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姜曦华服美衣,翩然而至,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的看向上首的皇贵妃。
皇贵妃看着姜曦芙颊微粉,双眸晶亮,一看就气色极好的模样,皮笑肉不笑道:
“原来玥嫔心里还记挂着本宫啊。”
姜曦笑笑道:
“皇贵妃娘娘这便是冤煞妾了,皇贵妃威仪,妾时时铭记在心,片刻不敢忘。”
皇贵妃看着姜曦油盐不进的模样,只得捏着鼻子让她先入座,姜曦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坐,这才启唇一笑:
“说起来,今日姐妹们怎么来的这么早?我这紧赶慢赶,都赶不及大家啊。”
皇贵妃一听姜曦这话,就要喝止,却不想纯妃好奇开口:
“玥嫔这话是什么意思?姐妹们可是在这儿坐了半个时辰了。”
“什么?”
姜曦眸中难掩惊讶的看向皇贵妃:
“可是,昨日皇贵妃娘娘遣人来告诉妾,今日辰时三刻前来请安。”
皇贵妃面色微冷,一旁的宁德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玥嫔这意思是皇贵妃针对你不成?圣上宠爱你,皇贵妃一向贤德,岂会做下这等下作之事?”
宁德妃将“下作”二字念的极重,皇贵妃直接一拍椅臂,怒声道:
“来人!将昨日去朱华宫传话的奴才拉上来!”
皇贵妃这话一出,宁德妃只是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转眼便对上的姜曦含笑的眼,她撇了撇嘴,不再看姜曦。
姜曦知道宁德妃此时开口,并不是要与自己交好,若今日是她被皇贵妃问责,她定然也不吝落井下石。
不过,还真是要谢宁德妃推的这一把!
不多时,朝月带着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郑昭仪看了一眼,不由道:
“怎么这宫女这般眼生?”
朝月笑吟吟道:
“好叫郑昭仪知道,昨个皇贵妃娘娘回来后有些疲惫,奴婢等要贴身服侍皇贵妃娘娘,这才遣了这些小丫头出去,谁承想,丫头年岁小,办事不得力。”
朝月三言两语便将宁德妃抨击皇贵妃不贤德的话扭转为底下人办事不利,皇贵妃这才气顺:
“说吧,你怎么给玥嫔说的?”
小宫女战战兢兢道:
“奴婢,奴婢告知玥嫔娘娘,今日,今日辰时过来请安!”
小宫女说完便低下了头,皇贵妃这才装作不解的看向姜曦:
“玥嫔,你怎么说?”
姜曦还没有开口,华秋便直接在一旁跪了下来:
“昨日这宫女来传话,乃是奴婢接令,却不想其朝令夕改,奴婢愿与其同入监正楼,三十六道刑罚走下来,其言方可知真假!”
华秋这话一出,众人不由一静,便是姜曦都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但她没有开口。
这时还不是她开口的时候。
王对王,兵对兵,华秋的话,让方才朝月扭转的情势再度转向,皇
贵妃眼神冰冷,可却不敢下令。
而那小宫女更是两股颤颤,偏偏这时郑昭仪还悠悠道:
“听说监正楼三十六刑十分残忍,好好一个人进去,血葫芦似的出来。
传闻能抗住六道刑罚之人已是世间难得,这么两个纤弱女娘若是进了监正楼,怕不是要不成人形了?”
郑昭仪这话一出,华秋面色未改,反倒是那小宫女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奴婢说实话!奴婢确实给玥嫔娘娘传话是辰时三刻请安,可是奴婢是听命为之,明思姐姐传话,传话让……”
小宫女话还没有说完,皇贵妃直接呵斥道:
“来人!堵了她的嘴!本宫看分明是你听岔了话,还要随意攀咬!”
皇贵妃神色厌恶的看了一眼小宫女:
“让人重责她二十大板,发还北永巷!”
皇贵妃这话一出,小宫女拼命的挣扎着,可还是被拖了下去,随后外面便响起了小宫女的哭喊声。
李才人被吓得面色苍白,郑昭仪看了一眼李才人,开口道:
“皇贵妃娘娘,大早上的便见了血,只怕不妥吧?”
“郑昭仪,你今日的话有些密了!那宫女差点儿让本宫与玥嫔失和,留她一条贱命已是恩典,玥嫔,你说是吗?”
姜曦闻言,抬头看向皇贵妃,蹙了蹙眉:
“皇贵妃娘娘,那宫女是您宫中之人,妾岂能越俎代庖?”
姜曦这话一出,宁德妃又笑了:
“不错,皇贵妃娘娘御下不严,怎么还要让玥嫔替你揪出这祸害之人?”
“德妃!你放肆!”
