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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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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之间不过只差几厘米的距离, 目光交视之时, 秦远似乎都能分辨得清, 眼前那人微微颤动着的每根纤长睫毛。    呼吸中尽是股特属于白蔓宁的淡淡冷香,无声无息间早已悄悄从鼻息悄然吸入,再一点一点慢慢侵入肺腑。    湿润迷离的眼眸下, 这女人扬起一张绝美的灿然笑颜,如罂.粟花一般在暗夜之中荼靡绽放,张扬浓烈却也同样致命危险。    苏言安顿时浑身警铃大作, 终于在彻底沦陷之前勉力抵住本能,猛然抽出一丝气力迅速往后退去,节节溃败般避让开了好几大步的距离。    眼看着对方反应如此剧烈,蔓宁微微挑起眼尾, 脸上却并无丝毫不悦之感, 只是敛去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些许风情,甚是平静地将先前没回答的问题又简单解释了一遍。    “先生说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特地邀约,不过是为了上次失礼弄脏了先生的衣服,聊表歉意而已。”    见那苏言安仍紧蹙着眉头满脸的避之不及,蔓宁又勾起唇角皓齿微露, 虚着双狡黠的眸子对着他戏笑道:“怎么,苏先生离我离的那么远,难不成是怕我把你给吃了?”    蔓宁将这“吃”字咬的极重, 苏言安不禁心神又微颤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就抬起头来朝她望了一眼。    眼前这女人的双唇饱满丰盈,形状颜色皆是诱人无比, 一片艳红娇软好似吹弹可破,沉静夜色下幽幽闪射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这般情景之下,秦远倒觉得这蔓宁真有几分女鬼妖魔似的魅人模样。吃不吃人他是搞不清楚,但能勾魂摄魄便是一定以及肯定的了。    苏言安被蔓宁这话一梗,只好不情不愿地又上前了几步,高高大大的一个男人无端就失了几分气势,而站在一旁的蔓宁只是斜倚着栏杆,静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只笑不言。    冷面如霜的男人和笑颜如花的女人搭在一起莫名有些诡异之感,微凉的江风中跟着就燃起了暗带硝烟的淡淡火.药味来。    苏言安微微抿起嘴角,思忖了一瞬后才沉着声客套回道:“苏某并不是害怕白小姐,只是现在时间已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为不妥。上次的事错不在白小姐,小姐无需挂怀。如果没有旁的事,苏某就先行告辞了。”    语气正经、态度严肃,苏言安这话光看措辞挑不出一丝轻浮之感,白蔓宁却是步步不让,直接就将脑袋朝身旁男人跟前凑了过来。    女人身材高挑,带起一股热气直直扑在苏言安脸上,四目相交时,蔓宁那双淡琥珀色的瞳孔间似有漫天繁星坠落般璨璨发亮,苏言安的身体立马就不受控制般绷成一块硬邦邦的铁板。    “苏先生看来并不满意我送去的赔礼呢!”    清冷的女声略带着点委屈抱怨,眼神却是顺着男人的脖颈一路往下,先是微微颤动的喉结,然后是一对漂亮的锁骨,最后勾进衣领遮挡住的结实胸膛便停滞不动。    眸光闪闪炽热无比,仿佛都能把那层薄薄的布料给射穿出个洞来,便就可以换上她送他的那袭白衣。    秦远立马就是一阵愕然,这美人的眼神实在太过直白赤.裸,简直就是正大光明地窥伺这苏言安的男色!难不成那个年代的小姑娘都已经这么奔放的嘛?    被直直盯住的苏言安耳尖滚热,极其不自在地别过了眼神哑声回道:“刚刚苏某已经说过了,那日之事和白小姐无关,所谓的赔礼苏某实在受之有愧,等回头再托人将东西还到府上。”    蔓宁脸上神色不变,不动声色地退出了让苏言安倍感紧张的防范距离,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若是不喜欢扔了便是!就是还回来我也没什么用处一样是扔,何必多此一举这么麻烦?”    再次被这大小姐口气给堵到无语,苏言安莫名就被挑起了一丝怒意,冷着脸语气甚是挑衅:“白小姐还真是阔气的很,看样子确实是蓝颜知己太多,东西送出去多了,自然就不会放在心上。倘若是这样,这东西苏某便更是不能留了。”    一直暗暗围观的秦远瞬间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小子吃火.药了怎么这样呛人家姑娘?    这话说的明嘲暗讽的又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指责人家男朋友太多?震惊之余立马就斜眼过去看蔓宁作何反应。    本以为冷美人会被当场激怒,可人家却毫无怒意只是眸色更深沉了些许,眉梢挑起却是暗暗带上了些许笑意:“怎么,苏先生这么介意外界的传言吗?如果我告诉苏先生,我从来都没给旁的男人送过东西,先生是不是就能安心地收下我这份心意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作答,苏言安闻言也是微楞了一瞬。    倘若白蔓宁真的恼羞成怒恶语相向便也罢了,无奈眼前这女人的眼神实在太过纯透真挚,越发显得苏言安刚刚太过尖酸刻薄、言辞不恭。    现在更是被卡在当中,道歉也不是,顺着她的意思也不对,只能闷着声万分无奈地沮丧叹道:“倘若是因为唐心那日的冒犯,我替她向白小姐陪个不是。若是因为别的原因,苏某只是唐议员手下一个不足为道的小人物而已,根本就影响不到大局。在下无德无能,白小姐实在无需为苏某破费周章。”    这番剖白确实已是苏言安可以让步的极限了。    白唐两家各自为政,素来为敌,这是全上海滩人都知道的公开之事。这两派人马在总统面前一言不合就大吵大骂,也是隔三差五就发生的正常情况。这白家唯一的大小姐突然三番四次地主动撩拨,若不是和唐心有什么私人恩怨,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有异想才故意而为之。    苏言安难得的心平气和,蔓宁却是轻轻咧开唇肆意地笑了起来。笑容张扬无比晃人眼球,莫名又让眼前的两个男人心跳同时都漏跳了一拍。    气息稍窒之时那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凑上前来,眼神直直盯着苏言安无比的深邃幽暗,刻意压低了声音幽幽地轻叹了起来:“苏先生怎么可以这样妄自菲薄,难道到现在你都还看不出,我感兴趣的不过就只是一个你而已吗?”    秦远不禁就暗自“我擦”了一声,这身体的心跳速度已经直线飙升一路狂奔到即将破表,这妹子的撩汉技术绝对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苏言安这小子居然还能把持得住,没有叫出声来?    表面装的再淡定自若,可这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还是出卖了他。    原本如铁板一般僵硬的身子此时像是被一团烈火灼热地炙烤着,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热涨红,喉咙里头也是一阵干涩一时间根本就接不上话来。    