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周琳琅虽故作镇定,可这会儿才一进入飞琼斋,便觉得一股暖香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心神一清。
但周琳琅不敢有丝毫分神,只眼观鼻,鼻观心的屈膝行礼:
“臣女见过玥妃娘娘,娘娘万安。”
屋内很安静,但周琳琅大气都不敢喘,却忽而听闻耳边传来一温柔轻笑: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周琳琅懵懵懂懂的坐在一旁,这才抬头看去,之前上首一美人,乌发堆云,高额云颊,长眉如烟,凤眸传情,端坐上首却是透着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多,多谢娘娘。”
周琳琅不知为何,觉得腿肚子有些发抖,姜曦不由失笑道:
“周小娘子不必惊惶,宫中遇蛇乃是宫中护卫疏忽,此刻也需要些时间处理,便请周小娘子在本宫这里歇歇脚,缓一缓。”
“臣女谢过娘娘,娘娘慧心。”
周琳琅忙不迭的说着,她本以为自己见到偶像定要叽叽喳喳,欢快不已,可梦想成真后,她突然怂了。
她怕死。
可越怕,周琳琅便越在脑海中不断回想方才的一幕,但忽而,她表情一顿。
玥妃娘娘,为何看着这般眼熟?
她,她,她!
她和自己这个娘这样相像?!
她,她……她终于明白为何德安侯府有了取死之道!
就她娘那性子,要是知道玥妃娘娘是她闺女,她不得扒着敲骨吸髓?!
那自己呢?
若是玥妃娘娘才是德安侯府的千金,她又是谁?
宁安伯的孩子吗?
可就连宁安伯的起势都与玥妃娘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还会在乎自己是谁吗?
周琳琅心中翻涌起如云海一般的迷茫,不见前路,不见归途,心底升起一丝比当初她发现自己死后穿越时还要孤独的迷茫感。
一个假千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娘,一个注定被父权社会抛弃、吞吃干净的身份。
周琳琅咽了咽口水,整个人不由得有些瑟缩。
姜曦虽然没有说话,却也一直观察着周琳琅的动静,见她这般聪慧,很快便想明白了一切倒也心中升起一丝赞赏。
不过,周琳琅的畏惧她便有些读不懂了。
“周小娘子,喝些茶水,吃些点心吧。不知你喜欢什么口味,这里只有甜咸两道,你且尝尝如何。”
姜曦一挥手,华秋奉上了茶水和点心,周琳琅还因为自己脑子里的猜想自己吓自己,这会儿却谢恩吃点心一点儿没落。
怂不拉叽却又带着些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掩饰的随意。
姜曦一时眸色微深,这倒是不像一个被养在深闺的娇小姐。
难道,她也被侯府虐待长大?
可是,姜曦看着周琳琅气色红润,十指纤纤的模样,倒不似苛待之象。
况且,方才这姑娘虽有些害怕,可没一会儿就随遇而安起来,这样的性子,可不是被常年苛待的人能有的。
这位周小娘子身上,只恐些秘密。
周琳琅哪里知道,只自己坐在一旁,一个动作一句话,就已经被姜曦在心里拆解了一遍。
这会儿,周琳琅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一张嘴,她嘴里吃的是御膳特有的瓜子酥,用南瓜子、西瓜子、葵花子等多种瓜子调了内馅儿,面皮却又绵软如云,入口微弹,带着几分嚼劲,唇齿间却满是瓜子的油香。
简直太太太好吃了!
好吃到周琳琅都要忘记自己即将经历的生死危机了。
不过,她在现在为了推开一个小孩子被大货车撞飞出去,现在的命都是白捡的,活一天算一天呗。
这样想着,周琳琅很快就宽心的自如起来。
“周小娘子。”
“啊,在!”
周琳琅下意识的放下点心,就要站起来,随后对上姜曦温和的眼前,讪讪一笑:
“臣女,臣女……”
周琳琅不知该说些什么,姜曦倒没有计较:
“听闻周小娘子与德安侯夫人同入宫中,怎么孤身一人来了这里?”
“我娘和皇贵妃娘娘有话要说,皇贵妃娘娘让宫人送我去御花园转转,看看能不能偶遇圣上来着。”
周琳琅老老实实的说着,等一气说完后,她这才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就算是女帝,现在也不会愿意有分圣宠的人出现吧?
吾命休矣!
周琳琅心中叫苦不迭,殊不知姜曦这会儿也被周琳琅的坦诚惊的愣了一下。
这姑娘,一直都这么……坦诚?