宁德妃立刻请罪,可是皇贵妃看着宁德妃那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只能呵斥一通,却不能多做什么。
等宁德妃重新入座后,皇贵妃这才看向姜曦:
“玥嫔,你入宫数月便得嫔位,乃新妃之表率,本宫望你能时刻谨记后妃之责,早早为圣上开枝散叶才是。”
“妾谨遵皇贵妃娘娘教诲。”
姜曦恭敬应下,皇贵妃见无法从姜曦身上挑出错来,索性看向华秋:
“你这宫女倒是护主,但,着实有些胆大妄为了!上位不言却冒然开口,此乃大不敬,按宫规需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皇贵妃娘娘此言恕妾不能苟同,方才您那宫女出言不妥有二,其一:污妾口出诳语,此为以下犯上;其二伤及上位和气,此为不忠不义。
华秋护主心切,不惜以损自身而迫其吐口,如此忠义之士,请皇贵妃娘娘恕妾不能坐视其被责罚,若要罚,妾请替之。”
姜曦说罢,起身拾衣跪下,背脊挺直,双目炯炯有神,看着皇贵妃的方向,便是皇贵妃这会儿也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这玥嫔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她的宫女是不忠不义,玥嫔的便是忠义之士,那她非要罚一个忠义之士,她成什么了?!
可偏偏,这玥嫔字字句句皆是大义,更是毫无破绽,皇贵妃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挤出一个笑脸:
“玥嫔这是说什么话?是本宫方才想岔了,你这宫女,还不扶你主子起来?”
姜曦未动,只是垂眸道:
“皇贵妃娘娘的意思,是认华秋忠心护主了?那敢问娘娘,如此忠心之仆,可应嘉奖?”
“玥嫔,你!”
皇贵妃就要拍案而起,可最后她还是忍了下来:
“本宫这根白玉簪,便赏你这宫女了。白璧无瑕,可配忠义之士,玥嫔你意下如何?”
姜曦从善如流的被华秋扶起,然后看向华秋:
“华秋,还不谢恩?”
华秋立刻大声谢恩,随后这才膝行上前,伸出双手:
“奴婢,谢皇贵妃娘娘赏赐!”
皇贵妃冷笑着将簪子放在华秋掌心,可却没有撒手:
“华秋是吧?玉簪贵重,恐一着不慎,粉身碎骨,你可要珍重才是!”
“奴婢定将其护好,不负皇贵妃娘娘赏赐之心。”
华秋这话一出,皇贵妃的脸色直接青了,等华秋归位后,她直接叫了散。
出了长宁宫,姜曦和纯妃一同坐着辇子,纯妃都不由笑着道:
“皇贵妃这一次也是输急眼了,竟连华秋都要计较,倒也不怕被人耻笑失了身份。”
“今日本是皇贵妃的风光之日,却被我搅了,她一时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姜曦轻飘飘的说着,纯妃这才忍不住摇了摇头,皇贵妃气又如何?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既想要引玥嫔入套,却只肯舍下一个小宫女来换,既看低了玥嫔,也高估了自己,倒是难怪此番她会折戟。
等回了朱华宫,一进门,华秋便跪了下来:
“娘娘,奴婢自作主张,请您责罚。”
华秋认错态度极好,但姜曦并未第一时间开口,只是等过了一刻钟,她这才慢慢道:
“你今日受惊了,回去歇着吧。”
华秋闻言,心中一慌,她宁愿娘娘呵斥打骂,也不愿娘娘这么待她。
“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不敢了。娘娘,您别不要奴婢!”
华秋膝行着过去,跪在姜曦脚边,却只敢抓着姜曦的裙角,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姜曦看了一眼华秋,淡淡道:
“你说话伶俐,是你的本事,可是却不是你以卵击石的理由。你确实吓住了那宫女,可却没想过,若是皇贵妃不顾及声名,非要将你二人投入监正楼,让你二人一同赴死,你又当如何?”
“奴婢……”
华秋鬓角沁出汗水,姜曦神色清冷,垂眸抿了一口茶水:
“不必多言,你是我身边最信重之人,往日倒也不见你这般冲动,好好想想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华秋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认真的想了想,这才脸色微变:
“是锦香!锦香说,娘娘此番与皇贵妃对垒,只怕不能轻易取胜,若是,若是有人能在关键时候推波助澜,方可,方可大胜。”
“让锦香进来。”
姜曦放下茶碗,又抬头看了一眼华秋:
“先擦了眼泪再去。”
“是,娘娘。”
华秋狠狠的擦了眼泪,直擦了眼皮都红了,这才缓缓爬了起来,朝外走去。
片刻后,锦香跟着华秋走了进来,姜曦头也没抬:
“华秋,你先出去,关上门。”
华秋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锦香听到门“吱呀”一声合上,直接跪下下来。
姜曦没理,手里翻着佛经,等看的心绪平静,她这才抬起头:
“什么时候了。”
“回娘娘,已经巳时四刻了。”
锦香恭敬的说着,姜曦又道:
“那你跪了多久?”
