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2)
象带离,把夜晚还给了当下,不寻常的高温也随之一并离去了,风的消失让此间万物恢复宁静,不再躁动。一时间天地宽广,只剩一人,苍龙将军至始至终未动的左手里还拎着那酒壶,其中尚有余酒,所以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看了两眼插入衣服上的数根松针,遂提壶再饮。另一只空出的右手则随意拂袖,掸去了插在身上的松针,绿色松针从他身上脱离时,尾端带血迹者不过零星而已。 畅饮之后,依旧不见腾王踪影,苍龙将军对着空旷山野嗤笑道:“殿下就这么点本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我给解释一下:我把原文第二章《遥感——盛军大典》给删了 因为从结构上来讲确实影响观阅节奏,那么原文第二章被删除之后,下面的所有章节向上顺移,所以今天就是双更了,更新章节是这一章和上一章 感谢支持,么么哒 ☆、猜忌 此间不过平静片刻,飓风竟然从上而下,压顶而来,来者正是凌空而落的瞬影,只见他身如箭杆,右掌朝下,巨大的风势在他掌下成形,随他心意逼向苍龙将军的天灵盖。 苍龙将军周身即刻飞沙走石,浮物四散而去,丛草伏地、树木弯折,地上之物全部因瞬影掌下之风势俯首屈膝,唯有苍龙将军一人直挺而立,好似未感周身之变,此时,苍龙将军居然还在贪饮壶中之物,对上方威胁无动于衷。 上方瞬影掌下之风逼近,苍龙将军的衣服和发丝全部应风势而翻飞起来,就在两人相距一尺之时,正喝着酒的苍龙将军忽然抬起右臂举手相抵,一束白光从他掌中发出,破风而去如入无物之境。 此光束一瞬即逝,狂风怒号撞地,犹如实物相撞,大地为之一颤,苍龙将军手中所提的酒壶早已碎落在地,另一只刚刚与瞬影对过掌的手臂慢慢放下,全臂带血,可见右臂衣袖为利器所裂,裂缝中均有鲜血涌出。 然而苍龙将军似乎并不在意,风势盛极而衰后,他的衣裳被风吹得十分凌乱,面具也有些松动,于是用带血的右手扶了扶自己的面具,瞬影不知何时落在了他对面的地上,勉强站稳,身形微微前倾时一口鲜血喷出,他浑身上下却不见外伤,唯有印堂处被灼黑一块。 “有点意外,我还以为我能把这壶酒喝完。”苍龙将军将视线从瞬影的身上收了回来,他盯着地面上破碎的酒壶,还有洒了一地的酒水,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似乎有意在数上面的裂痕和孔洞。 虽然这个样子让他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比他更狼狈的还是伤得更重的瞬影,后者似乎已经有些晕眩,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单手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过此时的他已经单膝跪在了苍龙将军的面前,苍龙将军半边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了笑意:“如你所愿,你输了。” 瞬影却狂妄地笑了,狠狠地盯着他说:“如果我告诉你还没结束呢?” “我不想杀你,”在苍龙将军眼中看来一切已经结束了,他这是在拒绝,并且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你似乎忘记了当年天后的懿旨:没有传召你不能擅自离开西境!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半跪在地上的瞬影嘲弄地笑了起来,问:“那么,你这次肯跟我动手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错,就是为了替天后教训你。”苍龙将军毫无顾忌地承认着甚至挑衅着说,“不然你以为我很闲?” “哈哈哈……”瞬影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杀意。 就在这笑声中,一道气刃从苍龙将军的左上方斜刺下来,他本能地侧身向后退避,另一股寒意却从后方袭来--那时另一道气刃!可是,对面的瞬影明明已经重伤了,不可能继续攻击他,所以这两下难道是之前打斗中所释放出来的气刃? 两道气刃一前一后,避得了前面避不了后面,正面的气刃已经落空击中了他脚边的地面,同时他背后刺痛,那道气刃沿着他的背部划开了一条伤口!在瞬影的注视下,苍龙将军意识到还没完,果不其然,紧接着是八个不同方向、不同角度的气刃破空而来,其中三三两两各成犄角,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发现得太晚了,从今以后,苍龙将军一定再也不会如之前一般轻视瞬影这个对手了,但是此刻他即将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至少,瞬影是这么想的。 不过,就在苍龙将军被气刃包围住的时候,黑夜中又有了光明,瞬影用手遮挡在眼前,闭眼的前一刻他诧异地看到了苍龙将军的皮肤正在逐渐变成金黄色--这次的光芒居然是从苍龙将军的身体中散发出来的! 气压再一次改变了,瞬影闭上眼睛的时候可以听到气刃划破苍龙将军的衣服甚至是皮肤的声音,他还嗅到了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但是这一切都阻挡不了强光灼烧万物的脚步,地下的泥土似乎正发出干裂的声音,野草被灼焦的味道越来越浓烈,还有他自己的皮肤也随之干裂渗血,浑身上下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了,他被无形的高压重重弹开,半空中自己的身体被那股连绵不绝的力道越推越远,但是灼痛感并未因为远离苍龙将军而减轻! 瞬影似乎快被融化在这光芒之中了,不用睁开双眼他都能感受到这个世界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在空中还是在地上,他闻不到周围任何焦糊的味道,他听不到气刃继续刺穿苍龙将军身体的声音,就连不断涌上喉头的鲜血也没有了腥甜的味道,他的五感正在渐渐消失,这一切都说明他输得十分彻底!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股清冽的凉意触碰到了他的肌肤,狂躁的世界似乎正在渐渐冷却,冰冷的抚触中他失去了知觉。 当瞬影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终于变成了正常的黑色,他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了银河中的繁星,体内依旧燥热难耐,但是却不断有沁人的凉意从皮肤涌入肌理,为什么会这样? 五感随着意识渐渐恢复,他左右一看,发现原来自己全身除去面部之外都浸在了湖水之中,并且湖面上不断有漂浮着的碎冰向他靠近,虽然这些碎冰在接触到体温不正常的瞬影之后会渐渐消融,但是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碎冰不知从何处向他周身聚拢。可这暮春时节,哪来的冰块? 瞬影忍着剧痛无力地问道:“谁?” 没有人回答,瞬影发现自己身侧就是湖岸,岸边蒲草围水。