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98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天帝待长成 > ☆、第一 (5)

☆、第一 (5)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都被封黎串到了一起,逝云愣了愣,烦躁了:“我都跟你说了我没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你很希望我有事吗?”    纵然逝云动怒,封黎依旧从容不迫将修剪怪异的枯枝用力插入枯木底座中,而后回答:“不敢。况且清缘这一趟出去早该回城,却误了时间。”    “是我耽误了她的行程,怪我!”    到了这里,逝云处处为清缘辩解,未曾想他处处被封黎牵着走,所以,封黎自然是理所当然地来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该让清缘代殿下受罚!”语毕,封黎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连在一起的枯木枯枝,寒风过境的肃杀之意已成雏形,还觉不甚满意,又打量起桌面的花材了。    “凭什么要她替我受罚?”逝云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替清缘解围,但是不知怎的,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起点。    “就凭您是太子,没人可以罚您!”封黎从花材中挑出了一段深绿尖锐的松枝,目光直视逝云,语气突然加重,“御璟发来的羽檄中说得清清楚楚,太子殿下私自出宫,天后大发雷霆,中宫人人自危,微臣顾及殿下颜面,不敢当面揭穿。殿下好好想想,若不是您擅自离开天端城会有人跟着受罚?您现在只看到一个人在为您受罚,那么皇城之中又有多少人正在为您的失踪而受罚?”    逝云恍然有悟,指着封黎说:“原来你这是变着法子教训我?”    “微臣惶恐。”封黎理所当然的看着逝云,嘴上否认,眼神却那么肯定,手中松枝被封黎大刀阔斧地剪得只剩短短一条,独剩三寸绿意指向一处,插入枯木之中置于枯枝之下,单支翠色的方向与枯木偏枝一致,一并看来,就好像有风乍起,曾以汹涌之势席卷天地,在地生灵统统被吹折向了一处,势不可挡。    “你……”逝云被气得一声语塞,缓了缓才继续说,“就算清缘不是你亲生的,你也不必这么狠!”    “微臣待她视若己出!”这一次封黎说得字字铿锵十分认真。    “那你还下手怎么重?你于心何忍?雷池历来可是关押魔族的地方,你竟然向清缘施加雷电之行,还一天一夜!”逝云气急败坏地敲着桌子说,“等到明日艳阳高挂,你是想要她性命吗?”    “军令如山,无需多言,臣终日军务繁忙,殿下请回!”封黎转过身去,挺不给面子的。他的身后可就是一面屏风了,为了逐客宁愿对着屏风也不对着逝云了!    “你……”逝云说得口干舌燥没见成效,这一桌子花花草草他还说自己事务繁忙,索性拉过来一张椅子就重重地坐了下去,“我还就不走了,我还就坐你这儿了,除非你把那什么军令给我收回去!”    封黎扭头把逝云这耍赖架势一看,丝毫没有被难倒,直接拂袖离去。“殿下请随意参观。”淡淡留下一句话后,他就走出了大门。    “诶、你……”逝云坐在椅子上眼睁睁地看着封黎走掉,起身不是、不起身也不是,直接就懵在原地了。    ☆、电刑    姝蔓躲在远处一颗矮松旁等待逝云,一看到他走了过来马上就冲上前问:“殿下,我义父怎么先出来了?你们谈得怎样了?”    逝云双手负背郁闷至极地朝前踱步,不得不承认:“我说不过他。刚才那情形要是能带着狄旭就好了!”    姝蔓大吃一惊,忙问:“为什么?您可是太子殿下呀!”    逝云沉思着什么,弱弱地说:“太子就不会理亏了吗?”    “那怎么办呀?那可是雷池呀!”姝蔓急得一把又抓住了逝云的胳膊。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就把清缘带走!”逝云下定决心似地跟姝蔓说,“带路!”    “你要姐姐带去哪儿呀?”姝蔓懵懵懂懂地朝前走着。    逝云气鼓鼓地说:“带她跟我一起回天端城!封黎敢去天端城跟我抢人不成?”    姝蔓当时就被逝云的话给吓住了,不由放慢脚步说:“但是这样一来,义父就会更生姐姐的气了!那以后怎么办呀?”    “我还生他的气呢!不管那么多了,先救人要紧!”逝云见姝蔓止步不前就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背,说,“带路呀!”    所谓雷池并不在阴暗的牢房里,而在宽敞明亮的高台处,那是牢房的最顶层,是一个用石料围起来的圆柱形空池,里面没有任何的水。    其入口在最顶部,把人扔进去之后,连盖子都不用盖。铸造在池头的石兽足有一人高,体型却是普通人的两倍之余。    这石兽蹲坐在入口边上,高约一尺的双臂长得离谱竟能将整个圆池环抱,它张着血盆大嘴,露出森森利齿,铜铃般大的一对眼珠怒视池底。    石兽的材质十分特殊,湛蓝色的石料在光耀下能反射出如繁星般的光华,正是这种特殊的材质能吸收日月光华并将此能量慢慢蓄积最终转换成雷电,从石兽的双目中激射入雷池,同时发出轰鸣雷声,此为雷电之刑。    光照越充足,转化而来的雷电也就越强烈,困在这雷池中的人受刑也就越重。    而这几天恰好天清气朗,清缘要被关在里面整整一天一夜。    夜幕已至,今晚众星拱月、银河璀璨,天上的繁星倒映在雷池边湛蓝色的石兽身上时,仿佛为这座湛蓝透亮的石兽披上了一件银色的外衣。    被石兽吸收走的光能被转化为电能在石兽双眼中蓄集起来,最终将会满溢从石兽的双眼中激射而出直达雷池底部,现在雷池底部困住的正是清缘。    逝云冲上高台时,正好电光一闪,雷声大作中便听见了清缘的惨叫声从下面传了出来。    “清缘!”逝云听到她的声音心中一惊,马上就跑到了雷池边上,隔着环抱池口的石兽手臂。    他低头向下看去,雷池深约三丈,直径长约一丈,方才射入里面的白色闪电刚刚消失,深池内的光线正由极强转为极弱,清缘缩在角落用双臂环抱着她自己单薄的身体,整个人因电刑之烈而瑟瑟发抖。    清缘听到逝云的呼喊声之后抬头看去,发现姝蔓也在上面,顿时苦恼不已,虚弱地对上方说:“姝蔓,我跟你说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了!。”    这才半晌未见,清缘看上去已憔悴了许多,与白天那带他入城一同戏耍的模样有着千差万别,逝云心绪大乱,急切地对着下方喊道:“清缘,我带你离开这里!”    “你快点离开这里才对,让义父知道就不好了,只一天而已。”清缘无力地倚靠着墙壁忧虑地看着上面的人。    “不行!”逝云坚决地说,“我不能让你因我受刑!”    姝蔓懊悔地看着下面的清缘,说:“姐姐,对不起,都怪我不听劝,不然事情也不会这样了。”    “别傻了,你没有做错什么。”清缘靠着石壁慢慢站起来,仰视上方的姝蔓,劝解道,“你先回去,不用担心我,带着殿下一起离开,越快越好!”    眼看着石兽双眼中的光芒越积越亮,逝云心慌意乱地对姝蔓说:“要怎么样才能把清缘救出来?”    姝蔓指着对面的石兽说:“魔族已绝我神族数载之久,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雷池开启,石兽上应该有机关,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控制。”    