蔓宁似乎很满意眼前这男人突然吃瘪的反应,微微拂过额前被江风吹散开来的几缕额发,十分善解人意地伸出手来,甚是大方坦然地在苏言安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既然苏先生这么介意我的身份,那便如先生所愿,我也不多做打扰了。单已经结过了,这里风景不错,先生可以再欣赏一会儿,恕我要先行一步不能相伴了。”    蔓宁语气淡然、画风急转而变,弥漫在两人之间炽热旖旎的暧昧气氛跟着起来一哄而散,一转身动作潇洒无比,大长腿一迈几步就抽身走到了包间门口,这御姐任性,又是撩完就跑、说走就走?    就在秦远错愕不已之时,蔓宁突然就扶住了玻璃门栏,扭过头来对着苏言安宛然一笑:“忘了告诉苏先生了,我刚刚说的每句话都是肺腑之言、毫无半点虚假,至于先生信或不信,那就与我无关了。”    说完便敛起笑意飘然而去,这下子就真只留下苏言安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满脸的诧异茫然地看着伊人身影渐远,却是不自禁就伸手抚上了心口处沉默了一瞬。    再扶着栏杆低头望去,此时白蔓宁已经步伐轻快地出现在餐厅的门口,白色的裙摆行走间轻轻漾起,像极了一只在暗夜里肆意游走的鬼魅精灵一般。灵动美艳却又任性跳脱,让人根本就无法控制。    弯下腰身形一闪,整个人一下子就钻进了早就候在外头的黑色轿车。车门“砰嗵”一声沉沉关上后发动机声立马跟着响起,转眼间便迅速消失在茫茫夜幕当中。    再抬眼,面前是一片平静开阔的黄埔江岸,夜行的货轮汽笛声在江面上兀自轰鸣,灯塔幽明渔火暗闪,周围一下子就安静到只剩下胸腔里起伏不定的怦然心跳声。    苏言安深吸了口气后,却是伸手扶上了刚刚蔓宁曾经倚靠过的那片扶栏,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了过去,冰凉的金属杆上似乎还残留萦绕着那人一丝温软的体温。    秦远顺着苏言安的目光凝眸极目远眺,此时的江畔夜色不再是教科书上一小张黑白模糊的历史图据,忍不住就细细分辨起眼前的江景和几十年后的又有什么差别。    还没来得及慢慢欣赏感受一番,四下的景色就突然全都变成一团模糊,这一次的梦境便随之一并戛然而止,秦远再一次陷入了沉沉的黑暗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梦境中所以涉及政府职位等的内容都是虚构的,就当做架空好了,莫考究。    昨天太忙了,今天双更补上,抱歉。    ☆、旧时光里的美人图。    秦远醒来时, 第一反应就是先活动活动了自己的胳膊腿脚, 确定了这身子还能听从自己的使唤, 这才稍稍暗缓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梦境比先前几次的感觉要真实强烈了许多,透过苏言安的眼睛看到梦中蔓宁的一颦一笑,那美人时而蹙眉、时而浅笑, 秦远好几次都彻底迷失了自我,跟着苏言安的节奏一起心神迷乱,怦然心跳。    若是把这女人比作一杯美酒, 便是烈酒一般甘醇浓烈又让人欲罢不能。    饶是在整容化妆技术成熟发达的现代,如此风情独具的美人也是难能一见的罕有极品,眉眼间不经意闪过的几丝潋滟水光,都能让人跟着就心猿意马, 浮想联翩。    虽然知道彼时身在梦中仅似浮魂, 而白蔓宁的目光从始至终也都只是对着苏言安一人而已,秦远心中却总会不合时宜地涌起些许淡淡的酸涩之意。    或许是太过感同身受,秦远估摸着自己这万年母胎单身狗怕是孤单惯了,鲜少有妹子会拿如此炙热的眼神同自己直视,更何况是这样相貌风情皆是上品的美人这般另眼青睐, 是个男人恐怕都会把持不住。    梦醒时分,秦远对隔壁那位“白阿婆”更是越发的好奇,倘若她真的就是冷美人蔓宁本尊, 除去下落不明的沈大少沈一白,之后的她和苏言安又是如何继续发展?    不过如果真如孙阿姨所说,“白阿婆”真的是终生未婚, 那这故事估计也是个BE结尾,秦远不自觉就暗暗为这美人怆然难受了一瞬。    心血来潮,秦远还寻着梦里的记忆找到了当年两人见面的位置。    此时的外滩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周遭的情景和几十年前已是大相径庭。    但暗黄色调的万国建筑和梦中的景象并无太大差异,透过沉淀厚重的岁月变迁,除却略有些斑驳褪色的外墙,依旧静静地凝视着黄浦江畔一点点的时光流逝、新旧更迭。    当年大上海开埠风靡万千,十里洋场的繁华岁月如今已成过眼云烟,但站在暗涌的江畔呼吸着淡淡熟悉的潮湿气息,秦远不禁就被阵阵翻涌的江风迷乱了双眼.    当年她和他同站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多少年后,这江对岸会变成这般灯火辉煌,到处都是通天的高楼四处林立?而那日露台上的各番情绪纠葛,早就已经掩埋在江水深处,随美人颜色,一并慢慢褪色散尽在时光荏苒中。    故事就是故事,唏嘘完之后生活还得继续。磨合了一段时间后,秦远的各项工作都已经可以轻松上手,每日朝九晚五、两点一线,也慢慢开始适应了这沪上最普通小白领的生活节奏。    早餐各种随意,中餐各种外卖,晚饭再加各种地沟油果腹,一天也就这么匆匆忙忙地过去了。    这段日子里隔壁的邻居一直没有现身,每每也是一夜无梦安睡到天明,但疑惑就像是一颗种子般在秦远的心中暗暗地生根发芽,随着时间流逝却是不断发酵蒸腾,亦然已有破土而发的强烈趋势。    虽然表面安然无恙,但秦远的心里无时不刻,不在期盼着与那蔓宁的不期而遇,不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当中。    就在秦远被自己这腔不可对外人言说的心思压的快要爆炸之时,终于在某个下班后的傍晚时分,盼来了和那“白阿婆”在元飞路上的不期而遇。    那天本是一个泛善可陈的平常工作日,秦远的心情也是一如既往,毫无波澜的一片沉闷。    这些日子抽空将上海城内那些叫得出名字的景点都游览了一遍,却突然发现所谓的名胜如今都是大同小异,几乎无甚差别。    无论是在丽江还是在田子坊,亦或是名声在外的各个旅游城市,都可以买到同样产地的同样纪念品。几次下来自然就没了兴致,索然无趣的秦远自觉得有这闲逛的时间,还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觉。    此时已近初秋,日头落下的时间要比秦远刚来上海时候早上许多,等他下班后按时在公交站台下车时,整条马路已被晚霞余晖染上了一层灿然的淡红光晕。    秋风扫下已经微微转黄的落叶,在不宽的柏油路面上,稀稀疏疏地铺上了一层略带绿意的金黄色彩,抬脚踩在上面,立马就发出一声略带涩意的“吱嘎”响声。    又是一阵凉风席卷而过,带起片片枯叶在半空中旋转,如此一般萧索画面才让人恍然惊觉,这天气果然是开始慢慢转凉了。春去秋来,这一年的光景似乎也就慢慢开始接近了尾声。    此时的秦远还是一身夏衣装束,略微显得有些单薄。不过好在年轻人身体强健,即便是凉风袭来也并没有太多感觉,只是目光不经意间就被一片随风而舞的银杏树叶吸引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元飞路上景色最美的时候便是如今这般秋高气爽之时。再过十来天左右的光景,等满条大道上都被路边梧桐银杏的落叶染成金色的一片,到时候便会涌来许多感性浪漫的文艺青年们,带着手机单反记录下这秋意盎然中最美丽绚烂的一刻。    