“娘娘,臣女,臣女也,也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周琳琅哭丧着脸想要描补一二:
“臣女就是,就是见到娘娘,便觉得十分可亲,所以,忍不住什么话都告诉娘娘,还请娘娘宽宥一二。”
姜曦回神后,倒是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周琳琅:
“周小娘子不必如此,本宫还不至于和你一个小姑娘计较。”
周琳琅:“……”
要是没记错,她们一边大啊!
果然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的差距无法弥补!
“臣女多谢娘娘。”
周琳琅干脆的起身谢恩,随后低头当起了鹌鹑。
却不想,姜曦这会儿对华秋道:
“方才我瞧着周小娘子似乎更喜咸口点心,你去御膳房包上一些给周小娘子带回去。”
“周小娘子在宫中受惊,又在本宫宫中,本宫与你也算有缘,方才见你倒是颇喜宫中点心,也算是聊表心意,周小娘子莫要嫌弃。”
“不会!咳,臣女多谢娘娘!”
周琳琅眼睛一亮,又拘束的坐了回去,姜曦见状,不由一笑:
“本宫观周小娘子也觉几分可亲,周小娘子不必这般拘束。”
周琳琅闻听此言,立刻顺杆子往上爬,一脸惊喜道:
“臣女也是!见着娘娘便仿佛见到姐姐一样!可惜臣女没有姐姐,否则,否则若是娘娘能做臣女的姐姐就好了。”
一旁的华秋听了周琳琅这话,欲言又止,倒是姜曦见她满眼赤诚,只笑道:
“若是有机会的话,与周小娘子做姐妹也是一桩幸事。”
周琳琅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可是她说的姐妹才不是这种要二女共侍一夫的姐妹啊摔!
“不不不,臣女的意思不,不是,不是……”
周琳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觉得越描越黑,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偏偏这会儿宫人进来禀报,说是德安侯夫人要离宫来,派人来请周琳琅回去。
周琳琅只得起身,真诚道:
“娘娘,臣女绝没有想要和娘娘做姐妹的意思,是,是那个姐妹,娘娘,娘娘应该能明白吧?”
周琳琅期期艾艾的说着,姜曦含笑点头:
“周小娘子的意思,本宫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
周琳琅拍着胸口告退离去,等周琳琅走后,华秋忍不住道:
“娘娘,这周小娘子虽瞧着天真烂漫,可也不知是真是假,娘娘,娘娘不可不防啊。”
姜曦闻言,只是淡淡道:
“她只要不做过分的事,即便有一二心机倒也无妨,况且,女娘在世,若当真天真无邪,只恐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与此同时,周琳琅捧着两包带着热气的点心,和德安侯夫人坐上了小轿。
德安侯夫人看了一眼周琳琅,嗤笑一声:
“你倒不是蠢的,听说玥妃圣眷颇浓,你在她宫中倒是比在御花园里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好的多,只可惜天不眷我周家。”
周琳琅张了张口: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少装模作样了!若是能让圣上记住你,你就是我周家的大功臣!”
周琳琅听了这话,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连自己的娘都觉得自己上门是别
有居心,那玥妃娘娘呢?
难怪,难怪玥妃娘娘身后的宫女一直欲言又止。
周琳琅看着手中的点心,热气蔓延到自己的掌心,眸子蓄起水雾。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相似的两张脸,待人会是这样天差地别?
为什么,老天要让自己来到这个吃人的时代?
她想回家了。
……
数日后,风和日暖,姜曦在屋子里和茯苓一起画风筝,只等装了骨架稍后去御花园玩,华秋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
“娘娘,全总管来了?”
“请他进来。”
全一进门便行了一礼:
“奴才给娘娘,姜才人请安。”
“全总管免礼。”
姜曦将最后一笔画完,这才将毛笔搁置在一旁:
“全总管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寻本宫,不知有何事?”
全一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此前的危局还是玥妃娘娘所解,可是花房里的琐事实在太多,他只有时不时遣人送来最新培育的花朵,聊表一二谢意。
到了如今天气暖和了,他这才能抽出身来谢恩,全一说完了来意后,姜曦只是摆了摆手:
“全总管不必如此,那株紫藤长得极好,我很喜欢,小真子的差事也当的极好,也算是代师尽心了。”
全一闻言不由有些尴尬,他当初还以为玥妃娘娘想要对花房伸手,这才想要用小真子来堵玥妃娘娘的火气,倒是没想到让那小子掉进福窝了。
方才他进门瞧了一眼,小真子窜了一节,还长胖了不少,身上的衣裳也是簇新的。
朱华宫又不知自己今日登门,自然不会在自己面前演戏,只能是小真子真的得了好。
“小真子能在娘娘身边伺候,是他的福气,奴才万不敢居功。今日奴才来此,还有一事……”
全一犹豫着,但想到姜曦此前让锦香传话,无论遇到何事,只要有所异样,皆可前来禀报。
“如今天气暖和了,冬日里需要的花肥材料便得收拢起来,可日前奴才着人整理之时,不知为何发现少了一批骨粉。”
“骨粉?此物有何用?”
