕妤毫不避讳的笑出声来:
“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
许昭仪怒目而视,诚婕妤也不甘示弱的回视过去,许昭仪又怂了。
谁人不知,这诚婕妤如今是太后娘娘的眼前红人?
她,也惹不起!
宁妃和贵妃是前后脚出现的,宁妃等这贵妃坐定后,撇了撇嘴,还是与众人一道敷衍的行了一个礼。
贵妃见此,眉间微开,仿佛扬眉吐气一般,这才笑着让众人坐下,道:
“这些时日,太后娘娘卧病在床,诸位妹妹都辛苦了,本宫也都记着诸位的辛劳,待太后娘娘大安,便为诸位请功。”
贵妃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惊喜,尤其是对宫里的老人来说,圣上对她们的位分十分苛刻,有些入宫后只升了一品,一直八年都没有挪过窝。
此处指之前的诚婕妤。
可不能小看这一品之差,才人贵人之类的低位位分倒不打紧,但若是其他位分,每晋一品,便可使月俸翻倍,如此宫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上些许。
“多谢贵妃娘娘为我等操劳,只不过有人怕是就不需要了吧?妾等为了太后娘娘早日凤体康健 ,日日诵经念佛,倒是玥婕妤连连承宠,选个宫人都那般大张旗鼓,实在奢靡铺张!”
此言一出,满室一片寂静,呼吸可闻。
姜曦闻言,亦是抬眸扫视过:
“何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