而此时一叶知秋,长三角地带的短暂秋日总是转瞬即逝,等路上枯叶落尽也就到了严寒的隆冬时分,这短短几十载的人生和这季节的变化更迭何尝不是极其相似,最美的时光永远都只是过去的似水年华,仅仅只存在与记忆当中。    秦远难得这般悲春伤秋,待那枯叶落定后这才恍然发现,不远处的银杏树下正伫立着一个高挑单薄的身影。    秋风瑟瑟中,那人一头雪白的发丝格外的显眼耀目,秦远心头不禁就是微微一颤,立马就加快了步伐朝前头走了过去。    “白,白蔓宁?”    ##    一身素色的白蔓宁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稍稍楞了一瞬,反应了片刻才朝着来人微微抬起头来,这便是秦远第一次看清她的全部面容。    几十年过去后,原本饱满柔和的轮廓难免会有些许松散,但眼前的白蔓宁无疑是秦远见过最有气质、最不显老的一位。    素色的连身裙得体优雅,不似一般老人老态龙钟、驼背弓腰的枯槁模样,蔓宁整个人腰背都挺的笔直,下颌微微抬起,姿态甚是大气端庄。从远处望去,甚至比很多年轻女孩子看起来都要落落大方。    满头的银丝依旧挽成庄重且不失美感的优雅造型,面上略施粉黛但绝不夸张,自然而然的好似她本该如此一般,丝毫没有一点故作之感。    最让秦远惊讶的,是她明亮通彻的一双眼睛,即便岁月蹉跎、时光荏苒,却仍不失灵动纯澈,和盛年之时的她简直别无二样。    目光相接之时,熟悉的淡琥珀色瞳孔中折射出一个小小的自己,莫名就让秦远回想起梦境中透过苏言安和那个“蔓宁”两相对望之时,自己那一阵难以自持的怦然心动。    有这么一种美人,似乎就理应被妥帖地存放在时光中,蔓宁就是这样一个凝固在流金岁月中容颜不改的绝美图样。    靠近后才发现,白蔓宁的身上依旧散发着那股淡淡的香气,仿佛是那个梦境里她专属的味觉书签,恍惚间秦远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歌舞升平的黄金时代,一下子整个人又楞怔在了原地,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看着秦远微微涨红的耳尖,张口叫了声“蔓宁”后又窘涩地再也说不出话,眼前的白蔓宁只是面色柔和地用眼神安抚鼓励着他,待到秦远脸色缓和了些许,这才对着他微微地笑了起来:“你刚刚是在叫我嘛?”    耳畔响起的声音温和淡然,不似年轻时候那般魅惑动人且气势强悍,却独有一份岁月静好的沉淀浸润之感。    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之感瞬时就在心中扬起,都说是梦里寻她千百度,此人却在咫尺间,秦远第一次生出了种渺小卑微的无力之感,不得不暗暗叹了一句,命运真他娘的是种很玄的东西。    激动之余又微微顿了顿,想起自己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而已,秦远突然又是一时语塞,也不知该找个什么由头继续搭讪下去。    好不容易灵光一现,想起了上次跟孙阿姨胡诌的那个说辞,这才挠了挠脑袋很是不好意思地讪讪回道:“是这样的白阿姨,我是住在您隔壁二零四室的秦远,前两天我晒到阳台上的衣服不小心被风吹到您家里去了,本来是想麻烦您帮个忙的,不过好像最近您都不在家,所以也没打招呼就擅自拿竹竿把东西挑回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白蔓宁闻言也没生气,依旧温和地对秦远微笑回道:“不碍事,这几天我确实不在这里,去乡下处理我先生老家的一些祖产去了。耽误秦先生的时间了,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    先生?秦远立马就被梗一下,一时激动,没过脑子就十分惊诧地问出了声来:“先生?孙阿姨不是说您一直没有……”    话说到一半秦远这才意识到不对,赶忙又把后半句话给生生吞回了肚里,心虚不已的他又偷偷斜眼过来瞥了瞥蔓宁的反应,见她面色无恙这才暗暗缓了口气。    刚刚真是好险,自己真是脑子秀逗了,差点就把自己和孙阿姨八卦来的消息给说漏嘴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他含在嘴里的后半句话,会不会把自己认作为一个长舌无聊的猥琐男?    心中越想越是懊恼不已,一张脸顿时就皱成了一朵苦哈哈的菊花。    看着秦远突然就变成一脸苦恼郁闷的沮丧模样,白蔓宁露出依旧整齐洁白的贝齿,弯着眼睛便忍俊不禁地朗声笑了起来:“她们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没结婚?没关系的,我先生他不在,这些年确实都是我一个人呆着,也难怪她们会误会,你不用这么在意的。”    秦远听了这话,心里头却是像被塞上了一堆石块似的,越发的不自在了起来。    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那张缺了脸的新娘照片,所以她最后还是嫁给了沈一白?还是说其实却是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要说: 某梦在外滩工作了快七年,每天迎着朝阳去上班的时候,看着对面高楼林立的陆家嘴心中总是感慨万千。黄浦江将两岸分割成了过去和未来,而活在时间缝隙中每个人短短的一生,又能见证多少的岁月变迁,沧海桑田?所以珍惜当下,便是对生命存在的最好回报。    ☆、你不是他。    白蔓宁并不知道秦远此时心中各番纠结的心思, 只是扬起手来引着他同自己一起往洋楼走去。    两人并行之时, 秦远忍不住就暗暗朝她手上瞥了过去。    博客照片上那女子的无名指间似乎是套着一枚戒指的, 可此时蔓宁的双手却是空空如也,也不知道她口中的丈夫是不是那风流小开沈一白?    或许是看到秦远频频张望、气氛又略微有些紧张,白蔓宁倒是和梦中那般霸气张扬的个性不太一样, 很是随和的同他聊起了一些家长里短的日常话题。    蔓宁告诉秦远,这栋两层的小楼是她丈夫留下的产业,只不过自己年纪渐大实在无心打理, 这才全权委托给孙阿姨帮忙照看。    秦远知道蔓宁是大家小姐、出身不凡,即便是从现在看来,浑身上下也是样样精致并不窘迫,心里难免就有些不大能理解。    在这寸土寸金的大上海, 光是圈块巴掌大的地盘都要六位数软妹币起板, 更何况是在这样黄金地段、这么一大栋独门独户的景观洋房?    为什么她还要将房子这么廉价的给租了出去,而且自己也一并屈居在这间阴暗破旧的老楼当中?    不自觉就将心中的疑虑给念叨了出来,白蔓宁也没介意秦远突然变得这么直白,一脸自然的就对他道出了其中的缘由。    “这栋房子是结婚时候我先生送给我的,蜜月新婚也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这么多年住惯了, 也不想再搬到别处去。只是一个人守着这么一大套空落落的房子,也实在有些太过安静了,不如租出去几间屋子沾染沾染些人气。”    回话时蔓宁的语气很是平静, 但秦远却能隐隐感到她话语间那一点淡淡的惆怅感伤,这么多年都是蔓宁一个人生活,她口中的“先生”怕也是早就不在了。    两人中间, 先走的那个总归是要幸运的多。留下的若是忘记了,难免是会让人神伤。可倘若只能守着回忆度日,其中的滋味可想而知,必定也是十分的艰辛苦涩。    此时的秦远突然就冒出些没理由的怨恨之感,不论那人是沈一白,苏言安亦或是旁的什么人,又怎么舍得将这样的一个女人独自留在世上?    