清缘听到他们在上面的谈话,马上制止:“你们不要乱来,姝蔓,趁义父发现之前必须带殿下离开!”    “不行,”逝云跑到石兽旁边一边查看一边对下面的清缘喊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有办法处理,你可以先跟我回天端城。”    “我不会跟你走的!”清缘听了逝云的话顿感不妙,连忙对姝蔓说,“姝蔓,你听我的,你犯了义父的大忌,带着殿下赶紧离开!”    姝蔓可就为难了,她看着下面被关起来的姐姐,不平地说:“可是义父这次真的好过分,他怎么能这样对你,你不是魔族呀!”    石兽的犄角、耳朵、毛发、颈项一一被逝云检查了一遍,拨动石兽短尾时,石兽后背发出了响声,接着巴掌大的石块凹陷下去,然后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黑洞。    “这里一定是控制雷池的地方!”逝云欣喜不已,马上手伸进去,但是就在那时,一股电流从指间开始迅速走遍了他的全身上下,叫都叫不出声来的他瞬间被电流弹开,弄得上方一声巨响。    “殿下,你没事?”姝蔓见状马上要去扶起逝云,可是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逝云的衣服就疼得把手收回了,眼看着逝云身上的电流在夜幕中没有了踪影,这才敢再次上前。    逝云喘着大气坐了起来,抓住刚才被电麻了的右手,看着石兽背后的机关说:“一定是要有什么钥匙才行!”    下面的清缘似乎比上面的两个人更加焦急,许多情形她看不到,只能在下面极力相劝:“不要白费力气了,姝蔓你还不清楚义父的脾气吗?如果我们这么忤逆他,以后就没办法收场了!太子殿下,如果你真为我好现在就该离开此地,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逝云来到雷池边缘,望着下面的清缘说:“这雷电之刑非常人能忍受,一天之后你还出得来吗!”    “你们快走!”清缘好似生气了,对上面的两个人说,“就算你们想到办法我也不会出去的!”    两声轻微的锐响从石兽双眼中传出,强光闪现只见两束闪电又从石兽双眼中激射出去,由上而下游走的电光在赤壁内来回碰撞反弹,清缘本能闪躲却被游走到池底的电光包围,逝云这次没有听到清缘的喊叫声,只有耳旁雷声大作。    强光消散时他才得以看清下面的情形,清缘倒在地上,她本能地双手抱臂要护住自己,白色衣裳上被电势灼黑的痕迹十分明显。    电刑的滋味他方才是尝试过的,清缘方才承受的电势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一柔弱女子,怎受得住这种刑罚,逝云看着下面疼得身体蜷缩却咬着牙齿不出声的清缘,心如刀绞。    姝蔓却一下子哭出声来了,清缘慢慢地撑起身子,抬头向上看去,尽量表现出轻松的样子,可她自己却疼得连说话的声音都提不起来了:“姝蔓,你不是不知道义父的脾气,我在这里待满一天,什么事情都没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犯起糊涂了?”    “最糊涂的就是封黎!你不是魔族,他却用这种残忍的刑罚对待你!”逝云怒不可遏的吼了起来,脸色变得铁青,“我现在就去找他拿雷池的钥匙!”    姝蔓深知封黎性格,拉住逝云说:“不行,义父不会给的!”    虽然怒火中烧但逝云头脑还是清醒的,正无计可施又气急败坏的时候忽然对姝蔓说:“我现在跳下去,你叫封黎过来收场!”    姝蔓以为自己听错了,指了指下面问:“你跳下去?”    逝云赌着一口气说:“没错,清缘不出来我就不出来,我出了事看他怎么跟我母后交代!”    清缘在下面听到这话就慌了神,吃力地扶着石壁站了起来向上喊道:“殿下,你不了解我义父的脾气,就算你跳下来也没用的,姝蔓你可拦着他!”    姝蔓马上拉住逝云的衣袖,连声劝道:“殿下,你要是受伤了,天后怪罪下来,我义父也不好受呀!”    “我不管,封黎那个家伙软硬不吃,我辩不赢也打不过他,要即刻救人那就这个办法了,姝蔓你按着我说的去做!”逝云甩开了姝蔓的手,跨过了石兽的手臂,正要跳入池中的时候,忽然有一股熟悉的力道抓住了他的手臂且狠狠地将他整个人扯了回去。    “你这么一跳,玄武将军收不收得了场我不知道,反正我一定是收不了场的!”身后似有人在叹气。    姝蔓转头一看,发现抓住逝云的正是御璟,好似看到救星一般,不由大喜:“大人,你怎么来了?”    “你别拦着我,封黎他老奸巨猾我拿他没辙,只有这个办法了!”逝云心系着受刑的清缘,恨不得替她受苦,执意要往里面冲。    “殿下,您这一跳首先害死御璟。”这雷池外又多了一个人的声音,逝云回头看去,发现是狄旭正悠然自得地往这边走来。    狄旭旁边不急不缓走着的是瞬影,他面无表情地往雷池底下望了望,而后才缓缓将视线收回,放在了逝云身上。    众人中,唯有狄旭满面笑意,逝云看着他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瞬影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催促道:“你倒是跳呀!”    “你……”逝云的情绪一下子又上来了,盯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说,“御璟你别拦着我,不然我翻脸了!”    御璟不可思议地看了瞬影一眼,话都懒得说了,紧抓着逝云不放手,谁知狄旭在一旁看热闹似的对御璟说:“你别拦着他呀,他要是能跳进去算他厉害。”    瞬影没把他气到,但是狄旭做到了,御璟责怪道:“你又喝多了?”    ☆、相助    狄旭毫不掩饰他小瞧逝云的样子,瞟了一眼雷池兽首,十分笃定地说:“放心,他跳不进去!”    清缘站在最下面,也不知道上面是谁在说这话,心急如焚:“怎么人越来越多了,千万别让他往里面跳!”    御璟听狄旭的话有些犹豫,正好一阵怪风骤然在御璟的面前刮起,伴着一股力道将他整个人向后掀去,就在这时逝云挣脱开了御璟,朝雷池中终身一跃。    环绕雷池的石兽长臂表面陡然大亮,闪电从雷池顶部的水平面处跳跃而出,将逝云击飞出去。原来石兽前臂环抱雷池的平面处有一张交织的电网,在逝云触碰的时候突然显现将他挡在了外面。    清缘看到逝云出现在她的上空然后被电网弹开,失声惊叫,世上竟还有这种人,说跳就跳全然不顾自身后果!    “殿下,你还好?”这是他第二次被电倒在地,姝蔓怕他身上余电,不敢贸然上前,扫视一圈,发现其他人都很淡定地看着摔在地上的逝云,更过分的是瞬影,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    狄旭不厚道地笑了,逝云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你怎么不早说?”    狄旭边笑边说:“这可是雷池,专门用来关押魔族的,哪有那么容易让人进进出出的?回去休息,别跟封黎硬碰硬,明天一早等他心情好了,我找他聊聊,希望能抢在午时之前把清缘放出来。”    逝云被电得头晕目眩,缓缓在地上坐了起来,对狄旭说:“你现在就去,我等不到明天。”    “是呀,”姝蔓在一旁也十分着急地指着天上说,“明天可是大晴天,太阳一出来这雷池吸收的能量就更多了,到时怕姐姐受不了呀!”    御璟却对他们说:“玄武将军的脾气你们不了解吗?”    “我不管,我一时半会儿都不能等!”逝云奋力站了起来指着雷池入口说,“你们要是不能解决,那我非跳进去不可!”    狄旭稀奇地看着逝云说:“你不管?你这脾气怎么变得跟你弟弟似得了?”    