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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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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中局这会儿忙的那叫一个脚打后脑勺,脚下生烟,杜太监嗓子都要冒烟了,可面上的喜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还是林总管看不过去,用拂尘柄敲了敲他的脑门:
    “蠢才!你这么高兴,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和朱华宫的关系吗?”
    “师父,我,我……”
    “少在那儿呲着大牙乐了,玥妃……怕是要不好了。”
    林总管斜睨了杜太监一眼,杜太监一时被吓得的白了脸:
    “师父,怎么,怎么就不好了,那华珠她……”
    “哼,华珠华珠,都说女生外向,玥妃管的严,人瞧过你几回?倒像是咱家养了个姑娘!”
    杜太监挠了挠头,连忙上去给林总管揉肩捏背:
    “师父,师父,爹,亲爹,您就告诉我吧。”
    林总管被杜太监这几句爹叫的通体舒泰,他不由得眯了眼,这才不紧不慢道:
    “你只看到这会儿玥妃得了赏赐,可却不知这是圣上在和太后娘娘置气,现在的玥妃,那可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啊。
    圣上和太后那是嫡亲的母子,玥妃夹在这二位中间,那能好吗?”
    杜太监闻言心里都不由得打个一个寒颤,这可是宫里唯二的主子,更不必说太后娘娘前些年才是宫里真正的一言堂。
    “瞧你那蠢相!”
    林总管故意抖了抖肩,杜太监连忙殷勤伺候起来,林总管这才慢悠悠道:
    “咱家听说,这些日子,你连朱华宫的门都进不去了?”
    “玥妃娘娘不想华珠声誉受损,是为了华珠好,我省得的。”
    “……”
    “那你想不想进去?”
    “想!”
    “我都托人打听过了,华珠家里没人了,玥妃娘娘怕就是你以后的岳母,这回岳母有难,你帮一把,你说她会不会容情?”
    杜太监一下子眼睛都亮了。
    “两位大主子的事儿,咱们不能掺合,有多大本事,做多大的事儿,你可记住喽。”
    ……
    姜曦受赏过去已经三日,太后虽然
    因为宣帝的忤逆心中不悦,可也没有再去打宣帝的脸,已至母子失和,宫里倒也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这日,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养仪宫派人来到朱华宫:
    “玥妃娘娘,太后娘娘身子不适,请您前去侍疾。”
    刘嬷嬷有些复杂的看了姜曦一眼,曾经那个在婵秀楼都要仰自己鼻息小秀女,如今却已经成为圣上眼中的红人,不容小视的妃位娘娘。
    真真是造化弄人。
    姜曦闻言,认真的问了太后的病症,这才温声道:
    “还请嬷嬷稍候片刻,容我前去更衣。”
    刘嬷嬷自是无有不应,等姜曦再出来,身上已经是一身利落行事的衣裳,便是刘嬷嬷知道太后不喜姜曦至极,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玥妃娘娘真真是个贴心人儿。
    而姜曦换衣裳的间隙,锦香早早就张罗了辇子,刘嬷嬷走出来后,看到那架六凤仪仗时,也不由得心中惊讶。
    她本授命太后,要刁难玥妃一二,最好让她能步行至养仪宫,可这才半刻钟,仪仗便已经准备好了。
    难不成这仪仗就是候在朱华宫外不成?
    可随着姜曦坐定后,仪仗已经悠悠先行,刘嬷嬷也只得跟了上去。
    片刻后,仪仗停在了养仪宫外,刘嬷嬷低头引着姜曦朝内走去,而里头这会儿却是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福泰安康。”
    姜曦走进去行了一礼,太后只顾和柯美人、潘才人二人说话,却迟迟未叫起,姜曦便也只能一动不动。
    足足等了一刻,太后这才像是才注意到姜曦一般:
    “玥妃来了啊?你们一个个都不提醒哀家一下,若是玥妃累着了,仔细圣上剥了你们的皮!行了,玥妃快起来吧。”
    “妾多谢太后娘娘。”
    姜曦旋即起身,垂手而立,唯有小腿肚子微微打颤,可却不见乱了呼吸。
    太后这会儿才注意到姜曦的衣裳,她不由心中一顿,可想起宣帝的忤逆,她还是别过了眼,淡淡道:
    “不过玥妃倒是个守规矩的,看来当初在婵秀楼没有白白蹉跎了时间。”
    “妾资质鄙陋,不过是托您的福气罢了。”
    姜曦这话一出,太后不由得想到,若是当初没有那场选秀,是不是就没有这个被自己视为心腹大患的玥妃?
