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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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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帝闻言,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
    “爱卿起来说话便是,朕今日来此,只为求一二真相,若是有理,朕恕你无罪又何妨?”
    “老臣有罪,还是跪着说,心里能舒坦些。”
    周尚书伏地说着,那带着颤音的声音,却为宣帝揭开了一段血色与温情交织的真相。
    “当初,先帝龙驭宾天前,曾数次出兵北上,北狄这才方安稳了这数年。
    只是,当年先帝驾崩之后,原本该分发给那些阵亡兵将的抚恤银两……被原户部侍郎郭品余贪墨,以至于上万名阵亡兵将的亲眷在亲人阵亡的痛苦中,还要奔波于生计啊!”
    宣帝听到这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抽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昔日,他自诩运筹帷幄,当初靠抄了郭品余的家,度过了青州水患,可谁又知道,郭品余的银子,早就已经沾满了阵亡将士的鲜血?!
    周尚书抹了一把泪,继续低声道:
    “当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京城,老臣本欲以自己俸禄贴补一二,可终究杯水车薪。老臣,不能坐视他们没了性命,饿死、冻死在街头啊!”
    周尚书泣不成声,若真到了那个地步,岂非寒了所有将士之心,届时恐是大乱之始!
    以一己之身,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这样的事,周尚书做了八年,可却被人狠狠撕开这层遮羞布,意图让他带着满身污名离去。
    宣帝终于开了口,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既如此,爱卿为何不上奏?”
    周尚书默了默,轻轻道:
    “彼时,主弱臣强,老臣几次三番的上奏,未有分毫回音,想来连太后娘娘都未曾过目过,是老臣无能,老臣……死罪!”
    周尚书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可是宣帝头一次知道什么叫连呼吸都是一种痛苦。
    这哪里是老尚书的无能,分明是自己这个帝王的无能!
    宣帝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周尚书本知此事一旦告知圣上,无论自己出于什么目的,只怕都会被迁怒。
    自己与圣上之间本无太多君臣情分,但今日圣上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一丝飘渺的希望。
    他不求其他,只求那些阵亡将士的亲眷日后可以安稳度过余生。
    那么,他此生也无愧先帝知遇之恩。
    “周爱卿,你起来吧。”
    宣帝终于出声,周尚书愣了愣,但还是爬了起来,宣帝亲自扶着周尚书坐下,这才道:
    “今日爱卿所言,倒让朕想起宫中一事。皇贵妃有孕,宫权分与诸妃,玥妃掌花房之事,那花房总管也如爱卿一般,爱惜民众。
    花房宫人多因风寒丧命,他也记下假账为其抓药问诊,朕初听此事,倒不觉什么。
    反倒是玥妃一言,令朕茅塞顿开。你与那花房总管皆是用着朕的银子做了好事儿,这美名可不能都让你担了。
    朕还是一样的回答,你写个折子给朕,此事朕做主批了!现在,朕可以做主了。”
    这是宣帝头一次与周尚书说了这么多,周尚书整个人却直接愣在当场,久久难言。
    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跪地,老泪纵横却夹杂着欢欣,大声谢恩道:
    “老臣叩谢圣上圣恩!圣上仁慈,玥妃娘娘慧心!”
    君臣二人说完话,没一会儿,午膳也已经准备好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堂堂二品大员,一餐饭不过一道酱疙瘩菜,一道腌萝卜干,一道蒸咸鱼,一道醋拌菠薐。
    宣帝看着直皱眉:
    “爱卿在府上就吃这个?”
    周尚书乐呵呵的笑了笑:
    “圣上可别小看这些,内子做咸鱼可是有一手,老臣年轻的时候,一顿能吃五条哩!”
    姜曦也笑着道:
    “不错,周夫人这咸鱼咸香四溢,可比有些馆子里的闻着还香呢!”
    宣帝将信将疑的坐了下来:
    “爱妃也坐吧。”
    等帝妃二人坐下,周尚书这才敢坐下,姜曦又笑着开口:
    “圣上可否请周夫人也一同入坐,妾有些不自在。”
    宣帝虽不解姜曦的意思,却也不曾阻拦:
    “既是府中无旁人,周夫人也一同入座即是。”
    周夫人一时又惊又喜,仔仔细细的理了衣裳,这才谢恩:
    “多谢圣上。”
    随后,周夫人又飞快对姜曦道:
    “多谢娘娘。”
    宣帝动了筷子后,众人这才纷纷下筷,这顿饭,对于宣帝来说,吃的有些艰难。
    那咸鱼除了些许鱼味儿外,便是咸味儿,对于用膳要讲究五味俱全的宣帝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倒是那道醋拌菠薐,醋酸味儿中带着些许鲜甜,宣帝动了几筷子。
    但到最后,宣帝也只吃了小半碗的饭,反倒是姜曦仿佛没有尝出那略微粗糙的米粒一般,将碗中的饭吃的干干净净。
    等用过了饭,日头渐渐落下来,周府已经冷的呆不住人了,宣帝这才起身告辞。
    周尚书亲自将帝妃二人送了出去,宣帝先上了马车,姜曦和周夫人说了几句话,这才回到马车上。
    马车里一直燃着银霜碳,里面被熏得暖意融融,而宣帝坐在一旁,安静无比。
    等听到姜曦上马车的动静,宣帝这才抬眼看去,道:
    “卿卿倒是在哪里都过的自在,这才多久,朕瞧着卿卿就与周夫人熟络起来了,难不成方才卿卿还与周夫人说了什么私房话?”