就在狄旭话音刚落的时候,巨石碎裂声好似山崩地裂一般地响了起来,强烈的电流在那一瞬间撑裂了雷池兽首,与此同时无数碎石块四向弹开。    那声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混着近在咫尺的雷鸣声震得在场所有人耳内嗡嗡作响。在电闪雷鸣的强烈冲击下石台上的人们纷纷四散避退,久久无法睁眼看清现场情形。直到雷池四周的白色的电流消失了,大家才隐约看到站在石兽背后的瞬影退了两步后勉强站稳。    清缘在下面看不清全景,不知上方为何有惊天动地般的声响,心惊肉跳地问:“殿下,你在上面做了什么?”    逝云看着瞬影惊呆了,万万料想不到他会出手劈了雷池兽首,直到听到清缘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说:“我什么都没做!”    清缘听到逝云的声音后才定了下来,而后问:“是谁把雷池给毁了?”    刚刚睁开眼睛的姝蔓看着瞬影那边不可思议地说:“是殿下……腾王殿下。”    逝云看着瞬影,慢慢走了过去,担心地问:“你没事?”    可就在逝云走到瞬影身边的时候,瞬影却对他视若无睹抬步就走。这次连狄旭都笑不出来了,他看着瞬影的背影不淡定说:“你把事情搞这么大,我等下怎么跟封黎交代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封黎的脾气!”    瞬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越走越远,逝云走到狄旭的身边说:“封黎那边我来搞定。”    “姐姐,”姝蔓顾不了那么多,开心地对下面的清缘说,“太好了,你不用受刑了!”    清缘却轻松不起来,顾虑地问:“腾王殿下没事?”    “不知道。我拉你上来!”此时此刻的姝蔓正因为她姐姐逃过一劫而欢欣无比,哪有时间去顾别人。    御璟马上制止道:“千万别拉她上来!”    姝蔓看着周围一地碎石说:“也无所谓,反正雷池也毁了,就是义父那边……”    “他心里还是有我这个皇兄的,居然为了我去毁这雷池。”逝云既震惊又感慨,看了看下面的清缘,再看了看越走越远的瞬影,不知是走是留。    狄旭看出了逝云的心思,于是对他说:“我们先来商量一下封黎那边怎么解释,如果直接说是瞬影干的,这两个人一旦撞上就消停不下来了。”    “容我想想,”逝云马上集中精神思考起来,“这么大的动静,封黎一定马上就到,怎么解释会比较好呢?”    狄旭看着逝云,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殿下,我有一个办法,就是有点委屈你了。”    “什么办法你快说!”逝云做贼似的看了看远处,生怕封黎突然出现。    “当然是你来背这个锅了,”狄旭上下打量着逝云,连哄带骗般说道,“你受得了的!”    御璟似乎已经明白了狄旭的意思,便说:“你下手轻点,不然我回去了没法交代!”    雷池石兽爆炸的那一声巨响几乎惊动了整个玄武府,封黎闻声匆匆赶来,到了现场的时候只剩下一堆碎石还站在原地等他的狄旭和跪在雷池边望着下面的姝蔓。    暴怒的封黎第一句话就是:“谁干的!到底是谁,竟敢毁我雷池!”    狄旭站在原地无奈地摊了摊手说:“我拦过太子殿下了,可是他不听劝呀!”    封黎看着姝蔓,姝蔓马上跪正了说:“义父恕罪,太突然了,我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他会……”    “胡闹,身为储君居然如此任意妄为!”封黎看着这石兽碎了一地,担忧远胜过了怒火,“他就这样把雷池毁了?”    “你别顾着发火了,”狄旭走到了封黎的身边,故意凑近了才说,“殿下伤得不轻,御璟都不知道回去怎么跟天后交代了。”    “雷电反噬,伤势岂不是……”封黎心底咯噔一下便说不出话来了。    狄旭看了一眼遍地的雷石碎片,说:“他用的是右手,有御璟在,废不了就是的。”    封黎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急忙匆匆移步,说:“我去看看!”    狄旭马上拦住,说:“别去了,你整个北华城里能找出一个比御璟医术还好的人吗?”    “万一……”封黎想到了什么,脚步迈得更大,“不行,万一太子殿下有什么闪失,我整个玄武府难辞其咎!”    “等一下,”狄旭硬是把封黎拉住了,然后指着残破的雷池那边语重心长地说,“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你就成人之美,随了殿下的心愿算了。”    待在原地的姝蔓听见狄旭这么一说,马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封黎,满脸都是悔改之意,封黎朝她摆摆手就匆匆离去了。    狄旭回头冲姝蔓狡黠一笑,追着封黎也离开了,姝蔓这里还能听到狄旭故作着急的声音:“你等等我,我跟你说,太子殿下让你气得不行,现在又伤成这样了,你可别去了……”    直到那边的两人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内时,姝蔓才按耐不住欣喜对雷池里的清缘说:“姐姐,没事了,我拉你上来!”    逝云一回到房内就被御璟按到了床上,逝云拉起袖子细细看着他一整条右臂,皮肤上有很明显的电灼焦黑伤痕。御璟就火速找来了纱布放在逝云的床边,然后搬了张凳子过去开始坐等。    时间渐渐流逝,就在逝云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时,御璟毫无征兆地发问:“疼吗?”    “有点,”逝云专注地看着手臂说,“幸亏有狄旭在,不然这伤痕不好造假呀!”    御璟冷不防的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了逝云的伤患处,疼得他整个人往后一缩,不解地问:“你没事做呀!”    御璟用犀利的目光盯着逝云的面容,说:“完全看不出来你有多疼!”于是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端过来,手指沾了谁就往逝云脸上弹。    “哦?要疼得连冷汗都出来吗?来给我一点。”逝云很快就明白过来,急忙沾了杯中的水往自己发根抹去,顺便弄湿了脸颊旁的发丝。    御璟将水杯还原,回头看了逝云躺在床上假装难受的样子,差点让椅子给绊倒了,接着还听到了逝云极力憋出了痛苦的□□声,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传来了狄旭的声音。    御璟冲上前去就捂住了逝云的嘴,压低声音嫌弃地说:“你还是装晕。”    逝云被捂着嘴说不出话来,不可思议地将眼睛瞪得老大,御璟又强调了一声:“装晕!”逝云终于闭上了眼睛,御璟也松了口气,收回捂着逝云的手,而封黎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    “殿下!”    御璟稳坐在床边,拉起逝云右臂的衣袖露出了他焦黑的伤痕,又打开了药膏盒,不急不慢地将外伤药涂在逝云的手臂上。    “殿下?”封黎的敲门声有些急切。    御璟假意发怒道:“殿下抱恙,将军何事?”    “殿下伤势如何?”封黎推门而入,看到汗涔涔的逝云双目紧闭躺在床上没有动静,愈发惊惶。    狄旭随后而入,故作忧虑,连声叹气,其实他站在封黎身后想笑。    只听御璟冷冷答道:“殿下刚才伤重昏过去了,到现在还没苏醒,将军改日再来!”    