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5)
,这才发现楼上确实没有一丝灯光亮起,只是周围的路灯还好好的照着,这才让人忽略了这小楼上的漆黑一片。 心神微动,不自觉就朝着蔓宁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也不知道她这时候在不在家。倘若在的话,那这么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呆着又在想些什么? 不过一眼而已,这心思立马就飘的老远。秦远赶紧止住自己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回过神来对着两人淡淡笑了笑,便也从善如流的俯身坐了下来。 秦远这才刚刚坐定,那长相很是一言难尽的小姑娘倒是自来熟的很,立马就伸长了脖子朝他凑了过来,却是一脸神叨叨的轻声问道:“帅哥,你刚看到二零二的那个女的了吗?就是一见你抱孩子就跑的那个?” 秦远刚摆好的友善笑容立马就僵在了脸上,心想着这小姑娘说话要不要这么直白扎心。 刚刚这里数来数去就这么几个人,除非他是瞎的,要不然怎么可能看不到那么明晃晃闪开的两个大活人呢? 这扎人心的小姑娘也没注意到秦远面上的一片尴尬神色,瞪大了双眼甚是神秘的朝他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那女的一见你就跟见鬼似的拔腿就跑吗?” 这下子秦远是彻底万箭穿心般无语凝噎了,心中立马就是一阵愤愤不已,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她为什么呢! 自己这张脸虽然比不上一线小生、当家小鲜肉那么颜值超人,但怎么也算得上是个清秀斯文、五官端正的正常男青年?怎么到了人孩子妈那就这么不受待见? 百思不得其解的秦远心中也是一阵悲伤逆流成河,只能自我安慰的随意敷衍了一句,恐怕是因为长得不够面善,不够讨人喜欢? 那小姑娘闻言却立马就激动了起来,微胖的一张脸上挤出个甚为夸张的诡异笑容,对着众人满脸高深莫测的低声解释了起来。 “非也非也,并不是因为你的问题,而是因为她家那小孩脑子有些毛病。用上海人的话说就是‘脑子瓦特了’,神经病的意思懂不懂?所以她妈才害怕他跟你接近的。”,边说还边指着自己的脑袋不停的比划着,生怕身为外地人的秦远听不明白她的意思。 原本还有些好奇的秦远立马就生起了几分不悦,心想着人家小朋友还这么小年纪,这样子说话未免有些太过毒舌了?心生厌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闷着气随意应了一声。 可那小姑娘着实太没眼力劲儿,还在一个劲儿的追着秦远喋喋不休道:“帅哥你知道嘛,在你之前那二零四室已经空置了好一段时间了,每次租出去没多久人家就嚷嚷着说要退租。知道为什么那些租客们都住不长吗?全都是因为这倒霉孩子给惹的祸。每次看到二零四的租客,都要跑过去告诉他们隔壁住了个漂亮阿姨,可二零五明明就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而已。” 那丫头越说越是起劲,满口吐沫星子到处飞溅还不自知:“帅哥,心理暗示你了解一下?外国大片里都是这么演的,这一顿胡说之后,人家心里自然就会疑神疑鬼的,各个都觉得这屋子里有些不对劲,到最后全都退租跑掉了。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鬼啊,根本都是自己吓自己。你说这熊孩子是不是脑子有病,神经不太正常?二零二那女的如此慌张的见人就跑,不就是怕她那宝贝儿子把你这二零四的租客给吓跑了。” 看着这姑娘满脸兴高采烈继续滔滔不绝,又口无遮拦的不停蹦出“老太婆”,“熊孩子”这般的刺耳字眼,秦远胸口猛然涌起一阵怒意,脸色跟着就阴沉了下来,满脸尽是鄙夷和不耐。 突然一下就站起来身来,对着满脸兴奋的两人怒声回了一句:“这世界上有没有鬼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有些人倒是比鬼都要可怕。” 说完便自顾自地迈开长腿,朝楼道口走了过去,只留下不明情况的这对小情侣,一脸错愕的面面相觑了起来,也不知道这秦远怎么一下子就像吃了火.药般、口气又臭又冲。 一时气愤很快就冲到了二楼,看着面前满目漆黑的走廊尽头,秦远不禁又深深吸了口气。 轻抚着胸口在黑暗中默默站了许久,这才缓缓打开了房门回到了自己那狭小的房间,心中暗涌不止的异样潮动,便如潮落般无声无息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一段,有没有觉得有点不想回到现实?嘿嘿嘿^ω^明天周末,提前祝大家周末愉快!工作了一周,周末两天专属陪娃时间,更新可能会不定时请各位小仙女们见谅。爱你们! ☆、晨曦中的她。 也不知道这孙阿姨是从哪请来的电力维修工, 这业务水平也是一言难尽的很。 摸了一晚上的黑, 这跳断的电闸在早上快五点的时候才完全修理好。 大概是昨天上班出门时忘了关灯, 电力一恢复后,屋里的日光灯跟着就猛然亮起,惊得本就睡的不踏实的秦远, 一下子就被刺目的光线闪的睁开眼来。 被惊醒之后,再怎么辗转反侧也难以入眠,秦远索性准备爬起来冲个澡, 出去跑跑步就直接到单位去。 清晨时分四下尽是一片沉寂,淅淅沥沥的水声此时便显得格外的明显。 温热的水流顺着头顶上的淋喷头如瀑般倾泻而下,从男人结实紧致的胸膛处一路下滑,顺着同样结实修长的小腿, “滴滴答答”如急雨般打落在瓷白的陈旧地砖上。 激荡直下的水流冲淡了秦远身体里几分残存的浮躁气息, 深呼出一口浊气伸手关上水阀,赤着脚缓步走到了洗手台上的镜子前面。 湿漉漉的短发不断往下坠着水滴,镜中映出的男人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面容五官渐渐开始模糊了起来。 一双眼睛慢慢变得狭长,轮廓也越发的冷峻坚毅, 镜中的自己,突然就变成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冷漠脸庞。 秦远不禁心中一泠、呼吸微微发颤,赶紧晃了晃眼又重新定睛望去, 可此时眼前的景象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并无任何异样。 秦远暗骂了句“该死”,看来最近自己真的是有些神经太过紧绷了。 这动不动就产生幻觉,一定是睡眠不足、压力太大而产生的副作用, 看样子恢复早睡早起、正常运动的健康.生活方式已经刻不容缓了。 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秦远换了套清爽的运动装束,反正公司里还有备用的正装皮鞋,装备停当后,就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晨跑锻炼。 清晨五点多的天空还微微蒙着层淡淡的迷雾,凉薄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清冷的树木草香,吸到胸肺中很是清爽宜人。 很久没有在这个点出过门的秦远,没有喧扰吵杂的早高峰打扰,心情莫名就开朗舒缓了不少。