    姜曦斜了宣帝一眼,嗔道:
    “圣上想知道妾和周夫人说了什么直接问也就是了,哪里需要这般拐弯抹角,妾还能瞒着圣上不成?”
    宣帝一怔,随后笑笑:
    “那卿卿告诉朕。”
    “妾请周夫人卖饭卖碗。”
    “卖饭卖碗?此言何解?”
    宣帝一时被勾起了好奇心,姜曦遂道:
    “圣上方才剩下了半碗饭,那上面都沾了圣上的龙涎,也当价值千金才对,周府贫困,既有此宝,倒是可解一二燃眉之急。”
    宣帝微怔,随后看着姜曦大笑出声:
    “卿卿好法子!朕都未曾想到,还有如此好的法子!朕本想着等日后择机赏赐周尚书一番,卿卿倒是比朕的主意多!”
    “妾这些不过小道罢了,倒是听圣上方才所言,莫不是圣上已经从周尚书口中探明了缘由?”
    宣帝微微颔首,将周尚书的话一一到来,但姜曦却未有丝毫惊讶之色,让宣帝不由奇怪:
    “卿卿怎么好像并不意外?”
    “这事儿,妾方才也有所猜测。”
    姜曦随后将自己和周夫人离去后的见闻简单道来:
    “圣上不知,周府中还有数个孩童,听闻是这些年阵亡将士们的遗孤,妾和周夫人交谈间,还知这八年里,周府也曾给数位遗孤娶妻送嫁,倒是与户部账册的时间一一对应,所以妾估摸着,周大人这些年在账册上的变动,恐是……为了那些阵亡将士的亲眷。”
    “圣上可知妾为何请周夫人入座?妾方才随周夫人去了周府的厨房,他们家中的粮食都是有数的,若是方才周夫人不入席,或许她操劳一晌,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周大人如此简朴尽忠,他的清名不该被人随意玷污,妾请圣上莫要对周尚书做出处罚,可好?”
    姜曦说着,伏跪请示,宣帝叹了一口气,一把将姜曦拉入怀中:
    “朕在卿卿眼中,难道是什么黑白不分之人吗?”
    姜曦难得眼中闪过了一分疑惑,若是如此,那自己梦中之景,周尚书又是如何死去的?
    宣帝揽着姜曦的肩,轻轻道:
    “不过,若非卿卿,朕也无法想到这般妥善的处理方法。凭什么这样的美名只让周尚书一人担了,就不能是他奉朕的旨意去做的吗?”
    姜曦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不由笑了:
    “圣上真是的,做了好事儿怎么好说这样恶霸似的话?”
    “朕也不想啊,终究还是以前的朕力微,既护不住朕的子民,又险些使得忠臣离心。卿卿,就是朕的福星。”
    宣帝紧紧拥着姜曦,二人相依相偎着回了宫。
    等到大朝之时,宣帝亲自出面替周尚书背书,以后更是再度制定了给阵亡将士的抚恤规定,一时间,武将们纷纷惊讶的同时,也头一次激动的,满是真心的在这位少年继位,却一直默默无闻的帝王面前伏首谢恩。
    原来,圣上心里一直有他们!
    声如山呼,可撼天地!
    纵使沉稳如梁相,在这一刻,也不由侧目而视,片刻后,他终于抬眼看向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眼底的忌惮之意无法掩饰。
    君与相,一高一低,一坐一立,金銮殿中,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空间。
    阴暗交织间,或许胜负已分。
    后宫不知前朝动荡,仍旧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转眼已至除夕,因着国库不丰,今年除夕宴宫中只办了小宴,宣帝率领群臣祭天后,分发了赏赐,便让他们回府过节了。
    而宫中的小宴则是早早便开始准备了,小宴设在广华殿,正在乾安殿与鸣鸾殿正中的三座宝殿之一。
    此殿中并无地龙,是以东西南北各放着一个一人高的熏笼,其中二九一十八根朱柱下也有炭盆各一,偌大的广华殿温暖如春。
    花房将姹紫嫣红的鲜花也早早催来了花朵,送至此处,更添几分生机勃勃。
    暖风熏得花欲醉,管弦一曲人尽欢。
    许嫔来的早,她一边抚摸着自己鬓角簪着的芍药,一边笑着道:
    “如今花房的差事倒是当的越发好了,往年可没有这样好的芍药!”