又高又密的草丛后面似乎有人,他躺在浅水之中忍受着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的灼痛再一次大声道:“谁!” 有一只白皙的手臂缓缓拨开了茂密的草丛,清缘娇小的身子从后面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正好看到瞬影仰面躺在盈盈湖水中,面上带有无尽困惑,那时两人四目相对,瞬影迅速收起了方才痛楚不堪的神情,急于掩饰故而怒不可遏的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清缘呀,你不记得我了?”清缘半蹲在湖岸边,一只手触碰着蒲草根部的水面,湖中不断出现的碎冰就是来自她的掌下。她看着瞬影的神色十分温和,看上去并不介意一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伤患的怒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瞬影警惕地看着清缘,奋力支起身体坐了起来,然而就在他上半身离开水面的那一刻,他衣服上的水分很快就被体内不正常的体温给烘干了,方才伤重处的灼痛感再次袭来,但他强忍不发,只是瞪着清缘,没什么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我本来是要去找人的,没想到却碰到了你……”清缘保持着手掌触水的姿势继续促使浮冰向瞬影周身靠近,关心地看着瞬影因离开睡眠而泛红的皮肤解释道,“一开始我本想独自溜走,但是看到你伤的不轻,所以就顺便把你也……” “胡扯!”瞬影干脆站了起来,离开了水源,皮肤的灼痛感继续在他身上扩大。 清缘被瞬影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眼见他衣服上的水份被异常的体热迅速烘干,且他身上能见的皮肤也在不同程度上出现了红肿的现象,那种浑身灼痛的感觉想想都不好受,忙对他说:“你烧糊涂了?快回到水里去!” 瞬影却一步一步地从浅水中走出,每一步似乎都因为伤势而显得比平时沉了许多,纵然如此却是依旧掩不住他的怒火:“自从我进了东飏城,到哪里都能碰到你!说:是谁派你来跟踪我的?” “你冷静一点,我可没有跟踪你,”清缘见瞬影在步步逼近中已然近在眼前,不自主地向后退去想要避让于他,奇异于他猜忌的同时还在极力解释,“昨天给你的那块水玉本来是别人的,所以我今天又去抓了一只要送过去。” “送东西?这附近只有苍龙府的军营,你想说你正好去了苍龙将军的军营里送东西所以才恰巧碰到了我?”瞬影遥望天际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却面色阴沉难以琢磨,“难怪你带我走的时候法处承没有追过来,你根本就是他的人!” “不,你误会了!我跟苍龙将军并没有关系,我妹妹是此次盛军大典的与试者,之前的那块水玉本来是答应要给她的,”清缘听他这么一说也急了,马上将背后行囊里的水壶拿出来捧在双手之中伸直了手臂递给瞬影看这物件想自证清白,“所以我今天又抓了一只要给她送去,没想到就这么巧碰到你了。” 清缘急急忙忙解释完了这一切之后,瞬影只是定定地站在她的跟前看着她,眼神里全是防备似乎看不到一丝信赖,良久,他才轻轻地开了口:“你是中宫天端城的人?” 瞬影这次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语气却显得更加阴霾了,甚至带着一丝恶寒的杀气,清缘忽然之间感到无比失望,纵然面前这人伤得再重也无法体谅他这般胡言乱语:“我解释地不够清楚吗?你这人怎么如此多疑?”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相信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瞬影已经与清缘擦身而过了。 寂静的黑夜中,清缘将他话语中的高傲与轻蔑听得一清二楚,无论是谁刚刚做完好事就听了这样的话心中绝对不会好受,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和事,曾经淳朴的世界观有些动摇,负气说道:“原来救死扶伤也得看人啊!” 瞬影在前面止住了脚步,回过头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叱喝道:“我不管你是谁,从今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此时,清缘看着瞬影的眼神慢慢复杂起来,伤重的瞬影拖着沉重的身躯转身离开,清缘也背对着瞬影望向远处军营中的篝火。月夜下,两人背道而行,默然无语。 ☆、巧遇 清晨,逝云牵着他的马匹来到了一处集市,虽然是小镇集市,但是来这里赶集的人十分之多,人来人往之中逝云走马观花般地看过一个又一个摊贩的货物,很快意识到了后面什么人正跟着他。 走到下一个摊贩面前,他随手拿起了一个女士专用的合欢扇,左右转身对光看完逆光看,假装正在欣赏扇面材料和所画的仕女图,实则是在用眼角余光去观察跟踪他的人,很容易地就看到了躲在装满了货物的马车后的泓凌,如此一来,逝云紧绷的神经便放松了下来,然后暗自坏笑。 在集市中尾随了一段距离之后,当泓凌越过马车货物再次朝那边看去的时候,只看到了逝云的马匹旁却找不到逝云本人了,他的马正好停在了一个面具摊子的前面,面具摊的主人见有一匹马挡住了摊前悬挂的大量货物,马上就不淡定了,张望着四周大喊:“谁的马?怎么停我摊子前面?快来牵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在摊主的叫喊声中,并没有人过来牵走马匹,懵懂的马儿也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悠哉的停在原地甩着尾巴,街市上的来往行人只得绕着它走。 忽然,有人在泓凌的背后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泓凌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个青面獠牙的大头怪物,它张着血盆大口发出威胁地嘶吼声并且急速逼近,如此一来泓凌被吓得大叫一声便挥舞着手臂向后退去,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就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原本赶集的人们都凑了过来看热闹。此时就有人说了:“这小子,拿魔族的面具吓人一跳!” 逝云一边笑一边取下了面具,对地上被吓得脸色铁青的泓凌说:“只是面具而已,胆子怎么这么小?” 直到地上的泓凌看清了逝云之后才停止了继续退行,指着面前的逝云说:“你、你……” 逝云见泓凌气息如此急促,一时间话也说不清楚,知道自己吓得他不轻,马上凑近了蹲在他面前问:“你没事?” 后面有个挑着扁担的商贩从这里经过,闲路面太挤,说了一句:“快把你朋友扶起来,小伙子,不要拦着路了。” “不好意思,”逝云跟路人道歉之后将泓凌一把拉了起来,调皮地笑道,“魔族的面具而已,看把你吓成这样。” “我、我知道是面具,”泓凌站起来的时候还颤颤巍巍的,看上去惊魂未定地说,“就、就是不确定,面具后面是什么。” 