振奋起精神,顺着路边的人行道一路慢慢小跑了过去。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车辆,视野自然很是开阔。踩着一路金黄的落叶不断“咔喳”作响,满眼望去尽是一片烂漫柔和的淡淡黄色。 随着耳机里音乐的节奏一个人步伐很是轻快自在,悠哉哉的秦远不经意间,将视线朝马路对面扫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蔓宁那一头格外醒目的纯白银发。 今天的她,穿上了那日在阳台上秦远曾经惊鸿一瞥过的暗色旗袍,身上披着件黑色的针织罩衫,将里头潋滟的艳色遮挡住了不少,那华美战袍的气势瞬时就变得平和内敛了不少,整个人身上流转着一股低调但不失贵气的强大气场。 满地金黄的落叶间,红黑相间的身影淡定从容地步步向前。 裙摆间精致的镶边处,如想象中一般露出一片肌肤白皙如雪,但却不带一丝暧昧情.色之感,如缪斯女神般圣洁端庄,不容丝毫不敬的玷污亵渎。 秦远这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肤浅离谱,还以为这样的一身只能是年轻女子的装束。 而眼前的这位,教会了他什么才叫作旧时光里凝固住的倾城颜色,再也无法找出另一个女人,比此时的白蔓宁更能穿出这身旗袍的个中韵味。 行走摇曳间时光好似倒流一般,便是海上风声起,美人渐从暮色当中来。心头猛然一怔,秦远跟着就慢下了脚步。 原地呆愣了片刻后,便想要张口和她打声招呼。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卡在舌尖,生怕自己这不合时宜的一声,扰乱了眼前这般静怡安然的美好景象,索性随着蔓宁的节奏,隔着一条马路一路相伴前行。 隔着沥青色的柏油路面,两人各占一边一并而行。 两道之上皆是满地金叶铺散,一边是旧时光里,海上生花的舒缓节奏;一边是繁华沪上,现代都市的日新月异。 几米之遥,岁月剪影将其分割两边。看似咫尺,却是前世今生,经年已去。 或许是秦远频频张望过来的动作太过明显,蔓宁似乎有所感应般猛然就侧过脸来。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眉眼轻抬,便朝着秦远微微笑了起来。 温暖的晨光洒在蔓宁的脸上,迎着光线闪出细碎的璨璨光芒,一下子就模糊了年岁侵染过的斑驳痕迹,就那么岁月静好般,站在晨曦中对着自己微微含笑。 无关年岁,无关容貌,那笑容太过纯净美好,秦远胸口跟着莫名一紧,心跳骤然就漏跳了一拍。楞怔了一瞬回过神后,却是不自禁也跟着一起憨憨笑了起来。 好像被大人发现小动作的顽童一般,秦远这才满脸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迈开长腿就迅速穿过马路,朝蔓宁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早啊,白阿姨。” 白蔓宁面上很是慈和温柔,看着秦远轻轻颔首道:“秦先生你也早,这么早起来晨练的?” 秦远实在不好意思告诉蔓宁,自己不过是因为一时失眠才跑出来瞎转悠的,只能讪讪地笑了笑,再将话题转到旁处去:“你呢?也是出来锻炼的吗?” 略有些心虚的秦远说完后,便微微侧过眼去偷瞥蔓宁的反应。 身旁的那人面容依旧平静如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也算不上。只是到了我现在这个年纪,睡的浅又容易醒,醒了就起来在附近走走。以前我先生就喜欢带着我在这条路上散步,从两个人到一个人,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再一眨眼,人也就真的老了。” 秦远闻言喉间一阵发涩,忍不住就垂下眼帘低声喃喃了一句:“不会老的,您的样子,很美。” 从前的蔓宁锋芒毕露、活色生香,而如今的蔓宁洗净铅华,却仍是时光中不老不灭,摇曳生姿的美人无双。 蔓宁闻言微微侧过脸来,并不十分显老的眼尾轻挑了起来,淡琥珀色的瞳孔在晨曦中闪射出一丝黠意,却是略带着些嬉笑之意,开起了秦远的玩笑来。 “秦先生倒是挺会说话的。早些年时候,我也遇到过一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他可远远没有你这般灵光。二十大几岁的人了,一看到女孩子就只会脸红。若不是差了太大岁数,真该让他和秦先生好好讨教讨教,到底该怎么讨女孩子的开心。” 此时的蔓宁好似变成那个为所欲为又大胆放肆的她,脑海中不禁就浮现出,那逼仄走道里女人和男人紧紧相拥的旖旎情景。 唇齿曾有过的温软绯色,不期而遇般强势席卷而来,秦远不自觉就微微愣了一瞬,一张脸却是瞬间就滚烫发热、烧红了一片。 眼中此时只看得见蔓宁暗夜流光般的裙摆微漾,似有璀璨的烟花轰然在心头荼靡绽放。 心中一阵痛楚闪过,再美的花火不过也只是昙花一现,刹那间的美好梦境从来都是稍纵便逝。 最终的结果,注定只能是黯然落寞的颓然坠落地面,便是一场生不逢时的错位邂逅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太忙,刷锅做饭带孩子,不好意思短小了。(///▽///) 再废话几句,有些妹子可能不喜欢看现实中年纪大的女主,之后现实部分不会戏份太多,主要还是把女主前半生的故事讲完。但无论是年轻时候的白姐姐还是美人迟暮的白奶奶,都是优雅从容魅力十足的。 写这文的灵感之一,就是有天我家母上大人买菜回来跟我说,看到两个白发苍苍的上海老太太,气质打扮非常出众,即便是一头银发也是美到飞起,看的她羡慕嫉妒的不行。 这就是我所渴望的一种生活态度,从八岁美到八十岁,女人的美丽不该受到年龄外表的约束,内心强大了,便是最美的。 此外还可以查查网上高龄的外国时尚老太太,也是气场强大到爆裂,相当的美丽惊艳,时间留给她们的不是皱纹老年斑,而是加倍的美貌。 至于秦远(其实不算第一男主了)对年纪大的蔓宁到底是什么态度,大家也不用纠结,毕竟年龄差距在那。只是见过她风华正茂之时,心生涟漪也是正常。爱慕年轻时候的她,敬重暮年时候的她,无论是梦境中,还是现实里,从头到尾,便是一个女人一生的缩影。 再次感谢所有妹子的支持,希望把这个故事好好讲完,不会很长,希望大家喜欢。o(^▽^)o ☆、叫我蔓宁。 毫不意外的, 晨曦中和蔓宁偶然相遇之后, 那晚秦远在午夜梦酣之时, 又一次回到了那个纸醉金迷的奢靡时代。 睡梦中那阵熟悉的晕眩之感悄悄袭来,眼睛还没能完全看清眼前的事物,耳朵里就已经涌满了蚊吟般细碎的窃窃私语声。 “侬晓得伐, 那个白蔓宁现在又换了个姘头了!之前还在跟唐心那个乡下宁抢凯子,这下子又勾搭上了个法兰西外交官家里的公子,这又有钱、又有势的立马就调墙头了。这手段厉害的, 搞不好还能嫁到外国去做阔太太呢!” “啧啧,各样子啊!①这女宁真是老浪荡啦!好像沈家大少跟这个白大小姐也是有些猫腻的,看样子是个男的伊都不会放过,真是妖孽哦!” “还有唐家的那个, 也是老作妖的一位。身边带着个小白脸整天出双入对的, 说是从乡下老家就一路带来上海的老相好,早就睡过了的。也真是乡下宁没脸没皮的,根本就不知道羞耻的。” “……” 一阵闲言碎语中秦远猛然就睁开眼来,耳畔嗡嗡的议论声如潮水般一下子就全都消失退散。 