心中莫名就涌起一丝酸涩之感,却是满脸言不由衷的扯出了个笑脸:“您和您先生的感情可真好啊!”    蔓宁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突然脚步就慢了几拍,微微低下头来轻声呢喃了一句。    “蔓宁,蔓宁……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的名字了。突然听到你这么叫了出来,我还以为是那人回来了。”    这一声浅浅叹息几乎微不可闻,却如电流传透般猛然就深深刺中了秦远,一颗心瞬时便如擂鼓一般狂奔不止。    大脑缺氧、呼吸不受控制,秦远有些恍惚地僵楞在原地,不自觉就哑着喉咙对着蔓宁问出了声来。    “您以为是谁回来了?您先生,还是……旁的什么人?”    走在秦远前面的蔓宁闻言突然就顿下了脚步,两人间暗涌的气流,瞬间就像凝固静止了一般。    不过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而已,但眼前白蔓宁的每个动作都极其缓慢,恍若慢镜头回放一般一点一点慢慢转过身来。    血般耀眼的夕阳斜斜的洒在她雪白的发梢上,浑身莫名就透出一层异样鬼魅的艳色光晕,却是微虚着眸子,盯着秦远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许久。    风静云止、四下无声,秦远在蔓宁的直视下不禁就浑身紧绷了起来,背后隐隐渗出了一层薄汗。    那张轻染了些许岁月痕迹的面庞上突然就闪过了一丝遗憾失望,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幽幽地叹道:“不,你不是他。你又怎么可能是他?”    秦远喉头攒动了一点刚想说上些什么,眼睛微眨后却猛然惊觉,前面的蔓宁根本就没有停下步伐,这会儿早就和自己拉开了好一段距离,    刹那间,秦远只觉得呼吸差点都要窒息停滞,心中更是一阵错乱迷惑。    刚刚耳边响起的那一声叹息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而已?    身边有些过分的安静,已经走出去老远的白蔓宁这才恍惚反应了过来,扭过头来对着秦远扬起一个善意的笑容:“要一起回去吗?”    呆愣在原地的秦远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迈开长腿,几大步跨去就赶上了蔓宁。    这一老一少也不知各自心思如何,此时却是鬼使神差的就搭在了一处。    两人一同伴着夕阳,推开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却是殊途同归地一起回到了这栋暗暗幽幽的两层小楼。    ##    两人一起上到二楼之后,便各自开门、各回各屋。    和蔓宁客气道了声“再见”后,秦远伸手慢慢带起房门。关门声响起之时,一个人却如虚脱了似的无力地斜倚在门背上,只觉得脑袋里轰鸣作响一片混乱。    原以为找到了蔓宁,自己便可以从那重重梦魇中解脱出来。可如今真的寻到了正主,秦远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愉悦释然,仿佛陷入了一个更深的谜团当中,那些自以为是的关键线索此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先不说这其中交错复杂的各个人物关系,光是这个“蔓宁”本身,就已经远远出乎了秦远的意料。    或许是因为曾经在梦境中透过苏言安和盛年时候的蔓宁直面相对过,即便如今佳人已是年岁逝去,但两两相视之时,脑海中总还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冷艳高傲的鲜活面容。    每每两个身影重叠之时,秦远不自觉就会口干舌燥、呼吸急促,一颗小心脏怦怦直跳,此时的他更加能够理解那时候苏言安各种情不自禁的异常反应。    即便是对着比自己大了几十岁的白蔓宁都这样让人备受压迫,更何况是鼎盛时期的风华绝代,那小子怕也很难不动心?只可惜生不逢时,无缘真正见证那段繁华如锦的流金岁月。    就在秦远自以为当夜一定会进入梦境再会佳人,可偏偏就一夜无梦,睁眼便是天亮之时。    未能得偿所愿秦远一个人甚是不爽,到了公司后气压也是持续偏低。一个上午的时间,几乎只是闷声不吭,埋头做事,惹得察觉到不对的何思思一直对他频频侧目。    屏到午休时候,细心的妹子终于憋不住,还是对秦远关心了起来:“你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怎么着,情绪这么反常难不成是失恋了?”    正在喝水的秦远闻言一惊,差点没把一嘴的浓茶都喷出口来。一口气没顺上茶水猛然呛到了喉咙里,一下子就捂着嘴巴鼻子狂咳个不停。    好不容易缓过了口气来,看着眼前一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何思思,秦远只能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自己压根就没恋过,又何谈失恋?    这下便轮到何思思变成了一脸惊讶的见鬼状,不可置信地上下扫视了秦远一圈,这才眯起眼睛很是怀疑地严声质问道:“不会?前阵子还看你每天时不时就偷偷发呆、神情恍惚的,明显就是谈恋爱时候的花痴模样,你现在跟我说你没谈过,谁信啊!”    秦远被何思思这话给梗的愣是回不出一个字来,之前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惹得人家如此误会?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上几句,话到嘴边突然就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弯岔开了话题。    “思思啊,倘若一个男人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人,但又情不自禁地对另外一个女人动了心,你觉得他和这个动心的女人会有结果嘛?”    何思思本以为秦远这是要和她坦白风流恋爱史,谁知一开口竟是这么个问题,立马就皱起了眉头很是不爽地回道:“这妥妥就是渣男一个啊!秦远啊秦远,你可千万别一时想不开,做这样始乱终弃的陈世美啊!”    秦远苦笑着解释道:“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他这个所谓的“女朋友”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也比较强势。如果说分手了之后再去喜欢别人,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这种情况颇有些棘手,何思思眼神凝重思索了一瞬,这才对着秦远很是郑重地回答道:“从我女性的角度看来,既然是男女朋友就应该是相互喜欢的。这个时候你再说喜欢上了别人,这其实也算是一种背叛?当然啦,现在这个社会恋爱自由,风气开放,倘若一个人真的想要分手,也不算是什么道德品质问题。可这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相守一生、白首偕老的爱情存在?能够相互磨合、继续相处下去的还是尽量不要分开,毕竟人这一辈子能碰到最适合的另一半的几率实在太小了。你又怎么能保证,移情别恋的那个就一定是对的人呢?”    