逝云宽慰道:“当然是自己人了,边境处天玦界的裂缝早在九年前已就经修复成功,魔族进不来的,就算当年还有些魔族余孽躲藏起来也不必担心,执音战将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追杀他们,用不了多久我们神族境内的魔族就会被彻底肃清的。只要天玦界完好无损、屹立不倒,边境那边的魔族就永远都过不来!” 泓凌跟在逝云身后默默点头,逝云牵着马匹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继续朝前走,忽然回头对泓凌说:“咦?说好分开走的,你跟着我干嘛?” “没、没有,碰巧。”泓凌低着头跟在后面,与逝云的东张西望截然相反,他对这个集市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碰巧?这几天自打我离开了东飏城之后,我跟你就一直碰巧,这再往北走都快到北华城了。”逝云好奇地看着路边各色摊铺,“对了,你去东飏城抢盛军大典的名额,所以跟清缘一样也是北境的人,你家不会也在北华城?” 泓凌低着脑袋摇头,逝云见他双手在前交握,双臂绷得老直,看上去十分拘谨,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诚挚地道歉:“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么怕魔族,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吓你了。” 泓凌微微抬头看着前面的逝云,轻轻地点了点头,逝云笑着说:“肚子好饿,一看就知道你也没吃早饭,走,我们一起!” 当泓凌将店里最后一碗面吃完的时候,周围一同过早的人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不过逝云早已习以为常,店主在门口挂上了打烊的牌子,经过时还好奇地问了一句:“这小伙子到底是饿了多少天呀?” 逝云早已吃饱,便耐心地等着泓凌吃完,忽然打趣道:“我明白了,这一路上每当你饿坏的时候,就会碰巧遇见我了。” 泓凌刚刚把面汤喝完,正要舔碗底的葱花,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逝云在说什么,于是逝云强行把泓凌手中的空碗拿走了,并且对他说:“这不是个办法呀,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家?”泓凌怔怔地望着逝云手里的碗说,“我没有家。” 逝云好奇地问:“怎么会?你的意思是你家里有变故?” “我们家有很多兄弟,但是只有一个人能够继承父亲遗产。”这时泓凌害怕地低下了头,“我争不过我的哥哥,所以我就离开。” 逝云略带不平地说:“谁说只有一个人能继承遗产了?” 泓凌想了想,最后一片茫然地看着逝云。逝云又问:“你父亲有没有遗嘱?” 泓凌依旧似懂非懂地看着逝云,逝云不得不说得更详细些:“你父亲去世前应该会说清楚他的遗产该怎么分配才对,既然你家里兄弟那么多,争来抢去不就乱套了吗?” “我也希望大家不要争来抢去,可是哥哥们都很凶的。”说这话的时候,泓凌的经常空洞无神的双眼中忽然透出了一股悲哀与无奈。 “你们氏族里的其他长辈呢?” “没有。”泓凌茫茫然地看着逝云说。 逝云挺为弘凌着急的,接着问:“你母亲呢?” “没有。”泓凌看着逝云,茫然如故。 逝云意外地看着泓凌,意识到自己太过唐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但是你也不能一直这么流浪下去。” “可我不知道去哪儿。”说到这里,泓凌便是愁云满布了。 逝云一本正经地说:“按照我神族法典,应该是不会出现你这种问题的。你家到底在哪里?” 泓凌恐惧地摇摇头说:“我不能回去。” 逝云换了一个说法:“那么我们结伴同行!等我的事情结束之后……” “不行。”泓凌继续摇头,这次回答地最快了。 “算了,不勉强,反正我们这些天下来也跟结伴同行没什么区别了。”逝云似乎料定了些什么事,也不再劝说弘凌,而站起身来对他说,“那我先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逝云正要移动的身形居然猛地定住了,泓凌意识到逝云异常的时候吓了一跳,来来往往的集市上有一个鲜亮的身影正对着逝云走了过来,来者是一个目光锐利的年轻人,他的双目犹如鹰眼一般死死地盯着逝云。 胆小如鼠的泓凌瞄准情况不对,二话不说就跟做贼一般的溜掉了。离开之前他真是看都没有多看逝云一眼,想都没有想过自己刚才吃了逝云多少钱的早点,定在原地的逝云哭笑不得。 御璟一路走来都没有停止与逝云的对视,似乎并不太在意泓凌的离去,直到他走到了逝云的面前,这两人四目相交中逝云的眼神越来越慌乱了,还依旧身不由己保持着纹丝不动的状态。 直到御璟移开了与逝云对视的视线,逝云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然后扶着桌面重新站稳。御璟坐在了逝云的身边,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并说:“我不想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跟你动手。” 恢复行动能力的逝云急速扫视周身范围,很快就发现了人群密集的集市之中有几个站得笔直的好似柱子一样的人,不得不坐了回去,跟御璟对话却不再看他的眼睛:“你这次怎么这么快?” 御璟胸有成竹地说:“你绝对不会直接去西暝城,所以必然绕路,由东至西绕来绕去也就那么几条路,我全找人守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西暝城?”逝云问这话的时候更加意外了。 御璟没有回答逝云的问题,而是继续他一开始的话题:“盛军大典的第二轮已经开始了,我必须尽快赶回去。你是要在这里束手就擒,还是自己去找个空旷没人的地方被我打一顿才肯束手就擒?” 逝云忽然笑了起来说:“你不要这么嚣张好不好?分明是你自己的摄念术不能定住我太久,你这才不得不坐下来跟我打商量的。” 御璟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想伤及到这市集上的人,你呢?” 逝云没有回答他,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疾风,很快就能听见集市上有人朝他指指点点大喊着:“你们快看,好厉害的驭风术!” 逝云听到这些赞叹的时候,已然在半空之中。刚才乘风蹿离时,下面集市中的人群和货物被突然出现的劲风带得东倒西歪,不过并不妨碍人们看热闹的心。 御璟缓缓站起来看着他驭风远离集市,即刻扬手一挥,人群之中那些前一刻还站得好似木桩一般的人几乎同时动身,训练有素地匆匆穿过人群,往逝云逃离的方向奔去。 ☆、误闯 神族北境内有很大一片桦树林,这里面安扎了一百个崭新的白色单人营帐。此时东方既白,太阳正无声无息地缓缓升起,光明渐渐侵袭了这片安静的树林,也悄悄逼近了这一个又一个紧闭的营帐。 林中十分安静,营帐中的人都还在梦境之中,没有一个人看到此时营帐外的情况:当阳光照射到营地里白色帐篷时,浓烈的白色烟尘从帐篷表面溢出,悄无声息地弥漫在这树林之中,好似大雾突降于众人安睡之畔。 “哪里冒出来的烟?”