    很快,太后回过神:
    “你倒是个嘴甜的,正好哀家的药已经熬好了,你来伺候哀家用药。”
    姜曦低声应是。
    柯美人好奇的看了一眼姜曦,这就是来自民间的玥妃娘娘?确实是姝色无双,只可惜她家底单薄。
    柯美人有些怜悯的看了姜曦一眼,太后方才的刁难她自然是一目了然,就算是妃位,又能如何?
    滚烫的汤药被宫女呈了上来,太后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姜曦:
    “玥妃。”
    姜曦上前一步,先用手背试了温度,随即怒喝道:
    “放肆,汤药滚烫,也敢给太后娘娘送上,若是烫到了太后娘娘,你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那宫女被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跪了下来:
    “奴婢,奴婢……”
    “玥妃!你究竟是来侍疾,还是来耍威风的?!”
    姜曦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
    “太后娘娘容禀,想是您祈福日久,宫里的奴才生了懈怠之心,这才敢送上这样滚烫的汤药。”
    “太医都要哀家趁热用药,你这是要哀家罔顾医嘱不成?!”
    姜曦却摇了摇头:
    “此热非彼热,太后娘娘是知道妾爹爹是行医之人的,旁的妾不敢夸口,只这用药温度上,妾倒是能说上一说。
    太医嘱趁热喝,想来是想要用热意压过苦涩,好能让您更顺畅的服药。
    可这热也有讲究,若是太热则会对口、咽门等造成损伤,如今正值暑热,一旦如此,只怕后患无穷。
    太后娘娘尊贵,自不需要了解这样的琐事,可下面人也这样懈怠,着实不该。”
    “你……”
    “太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让旁人实验,况且,此前太后娘娘用药后,可有食欲不振之状?”
    太后本要发作,可听了姜曦这话,却不由得沉默下来。
    姜曦也不准备等太后的回答,她只是笑了笑:
    “说了这会儿话,这汤药温度也已经好了,妾服侍太后娘娘用药吧。”
    姜曦从托盘上端下汤药,那宫女终于可以收起不住发颤的双臂。
    随后,姜曦近身上前,柯、潘二人连忙避开,姜曦将手中汤药又吹了三下,这才道:
    “太后娘娘请用。”
    太后看了姜曦一眼,慢慢就着勺子喝下汤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她倒觉得这次的汤药并没有那么难以入口。
    “玥妃素日便是这么伺候圣上的吧?难怪圣上会越来越离不开你。”
    姜曦只是温文一笑,继续喂药:
    “太后娘娘言重了,妾只是喜欢做事仔细一些,这世上想来也没有旁人不想被人珍视相待吧?”
    珍视相待?
    太后不由得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姜曦,忽而有些明白她为何能在一众妃嫔之中脱颖而出了。
    只可惜,她们终究要成为敌人。
    一碗汤药饮毕,太后没有想到自己原本要为难玥妃汤药就这么被她送进了自己的肚子。
    “好了,伺候的哀家很是舒心,坐吧。”
    姜曦含笑谢过,太后看着眼前女娘这幅宠辱不惊的模样,也不由得感叹天家富贵养人,曾经那个空有美貌的小小民女,如今竟也有了几分威仪。
    太后和姜曦说了几句家常,听到倒有几分温馨之意,一旁的柯美人几次想要插话,可却都被太后挡了回去,最后只能气鼓鼓的坐在一旁。
    但姜曦并未因此放松精神,只听太后话锋一转:
    “哀家听闻,哀家回宫前一段时
    间,圣上曾连宿朱华宫九日,不知可有此事?”
    “回太后,确有此事。”
    彤史做不得假,姜曦点头认下,太后这才面上带出了几分严肃:
    “圣上让你掌六宫大权,可不是让你以权谋私的。雨露均沾,乃是规矩,你身为妃嫔却未尽劝导之职,哀家罚你,你可认?”
    姜曦起身拾衣拜下,没有推脱:
    “妾认。”
    “既如此,那你便去哀家的小佛堂,抄一日的经文,好生养养性子,莫要再这般善妒才是。”
    “是。”
    锦香扶着姜曦就要进小佛堂,太后看了一眼刘嬷嬷,刘嬷嬷立刻伸手拦住了锦香:
    “锦香姑娘,玥妃娘娘是受罚而非享乐,想来玥妃娘娘如今还不至于连铺纸磨墨这样的小事都要让姑娘代劳吧?”