眼前是条幽沉寂静的过道,只一面冷冰冰的褐色大门挡在前头, 看周围的布置装饰,和那次追捕时误入的应该是同一处地方。 而此时那苏言安正一身冷清的站在这大门口,犹豫了片刻似乎有些踟蹰不前, 突然就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伸出手来猛一下就将这大门往里头推开来了。 门扇打开的那一刹那,眼前飞速亮起一片刺目光线。 白茫茫的强光将黑暗中的两双眼睛都晃得微微失神了一瞬, 怔了一瞬后才缓缓恢复了视力。 门内的景致并没有想象中的靡靡之态,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白蔓宁的身影。 这女人此时正懒洋洋地斜靠在一扇溢满阳光的偏窗旁,捧着一本看不清名字的薄书随意翻看着,斑驳的光影倒映在榉木色的地板上,勾勒出一个淡淡的旖旎身形。 整间屋子里干干净净,并无他人。空气中暗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也没有宿醉纵性过的**之气,一晃眼间,还以为是误入了哪户富贵人家小姐的闺房。 听见门口传来的推门轻响,蔓宁闻声微微扬颈朝声源处望了过去。 一抬眸,就看到了不远处突然现身的苏言安,蔓宁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只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便算作招呼。 苏言安一个人站的笔直,面色也甚是严肃凝重。 漆黑的眸子在屋内耀眼光线的照射下似是蒙上了一层迷蒙的雾气,刚好遮掩住了其中翻涌莫测的各番情绪起伏。 喉头微滚了几下似乎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对着阳光烂漫处淡淡唤了声“白小姐”。 蔓宁依旧没有起身迎接,两人隔了段距离、一坐一站,沉默了片刻后才漫不经心般随口问了一句:“苏先生怎么知道我在长乐门这里的?” 苏言安暗吸了口气,墨黑的双瞳朝蔓宁那边直直扫了过去,见她面色如常并无丝毫愠怒,这才轻启薄唇开口回道:“倒是花了些功夫才找到小姐的行踪。看来蔓宁小姐确实很钟意沈先生的这块风水宝地,在这里倒是比在大帅府的时间还要长上一些。” 苏言安这话说起来语调平淡如常,光听声音的话,倒觉不出其中暗夹讽刺的调侃之感,只像是叙述个稀松平常的客观事实一般自然。 蔓宁果然也毫不在意,闻言只是微微笑了起来,这才轻轻合上书页,站起身来朝苏言安这边走了过来。 女人身上穿的是一身黑色暗纹的束腰改良旗袍,无袖的款式露出了两只洁白纤细的手臂,行走间腰肢微扭,带起一潮春水盈盈暗涌。 蔓宁客气伸手,将苏言安引到一旁的丝绒贵妃榻上坐下,自己便转身替他倒了杯红茶端了过来。 到底还是上海滩上最酒醉金迷的销金窟,再怎么低调,这房间里装修的还是颇为奢华精致。 雕花吊顶、水晶大灯,一众的家俱布置也甚是考究时髦,就连蔓宁长指间抚着的小小茶杯,也是白瓷绿釉镶金丝边的西洋舶来品。 流水曲线状的细长茶柄,好似女子妖娆的身线般闪着淡淡光泽,握在手中盈润微热,手感很是舒适怡人。 递过茶杯后,蔓宁好似在自家一般甚是随意放松,自顾自地抱起了自己的那杯,就慢悠悠地坐在了苏言安旁边的扶手藤椅上。 裙摆下两条白皙的长腿随意的斜在一侧,脚上松塌塌的挂着双暗色丝绒的高跟鞋,更衬得双足莹润如玉般。 这女人举手投足间明明并无任何挑逗之姿,可看起来莫名就让人喉头发热、体温骤然升高。 两个男人的目光就一直没能从她的身上移开过,只不过一个是暗自压抑,一个是光明正大。 细细嘬了一小口茶水,蔓宁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苏先生不亏是革命党华东分部的新生骨干,就我这点小秘密自然是瞒不过你的。也不知苏先生今天特地过来有何贵干,别不是又被什么人追杀了,逃到我这里来避难的!” 被蔓宁这般揶揄给呛了一句,苏言安面上隐隐浮出一丝窘涩,掩着唇轻轻咳了几声,这才哑着声略有些无奈地回道:“白小姐又何必如此调侃在下,倒是苏某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向小姐您道谢。那天多谢小姐仗义相护,苏某才能避过宪兵局的追捕逃出生天。” 两人都只字不多提苏言安的革命党身份还有那天所发生的一切,那日里还唇齿相交、缠绵嗜骨的一对男女,如今却都心照不宣的选择性失忆了一般,客套疏离的互相寒暄着,仿佛真是两个无甚关系的陌生人一般。 自从上次之后,这还是苏言安第一次见到蔓宁,也没多问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在组织中的职位。 不过既然苏言安如今依旧安然无恙,便知这白蔓宁并不会因为这个身份而多加为难,两人也是极有默契的一起避开了这个话题。 就在苏言安刚开始说话时,蔓宁就已经侧过身子将茶杯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 头也没抬,就从玻璃台上的烟匣子里抽出了一根哈德门,随手就扔给苏言安一包火柴,眉梢微挑,用眼神示意他帮自己点上。 苏言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看着眼前那女人眼中不容拒绝的强势之态,心头一阵微颤,不禁暗暗吸了口气,便鬼使神差般顺着她的意思,凑到跟前伸手划亮了一根火柴。 蔓宁的唇边勾起一丝笑意,两根长指夹住烟身含在口中,一点点靠近苏言安手中燃起的淡淡火光,一股冷香忽而就朝两个男人身上扑面袭来。 从秦远的角度看去,窜起的细长火苗在蔓宁眼中投射出一抹妖冶的红色,而那苏言安只是小心翼翼地举着火柴,脸上竟浮现出种近乎虔诚的神情。 这两人贴的极近,男女间的呼吸猛然就交缠萦绕成一团,一时间气氛极其微妙暧昧了起来。 烟头燃起后,蔓宁猛然就缩回了身子,对着身旁的男人长眸微闪,殷红的唇瓣间跟着就吐出了一层烟雾缭绕。 “叫我蔓宁。” 眼前一空,再抬眼就看到蔓宁精致的面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苏言安胸口不禁微微一热,连火柴已经燃尽烧到了手指也全然没有感觉。 好似受到蛊惑一般,那两个曾经一度格外排斥的暧昧字眼,不受控制地从舌尖猛然就蹦了出来:“蔓宁。”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苏言安低沉磁性的声音念了出来,蔓宁的一双眼立马就弯成了月牙般朗声笑了起来。 明明是风情妖娆的绝色佳人,做出这般单纯的表情时,竟也如孩童一般纯洁无暇,一派天真又全无做作之感。 纵然外头把这女人传成如蛇蝎一般放荡风流,但此时的苏言安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一个白蔓宁实在太过魅人,让人根本无法抗拒。似乎只要她愿意,便可以让所有的男人都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苏先生贵人事忙,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今天特地过来找我,到底是有何贵干?” 