一片静谧中忽然有一营帐内爆发出了第一声警告,有人狼狈地撕裂帐篷捂着嘴鼻跑了出来,放眼望去才发现,这片营地早已淹没在了白色浓烟之中,目之所及,茫茫然全是白色,并且不断地有浓烟从阳光照射下帐篷上冒出来! “怎么回事?失火了吗?” “这些帐篷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遇光而化?” 然后接二连三的呼喊声便开始此起彼伏了,原本还在安睡中的人们纷纷惊醒,迅速从营帐内冲了出来,源源不断的白色烟尘在光耀之下从营帐表面溢出,占据林中越来越多的空间,每个人的视线都是一片茫然,分不清周围的事物,而且一个个都被呛得几近窒息。 人群四散而开,寻找干净的空气还有安全的地方,不过一切并不顺利,有人分不清方向、有人撞到了树、有人撞上了营帐、更不乏人撞着人,形式一片混乱。 军营中洪亮的号角声忽然响起,很快,在白雾之中有一个雄浑的声音说道:“盛军大典第二轮正式开始,现在,你们要尽快抢夺对方身上的鱼型令牌,任意两块令牌可拼成一个完整的进阶信物。” 晨曦中,白色的营帐一寸一寸的融解于朝阳之下化为源源不断的浓烟迷乱营中诸位,一片混乱之中互闻其声不见其人: “开什么玩笑,这就开始了?我的鞋呢?” “来参加盛军大典你还敢脱鞋睡觉?” 营地持续骚乱中,那个雄浑的声音又压倒性地出现在众人上空:“抢夺时间截止日落之前,且范围不能超出这片林地,即刻开始!” 在大家的视觉被好似无边白雾弱化到最低限度时,人们只能纷纷逃出这片盲区范围,以达到最优状态。混乱中有人一边跑一边说: “难怪昨天扎营的时候全都是崭新的帐篷,一看就是专门为我们赶制出来的!” “怪不得这些物资昨天都收藏在黑箱之中,防光的!” 形势渐渐明朗起来,这片树林中一场相互淘汰的混战看来是在所难免了。 这片白桦树林的边缘处守着一排士兵,逝云从远处御风而来,一路上卷起落叶砂石无数,气势庞然裹挟而至,守林士兵们纷纷警觉起来,马上遥相警告:“军营重地,不得入内!” “你们在说什么?风声太大,我听不见!”逝云看着下方众人,并没有做任何减速,而乘着一阵北境独有的寒风从上空闯了进去,风势既快又大,不可阻挡。闯关之时,地面上不少士兵都被疾风带倒,勉强站稳的却又追赶不上望尘莫及,这些人追在后面大声制止:“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违抗我北军军令!” “我逃命呀!”逝云朝自己的身后指去,并乘着那阵疾风呼啸入林,不消片刻便在狂风扫落叶之中失去了踪迹。 在守林的士兵们还来不及往林中追去的时候,林外又有一行人骑着快马正在逼近,这行人看到守林的士兵其速不减反增,看样子是要强闯关卡! 御璟在马队最前方,看到有军队把守,便对身后的人下令:“你们绕路向前,我一人进去。”如此,他身后随从立刻分为两队,绕林而行,无一人随他直行。 守林戍卒大喝:“你们又是什么人?这里面是我北方玄武营地,不得入内!” 御璟闯关之前出示令牌,大声道:“中宫密令,不得阻碍,全部散开!” 然而守军并没有把中宫令牌放在眼中,众人迅速并列一排持兵相向,其中有人强硬回道:“此乃北宫玄武府辖内重地,无北宫内府令牌不得擅入!” 短暂的兵刃相接之后,戍卒们早被掀翻在一边,御璟骑着马风驰电掣般闯入林内,过关卡时其速度分毫未减,人们甚至没有看清此人是如何出手,眼看一前一后两人闯入,守在树林边缘的士兵们却不敢踏入半步,只能在林外大声警告:“不能进去,盛军大典已经开始了!” 任凭后面的人喊得多大声御璟都不予理会,不断围拢的戍卒们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人消失在树林深处。忽然有将士站在树林边缘下令:“立刻通知将军说有人擅闯试炼场!” 不消片刻,又见一人骑马而来,远远望去可见衣带飞扬、长发飘然,一看就是女子,士卒有一眼尖的,指着对方大喊:“大小姐回来了!” 清缘策马而至,看到队形如此凌乱马上问:“出什么事了?关防阵型怎么乱成这样?” 军中有人急忙回报:“有人强闯,其中一个人的驭风术极强完全追不上,后面一人骑马追赶念力超然,一个眼神就把我们全都定住了,期间还能操控我们阵型错位,虽然摄念时间不长,但解控之时居然都是我军兵刃相交,等我们想追的时候那人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难道……”清缘听到此事心中有数了,说,“通报义父了吗?” 下面的人答话说:“已经派人去通报了!” “你们别慌,继续守住外围,等待义父援派,不要造成防卫缺口,我先进去看看情况。”话音方落,清缘便策马追去。 驭风而行的逝云入林之后发现很多奇怪的事情: 比如前方大约是树林中央的地方有白色烟雾弥漫天际,但既不是燃烧产生的烟尘也不是林中瘴气;再比如说从树木枝桠间穿梭而过时不小心触碰到树枝,枝上的鸟儿居僵硬得一动不动地就往下坠落,好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再往前行就更夸张了,直接有个灰头土脸的人被半埋在泥土之下,他正挣扎爬出的时候带出了死死缠在腰身下的树根;就在乘风前行的逝云思考要不要折回去帮忙的时候,听到前面传来了声调十分奇怪的呼救声,视线在林中搜寻一番,穿过密密的树干看到了半空之中有一个巨大的中空水球,一个人被困在里面,只有头部露出在外,四肢不能得力,任凭浮在空中的巨型水球笨拙地将他越带越远。 “奇怪了,这里为什么这么多陷阱?难怪刚才的守军都不准我进来,刚才他们说什么来着?这里在干嘛?”越飞远逝云越后悔,“刚才飞地太快,风声又大,完全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驭风行进中忽有人影一晃而过,逝云正在半空之中,视线里全是树枝,那是有人呆在树上!还没有等逝云想通是什么情况的时候,那人从树梢上对准了逝云一跃而下,将逝云从半空中直行的气流里飞扑下来,逝云失了风势滚落在地,与那人双目对视,忽然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来袭者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在逝云身上上下其手,一边搜身一边说,“令牌呢?”来者知道逝云此刻被定住身形,所以动作十分从容,根本都不在乎他现在的想法,也毫不担忧逝云能坐起来并把他打一顿之类的情形会发生。很快的,对方摸到了逝云半身下压住的布袋,扯出来之后,袋口朝下一倒,里面各种令牌哗啦啦的往地上掉。 少年蹲在一旁看着一地的令牌傻了眼,一边在地上摸索寻找着什么一边说:“什么呀?这都是……各内府令牌和符节!” “打劫的?”逝云浑身松动,于是随意地坐了起来,好奇且淡定地看着偷袭他的少年问话。 少年见状大惊则失色地向后躲避,一不小心就坐在了地上:“你怎么这么快就能动了?” “被人用念力定多了呗!你为什么要打劫我?”说话间,一股厚实的气墙就在这个时候压了下来,少年如遭重击被服服帖帖的撞倒在地面上,起不来也滚不开,就这么被逝云从上方直勾勾地盯着,一时间慌了神。 话说这少年被一股无形的气压按在地上后,呈“大”字型躺地,仰面朝上地看着逝云问:“你不是参加盛军大典的人吗?” “啊?”逝云迅速把地上散落的令牌全部捡起放回了布袋里,显得一头雾水,“原来刚才的戍卒说的是盛军大典?” “我原本以为你是参赛者,没想到你是贼!”少年正好看到逝云从地上捡起一枚绛色令牌,十分激动地说,“怎么还有我府上的?” 