封黎疾步走近,看到逝云手臂上的灼伤痕迹,痛惜不已,道:“雷池电势万钧,殿下这手臂……”    “伤筋动骨,”御璟恼火不已地盯着逝云的伤臂,生冷地说,“将军请先回!”    “都怪老臣做事有欠思量!”封黎站在床边后悔不迭,“可太子殿下身为储君,怎可肆意妄为到如此地步!”    “别说了,谁想得到他的御风术已经到了这种境界呢?”狄旭小声走到封黎的身边把他往外面拉,“你还是让御璟给他疗伤。”    封黎叹着气随狄旭一起退了出去。房门被关上后,御璟即刻停止上药,逝云睁开眼睛,竖起耳朵细细听着封黎与狄旭远去的声音,直到确定两人已经走远的时候,御璟马上用纱布把逝云手臂上的药全都擦走了!    ☆、伤重    逝云伤患处的皮肤本就灼痛难耐,御璟却把刚刚涂上去的药膏重重擦走,逝云一下子就疼得坐了起来,本能地缩手,但是御璟早有预料死死抓住就是不放,干净利落地把手臂上的药擦得分毫不剩。    “哎哟,你轻点!”逝云看着自己乌黑一片的右臂疼得龇牙咧嘴的,“你看狄旭下手这么重,几乎把我整条手臂都烧伤了,多难看呀!你还不准备给我上药了,是不是这个意思呀?”    “嚎什么嚎!”御璟不耐放地松开了逝云的手臂,将染药的纱布扔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狄旭下手已经很轻了,不弄成这么难看没办法让封黎相信你伤重,我给你上了药之后这皮外伤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到时候就露馅了!”    逝云听明白后勉强把手伸了过去,说:“好、好,你尽快包扎做做样子,我还要去看清缘,也不知道她伤得重不重。”    御璟不禁白了他一眼,用不沾药的纱布缓缓缠上逝云的伤处,说:“你毁了雷池之后就伤重昏倒了,哪里还有精神到处走动!”    逝云立刻反驳:“你看瞬影来去自如!”    御璟手上猛地用力,纱布勒在逝云焦黑的皮肤上,痛得他失声大叫,御璟这才觉得解了气,缓缓道:“这就是你八年前被他重伤的原因。”    “少说废话,”逝云也许是觉得有点丢人,绕开了话题,“等下你替我打掩护,我偷偷地去看看清缘就回来。”    “如果你伤得不重这事就没办法收场了,歇歇!”御璟这话说得没有一丝规劝的意味,反倒像是在说教。    这么一来逝云的意见可大了,说:“那怎么行,你没看到刚才在雷池底下……”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人推开了,逝云马上收声,往床上一倒就不动了,可是很快他听到了清缘的声音:“伤得很重吗?”    逝云又迅速从床上弹坐了起来,笑呵呵地对她说:“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    形容憔悴的清缘少气无力,不放心地看着逝云的伤臂说:“可是我在雷池下面听见你动静挺大的。”    “没有,狄旭下手很轻。”此时此刻的逝云完全忘记了方才他跟御璟的抱怨,只因看到清缘开心的不行,眼看就要跳下床去,御璟一把将他按了下去,稳稳坐在床边将纱布的尾端在他伤患处末端系好了。    清缘衣裙上有着灼焦的痕迹,走路也快不起来,只得缓缓靠近逝云,姝蔓跟在后面说:“姐,我都说他没事了,你伤得都比他重!”    包扎结束之后,御璟才起身退离不再阻拦逝云的行动,逝云下了床就冲到了清缘面前,见她的面容惨白发丝散乱,且衣上有多处电灼的焦黑痕迹,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你快回去休息,狄旭就是把我手臂的皮肤灼伤了故意给封黎看,让他以为我伤得很重,这样他那个犟脾气就不会再追究后面的事情了。”    清缘看着逝云绑着绷带的右臂心神牵动,柔声相劝:“以后别这样了。”    逝云笑了笑,不置可否的看着清缘。一旁的姝蔓闲来无事,看向逝云身后的御璟,正巧御璟目光迎上,见到姝蔓笑靥如花。    清缘意味深长地对逝云说:“我和姝蔓之间是不能动手的,这是义父当年收养我们的时候就说过的话,意思是手足不能相残,义父最厌恶的就是这样的事情,所以,一旦违反,必定重罚。”    “他跟我说的不是这个……”对于逝云来说,这事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清缘虚弱的样子让他没工夫去思考为什么会有两套说辞。    姝蔓不服气地说:“可是姐姐,我们两个之间动手完全就是误会呀!”    “怪我,误导了你。”站在一旁的御璟终于开口,抱歉地看着姝蔓。    “不是,大人没有做错。是我做事太冲动了,打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打的人。”姝蔓低了低头,目光瞟向了逝云。    “那都是小事,你都沾不了我的身,不提了。”逝云心疼地看着清缘不见血色的脸庞说,“你快回去休息,好好养伤,我找时间去看你。”    清缘依旧有事记挂在心上,问起逝云:“方才是腾王殿下毁了雷石兽首,不知他的伤势如何?”    逝云稀里糊涂地看向御璟问:“瞬影那样子,受伤了吗?”    御璟嫌逝云麻烦,他与瞬影又有过节在先,随意回了一句:“不清楚。”    逝云对御璟说:“你去替我看看他。”    “没这个必要!”御璟待在原处动也没动。    逝云有点急了,说:“瞬影毕竟是为了我才毁那雷石兽首的,你去看看再说!”    御璟挑了挑眉毛反问:“你确定他是为了你才去毁雷池的?”    “不是为我难道为你呀!”逝云觉得御璟莫名其妙。    姝蔓是个实心眼,没看出什么事情来,便说:“不可能不受伤,那雷石一碎,聚势外泄,必然会有所牵连的。”    “说的也是,”逝云本就担心瞬影,可是御璟视若无睹,清缘有伤,最终目光落在了姝蔓身上,说,“他不让我出房门,不如你帮我去看看瞬影伤势如何?”    “我?”姝蔓虽然是个直来直往不留心眼的人,但是瞬影一看就不是善茬,她只想敬而远之再无他意。    清缘自然是明白姝蔓想法的,扯了扯妹妹的衣角说:“好了,那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不由分说,姝蔓被清缘带出了房间,回去的路上姝蔓不情愿地说:“我不管啊,那腾王摆明了不给义父好脸色看,我可不去!”    夜深了,狄旭来到一间熄了灯的房间外,象征性地轻敲了房门之后便走了进去。原来房间里的主人没有休息,而是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到来者便说:“大半夜的还来烦我?”    “不烦你,我知道你出门在外从来不带疗伤的药,给你送一瓶过来。”说着,狄旭将一个又矮又圆的小瓷瓶放在了瞬影身旁的矮桌前。    “你很闲是吗?”瞬影的语气很强硬。    狄旭走到了瞬影的面前,仔细看看他的面色说:“别装了,你的御风术还没有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你的风刃再锋利也就是劈开雷石罢了,但是原本困在雷石里的雷暴你就没办法了。”    瞬影逞强道:“我没事,它跟你师兄比起来差多了。”    “那倒是,你的风刃撞在我师兄身上他会痛,但是雷石不会。”狄旭笑着就往外走去,“把药喝了就早点休息。”    不过,狄旭才没走两步就眉飞色舞地退了回来,拿起他刚刚放到瞬影桌上的药瓶,又小声对瞬影说:“看来我的药派不上用场了。”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从窗户那边跳了出去,无声无息地就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中。    “你?”