    许嫔话音刚落,对面的魏嫔便撇了撇嘴:
    “许嫔这是说皇贵妃娘娘以前管的不好了?区区养花栽草的低贱事儿倒也值当你这般夸赞?纵使现下玥妃有几分风光,你也不应这般讨好媚上,反失了气节!”
    许嫔本还想抛砖引玉,夸夸自己衣裳首饰,显摆显摆,说了可谁能想到就这么被魏嫔截了话头,还这般羞辱于她,直接一掌拍在了桌上:
    “好一个魏盼儿!本宫若是讨好媚上,那你又是什么?头上戴着花房进献的鲜花,难道还要说玥妃的不是?小人!”
    “你!”
    魏嫔哪里想到许嫔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这会儿脸上红红白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首的纯妃也用帕子遮了遮唇角,淡淡道:
    “赏花不忘种花人,魏嫔这话若是让人听了未免要嗤笑魏嫔乃忘恩负义之辈了。”
    魏嫔闻言,面色一变,立刻道:
    “纯妃娘娘此言恕妾不敢苟同,既受权柄,自当尽心竭力才是。”
    玉嫔在一旁帮腔道:
    “正是,本宫为了此番小宴,数夜难眠,倒也未曾要诸位姐妹对本宫感恩戴德。”
    许嫔倒是没有客气,直接道:
    “冬至宴会的事儿,玉嫔莫不是以为大家伙都忘尽了,要不是玥妃娘娘,玉嫔现在能坐在此处和姐妹们说话?”
    许嫔这话一出,全场寂静,玉嫔一时羞愤难当,正在这时,只听太监唱道:
    “德妃娘娘、玥妃娘娘到——”
    众人纷纷起身,姜曦和宁德妃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纯妃向宁德妃欠了欠身,等二妃入座后,这才叫了起。
    “本宫方才恍惚听到了本宫的名儿,不知是哪位姐妹念叨着本宫了?”
    姜曦淡声说着,许嫔直接跳出来告了魏嫔一状:
    “玥妃娘娘容禀,方才魏嫔听妾夸了一句花房在您的掌管下,差事办的越发好了,竟讥讽妾谗言媚上,妾怎么能受了这屈辱?
    况且,况且魏嫔还说养花是低贱事儿,妾就是忍了这一时屈辱,如今娘娘管着花房,她这么说,置娘娘于何地?”
    许嫔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原有的打算说出来,她出身御史之家,这会儿说话不着痕迹的抬了姜曦一手,又告了魏嫔一状,气的魏嫔咬牙切齿,也只得起身道:
    “妾一时失言,还请玥妃娘娘恕罪。”
    魏嫔屈膝一礼,可姜曦并未第一时间叫起,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玉嫔:
    “本宫方才也听到了玉嫔的声音,此事,玉嫔怎么看?”
    玉嫔这会儿在正主面前倒是不敢像方才那般说话,况且现下姜曦更是比她高了一品,压了她一头,这会儿她只低头小意道:
    “玥妃娘娘素来公正大度,妾听娘娘的。”
    “那德妃姐姐以为呢?”
    姜曦又看向了宁德妃,淑妃今日病重未至,皇贵妃也未在现场,姜曦自是要请示宁德妃一句。
    宁德妃闻言,忽视了魏嫔求救的眼神,将这个皮球踢了回去:
    “此事与妹妹关系甚密,妹妹处置便是。”
    宁德妃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姜曦的神色,可偏偏姜曦不疾不徐,云淡风轻,让人揣摩不透她的想法。
    可也因此,让宁德妃心中升起浓浓的忌惮,早知道,此前……玥妃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
    如今才多久?
    她竟已经要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姜曦笑了笑,这才将目光放在了魏嫔身上,那副饶有兴致的模样,让魏嫔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哆嗦。
    “今日除夕之宴,魏嫔既言语有失,那便以此描补吧。听闻魏嫔曾高歌一曲,引圣上寻声觅得佳人,今日姐妹们倒是有耳福了。”
    魏嫔听了姜曦这话,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些陈年旧事,玥,玥妃娘娘怎么知道?妾,妾已经数年不唱了。”
    魏嫔明明出身官宦之家,可却以歌获宠,这样的事儿对她来说乃是实打实的羞辱!
    姜曦单手支颐,闲闲笑了笑:
    “魏嫔随意一唱即是,本宫和诸位姐妹一同聆听魏嫔仙音,也算是与魏嫔同忆往昔了。”
    姜曦此话一出,一旁的许嫔都没忍住笑出了声儿,当初魏嫔因歌获宠,可也没有得宠多少时日,
    若非是她傍上了宁德妃,指不定还不如自己呢!
    现下玥妃娘娘让她忆往昔,实乃诛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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