逝云拿着手上的绛色令牌,细细地打量着地上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猜出了一二:“原来你就是宗肃候府里的儒皓小少爷。” “我想起来了,当初府库核算的时候确实是丢失过一枚令牌,”地上受制于人的儒皓忽好似审起了人,“你谁呀?什么时候偷的?用我府令牌都做过些什么?” “没做坏事,我保证!现在还给你好了。”说罢,逝云浅然一笑将手中的令牌扔在了儒皓的身边,然后匆匆收拾好地上剩下的东西之后拔腿就跑,依旧被一股气墙压制在地面的儒皓嚷道:“你放开我呀,不然我输定了!” “目前没有几个人可以穿透我的气墙在你身上摸来摸去,不用担心鱼型牌被抢。”逝云边说边笑,背离儒皓而去,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安然离去时,左腿狠狠往地下一沉,整条腿跟灌了铅一般的压在地面上,那是一股无形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拖住,如此一来逝云便无法继续前行了。 ☆、暂停 “念力锁?”逝云的左腿被一股力量死死拽住,他回头去看,发现正是躺在地上的儒皓朝逝云伸出一只手呈抓物状,正是那只隔着一段距离的手牵制住了逝云的行动。 儒皓手中空无一物,却似使出极大力量正抓着什么东西一般,较劲地说:“小贼,不准走!” 逝云虽然与儒皓间隔数丈之远,但是左腿却实实在在拉扯不出这念力束缚,也着急起来:“我不是把宗肃候府的令牌还给你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那其他的呢?”儒皓躺在地上,自己也是动弹不得的状况,咬着牙用力就是不让逝云走。 “你这人还挺有责任心的,”逝云似哭非笑地说着,“你快放手,不然我抢你鱼型令牌了!” “嗯?”儒皓愣了一下,但手里的力道依旧不减,坚定地说,“我就是不放手,能让你走不远也能让你过不来!” “这……”逝云在原地尝试双手一起用力都搬不动自己的左腿,无奈地跟儒皓说,“你不让我走,我不让你动,这样耗着对你有什么好处?” 儒皓正气凌然张口就骂:“你这小贼,偷了这么多要物说起话来还理直气壮的,真是恬不知耻!我看你偷这些东西必定是别有用心,非送你归案好好审你一番!” 马蹄声由远至近,逝云一眼就看到了穿林而来的御璟,一下子整个人跟没了劲一般,对地上跟自己死磕的人说:“真被你给害死了!” 儒皓也注意到远处有人骑马过来,笑道:“一定是来抓你的人!” 御璟转眼就到,看见面前这一幅逝云和儒皓分别困在一处还相互干瞪眼的景象心中莫名畅快,目光扫过逝云的脚踝还有儒皓身体上方的时候,逝云脚下一轻,终于能感觉到左腿又属于自己的了,而儒皓也感觉一身轻松,身上没有了气墙的重压马上就站了起来,他将御璟手上金镶玉的戒指一看便明了了对方的身份,说:“金玉战将?” 御璟一把抓住逝云的衣袖,对儒皓挥挥手说:“没你的事,赶快离开!” 儒皓话也不多,应了一声之后便捡起地上宗肃候府的令牌匆匆跑开。逝云长吁一口气,叹道:“我走哪条路不好,偏偏走了这条路。” 御璟也不多话,翻开逝云身上的布袋一看,全是各府的符节令牌,便毫不意外地说:“果然东西都是你偷的,现在人赃并获!” 原本沮丧的逝云很快就换上了一脸笑意说:“话怎么能说得那么难听呢?其实这也不叫偷嘛,有借有还的!” “少在那里狡辩!”御璟的态度与之截然相反,十分严正。 逝云似乎并没有从御璟的脸色中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玩世不恭地提了要求:“你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 这时,御璟的态度居然变好了一些问:“我请问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逝云的回答有些闪烁:“逝云啰。” 御璟忽然厉声问道:“全名!” “逝云!”逝云睁大了眼睛看着御璟,有些不耐烦了。 “这不就得了,”御璟斩钉截铁般说道,“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你自找的!” 逝云不得不好言相劝:“有话好好说嘛,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 “好,回去进了牢房跟你慢慢商量!”说着,御璟把逝云往马匹旁拉去。 逝云身不由己被御璟拽着往前走去,正苦恼如何脱身的时候,御璟全身的动作没由来的越来越慢,好似所有骨骼关节全部生了锈一般,最终居然静止不动了! 逝云看得整个人都呆住了,御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原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僵硬的人偶,他用力扯出了自己的手臂,站在一边问:“喂,你怎么了?” 御璟没有答复,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一下,似乎已经与外界隔绝,完全感知不到外部的事情变化,就在逝云好奇地伸出手指想戳一戳御璟的时候,忽然听见了泓凌的大声警告:“不要碰他!” 逝云转头一看,发现泓凌站在不远处的树干后费力地向他招手:“还不快跑!” “还以为你不讲义气自己溜了呢!”逝云喜出望外地扔下御璟,迅速朝泓凌那边跑去,边跑边笑,最后在经过泓凌身边的时候一把将他拉住,两个人一起逃离现场。 路上,逝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御璟,发现他还定在原地,便忍不住问泓凌:“你这定身术不像是念力使然,到底是怎么回事?” 泓凌虽然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但是丝毫不敢松懈,奋力奔跑的同时解释道:“那不是念力,那是时间控制!也就是短暂的时间静止,但是我不能坚持很久,而且只能是局部的,范围非常有限,这次能这么完整的暂停一个人的时间算是运气好的了!” “太厉害了,现在能控制时间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逝云好似捡到宝一样开心的鼓起掌来。 “可是,暂停时间是非常消耗能量的,”泓凌越跑越慢,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身后没有人跟来的时候,才精疲力竭地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太累了……我需要补充能量然后好好休息,那个人要追的是你,他也不知道是谁救走了你,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分开!” “也好!”逝云用力地拍拍泓凌的肩膀,“难怪你吃的那么多,兄弟你简直就是前途无限,好好修习,以后得有所成的时候一定威力惊人。” 弘凌背靠着树干身体缓缓下滑,顺势坐在了地上,说:“你快走,我不知道抓你的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恢复过来!” “那你自己小心了,如果让他看见我跟你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先走了!”话音方落,一阵风起,逝云又踏风而行,飞速远去了。 