    锦香急了,想要说些什么,姜曦只抬了抬手:
    “在外侯着。”
    锦香咬了咬牙,只能在一旁站定,而姜曦刚一进去,便有宫人进来拉了帘子,屋子一下子暗了下来。
    “外头暑气重,太后娘娘疼娘娘,不忍娘娘染了暑气,还请娘娘海涵一二。”
    那宫人话说的很是漂亮,可是很快便将屋子里的灯撤的只剩下一盏:
    “久听闻娘娘勤俭,白日里便不点太多灯了吧?”
    “这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姜曦静静的看向那宫人,宫人不由得打了一个磕巴:
    “这……”
    姜曦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本宫是抄经一日,不是抄死在这里。”
    “娘娘!”
    那宫人声音一下子急促高亢起来,姜曦没有说话,只是拾衣坐在,那副悠然气度一时震慑的宫人半晌无语,最后还是留下了四盏灯,这才退了出去。
    没有了日光,在昏暗的屋子里四盏灯也不过聊胜于无,只是太后宫中的宫人能这么容易被自己下到,看来太后这段时日的祈福,也让养仪宫中人心浮动起来。
    姜曦心里想着事儿,手下也没有停,轻快的铺纸磨墨,提笔抄起经文来。
    只是如今本就是在暑日,佛堂里头的冰盆又被撤去,不过片刻,姜曦便已经大汗淋漓,她只能一边用帕子擦拭着汗水,一边小心提笔。
    也幸而姜曦只是略施脂粉,否则这么一通下来,只怕要狼狈不堪。
    忽而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还不待姜曦细听,便见一道身影溜了进来,在姜曦身边放了一只一臂高的兰花大肚瓶。
    姜曦有些诧异,只觉得一阵凉意漫了过来,原是那瓷瓶之中,灌了一肚子的冰块。
    只听那宫人低低道:
    “娘娘莫怕,外头侍中局给太后娘娘送了下面新进的宝贝,太后娘娘这会儿正和柯美人、潘才人一同欣赏,不会注意您的。”
    这话一出,姜曦顿时便知道是谁的手笔了,姜曦不由一笑:
    “你的意思本宫知道了,不过,心意领了,东西先撤走吧。本宫自有打算,你在太后宫中多年,总不能因为这么些小事,便是毁于一旦吧?”
    二人低语几句,那人连忙带了冰瓶离开。
    勤政殿中,宣帝刚处理完早上的政务,这会儿正要用膳,却见春鸿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事儿了?”
    “回圣上,奴才方才听下头人说,太后娘娘早早就请了玥妃娘娘去侍疾,这会儿还没有出来。”
    宣帝闻言,面色一冷:
    “哼,摆驾养仪宫。”
    养仪宫与勤政殿很进,只隔了一条短短的宫道,宣帝到的时候,太后身边正有二美伺候用膳。
    “儿子给母后请安。”
    “圣上来了?坐吧。”
    柯美人有些害羞,但还是大胆的看了一眼宣帝,可宣帝并没有瞧她一眼,这让柯美人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
    一旁的潘才人倒是恪守规矩,只给太后送上了漱口的茶水。
    宣帝等太后清了口,这才道:
    “母后回来多日,朕一直政务繁忙,今日难得有闲暇,还望母后莫怪。”
    在外人面前,宣帝扮演了一个好儿子。
    太后这会儿也配合的滴水不漏:
    “圣上有心了。”
    随后,宣帝又关心了太后的起居饮食,问了太医请脉,这才看了一圈道:
    “朕听闻玥妃今日来给母后侍疾,怎么她这是去哪儿偷了懒不成?”
    太后没有开口,反倒是一旁的柯美人立刻道:
    “玥妃娘娘自认善妒,此刻正在小佛堂抄经静心呢!”
    意思是那么个意思,可是被柯美人这么一说,倒是有颠倒黑白之意。
    宣帝闻言,终于正眼看向柯美人:
    “你是……”
    柯美人见状一喜,大着胆子上前一步行礼:
    “妾乃美人柯氏,见过圣上。”
    她父亲可是尚书大人,放眼满宫,再无比她身份尊贵的女娘了!
    “你是柯尚书的女儿?”