瞬影站起身来看这窗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早已看不见狄旭的人影了。    忽然,瞬影发现自己的房门外有灯光正在靠近,他马上警惕地问了一句:“谁?”    门外响起了清缘犹豫而低柔的声音:“殿下还没有休息吗?”    “你来做什么?”瞬影好似有些吃惊。    清缘小心翼翼地在门外回答道:“我正好路过。”她的话语中带着丝毫的不安,听她说话的人恐怕是会猜她言不由衷了。    门外的话音落下之后,瞬影并没有立刻说话,黑暗中门里门外有一阵短暂的沉默。    清缘安安静静地站在外面一会儿,未曾听到有丝毫动静从屋内传出,这种情形放到瞬影身上并非奇事,他的性格本就如此捉摸不定。    当清缘以为里面的人不会再跟她说什么的时候,便生了去意,之前的拘谨反而因此而散去,她再一次开口说:“时候也不早了……”    出乎意料的,瞬影开口问她:“你伤势如何?”    此刻的瞬影似乎跟以往的瞬影不太一样了,清缘的印象中只有他冷酷无情、桀骜不驯的神情,怎会毫无征兆地多了一丝人情味?    她拿捏不透地回答道:“不碍事。”    下一刻,房门被瞬影打开了,他房间里没有点灯,两人之间,只有清缘手上的灯笼散发光亮。    清缘游移不定地看了瞬影一眼,怕他目光中再现针芒又低下头去,才说:“您受伤了?”    “没有。”瞬影果断地否认了,他看着清缘,往日冰冷的眼神在灯光的渲染下似乎有了些温度。    “可是,”清缘的视线停在瞬影的衣襟上,缓缓说,“您流过血……”    瞬影顺着清缘的视线低下头去,看到自己黑色的衣襟上有几滴湿润的痕迹,虽然此处光线微弱看不清湿润处的颜色,但是仔细一闻,是淡淡的血腥味,瞬影不觉皱起眉头。    清缘诚然替其忧心:“殿下的风刃虽然强劲无比,但是有攻无守,如果当时雷石兽首中蓄积的雷暴逆风而上,恐怕……”    而然,清缘的这段话还没有说完,她面前的两扇房门已然被瞬影关上,门后传出来的是瞬影离去的脚步声,除此之外四周一片寂寥,清缘错愕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扇刚刚关上的房门,几乎呆住了。    不过,这也正是那个喜怒无常的腾王殿下,不言不语弃她而去总比莫名其妙又把她臭骂一顿的好,这么一想倒也没什么了。    “打扰殿下休息了,正好我带着治内伤的药,就放在殿下门外了。”话说完之后,清缘的还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她才缓缓离开,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好似刚刚甩掉了一个偌大的包袱。    当清缘手上灯笼的光线消失在门外的时候,窗外又冷不防的冒出了狄旭略带责备的低沉声音:“你到底在做什么呀?”    “你还阴魂不散了?”心绪不宁的瞬影陡然间又听到狄旭的声音,一下子就冒火了,根本就没看清手边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抓起一个物件就猛地往窗户那边猛砸过去。    “嘭”的一声脆响,是瓷器撞到窗台上摔碎的声音,狄旭蹲在窗户下面躲开之后又再次探出脑袋来,原本还提防着瞬影再来第二下,可是没想到马上就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    很快看到瞬影一只手扶着桌子咳得身体微微弯曲,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强压着声音,眨眼间鲜红的血液就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间溢了出来。    ☆、倔强    瞬影这情形一看就是方才冲他发火的时候牵动了伤势,窗外的狄旭立马就站直了,正要说话说时听到另一边正有人跑向房门,从门外光线来看那人手上的灯笼摇晃得十分剧烈,必然是担心所致。清缘又回到了门外用稍显慌乱的语调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瞬影再次听到了清缘的声音越发烦躁,强忍住因咳嗽而未能理顺气息,冲着门外吼道:“没你的事!”    听了这话之后,门外的清缘好似定住了一般,没有说话却也没有离开,瞬影再次单手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咳出声来,但是窗外的狄旭却看得一清二楚,瞬影手上的血越来越多了。    就趁着瞬影一时间发不出声音来的时候,狄旭立马捂住自己的嘴憋着喉咙大声咳了起来,门外的人听到这声音一下子又慌了,拍着房门问:“殿下,你没事?”    剧烈的咳嗽声不易辨别,加之狄旭刻意模仿,心乱的清缘自然是听不出区别的。    隔着窗户,狄旭明明看到瞬影的脸色不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站在窗外嬉皮笑脸地咳得越来越大声,瞬影气急败坏憋得满脸通红,抓住桌子上的水壶砸了过去,狄旭一闪身就避开到窗户侧面去了,清缘却因为房内的声响顾不了太多推门而入,看到里面景象是吓坏了——咳血的瞬影勉强撑着桌面,他颀长的身形几乎已是摇摇欲坠了。    “怎么伤得这么重?”清缘跑进房内随手将灯笼搁在桌上就去扶住身形摇晃的瞬影,“是不是刚才的雷暴伤到肺腑了?”    瞬影看到清缘却十分火大,吼道:“谁让你进来了!”    “你快先坐下,”这个时候清缘也顾不上瞬影莫名的脾气了,她全然是被瞬影嘴角和手掌上的鲜血给惊着了,瞬影咳得力乏,清缘很顺手的就把他按下坐在了桌边圆凳上,然后慌忙拔掉了手中琉璃瓶的塞子,一股草药味道逸了出来,清缘将瓶口递到瞬影的嘴边,说,“把药喝了,可以止住出血!”    瞬影本不是任人摆布的人,不过在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的时候,等不及的清缘已经把小瓶子里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往瞬影嘴里送去了,小小琉璃瓶中的汤药也就一口之多,很快就顺着瞬影的喉咙而下浸润五脏,剧烈的咳嗽一下子就被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给安抚下去了。    气力恢复的瞬影马上就把清缘给推开了,站起来怒视着她发脾气:“放肆,我许你进来了吗!”    “我……殿下的意思是,”身上也有伤的清缘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无辜地看着瞬影,只觉得这又是好心没好报的事,脾气又没忍住说,“我刚才若不进来,等您晕倒在地后再进来才好吗?”    瞬影看到清缘的手上沾了血迹,他用手拭去自己嘴角的血,恼火地转向一边,看都不再多看清缘一眼,直接说:“出去,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清缘费解地看着瞬影,向后退去,终于决定在转身离开时轻声说了一句:“多谢殿下今日出手帮我解围。”    “站住!”走到门口的清缘又被喊停了下来,她回头看着嘴角带血的瞬影,听他训斥,“你给我听着,我今天出手不是因为你,我只是觉得雷池旁边那群人已经蠢到了看不下去的程度了而已!”    “记住了。”清缘没力气同他比谁的声音比较大,敷衍妥协着,带上房门就迫不及待地逃离了。    房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之后,窗外传来了狄旭的一声叹息,还没等他说话,瞬影便说:“不要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狄旭无声地耸了耸肩,这一次真真正正地离开了瞬影的窗边。