何思思说完便意味深长地伸手拍了拍秦远的肩膀,深深叹了口气后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面色凝重的秦远,还在继续慢慢体会消化她的警示教诲。    不得不说,何思思这番话说的还真颇有些深度,此时秦远脑子里反复纠结的,便是白、苏、唐这三人之间理不断、愁还乱的三角爱恨情仇。一时脑洞爆裂,已经自行脑补出几十万字相爱相杀的狗血大戏。    思索了半天却是陷入了一个困局,饥困交迫的秦远此时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脑袋一沉,趴在桌上没一会就迷糊起来,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是立马就如约而至,彻底陷入昏迷前秦远不自禁就暗暗腹诽了一句:真是一样的感觉、一样的味道,这新一轮的梦境又慢慢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一段,看看明天能不能憋出壁咚大戏。    ☆、第五个梦境。    这还是秦远第一次在光天白日时候入梦, 眼前还没彻底明晰起来, 就先听到男人一声愤怒的斥吼声在耳边猛然炸响。    “你疯了嘛!为了那样的男人值得嘛!”    猛然就能睁眼视物的秦远, 赶紧定睛朝声源处望了过去,只见眼前是间极其宽敞豪华的房间。满屋子复古奢侈的装修布置,无一不在向外人炫耀着这主人家“老子就是有钱”的土豪逼格。    不远处一身黑衣的沈一白正满脸怒意地伸臂摇晃着蔓宁的肩膀, 暗色沉稳的装束让这原本唇红齿白、脂粉气稍浓的面皮上少了几分轻浮。    浑身萦绕着一股深沉阴鹜的暴戾之气,镜片下的一双桃花眸子里似有滔天的怒气汹涌澎湃。    而被沈一白紧紧钳住的蔓宁满脸的冷若冰霜,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只一双红唇依旧艳色如火般耀眼夺目。    上身穿着件简单款式的纯色白衫,身下一条棕色长裤配筒靴。    纤腰翘臀大长腿,这身装扮不但英气逼人、攻气十足,好身材更是曲线毕露到一览无遗。    一头卷曲蓬松的长发束成一根高高的马尾垂在脑后, 漂亮的眸子冷冷地睥睨着眼前怒不可遏的沈家大少。    一下子就偏离了重点的秦远, 不禁就暗暗吞了吞口水,满心溢满的尽是止不住的惊艳之感。    从来只看过她裙装的打扮,这般英朗利落的蔓宁依旧风情四溢、美艳动人。    不得不说,这女人真是生的一身得天独厚的好皮囊,纵然几十年后已是暮年之时, 却仍风韵独具,优雅而从容自然的慢慢老去。    此时的蔓宁显然已然很是不耐,满不在乎地将身前的沈一白一把推开, 眼尾甚是张狂地高高挑起,转身就斜倚在身后的沙发上一阵冷笑。    “那什么样的男人才算是值得呢,难道是沈大少你这样女人比钞票还多的?还是上海滩那些不入流的小瘪三们, 仗着有些家底,便都眼高手低,各个都还自诩风流?”    蔓宁这话夹枪带炮,沈一白闻言先是微微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之时,明显已经被这番挑衅给彻底激怒了。    男人脖颈上的青筋根根爆出突起,突然就伸出手来,狠狠拍了下身前那敦实无比的实木桌案。    “嘭嗵”一下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涨红了双眼的沈一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蔓宁恨恨地低吼道:“我知道你派人去查过他,就算当年强.暴唐心的人不是他又怎么样?这么多年了,这姓苏的一直在那野丫头身边跑前跑后的,该发生的早就都发生了,你该做的已经都做了,现在这样又算什么?而且这混球根本就是唐立强养的一条狗而已,除了长了张吃软饭的小白脸样,他哪里配得上让你多看一眼!”    沈一白这一番声色俱厉的责难实在来得有些猝不及防,其中的信息量太大秦远一时间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    这沈大公子口中的“他”难不成指的是那冰块脸苏言安?    还有什么强.暴不强.暴的,这走向怎么像极了自家老娘热衷的八点档三流肥皂戏,剧情要不要这么狗血劲爆的?    沈一白越说越是愤慨,语调不自觉间就生生拉高了好几度:“你知不知道现在外头都把你传成了什么样子,都说你看上了唐心的凯子要和她抢男人!还有些根本都不堪入耳,你倒在这儿像个没事人似的,你真是把要我给活活气死才开心是吗?”    这边像火山爆发似的怒不可遏,那边的蔓宁却只是低着头,百无聊赖般的摆弄着自己纤长的手指,抿起双唇好一瞬后才淡淡回了一句:“沈一白你不懂的。受人之托 ,忠人之事,我答应过别人的,就一定会做到。至于旁人说些什么,嘴长在别人脸上,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说完便自顾自地站起身来,一双素手顺势插进口袋里,对着身后已经快要抓狂的沈一白勾了勾唇角就邪邪地笑了起来:“我听说你家老头已经在帮你相看婚事了,沈大少还是关心关心自己未来的新娘子!我的事,不劳烦你操心。”    说完后细腰一转,长长的马尾便在身后飞扬了起来。看着大步闪出门口那人张扬离去的身影,沈一白已经被气的双目圆眦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冲着蔓宁又大声嘱咐了一句,让她记得从后门出去,省得被楼下的那帮浑人看到了,保不齐又要惹出些撇不清的闲言碎语来。    可这女人动作实在太快,一眨眼人就彻底没影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沈大少这最后的一句叮嘱。    直到外头再没有一点动静,沈一白这才长叹了一口浊气,满脸苦恼地沉沉坐到了沙发上。    一张俊脸此时一片愁云密布,摘下金丝眼镜后露出一双黯然的桃花眼来。    闭上眼,伸出修长的手指无力地揉捏着一侧的太阳穴,呆愣了一瞬后,这才耷拉着张脸、微微垂下了眼眸,却是哑着喉咙低声喃喃了起来:“你说我不懂,那你真的就懂我吗?”    一直隐在暗处的秦远冷冷地瞥了瞥这人前热闹、人后没落的沈家大少,也说不上是同情还是鄙夷,只是有些无奈感慨。    看来这两男两女的四角戏码中,这位公子哥儿在蔓宁心中的身份地位明显堪忧啊!    心思微转间,秦远眼前的景象已经移步换景,脚下变换成一条狭窄黑暗的青石板小巷,四下望去,尽是灰石砖墙、石库门一般的老弄堂模样。    再一眨眼,就看到一个黑衣男子正在胡同里头飞速的左躲右闪,身后传来一声声尖利的呼叫喝止声,气氛惊心动魄紧张无比,完全就是一派经典街头鏖战的追捕画面。    直男本性使然,看到如此激烈的打斗场面,秦远立马就浑身热血沸腾了起来。    刚想强势插入近距离观战,突然眼前一抹黑,整个人瞬时就是一阵天晕地旋。    等缓过神来睁眼四下打量,秦远发现自己像上次一样,此时竟然已经附身到了那被人围追堵截的黑衣男人身上了!    心中不禁就是一声“雾草”,这梦境真是越来越逼真带劲了!    瞬时就化身剧中人视角一路狂奔而去,秦远跟着就肾上腺素迅速直线飙升,也顾不上研究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便已经十分入戏的随着这俱身体一起紧张兴奋不已。    这男人在巷道里到处闪躲避让,仗着身高腿长动作迅速,行动力也是极强。    