似是对苏言安刚刚的反应还算满意,蔓宁虚起长眸轻吐了一口烟圈,接着就开门见山的直接点明正题。 看着苏言安眼中还略带着点迷离,又似笑非笑的追问了一句。 “如今唐小姐对苏先生您追的这么紧,苏先生还能毫不避嫌地冲到这样的污糟地来找我,应该不是只为和我道个谢而已!先生若是有什么要求,直说便是。” 苏言安闻言立马就回过神来,没想到白蔓宁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只是想到这次过来自己的真正目的,心里莫名就升起了一丝不安纠结之感。 稍微犹豫了一刻,苏言安还是恢复了理智,便也不再兜圈绕弯,正了正神色对蔓宁恳切说道:“今天苏某过来,确实是有事想向小姐相求。听闻白小姐同法兰西大使罗勒先生家的公子颇有交情,下礼拜罗公子的生日宴会还特别邀请了白小姐作为女伴,不知道小姐方不方便替苏某给罗勒先生传递一些消息?” 这男人一脸的平静淡然,好像在说着一件极其简单的小事而已,但围观的秦远心中立马秒懂,倘若真是小事,这苏言安也不可能这么费事,还特地来找明显就不对路的蔓宁帮忙。 而此时的蔓宁正托着半边侧脸,仔细凝神打量着苏言安并没有立刻回话。 两人沉默了一刻后,蔓宁突然就勾着唇笑了起来,这笑容太过明艳张扬,晃得苏言安一时间都有些睁不开眼来。 心神一阵迷蒙间,就听到蔓宁沉下声冷冷地问道:“苏先生,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这个忙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①这样子啊! 想象下为美人点烟的情景,继续为白姐姐疯狂打call。 ☆、苏言宁。 蔓宁一脸的高傲冷漠, 一眼望来就能让人心里结起一层厚实的冰渣。 苏言安黑瞳中燃起的炽热火苗, 瞬时就随之冷却熄灭了下来。浓黑的长睫毛轻轻垂落在眼睑上, 紧抿着双唇,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涌动。 而一直掩在暗处的秦远心中突然一个激灵闪过,不自禁就满眼诧异地朝苏言安望了过去。 两人间好似脑电波相通了一般, 这一刻他竟能完全读透这男人心中的所有思绪念想。 这种勘透旁人意识的感觉,甚至比上了那苏言安的身更加微妙难言,只能按捺下双重波动的心绪继续静观其变。 再抬眼, 眼前的蔓宁眼中玩味神色渐浓,一袭黑衣的女子却是翘起了白玉般的一条长腿,直接就用脚尖蹭上了身旁苏言安的裤脚处肆意摩挲。 男人的身子顿时一片僵直,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 猛一下就点起了满屋子可以燎原般的浮动燥火。 这蔓宁动作轻佻暧昧, 眉间含笑邪气满满,话语中却尽是讥讽嘲弄之意。 “都知道这位罗大使财大气粗,又是难得对革命党不抱有偏见的外国大使。这趟到沪上陪夫人归宁,大总统早就在他身边严防死守布下了重重防线,怕的就是被你们给逮着空子去游说他捐钱捐物。饶是神通广大如苏先生也找不到法子接近, 怎么,你就这么笃定我能帮到你,也肯心甘情愿去帮你?” 苏言安一时语塞, 垂在身侧被汗湿的两手不禁就紧紧握成了拳头。 这次过来找蔓宁本就是无奈之举。这女人和苏言安的身份尴尬敏感,但凡有办法,他也不愿和她再牵扯上什么关系。 而就如蔓宁所言, 接近罗勒先生的行动确实进展的十分不顺,总统府那头这次是下了血本,将罗家一家人护的十分严实。 前前后后已经派出了好几队特派人员,可就连最外围的防线都没有突破,更别谈直接接触到其中的核心人物了。 而苏言安自从上次从长乐门险中出逃后,并没有让旁人察觉到蔓宁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更是刻意回避起有关她的任何消息,只当那一次两人间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可笑梦境罢了。 她和唐心不同,一个是责任所在,不得已而为之;一个是蚀骨之毒,是他尝过一次便再也戒不掉的瘾,只能远远逃离,才能堪堪守住初心。 但是理智告诉自己的是一回事,实际想做的往往又都是另外一回事。 当有人查出罗勒大使家的小公子和白蔓宁交往甚密时,组织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到了这个白大帅家的独生女儿身上。 鉴于这位大小姐风流荒唐的名声在外,上层一致认为可以将她作为一个突破口去接近罗勒大使。 罗勒一家下榻的酒店平时戒备森严,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到大使本人,只有罗家公子生日那天宾客众多、人员复杂,或许在宴会之时会有机可乘, 最初制定的计划,便是在分支机构中挑选一个年轻帅气的男性同志充当诱饵,通过诱引蔓宁,在生日当天混进宴会中,找机会传递请愿求助书给罗勒大使。 得知这个决定后,苏言安突然就觉得十分的愤怒。 作为革命的先驱队伍,组织里的每一个人在宣誓之时就已经做好了献身一切的准备,之前也曾有过派遣女同志执行类似任务的情况,作为分支中的骨干力量,苏言安自然是深谙其中的各种门道。 可如今目标人物换成了白蔓宁,一想到这女人在旁的男人身旁巧笑颜开的样子,苏言安心中骤然就升起了一阵无名的怒火。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生出这样无法理解的强烈情绪,就已经自动请缨接下了这次的任务。 苏言安身为华东区最年轻的骨干力量,行动能力自然无需置疑,再加上他长相出众,和白蔓宁之前也有些纠葛传闻,便得到了上层的一致认可,这才有了这长乐门里的突然造访。 但就苏言安的打算,并不想勉强那女人将自己带入宴会现场,倘若行动败落,那她也必不可免会受到牵连,便只想要她帮忙传个口信。 无凭无证的,即便被人发现她故意接近罗大使,也可以拿些旁的理由搪塞过去。终究在他心里,还是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无辜涉险。 苏言安暗自回想起来这之前的各番设想,不断告诫自己绝不是因为私欲,纯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会主动接近这女人。 但这般不断重复的自我暗示在秦远看来,明显就是欲盖弥彰的自欺欺人而已。这小子,怕是已经彻底载进去了。 喉头微微攒动了一下还没说话,那边的蔓宁就兀自轻声笑了起来。 侧了侧身子正襟危坐了起来,刚刚极力撩拨、煽风点火的那条长腿也顺势收拢藏在了一边,环抱起双臂又恢复了一脸的冷清淡漠。 “行了,别再费心思想理由了,要我帮这个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先生能拿什么好处来换?要知道,我这个上海滩人眼中最恶毒浪荡的坏女人,没点甜头可不会白干活的。” 苏言安闻言不禁就虚起了眸子,眼前那女人眼中漾起一丝狡黠神色,一眼惊艳,心口处跟着就不自觉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没想到蔓宁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苏言安却有些五味杂陈了起来,也不知她这样开口又是用意如何。 