    宣帝从春鸿手中接过了净手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柯美人闻言一下子红了脸:
    “正,正是家父,有劳圣上记挂……”
    “春鸿传旨,柯氏无状,御前失仪,降为选侍,另问罪柯关海教女无方之罪,着罚奉一年,以儆效尤。”
    话落,宣帝随意的将手中的帕子丢到一旁的铜盆之中,溅起的水星落在柯选侍脸上,她这才一个激灵清醒回来,连忙跪地求饶:
    “圣上饶了妾这一次吧!妾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春鸿,你是在等朕把她丢出去吗?”
    春鸿连忙让人将柯选侍捂了嘴,送了出去。
    太后这时脸上表情也不甚好看,而宣帝清理了碍眼的人后,这才看向太后:
    “这用午膳的时候,母后还不请玥妃来用膳吗?难道母后宫里给不起一顿饭?说出去只怕要贻笑大方了。”
    宣帝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那柯氏方才说玥妃自认善妒,还请母后明示,她怎么个善妒法儿?”
    “圣上连幸玥妃九日,她毫无退避之意,不是善妒又是什么?”
    那可是九日!
    哪家皇室有这样的规矩?
    “哦?是朕非要幸她,那敦伦之事也是朕和她二人共登极乐,那朕是不是应该和她一道请罚?”
    宣帝笑容里裹挟着冷冽,太后看在眼里只觉得痛心非常,这还是儿子第一次向她伸爪子。
    就为了这么一个女娘!
    可还不待太后发作,锦香便走进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磕的梆梆响: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求您放过娘娘吧!娘娘她,她晕倒了!”
    话落,还不等太后开口,只听一阵门裂开的巨响,宣帝已经踹门走进了小佛堂。
    一进去,宣帝看着里头昏暗无比的环境,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卿卿,卿卿……”
    宣帝大步上前,将姜曦抱在怀里,这会儿的姜曦浑身烫的像个火炉,乌黑的发丝蜷曲着黏在脸颊两侧。
    卿卿那样注重仪态的人,若非迫不得已,怎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宣帝直接打横抱起姜曦,太后扶着刘嬷嬷的手走了过来,厉声道:
    “圣上,你就要这么走了吗?!为何区区一介妃嫔,如此不敬神佛,若是被天下人知道……”
    “那又如何?”
    “你说什么?”
    “朕说,那又如何?能看着潜心抄经的信徒在祂面前昏厥,却无一二庇佑之心,母后这佛堂里的佛,真的还是善佛吗?”
    宣帝说完,直接大步离开。
    而太后在脑子发懵了一阵后,一巴掌拍在了本就碎裂的大门上:
    “反了!真是反了!”
    宣帝直接抱着姜曦坐上了御辇:
    “快些,春鸿,你去传从太医过来!”
    因着宣帝的催促,他和从杞乃是一前一后到了飞琼斋,宣帝守在姜曦的床边,而华秋难得着急和锦香急急说着:
    “你怎么跟的娘娘,娘娘今个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锦香这会儿也自责的站在一旁,双眼无神的看着地面:
    “怪我,怪我,都怪我,我要是跟着娘娘进去就好了……”
    二人的声音很低,可屋内只有二人的声音,宣帝听在耳中,没有吭声,只是攥着姜曦的手更紧了。
    “臣给圣上……”
    “不必拘礼,从太医你来瞧瞧玥妃如何了?”
    宣帝忙起身让了位置,从杞这才上前一步,片刻后,从杞不由得皱了皱眉:
    “敢问两位姑娘,玥妃娘娘近日可有过于劳累?”
    “这……几位新主子初入宫,不拘是吃穿用度,还是起居,娘娘都是要过问,更有四局八司琐事纷纷,自是,自是轻易不得闲。”
    从杞微微颔首,这才看向宣帝:
    “那就是了,娘娘这些时日本就操劳过度,今日又逢暑热,这才昏厥,若是圣上要与娘娘说话,臣这便行针让娘娘醒来。”
    “不用了,她累了,让她歇歇吧。”
    从杞闻言,也起身开药,一边写着药方,一边叮嘱道:
    “也不知娘娘今日去了何处,以后还要两位姑娘多劝着,否则这寒暑交加,一来一往,初时不觉,多来几次便会积在体内,一旦爆发只怕……要不好了。”
    从杞斟酌了一下用词,宣帝虽没有多说什么,可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日暮黄昏之际,姜曦这才幽幽转醒,只是却头痛欲裂,嗓子也干的快冒烟了:
    “嘶,华秋,锦香……”
    姜曦话音刚落,二人便忙走了进来,姜曦见锦香步子有些踉跄,不由皱眉:
    “太后为难你了?”