只是这男人似乎对这周围的地形并不十分熟悉,眼看着身后紧追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远的一颗心也跟着一起吊到了嗓子眼里。    也不知道后面追赶过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万一被逮到了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毕竟在那种时局混乱动荡的时代里,随随便便结果掉一条性命,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惊天大事。    慌神间这男人又是一个急速拐弯、飞身转到了一栋大楼的后面,秦远似乎都能感觉到身后的追兵离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转角的距离而已,刺耳的冲杀声已然在耳边炸裂般轰然响起。    一股肃杀之气顺着脊背猛烈袭来,带起阵阵寒意,剧烈奔跑间这男人依旧心神不乱,仍十分镇定地四下寻找着合适的地点,随时准备突围。    就在他贴着墙壁一路疾驰之时,从一旁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当中,冷不丁就冒出一截惨白的细长胳膊,一把就将这男人猛力拉进了黑峻峻的门洞里头。    关键时刻突生变故,秦远和这男人俱是一惊。还没来得及反抗,那人已似魅影一般迅速贴近了耳畔轻声说了句“别怕”。    再抬眼时就看见一双烁亮的眸子在昏暗的走道里闪闪发光。    男人微凉的大手被一只柔若无骨的纤手紧紧牵住,身前那人带着秦远在这楼中一路上下转绕。两人兜兜转转了许久,眼前的光线才慢慢明亮了起来,秦远这才发现,这男人误入的竟然是个灯红酒绿的**。    迷离暧昧的暖色光下,眼前那人的面容也随之渐渐清晰了起来,透过男人微诧的眼眸,秦远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笑意晏晏的蔓宁,勾唇冲自己浅浅笑了笑后,便又扭头继续狂奔。    奔走间两人顺着小道闪入了一处人潮涌动的舞池当中。大台上的绚烂灯光欢快地投射在蔓宁的身上,光影明灭间忽闪着一种极为朦胧的不真实之感。    被她牢牢牵住的这男人,此时已经听不到周围任何喧嚣吵杂的靡靡乐声,仿佛置身一个被抽干空气的真空地带一般,耳中只有心脏在胸腔中“砰嗵”猛跳的声响以及鼻息中粗重的喘息之声。    周围的万物好似被自动屏蔽了一般,此时这男人眼中只看得到蔓宁脑后晃晃颤颤的微卷马尾,还有发尾露出的一截纤长的白皙脖颈。    一阵狂烈的悸动之感铺天盖般汹涌袭来,一个人就愣愣地追随着她的步伐,压根就忽略了此时自己还处在被人围追堵截的险境当中。    就在这男人一阵失神之时,原本领在前头的蔓宁突然又回过头来,微微虚起一双透亮的眸子,朝着两人身后远远地张望了过去。    眸光微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红艳的双唇微微抿起,却是高挑起眼角,满脸玩味地对着身后的男人轻笑了起来。    “苏先生,你信不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每个妹子都精致优雅,从八岁一直美到八十岁。(^3^)今天壁咚失败,正在艰难重启中,明天继续尝试,表打我,我真的是个不卡车的好人。(╯3╰)    ☆、苏言安,信我。    夹杂在周围人群喧扰繁杂的歌舞喝彩声中, 蔓宁的声音略显单薄寒凉。    轻飘飘的一句传入耳中并不大声, 可她口中的“苏先生”和秦远, 却将她的话一字不落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是不由自主的就微微颔首回应;一个却是心中暗暗生疑,怎么自己又落到了这苏言安身上?    说实话,秦远对这个疑似脚踏两只船的傲娇男人并无太多好感, 心中立马就生出了些许反感。    两个男人心神各异之时,脚下步子却依旧不停,被蔓宁强势带出一段距离后, 秦远还没来得及多腹诽抱怨几句,苏言安的身子突然就被她一个大力拉住,直接扑在了偏僻处一面冰凉硬冷的墙壁上头。    猛的一吸气,蔓宁已经伸出双臂将苏言安牢牢地按在了墙上, 唇上勾起了一抹略带痞气的浅浅笑意。    一双纤手极其霸道地插入男人脊背弯曲的缝隙处, 从身后猛然发力,一把就将苏言安的外套给硬扯了下来,猝不及防就露出了里头已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衬衣,刚好就是蔓宁送来作为赔礼的那件。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这下子却立马啪啪打脸, 苏言安的耳尖不禁就滚烫发热了起来。    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开口解释,暗地里看戏的秦远一时兴起,暗搓搓的连套路都替他想好了。    男人嘛, 衣服就那么几件、看起来也都差不多,随手抓一件就穿,根本没注意就是了。    可无奈蔓宁根本就没给苏言安开口的机会, 直接抽出手来,一把就捂住了男人微微张开的双唇。    唇间袭过一丝凉意,蔓宁原本冷艳疏离的一张脸上难得浮起一丝愉悦的笑意。    琥珀色透亮的眸子里好似撒满了星光一般闪闪发亮,眉宇间不经意就流露出些许得意之色,看起来活像只偷腥成功的狡黠狐狸。    两人僵持间,周围的空气如同静止了一般。    不远处还有旁的几对躲在暗处,此时正扭糖丝似的紧紧纠葛缠挂在一起,无一不是这夜场里逢场作戏、寻欢作乐的声色男女们。    时不时就会发出几声让人面红耳赤的浪声浪语,旁若无人一般不断纵情的扭动呻.吟着。    耳畔尽是燥热浮动的暧昧声响此起彼伏,苏言安的一张俊脸渐渐泛起了一片可疑的红晕,不自觉就微微垂下了眼帘,刚好避开眼前那女人似笑非笑的审视眼神。    正当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尴尬无比之时,蔓宁突然就带着一身热气,整个人软软的朝苏言安身上倾覆了下来。    一阵香气在鼻息间四下弥散,艳艳红唇紧贴在耳边低声暗语了一句:“刚刚有被他们看到脸吗?”    这女人流水般温软的声线,此时此刻听起来却是极尽妖媚蛊惑。    低垂下来的几缕发梢扫在脖颈间有些微微发痒,苏言安略有些麻木的摇了摇头,身前那女人闻言立马就侧过了脸去。    一手拎起他的外套,随手就丢给了一旁端着托盘、刚好路过的服务生身上,另一只手却是顺势上前,顺着咽喉处一路摸上了男人胸前,手上粗暴无比,一把就将严严实实扣着的几颗钮扣全都扯了开来。    下一瞬蔓宁带着笑意的美艳脸庞在眼前不断放大,女人呼出的软软甜馨的气息扑散在耳畔,立马就带起阵阵异样的酥麻之感。    苏言安脸上漾起的那抹潮红越发的浓艳了起来,心脏随着那人的寸寸逼近,更是一阵怦然狂跳。    出于男人不愿甘人下的本能,本还勉力想要翻身调换个姿势,无奈眼前这女人的气场太过强大,一把就将他的双手牢牢禁锢在墙面上、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被她攻城略地般紧压在身下。    女人微凉的唇瓣轻轻贴上苏言安的侧脸,肌肤相近之时一阵滑腻柔软之感,这俱身体里的两个男人皆是灵魂出窍般、脑袋顿时就变成一片空白。    深深吸气、浑身紧张到微微发颤,却只看得见蔓宁眼中潋滟的水光瞬时就拨乱了一池春水。    根本就来不及抵抗拒绝,那人就已经得寸进尺地直接吻在了苏言安的颧骨上面。