一个巨大的中空水球在半空之中慢腾腾地上下起伏着,被包裹在里面的人只有头部露出在外,如此才不至于被水淹死,其余四肢都在水球之中,不能得力控制行动,他已经无助地在林中大喊多时了:“救命啊--” 水球轻轻落在地面的时候,由于受到撞击便悠然向上弹起,水球向上过程中被细密的枝叶阻拦,便又向下偏移,林中树木生长较密,迟缓笨拙的水球还能从一个树干弹向另一个树干,奇怪的是与任何物体的接触都无法夺取水球中的水份。 水球中被困住的人焦急万分,不停地叫喊着:“用这种陷阱坑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夺了我的鱼型牌好歹放了我让我继续呀!” “喂,”地面上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有没有看到一个驭风术极高的人从这里经过?” 横身在半空中的人随着水球缓慢下降,用力扭头一看,是一名黑衣少年,态度傲慢,但困境之中的人顾及不上别的,马上说:“你弄我下来我就告诉你!” 瞬影面带轻蔑之色,不屑多说直接一步走开,水球中的人急了,当即改口:“见过、见过,穿白衣服的,能稳稳地站在风里,速度特别快!” 瞬影这才止步,抬头问:“往哪个方向走了?” “你放我下来我就告诉你,”水球中的人挂在半空中,十分无助,生怕瞬影像刚才那样一声不吭就要走,急着还加了一句,“我保证不夺你身上的鱼型牌,一定走远去找别人的,你放我下来的恩情我会记住的,盛军大典十年一次,我不过是刚才不小心中了陷阱,我真的不想就这么结束了!” 瞬影抬手一挥,一道风刃脱手而出,发至半空中,只听水球爆裂,水声哗然落地,原本水球里面的人也随之一同摔了下来,这个时候,有马蹄声正在靠近。 林地里出现了第三个人,刚刚从陷阱里掉落出来的人吃力地爬了起来,看着迎面而来的少女说:“怎么盛军大典还可以骑马的吗?” 瞬影看到清缘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冷笑道:“你倒是阴魂不散。原来这一路上都跟着我,我居然没有发现。” “我没有跟着你呀!”清缘看到瞬影先是吃惊,而后是困扰,“可是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瞬影不再理会清缘,而是对刚刚站起来的脱险者说:“是哪个方向?” “西边。”对方直觉瞬影不是一个好惹的人,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清缘的脑子里却充满了疑问,虽然瞬影这人很难沟通,但有些事情还是得弄清楚:“刚才闯进来的是你吗?” 瞬影却觉得自己洞悉一切,冷冷地说:“既然一路跟着我就应该知道我昨晚就到了,所以故意问我这么一句,是想让我觉得你并没有跟踪我?” 清缘从马上跳了下来,虽然特别看不惯他那副自以为是高傲自大的嘴脸,却也十分克制地跟他解释:“我真没跟着你,我也是才到的。” 瞬影听了她的话却更为恼火,逼近一步说:“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好像每次碰面你都以为我跟踪你,”清缘难以理解地盯着瞬影,疲于应对又不愿意自己被人冤枉,“真的只是巧合,我家就在北华城,我给你看我的入城令牌!” 行囊在马背上,清缘马上伸手去拿,却被忍无可忍的瞬影一把抓住了手,他用阴冷的眼神看着清缘,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把戏准备的倒挺多,你以为我会信?” “你这人真是难以沟通!”清缘烦得终于克制不住了,可能是因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偏执的人,正想抽回自己的手,试了一下发现瞬影的手攥得非常紧根本挣脱不了,“放开我!”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人!”瞬影却无动于衷,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叫清缘怎么答他,做好事没好报的憋屈劲现在一股脑的都冲上来了,拽着自己的手腕怼了过去:“你是前两天被烧糊涂了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吗!” 正在两人刚好拉扯的时候,忽然有个声音笑骂起来:“我说你可真是不要脸啊!这试炼场里那么多人,你却偏偏要抢女孩子的东西?” ☆、火攻 不知方才是何人在说话,瞬影回头一看,见不远处有一少年正在走近,此人着翻领对襟窄袖锦袍,腰间系金饰革带,金冠束发,脸上尽是挑衅嘲讽之意。 瞬影一看到那人就露出一种熟识之下的厌恶神色,虽然不明白那个令他讨厌的家伙在说些什么,但也不屑于去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简明扼要地给了对方两个字:“滚开!” “哟,这都到了盛军大典了,还摆你的臭架子,”显然,走近的少年是认识瞬影的,他按了按自己的拳头,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地说,“我可不会放过这个跟你打架又不用负责的好机会。” 清缘问少年来者:“你们认识吗?” 少年友善地对清缘说:“你去找别人,这个人我要了。” 清缘完全没有弄懂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去找谁?” “可笑,想找我打架还要等到盛军大典?”瞬影松开了清缘的手腕,对那少年说,“共旻,我平时倒没看出来,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孬!” “说谁呢!”共旻一下子就被瞬影的话激怒了,一掌拍在了身旁树干上,一股热浪掀下了几片自燃的树皮,再甩手往瞬影那边一挥,包裹着树皮的火球纷纷飞向数步之外的瞬影,就是这几团正在燃烧的火焰一路飞去时好似带着一种吸力,将所经之处地面上的枯枝落叶全部吸附到了火焰之中,浓烟一路肆虐起来,火焰也吞噬着源源不断飞扑而来的燃料,转眼间一个半径足有一尺多的火球已经冲到了瞬影面前。 清缘见那少年用火技能如此娴熟霸道,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身份:“西方白虎将军共天之子!” 她未曾想过情况会演变至此,虽对瞬影没有好感却又不由得感慨才被光热灼伤的他现在又被烈火围攻,接下来还没等她说上什么话,无形的风刃已经把瞬影面前的火球劈开两半了。无数燃烧着的枯枝落叶所组成的火球忽然型散,飞散开来的时候千万火光在林中绽开,清缘在火光和燃烟中退离了两人打斗的范围,数不清的星火落在地面上时,火苗迅速贴在地面上以瞬影为中心聚拢而去。 更多的可燃物被地面上疾速移动的火焰聚拢起来并在被引燃中推向中心的瞬影,很快,地上火光合围成一圈,火圈推进缩小包围的同时连成一环的火焰也越来越高,顷刻间蹿上了近半丈的高度,瞬影整个人都被围挡在内! 清缘见共旻腰间的鱼型令牌,立即明白了他方才说话的动机,好意提醒道:“虽然你现在打得很尽兴,但我还是得告诉你一声:我和他都不是参加盛军大典的人,你赢了他也得不到鱼型牌的!” 共旻此时似乎听清了清缘所讲,但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应,因为一阵热风吹来,他看到自己用来围堵瞬影的火圈现在正被一阵旋风带动,像个带火的巨型陀螺办旋转不停地朝他自己这边撞来!