“娘娘,已有半个时辰了。”
“怪本宫吗?”
姜曦将书放在一旁,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让她不由皱了皱眉。
“奴婢不怪。”
锦香如是说着,随后欲言又止,道:
“娘娘生气,奴婢可以再跪,但还请娘娘传人来为娘娘换了茶水,凉茶伤身。”
“听起来,你倒是很关心本宫了。”
姜曦似笑非笑,锦香低着头:
“宫里的每一个人都关心娘娘,任是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开口,奴婢不敢擅专。”
“哦?那你可知若是今日华秋回不来,我朱华宫要失了多大的颜面?”
锦香抿了抿唇,没有开口,姜曦也没有多说:
“你主意太大了,朱华宫留不住你,你走吧。”
“奴婢是为了娘娘!皇贵妃晋位,初次请安必会用娘娘立威,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啊娘娘!”
锦香说完,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姜曦看着她的发定,沉默片刻:
“我从不怀疑你对我的忠心。”
还不等锦香高兴,姜曦便继续道:
“但若我不曾记错,你初来乍到,是华香亲力亲为,指点教导,她与你有半师之谊,我可曾说错?”
锦香已经有些明白姜曦震怒的原因,她俯首道:
“娘娘没有说错,是奴婢想差了。”
她自诩聪慧,宫女之中无人能出其右,便是华秋也不过是因为资历也压自己一头,若是没有华秋,她便是主子身边最亲近之人。
“你很聪明,做宫女是委屈你了。”
姜曦这话一出,锦香先是一愣,随后立刻邦邦邦的磕起了头:
“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以后不敢了,求娘娘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你怕什么?我并非手段血腥之人,你觉得我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你可以去别处,我自不会拦了你的青云路。”
姜曦面上波澜不兴的说着,可是锦香都
快要急哭了:
“奴婢只认娘娘一个主子!”
姜曦定定的看着锦香,半晌,这才轻轻一叹:
“我知道你骨子里有傲气,但你既然要在我这里,便要守着我的规矩。
朱华宫上下,只可对外,不可对内,这一次,你是初犯,本宫可以饶你一次,但自今日起,你便跟在华秋身后做事吧。”
锦香清楚的知道,发生这样的事,她再跟着华秋,无异于羊入虎口,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
“奴婢谨遵娘娘之命!”
“好了,起来吧。”
锦香缓缓爬了起来,红着眼睛,看着姜曦:
“那奴婢去给娘娘换茶水。”
姜曦微微颔首,锦香这才提着茶壶走了出去,而华秋正守在门口,二人一对视,锦香弯下腰,苦涩道:
“华秋姐姐,此番是我错了,你若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烦请姐姐稍后,我为娘娘送一壶茶。”
锦香去茶水房提了茶水,给姜曦送了进去,出来的时候,华秋还在原地等她。
锦香见状便要跪下,可却被华秋托着了手臂,怎么也跪不下去,她不由疑惑的看着华秋,华秋只是冷冷道:
“你是想给娘娘丢人吗?”
“我没有!”
华秋叫来了彩云守着,直接拉着锦香回了自己的屋子,一进门,华秋直接甩了锦香一巴掌:
“我打你,你可有怨言?”
锦香摇了摇头:
“没有,是我想岔了。”
“没有最好,有我也不在乎,你以后有什么招只管使,我都接着!”
华秋素来好性儿,这还是她头一次发脾气,锦香心中苦笑,但也忙道:
“娘娘已经教过我了,我以后绝不对会咱们的人下手了,今日差点儿害了华秋姐姐,姐姐不解气,再打我几巴掌也是使得的。”
华秋不由一顿,冷冷道:
“打你?打你顶什么用?娘娘本不需要向皇贵妃行跪礼,今日娘娘跪在我身旁的时候,你可知我心里有多难受?”
“你若是想要这大宫女的位置,凭本事来,再做这种肮脏事儿,我定不饶你!”
“是,我记下了。”
锦香的声音都轻了几分,随后见华秋要出去,她也连忙要跟上,华秋步子顿住,神色厌恶的看着锦香:
“你跟着我作甚?”
“娘娘说,以后让我跟着华秋姐姐做事,我,我稍后收拾了铺盖搬到姐姐屋子里可好?”
锦香试探的说着,华秋别了她一眼:
“不必,没得让人觉得我欺负了你!”