舌尖轻轻触过却像羽毛拂面般一带而过,顺便将这两人的三魂六魄也一并打包带走了。    被她亲吻过的地方犹带着微微的湿濡之感,只是蜻蜓点水般的浅浅一下,却带起浑身一阵颤栗不已。不论是苏言安还是秦远,此时都已被微醺般的异样情愫紧紧包裹住。    心神一阵巨荡,刚刚垂下眼来就撞上蔓宁投射过来的灼灼目光,妖娆的美人轻蹙起眉头,紧紧盯着苏言安凝视了一瞬。冷不丁就抬起一只手来将男人的一头黑发揉成一片凌乱。    抽回手来,又顺着侧身硬朗的曲线一路向下,最后将将停留在男人精瘦的腰身上,伸出两指用力掐起一小块皮肉,却还满脸不满的低声嘟囔了一声:“乖一点,别乱动!”    慵懒的声音从心尖软软扫过,男人的身子立马就紧张地绷成一块铁板,再回神时那女人便已发起了全力的攻势。    张开艳红的小口一下就咬住了苏言安干涩的双唇,男人微微吃痛下,忍不住就轻轻“嘶”了一声,这女人却好似恶作剧得逞般,越发的胆大妄为了起来。    不紧不慢地亮出自己的尖牙利齿,一点点细细地啮咬着苏言安唇上最饱满丰盈之处,一双狭长的眸子噙满了洋洋得意般的挑衅之意,身下的男人被撩拨的涨红了双眼,原本清明的眸子此时已被浓浓的情.欲完全吞噬淹没。    如被烈火灼烧一般浑身都滚热的几近要爆裂开来,终于被逼到绝路低低暗吼了一声,强硬地撬开那人湿润柔软的双唇猛力回击,一路高歌猛进,不断收复失地。    这女人口感太好让人根本就欲罢不能,食髓知味后更是越发疯狂地想要索取更多,恨不得立马就将这勾人魂魄的妖孽拆骨入腹、吃干抹净。    此刻两人间只剩下男女最原始又最直白的情.欲涌动,如繁盛纠葛的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彼此,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沾染上了浓浓的燥热之感,苏言安的理智已经彻底被烧灭殆尽,只隐隐听到蔓宁若有似无的一声呢喃:“别动,他们来了。”    微怔之时,走廊里突然就响起一阵喧闹急促的脚步声,几个身穿着制服的彪形大汉一路呼呼喝喝,正气势汹汹地朝着这光线昏暗的小道逼近了过来。    看到墙壁两侧一对对交颈而拥的动情男女,却没有像常人一般低着头避闪过去,一帮人却是立马就极其兴奋的齐齐举起手电,边吹着口哨,边打开强光对着这些“野鸳鸯们”不停的摇晃扫射着。    其中带头的那个满身横肉,一脸的凶悍暴躁无比,伸出手来狠狠推搡了下身旁颤颤巍巍的招待应侍。把人推倒后,更是极其张狂的对着众人大声呼喝道:“有谁看到过一个穿黑衣服的高个子男人!”    看到这帮人气焰如此嚣张,苏言安墨色的眸子里腾起了一层火光。刚把身子稍微挺直了点,立马就被身前那女人给强行按回了原处。    微诧之时猛低下头,正好对上那女人琥珀色的明亮眼神,异常红润的双唇无声的上下起阖,满脸淡定的对他默默念道:“苏言安,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发威,强力壁咚。改了很多遍还是不太满意,有时间再修下。    ☆、渣出新境界。    看到被自己咬的微微发肿的诱人绯色, 苏言安不合时宜的又微微心悸了一瞬。    此时那帮大汉已经顺着走廊, 大张旗鼓的一对接一对仔细搜查了过去。    所到之处都用手电强光照亮人脸, 边走还边声色具厉的大声威胁叫嚣着,说现在追捕的那逃犯是漏网的革命党暴徒,若是胆敢包庇掩护, 都是要跟着一起掉脑袋的。    眼前一行人马已经气势汹汹的逼近到身前,蔓宁稳稳抚住苏言安略微躁动起伏的胸口,慢悠悠的转过脸来, 刚好将身后的男人完全挡在了阴影当中。    一对漂亮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水汽,其间迷蒙着的浓浓情 .欲还未完全消散。    眼角微挑,懒懒的缓了口气,对着那帮糙汉子十分冷淡的应了声“没看到”, 便又旁若无人般扬起红唇, 直接又朝身前那男人的脸上贴了过去。    强光下这女人的一张脸冷艳无比,衣着打扮也皆是不俗。一双凤眸媚眼如丝间,又暗蕴着一丝被强行打扰到的不悦怒意。    身后那小子的衣裳被扯的一片凌乱,头发也被揉成一团。脸皮上蹭的尽是这娘们儿留下的红色唇膏吻痕,一双眼睛还迷瞪瞪的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看样子这两人已经翻云覆雨的激战了好一会儿了。    在场这帮子油滑滑的人精哪个不是眼神毒辣老道,一眼就分辨的出这小妞是个过来寻乐子的有钱主儿,绝不是这场子里养着的、可以随便挑衅戏弄的卖笑姑娘, 也不是他们这种披着最低级巡逻治安队外皮的小喽啰们可以惹得起的。    带头的汉子忍不住就对这靠女人吃饭的“软蛋”翻了个白眼,暗暗啐了一口后更是浑身一阵不爽。    心想着这小白脸还真是艳福不浅,这小娘们儿的脸蛋儿身材都是人间极品, 光是看上一眼自己差点都要石更了,一看就是够骚会浪的小贱蹄子,也不知这身鲜嫩的皮肉尝起来,是何种**的滋味儿。    想想又是愤愤不平了起来,这有钱人不论男女,随时随地都可以在这销金窟里风流快活。    而自己这倒霉催的,带着一帮兄弟们整天累死累活,满大街的去追捕什么乱徒革命党。皮都晒塌了一层,却还吃力不讨好的处处被长官各种刁难,说起来还不如这赚女人钱的陪.睡小白脸呢!    郁闷之余那带头老大跟着就火大了起来,瞪大了双眼朝着一旁盯着蔓宁垂涎三尺的小弟们一阵暴怒呵斥:“看什么看,没看过没睡过女人啊!要看回去把自己婆娘扒光了看,现在还不赶紧给老子搜人去!抓不到那革命党,你们一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小弟被自家老大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只好赶紧收回了视线,挺了挺胸膛继续往前头搜查了过去。    临走前,几个胆大的忍不住又偷偷回过头来,窥视了眼已经缠成一片的这对男女,腹下三寸处情不自禁又是一阵翻涌。    “啧啧”羡慕嫉妒恨了几声,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朝着已经走远了的大哥身后一路小跑了过去。    “人已经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蔓宁冷清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幽幽响起,头脑一阵充血的苏言安闻声皆是猛然一惊,这才缓缓回过了魂来。    面前的美人面色平淡,眉宇间带着些完成任务般的释然之感,话音刚落就不着痕迹的从苏言安怀中抽身而出,唇齿相依间的温存热度也被其一并带走。    不过几步之距,白蔓宁又变回了那个看不透、触不着的带刺玫瑰,连眼眸中流转过的一丝情动之色,刹那间也一并消失不见。    胸口骤然一松,苏言安的黑眸中雾气蒙蒙、还略带点迷蒙之态。被汲取细舐过的薄唇上残留着几分甜腻,那女人身上的香气却是越发的浓烈。    微微抬起头来,本已经隔开几步的蔓宁却又回身撑在了苏言安的身边,斜眯着长眸,正一脸邪气的对他逼视了过来。    “你和唐心也曾经这样过吗?”    无端又被这女人抢先占去了气势,苏言安心中沉沉一顿,根本就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露骨。    还未完全消散的红晕又强势卷土重来,满脸尴尬的干咳了一声,一时间哑然根本无言以对。    早就已经处于大脑缺氧、彻底当机的秦远这才猛一下回神,一睁眼就正对上了蔓宁一双灼灼生华的灿然明眸。    