火浪之下,共旻马上伸出双掌结出一面无烟无尘的火墙竖在自己面前,下一刻那圈火焰就撞上了火墙,轰然一声,两股熊熊火势竟然偃然熄灭,偶有几片分不清原状的灰烬散着一缕青烟缓缓飘落下来,瞬影和共旻两人也在撞击中各自向后退去。 共旻站稳后拍去衣服上的灰烬,看着瞬影的双目中光彩愈加焕发,笑道:“我管你是不是参加盛军大典的,这可是你自己要往试炼场里走的!” “他往北走是因为北方气温最低,这是误入林区,”清缘见火势熄灭,稍稍靠近了一些如实相告,“他受了光灼之伤,就算你今天打赢他也是胜之不武!” “啊?”共旻完全没有看出来瞬影有伤,听了清缘的话相当意外。 瞬影烦躁地对清缘说:“有你什么事,给我滚!” “我……”清缘从未见过如此无礼之人,脾气一下子就被逼了出来,“又没跟你说话,关你什么事!我只是怕耽误这位公子的时间,这一轮试炼可是限时的!” 共旻眨巴着眼睛,忽然为自己不值,对瞬影说:“你这个怪胎,见面不说人话,早点说你没参加盛军大典而且还是个伤患不就完了吗?浪费我时间!” 说完之后共旻扫兴的转身要走,瞬影却喊住他说:“站住,还没打完!” “闲得慌!”共旻分为鄙夷地看了瞬影一眼,一步不停的继续走远。 见共旻去意已定,清缘也就放下心来,骑上马去,该办更重要的事情了。瞬影立在原地,见清缘和共旻都要离去,方向各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叫谁留下出气。 这时,地面上的人被林地上方的风速给吸引住了,只见狂风之中,枯叶被纷纷卷起,周围虫鸟扑腾着翅膀奋力飞离颠乱的气流才得以安宁,疾风之上有一个鲜明的身影被风中枯叶托起一路飞驰而去,还没有走远的共旻搭手看天,十分惊异地说:“什么人呀,飞那么快?” 清缘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熟悉身影,喜出望外地说:“逝云?” 共旻见了那呼啸而过的飓风忽然就有了十二分的兴致,对着大风过境的方向弹指一挥,一火星附着于落叶之上,顺势就被卷了过去。 不多时,被狂风托起的枯叶纷纷起火,那团聚叶在天的前行气流当时就开始乱窜了起来,被风托起的人开始东倒西歪站不稳了,一簇一簇的枯叶带着火焰纷纷坠下,连带着半空中的人也往下摔去,同时传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叫喊声:“这是谁放的火?” “哈哈哈……”这边共旻大笑着往前面跑去,“叫你显摆飞的快,就你了!” 清缘顾不上其他,也赶忙骑上马跟着追了过去同时心急地对前面的共旻说:“你这人怎么看谁都打呀?他也不是参加盛军大典的!” 最终只有瞬影默默矗立在原地,不屑的看着众人远去的方向说:“果然!” 树林上方的那阵风被火势胁迫不得不偃旗息鼓,逝云摔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因为衣服上着的火而满地打滚,灰头土脸十分狼狈,他周围的地面上全部都是从上空断断续续掉落下来的燃着的枯枝落叶,稍不小心就有可能滚到火团之中。 逝云生气地坐在地上扑灭了衣角上最后一团火焰,生气地说:“是谁在风中放火?明知道火见风势涨,谋杀呀?” 共旻兴致匆匆地跑到了逝云面前的时候,指着他大笑着说:“小子,看你驭风术挺厉害的,就你了!” “你谁呀?”逝云依旧坐在地上看着陌生的共旻一脸迷茫,“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参加盛军大典的!” “什么,不是?那你跑进来是找打的?”共旻满脸不信地说,“我还就不行这个邪了,怎么我挑的都是不参加盛军大典的人呢!” “我没有鱼型腰牌……”逝云正要解释,目光落在了远处,马上就有一种放弃挣扎的想法了,“被你给害死了!” 与此同时,一人一马闯入视线,御璟在两人面前勒停了马蹄对共旻说:“他不是来参加盛军大典的,小子,这里没你的事,赶紧离开。” 坐在地上的逝云又让御璟给盯上了,他便以手捂脸着实是不愿相见,幽怨道:“弘凌这本事还得再修呀!” 张扬的共旻听着这话有些不舒服,抬头看着马背上的御璟说:“口气倒不小,命令我?他不是你是?你们说不是就不是了?” 御璟跳下马来,未曾多看共旻一眼,只对他说:“不要找麻烦,快走开!” 越是这样说共旻越是不配合,他很轻蔑地摆摆手说:“他是我见过驭风术最好的人,这人我预定了,你找别人去。” 看来这话跟共旻是说不通的了,不过御璟也没打算再跟他多说什么了,只是走到被烟火熏黑一多半的逝云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说:“你往哪里跑不好,非要往试炼场里跑!” 就这这个动作发生的时候,共旻眼前一亮,他看到了御璟扣住逝云肩膀所用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马上换了一种惊喜万分地神色说:“你是金玉战将!” 这表情似曾相识,好似姝蔓第一次知晓他身份时的情景,御璟以为亮出身份可以减少些麻烦,于是点头承认并说:“没你的事了,快去找别人继续比试!” 共旻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十分热情地抓住了御璟用来抓逝云的手,说:“不用找了,我参加盛军大典就是为了找你打架,等了这么多年,终于不用再等了!” 这下好了,两人的手都搭在了逝云的肩上,特别是刚才共旻那一下好生用力,压得他肩膀往下一倾,逝云似懂非懂地看看面前两人,而后对御璟说:“金玉战将不愧是我神族五大名将中最年轻有为的一位,果真是名声在外呀!” 共旻的话听着怪怪的,却不像是在开玩笑,御璟察觉来者不善,便说:“放手!” “不放,除非你现在就跟我一决胜负!”共旻跃跃欲试地看着他说。 “什么情况?”逝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摸了摸脑袋,灵光一闪忽然就笑了,“还有这种好事?” 御璟铁面一般的冷冷对着共旻说:“只要你能晋级,很快就可以如愿以偿,但是我现在没时间。” 共旻像一个乐开了花的孩子,天真地摇摇头说:“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我打起架来,简单直接没什么战术,相信我。” 御璟有点烦了,警告道:“你在妨碍公务,坏我大事。” 共旻不带丝毫而已,兴致盎然地看着御璟实诚地说:“跟你打架就是我的大事,不打,我的大事就给耽误了!” 这两人当着逝云的面一来一往地说着话,逝云听着听着就乐了。“打,必须的!胜负今天一定要分!”逝云有意怂恿,便向共旻竖起了大拇指给他打气说,“你好样的,有志向,我十分欣赏你!” ☆、乱战 逝云这火上添油的事情做得太过明目张胆了,御璟实在气不过,横了逝云一眼说:“我真想把你就地正法!” 共旻当然明白逝云想要利用自己解围的意图,但是他毫不在意,迫不及待地对御璟说:“来、来,你要是不选地方的话,就这里打!” 瞧共旻冲自己眉飞色舞的样子,御璟几近无语。忽有一根冰刺破空而来,直指御璟扣在逝云肩上的右手,当然上面还叠着共旻的右手,但在近身之时,冰刺在御璟的凝视之下清脆的断为两截之后便向下落去,共旻先惊后喜,赞道:“厉害厉害,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御璟找到了不远处的清缘说:“又是你?” 