说到自己的专项,全一身上的畏缩退去,认真道:
“娘娘有所不知,这骨粉若是拌入泥土之中,可以使得花儿开的更好,也能增加花儿在寒冷中的耐性,素来是花房使用的大头。
但数年前,有一小太监偷懒,未曾将骨粉拌入泥土,只是粗粗一撒,便拿了火把驱虫,一下子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全一想起当初的一幕,仍脸色发白:
“那小太监生生被烧成了一个碳人,就连花房也多有损毁,是以这次竟然遗失了一批骨粉,奴才实在心中惊惶,这才来请娘娘拿个主意。”
姜曦听到这里,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一批骨粉失踪,你为何现在才发现?”
“回娘娘,这事奴才翻看过库房的记档,因着每次取出的骨粉只是多了一包,每半月一次,一连取了四个月。到今日盘库之时,数额差距实在过大,奴才才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有人试图用骨粉在宫中纵火?”
姜曦听了全一的解释,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而发问,而全一“扑通”一声跪下,以头触地:
“除此之外,奴才实在想不通做何事需要这么多的骨粉。奴才自知失察,望娘娘降罪,只是此事兹事体大,还请娘娘为奴才指条明路!”
全一何尝不想赌另一个可能性,可是他不敢。
“此事本宫知道了,且容本宫思量思量。锦香,你和全总管走一趟,把这个偷取骨粉的人给本宫揪出来。”
锦香立刻应是,随后这才和全一退了出去。
等二人离开后,姜曦摩挲着杯壁,不由轻叹:
“倒是好谋划,骨粉可比那些火油一类的东西没有目的性的多,若非全总管见过其威力,只怕等事发之时,我才知道。”
“娘娘,花房遗失了骨粉,若是因骨粉发生灾祸,只恐要牵扯到娘娘身上!此人用心着实歹毒!”
“放眼宫中,有能力,有动机做此事的人也不过五指之数,只是,倒不知她们做这些,是为了嫁祸给我,还是其他呢?”
姜曦轻轻垂下长睫,皇贵妃,德妃,魏嫔还是卫昭仪?
长宁宫中,皇贵妃倚着贵妃榻,这会儿鬓角却被热的沁出汗水,朝月不由道:
“娘娘,要不奴婢去外头守着您将那个取下来,松快松快?”
四月天一日热过一日,偏皇贵妃腹上兜了一怀棉花,怎能受得住?
皇贵妃闻言却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用了,临门一脚了,若是出了差池,本宫才要后悔不迭。”
朝月闻言也不好再劝,只得将心疼藏在眼底,说起了旁的事。
“娘娘,家里传信进来了。说是三夫人如今身子重,公中之事都压在三夫人一人身上,怕是只能在您三日后的芳诞上请个安,待您生产就进不来了。”
“三婶……”
皇贵妃有些嫌弃的皱了眉,梁家主支只得了她爹这么一个嫡子,其余旁支都上不来台面。
最难评的便是她这位三叔三婶,真真是贪婪无度又小肚鸡肠,当初娘的丧事没有让她们操办的原因便是因为她们的品行和心性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又是血缘亲人,一个不好爹爹便要被人攻讦。
可没想到,绕了一圈,竟是还绕到了他们身上!
“三夫人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了,让大夫瞧过了,是个男胎。古话说,七活八不活,想是相爷为娘娘能寻到的最好人选了。”
“那就她吧。”
皇贵妃神色带着漠然:
“生产大关,母子俱亡才是常事。”
朝月垂眸屏息,片刻后,又道:
“娘娘,淑妃娘娘那里,真的要这么做吗?”
安家虽不在,可朝中武将之中谁不是与安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连当初相爷权盛之际,娘娘都未曾能对淑妃娘娘下杀手,现在若是冒然杀了淑妃,只恐又要在朝野上掀起轩然大波!
“安家已经不在这么多年了,谁还会记得淑妃?况且,本宫要做的这件事,此要一件声势更为浩大之事来掩盖!
淑妃忝居妃位,却一无所有,没有什么比用她来掩人耳目要恰当的多了。
况且,当初她害我无法孕育子嗣,本宫容她苟活至今,已是莫大的仁慈,她也该赴死了。”
皇贵妃眼中冷光闪烁,她没有说的是,圣上将姜家子抬入北征军中,只怕届时无论他有功与否,圣上都会对其大行封赏,以讨玥妃欢心。
可若是玥妃害死了淑妃呢?