只是这女人出乎意料的直白以及光明正大的讨要条件,反而让他心中暗涌起一阵愧疚心虚之感。 “苏某感激不尽!只要白小姐肯帮这个忙,无论有什么要求,只要苏某能做到,都将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信誓旦旦的苏言安一下子承诺的太过慎重严肃,好像只有这般恳切,才能稍稍弥补下想要利用蔓宁的不正企图。不料一下用力过猛,两人间的气氛反而更加诡异了起来。 蔓宁眸光幽幽暗暗、神色不明,却突然一下就轻抬起身子凑到了苏言安面前。 冷香扑鼻,一张放大了的漂亮脸蛋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碎钻般的迷人光芒。 一双眼却是剑锋般强势逼近,直直勾住了苏言安的全部视线,琥珀色的瞳孔间闪射出极其耀眼的灼灼之光:“倘若我要的是你呢?” 女人暗哑鬼魅的嗓音如冷泉般幽幽流入苏言安的耳中,男人的瞳孔刹那间骤然放大。 浑身的血液似是被燃沸了般一阵澎湃猛然冲顶,胸口间似有山峡崩裂般轰然炸裂,一颗心根本就不受控制,立马就一路狂奔了起来。 神魂出窍之时,不自禁就哑着声对那似笑非笑的妖精回问了一句:“你要的是我?” 可那挑事之人放火之后立马就偃旗息鼓,耸了耸肩膀又一脸无所谓的缓缓缩回了身子。 长指轻轻拨弄了下垂在胸前的几缕碎发,懒洋洋地倚在丝绒靠垫上摇头回道:“开玩笑而已,苏先生不必如此紧张。这点好处费我暂且先收着,你记得我的好就是了。你们革命党那些救人救世的大道理,我这样的人根本就参透不了,带信的事我是没办法帮你做到,但把你带进会场,找机会和罗勒先生聊上几句倒是可以的。” 脑袋里还有些充血的苏言安闻言一下子就有些头脑轰鸣了起来,原以为能让蔓宁给罗勒先生带上几句话便已是强人所难,可她居然愿意带自己和罗勒大使当面面谈? 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说明下这样做的各番危险,那边的蔓宁就已经满脸不耐地冲着苏言安挥起手来:“好了,下礼拜三时我会让人在礼宾馆门口接应你,晚上六点准时出现就行。苏先生若是没旁的事,我要回房休息了。先生顺着之前我们走过的那条小路,从后门出去便可,恕蔓宁不出门相送了。” 蔓宁忽然提到了两人相拥激吻过的那条小路,苏言安的一张俊脸不自觉就火辣辣的烧起来了。 喉头微微攒动了下,想要再开口说上些什么,可那女人已经施施然从藤椅上站起身来,抱着双臂收起了所有的暧昧神色,瞬间就变回了冰山雪原般的傲慢姿态。 长眸里满眼尽是凌冽冷漠,明摆着一脸的不耐烦用强大气场直接赶客,苏言安微微吸了口气心中微微抽痛,此时的他已经看不清这张冷艳的面容下,到底有是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是在做戏? 不论如何,此番造访的目的已经达成,苏言安暗暗垂下眸子,也站起身来对着主人客套地道了声谢。 临推门出去时,苏言安却听见蔓宁懒洋洋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就从身后幽幽飘了过来。 “听说苏先生有个妹妹在法兰西读书,不知令妹如今可好?” 苏言安闻言瞬时就顿住了脚步,眉头蹙起十分警惕地转身回道:“有劳小姐关心,前几日刚接到小妹家书,说是诸事安好。不知小姐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她?” 回首间,那女人正倚靠在门框上斜成了一条曼妙的曲线,一张美颜绝伦的面容上却依旧一片平淡。 苏言安开口追问,蔓宁只是勾起了个浅浅的笑容,摇了摇头只没头没脑的道了一句,便就直接推门进了房间,再也没有回过头来。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苏言宁,确实是个不错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状态不佳,修文修了一天,哭兮兮。 像不像色戒!想勾搭我大女主,只能放苏哥哥啊!一般货色我白姐哪里看的上眼╮( ̄▽ ̄"")╭ ☆、第六个梦境。 秦远全程默默围观了苏言安和蔓宁两人间暗潮汹涌的各番对决, 看着女人坦荡离去的绝然背影, 愤愤不平间, 立马就恼起了这动机不纯的苏言安来。 而这个被秦远怨念不已的男人,此时正满脸疲惫的站在原地并未移步。 高大挺拔的男人立在通透明亮的宽敞大厅里,光线浮转游离间满室华光, 却莫名显得一个人有些萧索单薄。 苏言安朝着蔓宁离去的方向凝视了许久,暗吸了口气后才缓缓转过身子,迈开长腿就准备离开。 顺着那日和蔓宁两人曾经并肩走过的逼仄小道, 纵然还是阳光灿灿的大白天时候,这贴满了暗色软布墙纸的走廊间里厢却依旧是一片昏暗沉寂,不住散发出一阵浓浓的靡靡气息。 走廊之上空无一人,歌厅里那些折腾了一宿的性感舞娘们, 此时也不知蜷缩在城市的哪个角落里, 草草卸下了浓妆后,搂着出手阔绰的恩客们还在修养生息。 秦远无声无息地尾随在苏言安身后,却是透过了迷离光线,暗暗窥伺着这男人脑中浮现出的各式光怪陆离的情.色幻象。 这长乐门里那些个纵性作乐的男男女女们,都好似昼伏夜出的夜行动物一般, 只有到了暮色沉浮、百鬼伏出的深更之时,才能吸足了月食.精气、重新还魂出世。 灯红酒绿间施展法术,不断魅惑人间的无知之徒, 虔诚的为其送上一己精血元魄。 耳畔似乎又暗涌起那日周围痴缠男女的细碎呻.吟,苏言安不禁就伸出长指抚在了身旁微软的墙壁之上。 那女人倾覆在自己胸膛前的那般温软之感,顺着脊柱骨髓一路向下, 随着呼吸间带起的几丝灼灼热气隐隐蒸腾浮现。 那女人一对琥珀色琉璃般清透的眸子里,便藏着这世间最勾魂的一只妖,一个魔,是条披着美艳人皮吸人精魄的蛇。 越是漂亮越是有毒,甩着艳色的响尾,吐着火红的信子,四处寻找着合适入口的猎物。 而那日心神颤动的苏言安,便是被蔓宁这女人蛊惑到完全失去意识的果腹之物。 只差一点火候时间,便可将浑身的灵肉一并拆分食尽,彻底沦为她的裙下之仆。 眼眸微颤,这般念头如尖刀般狠狠刺入心口,好似被明火灼烧到了般苏言安猛然就缩回手来,满眼的迷离幻象瞬时就碎成一地凌乱狼藉。 苏言安稍缓了缓神才放眼朝前望去,再走一段绕到这条小道的尽头,拐个弯多走几步,便可不惹人注意的,就从这长乐门的后门直接穿到另一条马路上。 不自觉就加快了脚步,行走间苏言安似乎听到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开门声响。 还没来得及停下身形再仔细确认,掩在身后暗处的一扇小门里突然就窜出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长臂挥来,一把就将毫无防备的苏言安强行拉到了偏门之中。又一个反手,直接将他狠狠甩到了墙壁上头。 苏言安猛遭突袭一时猝不及防,整个后背都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水泥壁面上,瞬时就发出一声“嘭嗵”闷响。 一阵钻心剧痛袭来,苏言安顺着墙壁就缓缓瘫软了下来,只靠着半边膝盖支地,勉强支撑着才没彻底倒下。 那男人顺势就一阵乱拳攻来,雨点般的重拳狠狠砸落在苏言安的身上,只能双臂抱胸、紧紧护住内脏要害避免致命之伤,一时间沦为人肉沙包根本就无力还击。 