话音未落之际,一阵疾风由下而起,御璟低头一看断成两截的冰刺被一股气流托起又对准了自己的右臂,紧接着又看到逝云狡黠的笑意,风速太快他当下就松开了逝云且掀开了共旻的手,这一次冰刺彻底碎裂开来,化为水滴掉落而下。 “生气了,冲我来呀!”共旻情绪激昂的声音闯入了御璟的耳中,瞬时三团火焰扑面而来,御璟迫不得已彻底退出了抓捕逝云的范围之内。 三团火焰被无形之力打散成烟的时候,御璟瞪着捣乱的共旻说:“你给我搅混水?” “是呀、是呀!”共旻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听说你越生气出手越重!” 御璟抽空找人的时候,发现逝云已经骑上了自己的坐骑跟清缘一同策马离去了,怒火中烧地对着共旻说:“挺了解我的,你是什么人?” 地上同起四条火线纵横交错,大约呈现出一“井”字,将御璟和共旻围在火圈内。这自然是共旻的杰作,他居然还十分跳脱地说:“就不告诉你,打完再说!” 御璟明白自己无法立即脱身去追,而逝云又绝尘而去,气不打一处来,近乎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如你所愿!” 轰然一声后方巨响,马背上的逝云回头看到远处火光冲天,转而对旁边的清缘说:“好大的动静,我看他今天是彻底追不上我了!” 清缘也看到了那边高出树林的火舌,大开眼界地说:“这打得也太较真了?” “多谢解围,”逝云骑着御璟的马与清缘并驰而行,笑盈盈地看着她,“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我是准备回家的,不巧遇到了你。其实,我还得跟你道歉呢!”说罢,清缘惭愧地低了低头,眼神有些闪躲。 逝云想不到原由,问:“道什么歉?” “是我把你的行踪告诉御璟大人的,所以他才会追上你,”清缘十分不安,应该是怕逝云生气,所以不敢抬头看他,“害得你差点被他抓住了……” “原来是这样呀!” 清缘无地自容,本是等着对方的责骂,可是逝云却毫不介意地说:“不要紧的,就算你不告诉他,我想他也会很快追过来的。他是一个有手段的人,躲得了一时而已。现在我知道他离我很近了,躲得再小心一点就好。他没有向你逼供?” “没有,”清缘完全没有料到逝云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关心她有没有被逼供,她在马背颠簸中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但我还有一件事情必须问你。” “你说。”逝云似乎沉浸在成功逃脱的喜悦中,一边策马一边回头去看身后树林里的火光,笑得幸灾乐祸。 “他可是金玉战将,不会无缘无故要抓你才对,你现在能告诉我原因吗?” 逝云听到这话倒是十分意外,犹豫了一会儿,便把随身的背袋取下甩给了清缘说:“你打开看看。” 清缘拉开袋绳一看,傻了眼问:“怎么会有这么多令牌和符节?” “我偷的。”得意洋洋的逝云居然就这么笑着承认了。 “居然还有北宫玄武府的令牌!”清缘神色骤变,一下子拉着缰绳勒停了马。 逝云将她神色看得清清楚楚,也急忙停了下来,有点担心地问:“你不喜欢小偷,是?” “原来东宫苍龙府也好,南宫朱雀府也好,都跟你没关系,”清缘失望地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偷这些东西?” “我……”逝云意识到情况不妙,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终于看着清缘说,“我有苦衷的嘛。” 清缘困惑地看着逝云,无法理解他能有什么苦衷令他做出这种事情来,肃然道:“我觉得我应该把你送回去。” “不会是要送到御璟那里去?”逝云尴尬地笑了。 “我一直都觉得你无论如何都是心存善意的,可是什么苦衷要偷这么多机要信物?”清缘看着这一袋赃物觉得事情远比她之前所想的要严重许多,“事关重大,如果御璟大人做的是对的,那么我帮你就是做了坏事。” “你帮我不见得就是做了坏事,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只是立场对立罢了,没有对错之分,”逝云看到清缘左右为难的样子,便大方地说,“不过,如果你现在要把我带回到御璟那边,我也不会反抗的。” “为什么?”清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对面这人简直就没按常理出牌,“你好不容易从他手里逃脱的!” “如我你想要我回去,那我便回去。况且一开始没有告诉你真相确实是我的错,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因为我骗你的事情不开心,你现在送我回去也是对的,而且我可以想办法再逃一次呀!”逝云轻描淡写地说,“所以,你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只要你开心就行了。” 清缘听完这话居然叹了口气,愈发困扰了。说他是好人,好人不会偷这么多内府令牌,说他不是好人,他又没做什么坏事。逝云又靠近了她一些,低声道:“别不开心了,要不我们这就转头回去!” “你有到底是什么苦衷?”清缘看着逝云,十分期待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听到这话逝云笑了,不禁得意地说:“你还是不忍心把我送回去!” 面对这个说法,清缘无法反驳,只得说:“你本性不坏,万一你只是因为一时糊涂才……” “不如这样?”逝云马上出了个注意,“不如你押着我往西暝城走一趟,等我办完事情之后,你再亲自把我交到御璟手里,到那个时候我心愿已了,绝对不会再逃了。” 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人,清缘看着逝云坦然的笑意,好似分不出是非了。思来想去,清缘终于点头,逝云开心地欢呼起来,策马向前,对清缘说:“那就快点,御璟知道我要去西暝城,一定会在城门那边安插眼线,这次必须花点心思能顺利进城。” 共旻从厚厚的炭灰中爬了出来,咳得面红耳赤,环顾四周,方圆十丈之内的全是被大火烘烤过后的焦糊景象,绿葱葱的树林早已化为一片夹杂着火星的木炭,一眼望去此地居然只剩他一人,便不甘心地大喊了起来:“我们还没打完,你给我出来!” 一个声音从共旻后面小心翼翼地传了过来:“你刚才跟谁在打?这不过是第二轮淘汰赛的第一场你就开始玩命了?” 全身炭灰的共旻扭头看到了一身泥土的儒皓,激动地说:“我刚才在跟御璟打!是金玉战将御璟!” 儒皓没太当回事的看着对面黑黢黢的炭人,说:“金玉战将不是最后一轮的考核官吗?再说我们这一轮不是淘汰赛吗,又不必跟考核官打?”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来了,他刚才就在这里!”共旻急得跳脚,“我不管,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儒皓忙劝道:“你别闹了,赶紧在日落之前找一个人把他身上的鱼型牌夺过来晋级到下一阶段,可别等到最后只剩下你和我的时候那就冤枉了,我可不想跟你打!” 这共旻可就不干了,抖了都身上的炭灰,理直气壮地说:“御璟就是我的人生第一阶段!我参加盛军大典完全是因为他!现在不用等到最后阶段就能跟他一分胜负,为什么不现在就来个了结!” 儒皓本来还想继续劝解共旻,谁知道有人在远处冲着这边大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