而此时的苏言安似乎也酝酿好了说辞,正了正神色,状似冷淡的对着面前那人沉声答道:“苏某多谢白小姐今日的庇护之恩,他日必将加倍回报。只是不知道蔓宁小姐为何对苏某的私事如此感兴趣?不过既然小姐问起,那便一次说个清楚好了。苏某和唐心之间的关系,和外界相传的并无出入。白小姐交友繁多、见闻广博,应该早就有所耳闻,也不需要再赘述一遍了?”    苏言安说到一半,微微抬起头来直直盯着蔓宁,语气跟着就变得强硬了起来:“今日之事是苏某冒犯了小姐,一切后果也由苏某一力承担,只希望蔓宁小姐不要因此对唐心迁怒,她脾气不好容易冲动,还望白小姐大人大量不要和她计较,也省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秦远闻言差点就要气炸,这苏言安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占了便宜,还威胁人家不要向自己女朋友告密?这男人未免也太渣、太挫、太没有担当了!    果不其然,苏言安说完后美人立马就眉头蹙起,娇容上瞬时浮起了一层似雪寒霜。    抱起双臂无声无息地退回了原处,抬起下颔对着那渣男冷冷质问道:“为了个女人,连自己的名声前程都不要了?苏言安,你就当真这么喜欢她?”    苏言安心头猛然一沉,蔓宁的眼光像是利刃般无比犀利透彻。胸腹中瞬时涌起一股郁气,无处排遣发泄下,只能暗暗握紧了双拳。    喉头艰难的攒动了几下,却只是别开眼去沉声应了一句:“无关男女之情,这是我对唐心应负的责任。”    蔓宁只冷冷“哼”了一声,眼神再没在苏言安的身上停留一眼,丢下硬邦邦的一句后,便朝着灯光靡靡的光影深处决绝走去。    “既然如此,那便如先生所愿就是。”    看着蔓宁渐行渐远的身影,苏言安无言的深吸了口气,一晌沉默后也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空气中暗浮的燥热气息瞬时就冷却了下来,几丝纠葛的情绪跟着一起沉淀挥发再悄然散去。    从此便是路归路、桥归桥,又变作了互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姐姐威武,一下强吻了两只。    ☆、二零二的熊孩子。    秦远从梦境中醒来时, 一颗心一直“嘭嗵嘭嗵”狂跳个不停, 不自觉就伸出手来, 长指微颤着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嘴唇。    唇上似有余温残留,耳畔轻吟依旧萦绕不散,梦境中的那般火热缠绵带着升腾不息的炙热温度, 狠狠灼烧着秦远内心深处那无比空虚寂寞冷的躁动灵魂。    想不到这样一个万年母胎单身狗,居然会借着那“苏言安”的便利送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人生初吻?!而且还是被人家妹子强势逼迫下半推半就的?!    越想越是心乱神迷,越想越是面红耳赤, 光是梦中一点短暂的旖旎片段,也能让秦远浑身一阵燥热无比,一个人跟着就有些恍恍惚惚了起来。    等何思思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时,一眼就看到脸上泛着可疑红晕的秦远, 这会儿正托着腮帮子, 整个人都呈现出一副如痴如醉的痴迷模样。    心中暗暗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就伸出手在他眼前拼命晃了起来:“哎,秦先生,赶紧起来醒醒啊!”    秦远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叫唤给吓的惊楞了一瞬。等回神之时,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变回到了自己所在的真实世界。    看着对着自己一脸笑意的何思思正召唤着自己赶紧醒醒, 莫名就有一股淡淡的苦涩之感涌入五脏六腑之间。    不过只是一个梦境、一些不相干的人而已,自己好像已经有些过分沉迷其中,确实是时候好好清醒清醒了。    心里这般那般想的是不错, 可身体却是无比的诚实。整个下午秦远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情不自禁地回味起那些略带着点火.药味的激吻来。    整个过程看似是苏言安慢慢占据了主动,但意乱情迷之时, 藏在深处的秦远却总能瞥到蔓宁微微闪过的清明视线,好似在暗暗观察苏言安的各种反应一般。    秦远甚至都有些怀疑,真正情动的,恐怕也只有那俱身子里的两个男人,蔓宁从头到尾,不过是为了掩护苏言安而故作姿态而已。    各种猜想论证神情一片恍惚,而善良体贴的软妹子何思思,自然也不会点明秦远为“他那个朋友”这般的失魂落魄,只是神情诡异的含着笑意,对着他多叮嘱了几句“多喝点热水”。    等到下午下班时候秦远这才恍然惊觉,自己这一天竟然什么正事都没做。    放空了一整天,身体却比平时老实干活都要疲惫上很多。    拖着好似被掏空的身体,一想到隔壁现实存在的那位,说不上是窘涩还是尴尬,秦远居然有些心虚纠结到不想回家。磨磨蹭蹭了许久后,等下车回到元飞路上,也已经是晚上快九点钟时候了。    一阵冷风袭来,秦远微微虚起了双眼,顺势就裹紧了身上略有些单薄的外套。沿着冷冷清清的街道一路向前,还没走到小楼旁边,就听到嘻嘻哈哈的一阵人声喧杂。    心中不禁就疑惑了起来,往常这个点回来的时候,这整条路上都像鬼片拍摄现场似的一点动静也没有的,怎么这会儿听起来倒是热闹欢腾的很?    诧异之下,秦远赶紧疾行了几步走到了楼前,这才发现小楼前的一小片草坪上,这会儿正稀稀拉拉的围坐了几个人影。一眼望去,其中竟然还坐着二零二室的那对母子。    此外,秦远还看到了二零三那对很是热情奔放的年轻情侣,有几次在楼道里碰到,彼此打过照面也算是认识了。    难得这楼里住的租客出镜率如此之高,秦远暗暗调整了表情,便准备上前跟大家打声招呼。    手才刚刚扬起,二零二的那孩子妈妈一看到秦远出现,立马又露出了一脸见鬼般的惊恐表情。    一个挺身从草地上跃起,伸手就将蹲在地上挖土的小男孩拔萝卜般连根带起,一把抱在怀中立马转身就走,只留下一脸尴尬的秦远站在原地默默的怀疑自己、怀疑人生,实在想不通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自己难道真的长的那么面目可憎吗?    相比于这孩子妈妈的迷之鄙视,二零三那对小情侣倒是和蔼可亲的多,那男朋友还很是热情地对秦远扬手招呼了起来:“嗨,帅哥,下班回家了啊!”    看到那对母子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处,秦远这才极其无奈地收回胳膊又抓了抓脑袋,勉强扯出个笑脸对着两人客气应道:“你门也好啊,怎么今天大家都坐在外面这么热闹?”    那小伙子两只胳膊撑在地上,闻言便朝着小楼的方向努了努嘴道:“不是这破房子又断电了嘛,孙阿姨正忙着找人去修呢,估计一时半会也没的好。这房间里面乌漆嘛黑的跟鬼屋似的,还不如在外头呆着敞亮。要不帅哥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大家一起坐着聊会天呗!”    秦远抬眼望了望掩在黑暗当中的砖红色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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