猛攻之下同样也十分耗费体力,那偷袭之人一轮狂击之后,直喘粗气,呼吸似乎也有些不稳。 动作稍懈之时苏言安立马就抓住其间空档,拼足了全身力气弹起身来奋而反抗,两个大男人立马就气势汹汹地扭打成了一团。 刚刚那男人借着偷袭的便利占了苏言安不少的便宜,可论起真枪实弹来似乎并不是他的对手。几个轮回下来便有些招架不住苏言安的阵阵猛击,一时间形势便朝苏言安那边转了过去。 拳脚.交加间情势一片混乱,这偷袭男子一个没闪过就被一计重拳击中,整个身子就如倾倒的巨塔般,瞬时就颓然无比的扑倒在地。 满脸狠厉神色的苏言安长腿一跨,一下就将偷袭之人死死压在了自己身下,一把拎起这男人的衣领两人四目相对,这才发现刚刚和自己大打出手的,竟是这家场子的少东家,沈家大少沈一白! 万分诧异间苏言安稍稍愣了愣神,那沈大公子见状眸色一暗,立马就抓住时机再次反扑了过来。 这沈一白这番反击根本毫无技巧可言,完全靠着身体重力冲力、强行硬碰硬而已。 涨红的面皮上升起一阵汹涌怒气,暗吼了一声就直接冲着苏言安闷头猛撞了过去。 一时间,两个身高马大的大男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处、又反弹了些许,两败俱伤间全都狠.狠.碰倒在墙角边跌坐在一起。两人皆是鼻青脸肿、衣衫凌乱,形容甚是狼狈不堪。 沈一白气喘吁吁的伸出手来,随意抹去了唇角边溢出的一丝血迹。即便此时已经浑身力竭,却仍拼出最后的一丝气力死死地揪住了苏言安的衣领。 原本风流妖娆的一双桃花眸子此时却是溢满了赤红的血色,满身杀气的沈一白狰狞无比的对着苏言安厉声斥骂道:“姓苏的,不管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从今以后给我离白蔓宁远一点!一边和那唐心纠缠不清,一边又来勾搭蔓宁,像你这样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苏言安闻言眉头紧蹙,一把推开了正死死缠着自己的沈一白。 冷玉般清俊的面容上浮起一丝不屑,伸手就将沈一白又狠狠按回了地上:“我和白小姐之间如何,还轮不到沈大公子您来置喙。还是说追求了多年却始终得不到白小姐的倾心,沈公子这便是恼羞成怒了?” 沈一白被苏言安的这番挑衅激得双目圆眦、浑身青筋根根暴起,死死地咬紧了双唇,还想再挣扎着起来再争斗上一番。 可那苏言安此时却已经径直站起了身来,衬衣上同样也是血污一片,但一个人的脊背却是立的无比挺直。冷冷瞥了眼在身下瘫成一团的沈一白,便迈开长腿直接走了开来。 “混蛋!你若是不爱她,就不要再招惹她了!” 行走间,只听见身后那男人撕裂般怒不可遏的一声狂吼,苏言安微微顿下了脚步没有回话,下一瞬便朝着不远的光亮处头也不回的渐行渐远。 ## 当苏言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刺目的光线之中,秦远也随着一起缓缓的睁开了眼来。 这一次的梦境结束的略微有些仓促,等秦远完全醒过神来时,整个脑袋还是一片混沌迷茫。 与以往梦醒了就翻篇有所不同的是,这次秦远醒来后,却有许多梦中没有出现过的片段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只是一个个场景太过破碎凌乱,一时之间难以完全拼凑的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次没有附身在苏言安身上,要不然照他和沈一白的那个打法,可以与他感同身受的自己岂不是得无辜被打,还不能亲自还手? 梦里的那摊烂账先暂且搁置在一边,该继续的现实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只是自从知道了蔓宁有早起散步的习惯后,秦远无意间也慢慢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时间。 早睡早起,每天坚持晨练,时不时便会在洒满晨曦的小道上和她不期而遇。 最初的时候,秦远也只是单纯地想要了解下,到底这梦里梦外的她是否有所不同,毕竟当着蔓宁本尊的面,那些探听**的问题秦远实在是问不出口。 但即便是几十年后的她,魅力却仍是不减当年。不单单是指外表容貌,更是经年沉淀下的一份淡然大气,不知不觉间就慢慢吸引住了秦远全部的好奇心和注意力。 两人偶尔遇到一起漫步的时候,其实白蔓宁的话并不是很多,也不太会主动提及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各种往事。 很多时候,都只是秦远在絮絮叨叨地和她说着各式各样的生活琐事,可每每她简明扼要的一句点评,却总是异常的睿智通透,让人立马就如醍醐灌顶般茅塞顿开。 秦远不得不承认,虽然和梦境中气势逼人的冷艳模样并不完全一致,但和这样的她相处的每一分钟都十分的舒服平和,于是清晨那段短暂相遇同行的时光,渐渐变成了他每天最为期待的一刻。 也不知是哪一次,当秦远满脸神清气爽的进到办公室的时候,何思思忍不住就笑着对他打趣了起来,看起来他“那个朋友”的情感问题似乎都已经顺利解决了,而秦远这般满面春风的,怕也是寻着了有眼缘的在谈恋爱了? 这般调侃一出,秦远却一下子就僵愣在了原地。 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只能哑然的笑了笑便不再作声。 待到那晚躺回到房里那张雕花木床上时,回想起白天时候何思思煞有介事的那句玩笑,秦远突然就伸出手来,紧紧抚住了自己的胸口。 指尖下年轻鲜活的一颗心脏正在勃然有力的不断跳动着,一个人却莫名就有些迷茫了起来。恍然之中,下一个梦境就在此时翩然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我又来唠叨了。(PS:不喜欢看作者君啰嗦的小天使们,可以在APP里选择屏蔽的哦!么么哒!) 话说苏哥哥在走廊里产生幻象的那一段,单看文字可能没啥感觉,不过要是在脑袋里头大胆想象一下,还是十分带感的。 幽暗的走廊间里鬼魅的美人幻影像浓雾般在身旁不断出现,行走在其间如同步入迷障一般。而白姐姐便是其间最艳丽的一只毒物。 为啥是蛇呢?因为蛇有很强的XING暗示意味,其实整个幻象都是苏哥哥在心里YY的一个XING高.潮,只是写的很隐晦可以自行体会。我不觉得这样的XING幻想是色.情,应该算是男女之间最本能,最原始的互相吸引。 如果用在电影画面里,就可以很好的表达这种理智和本能对立时的各种挣扎和矛盾,现在只能自行脑补了。苏哥哥无疑是被蔓宁吸引的,即便最初更多的是视觉上的惊艳,但霸气御姐一撩再撩,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啊!但理智又不允许他这么做,所以呢,就精分了哇嘎嘎(我在一本正经的胡说而已表理我)。 ☆、第七个梦境。 梦境中秦远回神之时, 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风格甚是复古的公馆之前。 此时似是暮色初上, 暗色古朴的建筑前黑铁镂花的门栏大开, 穿着考究体面的侍者们恭敬地候在门前,从容淡定地指引着来往不息的各方宾客。 不远处的大厅门庭亦是灯火辉煌、人头攒动,看起来又是一个热闹无比的喧嚣之夜。 