“别跟着了,去茶水房煮个鸡蛋滚滚,莫给娘娘丢脸。”
华秋回到了门口,她刚站定,便会被姜曦给唤了进去:
“华秋备辇,去勤政殿。”
“是,娘娘。”
华秋说着就要退出去,却又想起什么,顿住步子:
“可是娘娘,这会儿快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还未曾蹭过圣上的御膳,今日我想去尝尝。”
姜曦笑着说着,华秋这才退出去安排。
不过片刻,姜曦换了一身衣裳,发饰却是简单,只松松的挽了两个发髻,一高一低,发间插着那根栀子簪,自有一股风流慵懒之态。
辇子一路徐行,等姜曦到了勤政殿的时候,已经到了午膳的时候。
春鸿在殿外犹犹豫豫,要进不进,冷不丁远远看到了姜曦,不由大喜:
“娘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本宫有事求见圣上,倒是方才见公公在殿外犹豫彷徨,可是有什么事?”
姜曦笑吟吟的说着,春鸿不由苦了脸:
“娘娘来的不巧,圣上这会儿在里头正不爽呢,奴才想请圣上用膳,都还未寻到空子。”
“竟是如此?那还请公公为本宫通禀一声。”
春鸿没想到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曦还执意要进去,但也不敢耽搁,朝殿内走去。
却不想刚走到一半,宣帝就直接唤了起来:
“春鸿!春鸿何在?!”
春鸿马不停蹄的小跑进去,一进门,宣帝便将一沓折子丢了过来,春鸿不敢躲,被砸了个正着:
“好啊你,你在门口当差,来的这么晚,连你这狗奴才都敢如此怠慢朕?!”
春鸿只觉得额角有血缓缓淌下,但也不敢擦,只跪下道:
“圣上息怒,奴才知错,圣上……”
话音未落,姜曦走了进来,蹲身将折子一本一本的捡了起来,这才笑着捧到宣帝案前:
“妾给圣上请安,未诏而入,请圣上责罚。”
“那你还敢进来?”
宣帝冷哼一声,却没有发作,反而一屁股坐了下去,姜曦只是笑了笑:
“妾想见圣上,若是这会儿不进来,怕是待会圣上就不许妾进来了。”
姜曦说着,看向了一旁的春鸿:
“妾方才远远便瞧见春鸿公公一直在殿外守着,听闻他自幼时便跟随圣上,倒也是勤勉,此番虽不知他如何触怒圣上,但妾也想给圣上求求情,饶过春鸿公公这次可好?”
宣帝闻言,也不由得想起当初自己少时,几次险境都是春鸿秋蓬二人护着,面色和缓,不由看向春鸿额角的血迹:
“你先去太医院治伤。”
春鸿忙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宣帝这才看向姜曦,目光如炬:
“玥嫔,你为朕身边的近侍说话,也不怕朕疑心你收买人心?”
“圣上能问出来,定然是不疑的。”
宣帝一噎,旋即便见姜曦笑嘻嘻道:
“况且,妾这也是不想圣上之后生了悔意嘛!”
“朕何悔之有?”
宣帝硬气的说着,姜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圣上浑身上下两处最硬,妾方才可是看到您心疼春鸿公公了。”
“你,你这妮子!怎么说话这般荤素不忌!”
姜曦闻言,不解的看着宣帝:
“妾是说,圣上您身上的骨头硬,嘴巴也硬,圣上想哪儿去了?”
宣帝顿时一阵羞恼,正要训斥,便见姜曦绕过案几,柔柔的依偎进宣帝的怀里,宣帝直接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很不是不满道:
“那玥嫔的意思是,朕别的地方不硬了?”
“硬,圣上的脾气硬,气节也硬,还有什么……妾得好好想想。”
姜曦眼珠子一转,宣帝吐了一口气,那股子火气也不知不觉的消散了:
“啧,看来卿卿记性不好,今个朕必让卿卿刻、骨、铭、心!”
宣帝一字一句的说着,姜曦也没在怕的,但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手指在宣帝的胸口画着圈:
“哼,圣上真坏!妾一片好意,圣上就这么吓唬妾!”
“你哪来的的一片好意!”
宣帝也不松口,姜曦微扬了脖颈,露出一片腻白的脖颈,白的晃眼:
“世人皆对外人斯文有礼,对家人恶语相向,殊不知恶语伤人六月寒,碎了的瓷器便是修好也不会恢复如初。
妾若是不进来,春鸿公公又不敢驳了圣上的话,圣上盛怒之下,会如何对春鸿公公?”
姜曦抬眼看向不做声的宣帝,轻轻道:
“反正,圣上就当妾侍宠生娇一次如何?总不能真让妾看着您与忠仆生了嫌隙。”
“哼,听起来你倒真是一片好意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卿卿今日因何来此?”
宣帝索性直接看向姜曦,倒是没有再提方才之事,姜曦摸了摸肚子,垮下脸:
“圣上,妾饿了。妾还没有用午膳呢!”
“该!这都什么点儿了?”
“是啊,这都什么点儿了,圣上还没有用午膳……”
姜曦幽幽一叹,大哥不笑二哥,宣帝也不由默了默:
“来人!传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