    锦香沉默的摇了摇头,华秋也忙将一盏温水喂给姜曦:
    “娘娘自己都病着,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姜曦喝了水,觉得好受了一些,这才对锦香招了招手:
    “过来。”
    锦香上前一步,蹲下身,轻轻握住姜曦的手:
    “娘娘,奴婢没事的。”
    华秋这时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心里不得劲儿,娘娘昏着的时候,她在外间跪着。”
    “傻不傻啊你,今个的事儿,哪里是你能掺合的了!”
    姜曦不由斥了一声,可锦香又不吭声了,姜曦只
    能叹了口气:
    “华秋,你去从太医那里,给锦香要些药膏来。”
    “是,娘娘。”
    华秋起身退了出去,姜曦这才拍了拍锦香的肩膀:
    “这儿也没有旁人,你坐着说吧,说说我怎么回来的?”
    锦香这才开口,将今日的事一一道来:
    “也是华秋姐姐机灵,让人去御前递了话,否则还不知道娘娘怎么受罪。”
    “你们都是好的,有你们这左膀右臂,我这心始终都是踏实的。”
    锦香被姜曦夸的红了脸,主仆二人安静的沉默了一会儿后,锦香这才道:
    “此番太后此举究竟是何用意,这刁难之法未免也太浅薄简单了。难不成,太后只是单纯的不喜娘娘?”
    姜曦眸色微沉:
    “不,正因如此,只怕她才有想要杀我之心!”
    锦香一时愣住,姜曦看向锦香,淡淡道:
    “否则,皇贵妃又为何会是那样的下场?”
    这些时日,锦香已经查清楚当初皇贵妃死的那天,从毓春宫到长宁宫的那段路上,所有的宫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调开了。
    淑妃,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宫里,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子。今日若是太后能痛痛快快的重罚我一通,那只说明她就是不喜我专宠。
    可惜,这一次她的试探之心太过明显,她在试圣上的心。若是圣上对我并不看重,可能此事也就过去了。”
    姜曦靠在床头,低低的说着。
    圣宠,从来不是一块无害的蜜糖。
    锦香听到这里,神情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奴婢这就让下边人仔细起来。”
    姜曦微微点头,抿了抿唇:
    “小心无大错,只是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
    “奴婢等给圣上请安——”
    宣帝大步走了进来,姜曦忙要下床,却被宣帝按住了肩膀:
    “卿卿莫动。你还在病中,好生歇着吧。”
    “是妾无用,妾……”
    姜曦自责的垂下眼,宣帝忙攥紧了姜曦的手,将姜曦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处,这才道:
    “朕不许卿卿这么说自己。”
    姜曦一时沉默了下来,宣帝低声道:
    “卿卿且放心吧,这样事儿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姜曦闻言,不由得抬起头,笑了:
    “圣上说笑了,太后娘娘是您的娘亲,妾与诸位姐妹本就应该尽心伺候才对。”
    姜曦说着,微微低下头:
    “说来,今日一事,妾想着许是太后娘娘初回宫,太过无趣的缘故……如今妾正在病中,不过,您让太后娘娘来管理后宫之事吧。”
    “胡说,你病了母后也在病中,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姜,姜美人吗?让她辅佐你,再不济,让郑昭仪也来。”
    宣帝一边说着,一边刮了一下姜曦的鼻子:
    “也就是你,什么权都想让出去,须知有些东西一旦让步,那就回不来了。”
    姜曦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宣帝,但最终没有再多说。
    因为姜曦病了的缘故,宣帝并未让姜曦侍寝,却也留宿在飞琼斋中。
    翌日,宣帝下了朝,拿起折子还没有看一眼,却不由得想起昨日姜曦的话。
    好端端的,卿卿为何要让权于母后?
    宣帝想了又想,直接道:
    “春鸿,传从太医过来。”
    “哟,圣上,您是哪里不爽利了?”
    宣帝看了春鸿一眼,没有说话,春鸿立刻噤声,悄悄退出去请了从杞。
    等从杞过来时,宣帝正在看折子:
    “臣给圣上请安,圣上福安。”
    宣帝没有说话,从杞虽有不解,可也只能规规矩矩的跪着,不知过了片刻,宣帝这才将折子“啪”一声丢在桌子上,淡淡道:
    “从太医,朕知道你医术过人,倒不知你还有旁的心思啊。”
    从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颤抖着声音道:
    “臣,臣不敢!”