房内漆黑而又寂静,只剩他一人独坐在桌边,静默无语。    翌日清晨,清缘一推开窗户就发现了封黎站在庭院正中央的位置微微弯腰细看着一盆黑色的花朵,其花瓣六片,花蕊金黄,有幽香四溢。    “义父,早安。”清缘奇异地看着封黎,显然十分意外于他的到来。    封黎听到清缘问安,便直起了腰板将视线从盆栽中移到了站在清缘的窗口,只是“嗯”了一声,别无他话,然后又看向那盆黑色的花。    很快,清缘推开了房门,恭恭敬敬地走到了封黎的身边,只听封黎很随意地问了一句:“昨晚雷石爆裂,有没有被炸伤?”    “没有。”清缘轻声回答。    封黎听到回答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心不在焉地扫视了庭院,说:“那么,石兽中的蓄能就全部反噬到了太子殿下那里。毕竟年少轻狂行事竟如此任意妄为,但他的御风术确实是优异得出乎意料。”    “清缘知错了。”心中另有他想的清缘没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封黎严肃地盯着清缘问:“错哪儿了?”    清缘双手交握在前,乖巧地回答:“思虑不周,一错再错才酿成苦果,虽然一切并非孩儿本意,但是孩儿身在其中,短视至极,究竟处事不当,害人害己。”    “你知道就好,”封黎这才满意,“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优柔寡断,我要你记住今后处事要当断则断!”    清缘对封黎十分之敬畏,以至于视线不敢一直迎着他的目光,稍大了些声音,保证般回答:“清缘谨记义父教诲。”    瞬影侧躺在床上睁开眼睛,他听得很清楚,在他的背后有人轻手轻脚地在收拾地上的瓷器碎片,那是昨晚他摔碎的茶具。如此一来他就烦了,翻身坐起对着有动静的地方吼道:“我昨晚不是叫你滚了吗!”    可是,这话刚刚出口,瞬影就后悔了,因为蹲在地上捡瓷器碎片的是狄旭,后者倒是一脸无所谓地说:“是呀,我昨晚滚远了,今早又给你滚回来了。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怎么是你?”瞬影并没有看到意料中的人,居然有些失落。    “哦--”狄旭将手中的碎片哗啦啦的扔进了旁边的竹篓中然后站起身来拍干净了手上的碎渣,似乎很开心发现了他的小心思,“原来你把我当成别人了!”    “没有,”瞬影口是心非地看向别处,“你堂堂紫电战将,谁让你干这种下人干的事了!”    “你可是堂堂腾王殿下,应该的、应该的。”狄旭笑着朝瞬影那边走去,说,“我可不敢再让这北宫玄武府的人来你房间了,这里毕竟比不上你自己的府邸,没人清楚你的脾气,不管来多少个都会让你骂跑的,何必呢?”    狄旭见瞬影没有接他的话,走到桌边停下,很感兴趣地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玲珑小巧的药瓶,凑到鼻下一闻说:“云花紫蜜,不错呀,比我昨晚拿给你的药好多了。”话音刚落,狄旭就随手将手中的琉璃瓶抛出,它正好落入了窗边的竹篓中,碰撞到了里面的碎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瞬影的视线居然追了过去,这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狄旭的眼睛,于是又说,“你猜她今天还敢不敢来?”    瞬影又躺倒在床上了,翻身侧躺背对着狄旭说:“我还没睡好,别烦我!”    忽然有一样小东西被扔到了瞬影的床上,他看到是跟刚才一模一样的琉璃药瓶,瓶塞紧封,随后就是狄旭离去的脚步还有他略显啰嗦的声音:“这药是在你门口捡的。”    房间内,无所事事的逝云坐在桌边,看着对面坐着的御璟忽然问:“说实话,你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要派人守在腾王府?”    “你带走了天命太子御印。”御璟不习惯北境的寒冷天气,正挨着火盆伸手取暖。    逝云目瞪口呆说:“我带走了一枚小小的印章你都知道?”    “八年前的事情……”御璟停顿了一下,本来不愿意说的,但是看到逝云睁大了的眼睛便继续了,“虽然天后一直都很忌讳,但是我多少还是听说了一些。”    逝云用左手撑着桌子,苦恼地说:“那事,其实也怪我,我要是让一下瞬影,也就没什么事了。”    御璟却不以为然:“有很多东西都是注定,来得或早或晚罢了。”    逝云好似没有听明白方才御璟说了什么,忽然有起了什么兴致,桌子一拍就对他说:“跟你商量一件事。”    御璟不想搭理:“只有四处乱跑事才会找我商量。”    逝云心神向往地说:“我要去一趟负雪山。”    “虽然天后担心你的伤势,不再催促你回城,但也还没有到这种为所欲为的地步。”    “我就是去看看,绝对不会找麻烦,也不会开溜。”    “也许你这一刻是认真的,但是你总有理由不遵守约定。”御璟那防备的样子显然是吃亏吃多了的结果。    逝云煞有介事地说:“我可不是去看风景!”    “那看什么?负雪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天玦守护者死了之后连月墟洞的入口都没有人能找到。难不成你……”御璟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父皇最后一次出现在负雪山那边,然后就失踪了,不是有人曾怀疑他可能在月墟洞里吗?”逝云的模样难得这么严肃,全是因为提及了这件天大的事情。    “还有人推测当年天玦界修复的时候,天帝陛下被挡在了天玦界外的魔境呢!”御璟此说只觉荒唐,“据说天帝陛下最为器重的就是狄旭大人,他也是跟随在陛下身边最久的一位战将,可以说是四帅五将中最了解天帝陛下的人,就连他去了负雪山之后也是无功而返,你去看一眼有什么用?”    “不管怎样,我都应该去一次。让我出去走走!”逝云无聊地拿起了毛笔在自己右臂上的纱布画起了图画。    “不行,”御璟果断回绝了,“记住你现在是重伤,让玄武将军看见你活蹦乱跳就完了!”    “哎……”逝云叹了口气,左手支着下巴看着桌面发呆,“只要有你在我身旁,不管身处何处都像是监牢!”    ☆、假醉    逝云待在屋内同御璟无话可说,御璟落得清静求之不得,正往火盆里添炭的时候,房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便是姝蔓清亮甜美的声音:“御璟大人,你在吗?”    御璟从桌边站了起来,说:“在,什么事?”    姝蔓提着红木食盒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轻巧地走了进来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说:“我带了些鲜糕点过来。”    逝云还伸着脖子在往姝蔓的身后看,有些失望地说:“清缘没来呀?”    姝蔓故意跟也看了看自己的身后说:“很明显了。”    “是她叫你来的吗?”逝云忽而又满心期待地看着姝蔓。    “怎么可能,姐姐叫我最近没事别乱跑。”姝蔓走到桌边,将食盒打开,露出几碟精致小巧的糕点。    “那你过来……”逝云转脸一看御璟,后面的话就没说了。    御璟则假装没有注意到逝云在干嘛,可姝蔓却在一旁偷笑,然后乖巧地说:“御璟大人,这是我做的酸梅饼和蜜饯糕。每年府内梅树结果时我们都会选取一些腌制,只是不知道你喜欢是甜的还是酸的,所以一样带了一些过来先给你尝尝。”    