听到身旁人口中不断提起的罗家少爷, 稍楞了一瞬秦远就恍然反应过来了,这估计就是上次苏言安曾经提到过的,那罗勒大使家公子的生日聚会。 秦远缓缓移步站到了人群之外, 远远观望着入场处车来车往、人进人出,却始终没有寻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才准备再往旁边绕上一段,眼神忽闪间,秦远一眼就瞥到了个熟悉的高瘦身影。 再次蹙眉定睛望去, 满脸冷清的苏言安一身笔挺的正装, 自带男神光环般、气场和周围众人完全格格不入,在一堆等待签到的宾客之中更是格外的醒目扎眼。 看到这男人出现在这里,秦远心中莫名就涌起些许不悦之意。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不自觉就挪到了苏言安的身旁,看着他墨眸微微闪动, 不着声色的在人群中慢慢搜索着,便知道这男人此时也同自己一样,左顾右盼间都是在寻找着那女人的身影。 就在两个男人四下寻顾之时, 一辆黑色宽敞的轿车悄无声息的就从外头小道缓缓驶入了门口。 这车才刚刚熄火停定,就有个满脸兴奋的男人从门庭高台上疾步走了下来。才刚一露面,就吸引住了周围一众来宾的全部视线。 秦远和苏言安见状也一并扭头望了过去, 无奈眼前人影晃晃根本看不真切,直到那人再靠近了一些,这才发现来者竟是个褐发碧眼的混血男子! 围在门口处的熟识之人见他下来,也都甚是客气地同他挥手招呼了起来。秦远侧眸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看样子这位便是那传说中罗家尊贵无比的小公子,罗伯特先生本尊了。 今晚宴会的主角如此殷勤地冲过来迎客,看样子这车里来宾的身份也定是不凡,身旁的一溜都伸长了脖子,无一不好奇这来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只见那高个子的俊朗男子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了那轿车前头,十分自然地就帮忙打开了车门。 又很是绅士地伸出手来,作势就要牵住车上坐着的那位。 一众看客也是套路极深的老江湖了,假装客套、实则围观,这看戏的气氛烘托的那叫一个恰到好处。 见那车门缓缓打开,赶紧压抑住狗血八卦之情,只满脸兴奋地朝黑洞洞的车门里头张望了过去。 只见半空伸出一只白皙无比的纤纤素手,罗伯特碧绿如洗的眼眸中噙着一丝笑意,小心翼翼地握住那美人酥手,又满脸温柔的伸出长臂,护着那人从车中起身而出。 再一眨眼,众人眼前闪出一张冷艳无比的绝美容颜,这才各个恍然惊觉,原来这罗家少爷如此关怀备至的,竟是这上海滩上颇有名气的大帅千金白蔓宁! 说起来这罗勒大使的妻子,是个地地道道本地出生的富商小姐,结婚之后一直定居法兰西许久未归。如今罗夫人思乡心切,这才有了一家人回沪省亲的这番行程。 说起来这罗夫人出身大家,云英未嫁之时接触的,都是这沪上真正上流的富豪权贵。 反倒是政府后来派遣过来的那些督沪官员,明面上看起来是把本地的官员都死死压住了,但在这些控制本地最关键制造、通商命脉的土著豪商看来,不过就是些无足轻重的傀儡摆设而已。 圈子里似乎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真正的名媛贵公子,根本就不屑与如今沪上那些后起的所谓高官子女牵扯在一起。 所以这次罗公子做寿宴请的,基本都是与罗夫人交好的隐形贵商,真正混迹官场的宾客倒并不很多。 像唐心这样的身世背景,在这些人眼中压根就是不入流的小角色,根本连接受请函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是到了白大帅这个级别,能不能接到罗家的邀请也是未知之数,没想到这位“名声在外”的白大小姐非但被罗公子列入了嘉宾之位,竟还得到了他这般的另眼相看。 相比与周围暗暗涌动的惊讶气氛,早就知道蔓宁会出席宴会的秦远,并没留意到众人见她出现之后,突然就变得高深莫测的诡异神情。 此时的他,眼中只看得到明艳动人的蔓宁如娇蕊一般灿烂夺目,在身旁男人的牵扶下缓缓迈出车门,唇边不经意间漾起一丝妩媚笑意,只需一眼,便可让四下景致刹那间全都变得黯然失色。 高大帅气的混血帅哥此时明显已经激动到口不能言,英挺的俊脸上隐隐浮起一大片红晕。 舌头却好像打了结似的,对着佳人结巴了半天,才颤颤巍巍的吐出了几个字而已:“蔓…蔓宁,你…你能过来,我真的很高兴!” 一身纯白礼服的蔓宁只是简简单单的立在原地,就像极了一朵举世而独立的高岭之花,冷傲美艳到不可方物。 抬眸看了看眼前满眼惊喜的罗伯特,蔓宁眼中的情绪却并无太多波澜。 红唇带笑、对着来人客气颔首,跟着就扬起了脖颈,轻拥住罗伯特贴着侧脸浅浅啄吻了一下。 本是法兰西人间稀松平常不过的祝福礼节,可这般亲昵的行径在国人看来已算是恬不知耻,立马就惹来了在场暗暗嘘声一片。 可蔓宁依旧我行我素,根本不以为然。极自然的就轻挽住男人结实修长的臂膀,眨了眨眼示意两人可以入场了。 已经兴奋到有些呆滞的罗伯特这才恍然回过了神来,挠了挠脑袋憨憨的笑了起来,一米八.九的大男人在蔓宁面前,却是青涩害羞到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站在苏言安身后的秦远,此时顺着他的视线抬眼望去,刚好可以看到罗伯特牵着蔓宁在台阶楼梯间缓缓上行。 女人摇曳的身姿在璀璨夺目的落地水晶灯下明灭闪动,似笑非笑的面上红唇如火,狭长的丹凤眼里三分讥、四分嘲,还有几分满不在乎。 丰臀细腰肢,踩着三寸的细高跟,行走摆动间都是妖娆风情,扭捏又撩人。 站在不远处苏言安看的分明,面上不自觉间已凝起了层层冷霜。一双黝黑的眸子却是死死盯着女人和别的男人十指交握的一只手。 愤懑间长眉紧紧蹙起,一双手跟着也紧紧抱握成拳。 身旁的秦远自然将这男人的种种反应都看在眼中,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极度反感。 这男人满脸的高冷孤傲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实则却是贪得无厌的很。 正如那沈一白所言,一个唐心还不足够,又和蔓宁一直牵扯不清,典型就是个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花心大渣男。 两个男人各怀心思间,被罗伯特虚虚揽在怀中的蔓宁突然就顿下了脚步,侧过脸来凑到男人的耳畔轻声耳语了几句。 两人的脑袋贴的极近,一阵窸窸窣窣也不知暗暗低语了什么。再一眨眼,那蔓宁突然就转过头来,朝着苏言安的方向眯起了双眼,唇角轻扬突然就笑出了声来。 四目直视之时,一种难以言说的别样情绪在心底暗自滋生,且以一发而不可挡之势迅速蔓延开来。满心满眼间,只看得到那女人巧笑嫣嫣着,轻摆微扭着身姿,眉眼含笑中翩翩而来。 一时之间,秦远只觉得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如利箭一般朝他这边不断“嗖嗖”射来。 虽然心里清楚明白,此时蔓宁的眼中只有那苏言安而已。但一眼望去,就已经完全陷入了那人璀璨发亮的琥珀色瞳孔中,整个人不自禁又是一阵心跳怦然大乱。 