安家在武将之中也有些根基,除去一个毫无痕迹的姜家子,轻轻松松。
德妃蠢钝,无牵无挂是利也是害,她势单力薄,不足为惧。
淑妃……此事一了,她焉有命在?
至于纯妃,恐有美貌可却稍有打击便一蹶不振,如何堪配后位?
相比后宫所有人,皇贵妃从始至终认为玥妃才是与她争夺后位的唯一人选!
远在飞琼斋中的姜曦并不知道皇贵妃对自己的评价高到可以与她一争后位。
锦香只用了一日,便在花房中将偷盗骨粉的贼人抓了出来,亲自带着人走了一趟监正楼后,这才回到了飞琼斋。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纵使锦香满眼疲惫,可却眸子发亮,华秋正从屋里出来要给姜曦准备热水洗漱,看到锦香这般,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可要洗漱?我去备热水。”
锦香有些诧异华秋会关心自己,可是看着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腥味,不由眉眼弯弯:
“那就多谢华秋姐姐了。”
“回屋等着。”
片刻后,锦香带着一身皂角的清香进了内室,而姜曦这会儿正对镜梳妆。
“启禀娘娘,奴婢已经将花房
盘查一遍,乃是记档太监监守自盗所为。
据他所言,这骨粉乃是御膳房一老宫女所要,给了一百两银子,他这才铤而走险。”
锦香说着,唇角下撇,那记档太监狡辩那老宫女只是想在御膳房的空地上种些菜,可这一百两银子能买多少菜?
有没有猫腻他自己心里能不知道,不过是事到临头的狡辩而已。
“那老宫女何在?”
“奴婢去的晚了一步,听闻那老宫女前些日子办错了差事,被罚入行宫了。”
这老宫女一出宫,生死可不由人了。
姜曦听到这里,不由得眯了眯眼:
“这等手段,阖宫恐怕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了。”
锦香继续道:
“娘娘,奴婢还听荟菊说,那老宫女曾经行色匆匆的出去过一趟,等她跟出去一瞧,倒像是皇贵妃身边的明思。不过,此事她不能十分确定。”
“荟菊不能十分确定,可你若是不能十分确定只怕也不会告诉我吧?”
姜曦玩笑了一句,锦香也不由笑了笑:
“娘娘慧眼,奴婢用了些手段,倒是在那老宫女的住处寻到了些痕迹。”
锦香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帕子,上头有一颗米粒大水晶:
“娘娘,这是奴婢在那老宫女的房中搜出来的,阖宫之中,只有皇贵妃娘娘处的宫人用的是水晶。”
“你倒是细心,此番辛苦你了。”
锦香面上露出了笑容:
“娘娘言重了。”
姜曦摇了摇头,将那米粒大小的水晶放在桌上,这才道:
“稍后我会让华秋将咱们手下的人名单都交给你,由你来调——教他们。”
姜曦这话一出,锦香眼睛亮的惊人,掷地有声道:
“娘娘放心!奴婢定不会辜负娘娘信任!”
“我自是信你的。累了一天了,快坐下喝口茶吧。”
锦香再三推拒,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一旁的绣墩,喝了一口茶水,忙不迭道:
“那娘娘,您说这皇贵妃娘娘究竟为何这么做?”
“若说以前这骨粉的去处不明,我或许还没有头绪,可现在……你觉得若是在皇宫里突现一场滔天大火,会不会是一个无可挑剔的障眼法?”
“皇贵妃肚子里,可是早就没有孩子了。”
姜曦一语惊人,便是锦香这会儿都惊的不知说些什么:
“娘娘,娘娘是说……”
“皇贵妃身中奇毒,对,是李庶人让人带进来的那个奇毒,而且,皇贵妃这个孩子也来路不正。”
此话一出,锦香先是一愣,固然反应过来:
“娘娘,是娘娘您……”
可锦香怎么也想不通娘娘究竟是什么时候下的手,姜曦闻言却摇了摇头:
“我可没有那样的手段,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对了,此事圣上也知道。”
姜曦说完,微微一笑,而锦香这时才觉得后脊窜起凉意,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曦。
她基本上时时刻刻在宫里,可娘娘的这些盘算,她竟一概不知!
而姜曦这会儿却没有去管锦香的震惊,反而垂眸看着桌布的花纹,喃喃道:
“皇贵妃想要借一场大火的掩饰诞下子嗣,登上后位,可圣上真的会允许这么一个不存在的皇嗣降生吗?”
“倒是现在,唯一的疑问,是她想要借谁来,烧起这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