御璟看着桌上瓷碟和糕点,脸色并无太大波动,只是客气地对姝蔓说:“就叫我御璟就可以了。”    “真的?”姝蔓听了这话,十分欢欣,搞得一向冷面的御璟居然有些腼腆了。    逝云不合时宜的将裹着纱布的右臂插到了两人中间微微摇晃,成功引起姝蔓不满的注意之后说:“清缘的伤势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姝蔓干净利落地把逝云的手臂推开,有些用力,疼得他龇牙咧嘴。    然后,逝云忍痛接着问:“什么叫做没有大碍?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殿下,我和姐姐都是本命属水的人,水的自愈能力是最强的,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这条不上药的胳膊!”姝蔓准是嫌逝云话多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虽是这么说,逝云却落寞地站在一旁,眼看着另外两人眉目传情。    逝云消停之后,姝蔓才继续对御璟说:“你快尝尝看,哪一种比较合胃口。”    “御璟,你们先聊着,我偷偷去看看她,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我保证!”逝云明明知道御璟一听这话就不会答应,不过他还是趁机要往外跑。    这下不等御璟开口姝蔓已经出手了。“那怎么行!”姝蔓一把拉住了逝云,还是那只受伤的胳膊,顿时疼得逝云直咬牙。    “姝蔓你别拉着他,”御璟刚刚一发话,姝蔓就马上听话地松开了手,接着他又对逝云说,“随你便,你想害死清缘我也没办法。”    逝云什么也没说,自知理亏坐了下来,不过依旧保留着不甘心的小眼神,眼看着面前有人成双成对,自己却形单影只,不由唉声叹气。    当时狄旭正站在假山堆叠的朱亭中,遥望着北面延绵数百里的负雪山,脸上没有笑容,似乎有些走神。    “大人。”    不经意间狄旭听到了清缘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她在走廊那边,双手捧着一个小酒坛,脸上笑容可掬。    很快,狄旭也展露出了他一如既往的迷人笑容,说:“怎么,你这是要请我喝酒?”    清缘小跑几步来到狄旭的面前,双手将手中的小酒坛递出去,说:“听说您平日贪杯,我特地从树下挖出来的。”    狄旭欢喜地将酒坛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拔掉了木塞,深吸了一口酒气,然后说:“真香,是桂酒,你酿的吗?”    “嗯,义父偶尔小酌两杯,但是北华城常年冰封,除梅花之外再就很少花香,所以我每次外出都会带一些花瓣回来,将花香酿入酒中。”见自酿的酒能合狄旭的心意,清缘十分欢欣。    狄旭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而后说:“多谢了。”    清缘却感激地说:“哪里,上次苦楝花的事情才是多谢了呢!”    提到这事,狄旭的笑容微微一敛,欲言又止,仰头大饮一口,顿时桂香入鼻喉,便赞不绝口了。几口下肚之后忽地又加了一句:“这酒我该给腾王殿下留一半。”    清缘听后忙说:“不妥?昨天殿下在雷池那边伤了肺腑,内伤没有痊愈之前恐怕不宜饮酒。”    对方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这么一来狄旭不得不点点头,笑得却有些无可奈何。    “大人慢用,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行告辞了。”    狄旭眼看清缘要走,马上唉声叹气地放下了酒坛子,还故意磕了一下朱亭内的石桌,本要离开的清缘不解,停下脚步问:“大人怎么了?”    “失职啊失职,有负天帝临行之所托,无心饮酒。”一时间狄旭感慨万千,仰天长叹故作惆怅。    清缘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显然没有见识过狄旭的套路,顺势问道:“大人所指何事,清缘能否替大人分忧?”    “腾王殿下的伤……”狄旭抬臂往府内西面一指,忽就苦恼地说不出话来了。    清缘明白狄旭所指,马上热心地说:“我这就请军医来!”    “不妥不妥!”要不是狄旭拦着,清缘差点跑了,“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说是太子殿下毁了雷石兽首吗?”    清缘思考片刻即说:“太子殿下是储君,一分一毫都关系着神族未来,义父虽不惧权贵却处处要以大局为重,而腾王殿下只是分封亲王,若是让义父知道,必然要以军法处置。”    “对了!”狄旭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下意识的抬起了拿酒坛子的手,但为了配合自己忧心瞬影伤势的情绪,一念之间又偷偷把酒坛子放回了桌上。    还好清缘没有发现狄旭的小动作,忖量过后说:“那么,请腾王殿下离府寻医?”    狄旭马上摆手否决:“重伤啊,不宜出行!”    “那怎么办?”如此一来,清缘被难住了。    狄旭看着清缘两眼放光,马上提点道:“姑娘,你医术不差呀!”    “这……”清缘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就面带难色,关键是两次救治他都没得到什么好下场,次次被吼,换谁都憋屈啊!    “怎么了?”    清缘支支吾吾地说:“腾王殿下性情难以琢磨,清缘实在无能为力。”    这倒把狄旭给难住了,他自己都在那里犯难,嘀咕道:“他脾气是怪了点……”    “府里最后的两瓶云花紫蜜已经用完了,况且云花是高山花,不仅稀有而且还不耐严寒,所以在北境之地十分少见,”清缘望着银装素裹的负雪山说,“整个北华城里,恐怕很难找到第三瓶了。我还是去城里的医馆药铺里问问好了,如果有的话我给您送过来。”    “云花紫蜜也行。”狄旭答得有些勉强。    “我这就去找,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找到。”说罢清缘就匆匆离开了。    狄旭目送清缘远去,苦笑道:“再聪明点就好了。”    日暮降临,瞬影静静伫立在房间内,沉思中又张开手掌看了看掌中的浅绿色的琉璃瓶,忽然听到门外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他的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收起琉璃瓶后随意找了张背对房门的凳子坐了下来。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接着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瞬影和颜悦色地回过头去却看到了向他招手微笑的逝云,脸色马上就僵了,怒道:“你来做什么?”    “嘘!”逝云缓缓将房门关上,而后才小声对他说,“你伤势如何?”    瞬影冷哼一声,睥睨视之,这时逝云已经都到了他的跟前,上下打量着他说:“你气色不行呀,伤得很重吗?”    瞬影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你是有多希望我伤得很重?”    “我不是这个意思,”逝云在瞬影身边坐下,好脾气地说,“如果你没什么大碍的话,我们可以抽时间去一趟负雪山。”    此话一出瞬影就把赌气的事情给忘了,认真地说:“负雪山是父皇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逝云做贼似地小声在瞬影耳边说:“没错,这些年来我一直被关在中宫跑不远,而你又一直待在西边,正好这次我们两个碰上了,过两天等封黎看我没那么紧了,我们就一起去一趟!”    “那也不跟你一起去!”瞬影嫌弃地看了逝云一眼。    “你怎么还生气呀!”逝云用左手搭在了瞬影的肩上,却被一手推开了。    瞬影起身走开几步,什么话都不跟逝云说,逝云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起身离开,留下一句话:“算了,等过几天你伤好了再说!”    “大人,我找到了,还真有!”    清缘披星戴月赶回来的时候,在狄旭房间中找到他的时候,闻到一阵浓烈的酒香,他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了。    “大人,狄旭大人?大人……”    狄旭却倒在桌边,桌面上是各种酒瓶、酒杯,怎么叫都叫不醒,清缘看着自己手中的药瓶,不由得叹了口气,走出去的时候说了一句:“怎么一个人喝酒能醉成这样?”    可是清缘刚刚离开不久,狄旭却睁开了眼睛,分明就没有一丝醉意,偷笑着小声说了一句:“醉?当我这些年的酒都白喝了?”说着,又拿起了半瓶就悠哉地往嘴里送去。    ☆、送药    午夜时分,静谧的庭院里似乎有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靠近瞬影房门口的时候,脚步声消失了,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忽然从里面拉开,前一刻还蹲在地上的蹑手蹑脚往门口放东西的清缘下一刻就跟做贼似的在惊吓中往后退去,结果手忙脚乱地坐在了地上。    瞬影就站在门口俯视地上的清缘,清缘偷瞄了瞬影一眼便难堪地低下了脑袋,紧接着便听到瞬影斥问:“你在做什么!”    清缘赶紧把手里攥紧的药瓶往背后藏去,看到瞬影那兴师问罪的样子就被镇住了,吞吞吐吐地说:“没、没做什么……”    瞬影一脚踏出门槛,弯腰下去一把抓住了清缘撑在地面上的手,用力一扯,她就不由自主地跟着站了起来,但是还没等她站稳背藏在身后的手就被瞬影扯了出来,他看到了清缘手中的药瓶,质问道:“没做什么是在做什么?”    “我……本来……”清缘攥紧了手里的药瓶,想着自己这是为什么,不是做坏事怎么落得个做贼般的下场,心慌意乱中有生出了一股理直气壮的劲,“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瞬影没耐心地催道:“有什么说什么!”    “我、不是我!是狄旭大人担心你的伤可能不那么容易痊愈,所以……”清缘缓缓地展开了紧握的手指,将手中的药瓶展现在瞬影的面前,兴许是瞬影气势过于凶恶,清缘的手臂竟微微在抖。    瞬影板着脸问:“之前那瓶药也是你放在我门口的?”    一般做好事的话可以认,可是做好事碰到这种人清缘就不太敢认了,兴许不说话就不会被骂了,人家好歹是腾王,本着忍忍就过去了心态,清缘闭着嘴。虽然两手都被瞬影制住了,但清缘的身体依旧在向偏离的方向用力,似乎是一种逃跑的潜意识使然。    瞬影厉声催促道:“看着我说话!我很可怕吗?”    “你不可怕谁可怕了?”碰到这种人,说话是死不说话也是死,清缘被吼得脾气又上来了,如此反而镇静了许多,“殿下恕罪,我只是怕哪里又做得不对又惹殿下动怒。”    清缘的脾气发出来之后,瞬影的火气居然就消减了些。他怔了一下才问:“你的意思是指我喜怒无常?”    “是啊!”这次清缘倒是很快就答上话了,“殿下昨天说不要再看见我,所以我怕让您看见之后又惹您生气。”    瞬影终究无语,终于松开了清缘的手,缓缓往后退了,而后才说:“不看见也看见了。”    清缘默默揉着自己被瞬影抓疼了的手腕什么都没有说,又落得一个有口难辩的处境。    “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这是高人一等的命令口吻,说着瞬影退回门内,关上了房门。    清缘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房内传来了瞬影的咳嗽声,清缘又停顿了身形,脱口而出:“殿下今天用药了没?”但是这话刚刚说完清缘的脑子才反应过来,后悔不迭地打了自己的嘴。    “没有。”瞬影倒答得爽快,好似没脾气了。    隔着房门的话,瞬影对于清缘造成的压迫感也就没那么大了,所以清缘又问:“那早上我放你门口的那瓶药……”    “放在门口来路不明的东西不扔掉难不成还要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瞬影又恼火了起来,一下子又把刚刚关上的房门给拉开了。    瞬影横眉怒目的样子又把门外的清缘给吓了一跳,她却很快注意到了瞬影嘴角擦拭过的血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朝门内递去一个小药瓶说:“殿下,那这就是北华城里最后一瓶云花紫蜜了。”    瞬影面无表情地看着清缘双手里的药瓶,没有伸手去拿,半晌之后才说:“你想怎样?”    清缘在瞬影无形的强压之下也很纠结,捋着思路说:“殿下是因为毁了雷石兽首而受的伤,我只是想……”    瞬影毫无耐心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原因,我不是为了你才做那件事,不要蠢到让我把同一件事说两遍!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种独断专行的人,自是无法解释清楚的,清缘已领教过许多次了,所以只能无言以对,拿着药瓶的手渐渐放低,随后心有不忿转身离开。路上有些抓狂,她自己对自己说:“要不是因为狄旭大人!”    瞬影难以置信清缘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他生气地摔上了房门说:“凡事都有代价!”    不知何时,狄旭说着风凉话又出现在了他的窗外:“这次你就干得很漂亮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那边刚骂走,这边又来惹他,气得瞬影胸口隐隐作痛,不得不用手按住。    狄旭拿着他的酒瓶,无所事事地说:“你为什么会觉得她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呢?”    “从我第一眼见到她起我就不相信她!她有问题,这也要我教你看,你这么多年白活了吗?”    狄旭用看傻子般的表情看着他,指着远处说:“太子殿下住那边,你不过是个不得宠的亲王,若她想要什么,怎么会舍近求远来找你呢?”    这话说得瞬影无法反驳,狄旭继续无情地嘲弄道:“你一下子怀疑她是东宫苍龙府的,一下子又怀疑她是中宫天端城的,结果人家是北宫玄武府的人,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瞬影听不下去了,对着窗口扬手一挥,一阵强风刮过,地将两扇窗户狠狠摔上,如此便眼不见心不烦了。    晨光熹微的时候,姝蔓又来看望御璟,逝云同样又在姝蔓的背后找清缘:“你怎么不把你姐姐给带过来?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