行走间,那女人开叉的裙摆间露出一片白皙如雪般的旖旎风景,微怔在原地的苏言安喉头不断攒动,浑身却僵硬到丝毫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蔓宁气场全开的朝着自己步步逼近。 红艳如火的一双嘴唇顷刻间就已经贴近到了眼前,呼吸间不需言语,就已经带起了一阵热气直直扑来。 成功挑起身下那人腹中的一团邪火后,这女人却立马就收回了脑袋,一脸无辜的对着苏言安扯出了个人畜无害般的纯良笑容。 “好了,苏先生,刚刚我已经和罗伯特打过招呼了,就说你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一直对罗勒先生很是仰慕想要拜会一下,待会他会带你和他父亲单独见上一面。罗勒先生汉语很好语言方面不需担心,不过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而已。想好说辞,可别浪费机会了。” 说完便露出一脸释然的表情,如释重负一般对着苏言安十分客气的微微颔了颔首,作势便准备转身朝罗伯特走去。 看着眼前这女人头也不回的就要朝别的男人走去,苏言安心头猛然就是一阵难言的刺痛生生袭来。不自觉就伸出长臂,一把就握住了蔓宁从他身侧滑过的一只素手。 “苏言安,你怎么了?” 被突然抓住的蔓宁停下脚步蹙起了眉头,这才转回头来满脸不解地瞥了苏言安一眼。 可眼前这男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如此失态,蔓宁这一声质问后,这才恍如触电般立马就松开了手来。 这苏言安这又拉又放的、却没个理由,蔓宁微微翘起唇角面色似乎有些不悦,却还是调整好了表情、扬起一张灿烂笑脸,这才朝着不远处候着的罗伯特款款走去。 苏言安立在原地默不作声,眼神却一直紧紧追随着蔓宁和那混血男人相依的身影,直到两人转进大厅后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男人冷峻的面容上浮起一丝阴戾之色,迈步跟在一众宾客之后,一齐涌入了那热闹非凡的宴会现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姐姐不理你,你就空虚、寂寞、冷了啊苏哥哥,抖M说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罗伯特就是萝卜头啊,多萌的名字啊!绝对不能抢男主的风头! 最近三次元忙到飞起,若是不小心迟更了或者没来得及更,不是我不爱你们了,肯定是因为我被“工作”这个小妖精拉去蹂 .躏了╮( ̄▽ ̄"")╭ ☆、劲敌出现。 秦远跟在苏言安身后一齐踏入了这宴会大厅, 这会儿宴厅里面已经杯觥交错, 俨然已经进入了正题。 年纪大点的宾客多半已和熟识的老友们, 三五成群的互相寒暄、闲聊了起来。 而年轻点的,则是趁着机会多结识些同阶层的同龄人,顺带着也观望观望今后意向的伴侣。 毕竟在场这些适龄的名媛绅士们, 将来十有**都是各个家族间强强联合的最佳人选。 至于相貌品行,差不多过的去就行,反正嫁娶的只是个姓氏名头而已, 这圈子里多的是貌合神离、各玩各的无爱夫妻,不也是各取所需的就在一起过了一辈子? 不过话说回来,整个宴会风头最甚的,还是非罗公子罗伯特莫属。走到哪都是焦点所至、备受追捧。 这一半法兰西、一半华人血统的年轻混血公子哥儿出生不凡、家境富贵, 光是个身世背景就已经十分引人注意。 更难能可贵的是, 这罗公子不仅相貌英俊,性格也很是温顺儒雅,简直就是一堆世家纨绔公子间、一股清流般的独特存在,岂是一个“完美”就足够形容夸赞的? 高大俊朗的异国美男刚刚才一亮相,就已经俘获了不少富家千金的一片爱慕之心。 可无论这宴席上多少环肥燕瘦、各式莺莺燕燕的妙龄少女, 对其不断暗送秋波,这小罗公子的一双碧绿的眼睛,从始至终就没从那白蔓宁的身上离开过。 全程化作护花使者和蔓宁几乎形影不离, 对其更是百般殷勤呵护,既贴心又温柔。眼中的宠溺之情已经满满溢出,对着众人撒了一手的好狗粮。 自然有人会质疑这罗公子是因为白家的权势逢场做戏而已, 偏偏人家又是一脸的心甘情愿,很是乐在其中。 如此差别对待,惹得一众年轻女宾顿时就倍感不平,不明白这般天生骄纵的高贵男子,为何会对白蔓宁这样声名狼藉的浪.荡.女子如此的另眼相看。 那边女人圈里的战火硝烟暗潮汹涌,而这边的苏言安却只独自掩身避在了暗处。修长冷清的男人隐在阴影当中,混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戾气。 秦远缓步走到了他的身侧,冷冷地看着这男人状似无意间却是不断抬起黑眸,一次又一次,不自禁就朝大厅当中最惹人瞩目的那两人身上望了过去。 每每看到蔓宁微微斜着脑袋,靠在罗伯特身旁笑得满脸灿烂之时,这男人就好似被针刺痛了双眼般,猛然又扭过头去、匆匆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不得不承认,蔓宁确实生的极美,即便在这名媛们皆是盛装出席、群芳争艳的场合当中,仍是自带发光体一般,无需浓妆艳抹,便可牢牢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秦远也是第一次看到白蔓宁这般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应酬的人群当中。 酒杯相碰间笑意晏晏、句句珠玑,引得旁人皆是欢颜笑语,和以往那个高傲孤癖的冷美人相比,又有了些许不一样的风情。 如今伴在这罗伯特的身旁,这女人就好似徒然转性了一般,高调又张扬地肆意释放着自己的千娇百媚,顿时就照亮了全场、耀眼无比。 本就是朵浓艳诱人却又野性难驯的沙漠玫瑰,主动抖落了浑身的花刺后,更是吸引住了在场几乎所有男宾的炽热目光。 几个年轻大胆的世家公子私底下小声嘀咕了一阵子,过了一会儿便举着酒杯踱步了过来。 壮着胆子想要和这位艳压全场的美艳女郎搭讪上几句,言语间却是小心翼翼,丝毫都不敢逾越冒犯,只敢邀佳人共饮一杯美酒而已。 几个年轻男人才刚刚靠近过来,罗伯特的脸上就隐隐生起了些不耐的神色。 微微挪过脚步挡在了蔓宁前头,不着痕迹的就将这过于招人惦记的女人,掩在了自己高大身子的后面。 “不好意思各位,白小姐不甚酒力,这杯酒还是我来替她代劳!” 罗伯特眨了眨猫一样碧绿的眼睛,朝这些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少爷们满脸好脾气的说笑道,面上虽然微微含笑,身上却传来一阵不容小觑的强大压迫之感。 一口汉语说的平仄交错十分地道,说话间已经举起了酒杯,仰头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看着这罗公子明显就是护短藏娇的模样,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了一瞬,都是场面上混迹的人精,这会儿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而此时毕竟还在罗家做东的宴会上,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暂时收起想要寻芳猎艳的旖旎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