    难道,难道是自己向玥妃投诚之事被圣上知道了?
    可玥妃娘娘给自己的银两自己都剪碎了用出去的啊!
    “你不敢?那太后身子无恙。你为何没有告诉朕?”
    原来是这事儿?
    从杞从心里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却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看了一眼宣帝,半晌这才道:
    “回,回圣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的脉相确实,确实是病中的脉相,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宣帝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从杞这才磕磕巴巴的将自己的发现道来:
    “只是,望闻问切,臣观太后娘娘气色、声音等,皆为康健之人之态,二者有疑,臣,臣不敢多言,恐,恐多生枝节。”
    从杞说完,直接以头触地,宣帝这才眯了眯眼:
    “也就是说,太后有很大可能是没有病了?”
    “这……”
    “从太医,你这样让朕很怀疑你的能力啊。”
    “圣上!若是,若是只看太后娘娘的气色,太后娘娘应是,应是极为康健的!”
    “哦,寺庙清苦,太后竟是极为康健?”
    “太后娘娘肤色匀称,白里透红,声音中气十足,最重要的是太后娘娘那双手——”
    “骨肉均亭,且指甲若玉笋,并非是茹素半载的模样!”
    “你给太后诊脉,可是当面诊脉?”
    “回,回圣上,太后娘娘坐于屏风之后,臣不敢多加揣测。”
    宣帝听到这里,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可看着从杞的目光终于和善起来:
    “你啊,医术不错,就是胆子太小。起来吧。”
    从杞擦了擦汗,这才爬了起来,宣帝随后道:
    “以后,你若有猜疑之处,只管道来,若对了,朕自有赏赐,若是不对,朕也不会罚你,可记下了?”
    从杞忙躬身应下,宣帝这才摆手让他退下,至于从杞的胆战心惊他不会考虑。
    等从杞退下后,宣帝这才不由得将注意力放在了之前的那场谈话之中。
    既然太后无病,那太后突然回宫的原因,便有待商榷了。
    宣帝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片刻后,他睁开眼:
    “春鸿,去问问静嫔这两日如何了?”
    ……
    姜曦今日还有些不适,不过比之昨日倒是轻了不少,这会儿她坐在摇椅上,穿堂风习习拂过,难得的凉爽舒适。
    锦香半坐在一旁,两寸长的甲片,水晶似的,正轻手轻脚的剥着葡萄。
    一旁的华秋也没有闲着,一套行云流水的点茶之技,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娘娘,今年的葡萄很甜,您尝尝。”
    锦香小心的喂给姜曦,看到姜曦赞赏的眯起眼,她也不由得跟着笑。
    “葡萄不错,你们也吃,我昨个才中了暑气,不宜多用,这些葡萄你们都分了吧。”
    姜曦吃了两颗,便不再用了,只怕又要加重了病症,现在可不是她生病的时候。
    “今个
    从太医怕是要受些惊扰,锦香你替我给他送些银钱安抚一二。”
    姜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这葡萄,也送一些给他。”
    若要人效忠,可不能单单把关系变成简单的金钱交易。
    “正好昨日你用了从太医的药,谢他一次,也是应当的。”
    “娘娘放心,奴婢定给您办妥了。”
    姜曦吹着风,眯着眼:
    “昨个,那杜太监倒也算是有心了,华秋,你稍后带着华珠去领份例,且看着点儿。”
    华秋不由笑了:
    “娘娘您这是不拦了?”
    “我倒是想拦,可华珠这两日都瘦了一圈,杜太监也为着我的事儿,不顾生死,倒像是我刻意作难他们似的。”
    这件事,姜曦并不看好,可到了这一步,她再拦着只怕是要惹人厌了。
    等姜曦喝过了茶水,华秋这才起身去叫了华珠,隔着门,姜曦都能听到华珠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丫头。”
    等二人离开后,锦香这才低声对姜曦道:
    “娘娘,此前您让查的纯妃娘娘的事儿,有眉目了。”
    姜曦睁开眼,坐了起来:
    “你说吧。”
    纵使心里早有准备,可是这会儿听了锦香的话,姜曦心里仍旧是百味杂陈,不是滋味。
    平心而论,纯妃是早期宫里为数不多对她抱有善意的人,若是可以,姜曦并不愿与她为敌。
    只可惜,人太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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