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98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天帝待长成 > ☆、第一 (7)

☆、第一 (7)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封黎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介边将!”    “你擅离封地,还偏偏来了北境,真以为他不敢用手中军令治你?”狄旭劝解道,“封黎如果没有明察秋毫之能,坐不了玄武之位,他之所以看破不说破,全然是给逝云面子。”    瞬影却嗤之以鼻,嫉恨地说:“太子就是太子,自然是不一样的!”    话说到这里,这个天狄旭是彻底聊不下去了,干脆起身,说:“我去清缘的丹房取药,这药你非得喝,不然我不带你去负雪山。”    谁知瞬影却与他擦身而过,早一步先出了房间,其势汹汹地说:“没有你去我就办不成事了吗?”    “诶?”狄旭见这架势就头疼,“你去哪儿?”    “负雪山!”    狄旭在后面追了两步就停下了,调侃道:“就你这伤势去那么高寒的地方?有本事你就去,万一你伤势加剧,大不了我吃点亏把你扛回来得了!”    负雪山以北处经常会出现极光,美轮美奂,与天无极。那是屹立在神魔边境处天玦界的能量显现,也就是神族抵御魔族最重要的屏障。    刚到山脚下的时候,逝云十分新奇地拉着身边的御璟说:“你看,天玦界的极光!”    今天是个大阴天,阳光并不强烈,所以负雪山北方的绿色极光十分明显,那流光纵横无边,白色的雪山正好将它后面绿色的能量屏障映衬得宽广高大而且神秘难喻。    “嗯。”御璟不解风情地只是应了他一声,仿佛北面通天的绿色极光并没有多么稀奇的样子。    一路上松柏负雪,逝云沿途而上,对跟随在旁的御璟说:“说不定我能找到红色的雪。”    御璟望着这片白茫茫的世界,漠然道:“你这是想掘地三尺吗?”    “往天玦界那边走,那边曾是战场!”逝云指着雪山的山峰,而他说的地方在山峰后更远的地方。    御璟并不积极地跟随在后,望着逝云所指的方位说:“边境那边没有人居住,而且环境恶劣,搞不好会碰到魔族。”    逝云却在雪地中跨大步子,乐呵呵地说:“封黎的军队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扫荡一次,真能碰上魔族就算我运气好!”    御璟无言以对,于是跟在后面苦笑:“那我是该希望你今天的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行进中越往北走寒风的呼啸声就越大,因为越是往山上走,雪地的植被就越少。毫无预兆的这里下起雪了,北华城没有四季只有冬天,飘雪是很正常的事情。    逝云仰头去看这漫天飘雪,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祈望道:“下雪了,这是大雪!”    虽然御璟并没有比逝云大多少,但却显得十分老练地说:“战场遗址真的不会那么好找的,最近的一次血战已经差不多过去九年了,这些年来积雪层层覆盖,你不可能看到红雪的痕迹。”    “所有人都知道月墟洞就在这负雪山之下,”逝云四望周身皑皑白雪,困惑地说,“为什么后来没有人能找到月墟洞了?”    “当年天玦界毫无征兆地出现裂隙,魔族似早有预谋冲入雪山,此一役中月墟洞首当其冲,守护者的门徒全都被魔族杀死。月墟洞向来都是神族秘境,只有守护者及其门徒才能住在里面,可是,在那一场战争中她们被屠杀殆尽,又还有谁会知道入口在哪里呢?”御璟望着这千里冰封之境,不无感慨。    逝云置身于雪窖冰天之中,奋力向前走去,蹙眉道:“我记得有人跟母后说父皇应该是战死在月墟洞里面了。”    “是封黎将军说的。”    “后来母后哭了好多天不敢见我们,当时差点把封黎将军赶出中宫,”逝云带着对封黎的歉意笑了,“还斥责他说‘死要见尸’,否则就不准这么说。现在母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都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重提此事。”    “所以这么多年来,封黎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搜山。”御璟叹道,“可是无济于事呀,除非月墟洞里的雪族并未死绝,否则,无人能找到月墟洞入口。”    ☆、寻踪    眼下一片苍茫,逝云却心有希冀,行进中对御璟说:“当时天玦界的裂缝还未完全缝合,母后宁愿相信父皇被困在了魔界,逾越不了天玦界所以才不能回来找我们。”    “不排除这个可能。天玦守护者已死,没有人能否定这个猜测。”御璟紧随其后,这场雪越下越大了。    “也有人说父皇可能早就死于魔族的暗杀,当年似乎有刺客一直跟着父皇,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都见到过一双碧绿色的眼睛,”逝云稍稍迟疑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也许就是我在梦里见过的那双绿眸,不过终究是虚传没有实证。”    “其实,都已经过去快九年了,如果天帝陛下能回来,他早就回来了。”御璟迎风而行,冻得偷偷把两手揣在了衣袖中。    逝云格外坚定地望着前路说:“但是母后要等,不亲眼看到她绝不接受这一切的假设。我也一样!”    心底的仇恨渐渐浮现在了御璟少有表情的脸上:“那是一场格外惨烈的战争,北方的驻军以血肉之躯将入侵的魔族拦在了北华城之外,决战于雪山之巅。那简直就是一群嗜血的怪物!”    “自从父皇失踪之后,那么多人都来找过他。反而是我身为他的儿子,却不能为他做这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为什么呢?”逝云自嘲一笑。    “天后不能再失去更多了,所以对你的看管格外慎重。”说到这里,御璟的神色柔和了许多。    “可是母后一定也知道,总有一天我会代替父皇南征北战,魔族不灭则战火不息,这是父皇曾说过的话。因为我是他的儿子,因为将来我会继承他的一切,所以无论多少人来过这里却又无功而返,我都应该来到这里。”    大雪纷纷,逝云累得稍作停歇,这里有入人心脾的寒冷,多年前的战场,还有那段殷红惨烈的传说就埋藏在他们的脚下。这满山白雪之下裹着一座血染的战场,除了这里再也没有别的地方的雪层会是红色的了。    御璟望着这雪域中仿佛永远都走不完的苍茫,对逝云说:“这雪山连绵几百里,你想怎么找?”    逝云迎着寒风拉紧了身上的紫貂,轻松地说:“跟着我走就是了,也许找到那棵树就行了。”    “树?”走了半天两人还未走到山腰,这附近确实还有成片的苍松,便指着不远处说,“那些树?”    “长得不像,不过跟着水源走总不会错的。”逝云好似很有信心的样子。    负雪山脉中有一处水源一路向下直入北华城之中,虽然此处常年万里冰封,但是已到春末,河水开始悄悄融化,逝云首先找到了那条细小的水流,沿着那狭窄且还有部分积雪未融的河道逆行而上。一路上松柏负雪,枝条都被压弯,直到前方的道路忽然被高耸的山峰绝壁隔断,纤细的河水到了一处围满了松柏的冰湖前便断了去路。    逝云看见冰湖后再无树木,遗憾地说:“看来这里是没有那种树了。”    眼看两人走到了树林的尽头,御璟问他:“你到底是要找什么树?”    不过,逝云眼前一亮指着树木尽头的这片冰湖说:“狄旭说过冰河能通到负雪山内,莫非这就是月墟洞的入口之一。”    御璟望着湖水兴叹:“据说战乱之前这片湖泊并没有这么大的面积,确有一条地下河直通负雪山中的月墟洞,但是自从月墟洞遭遇灭顶之灾后,这湖中的水就暴涨起来,封住了去路。”    逝云跃跃欲试地说:“我下去试试!”    御璟警觉地把逝云拦住,说:“不可,这里面遍布机关!而且曾经有人进去过,全部无功而返!月墟洞内的设计巧夺天工,是没进去过的人根本就想象不出来的!”    就在逝云和御璟讨论下不下去的时候,忽然水花四溅有人从水池中冒了出来,御璟被惊得差点动手,而定眼一看那人居然是清缘!    “清缘?”逝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浑身湿漉漉冒着腾腾热气走上岸来,赶紧解开身上的紫貂皮裘往清缘身上盖去。    “不用。”清缘推脱着往后退去,她冷得双手抱臂身上的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蒸发,很快衣服就干透了。    “说什么呢!”逝云心疼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清缘,硬是把宽大的紫貂皮裘压在清缘的身上,摩挲着她的臂膀帮她取暖。    御璟不解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采药。”清缘纤细的身体被逝云裹在了裘衣中,牙齿打颤地说,“这里面可以找到水玉,不过、不过太难找了,这种水域中根本就很难以辨别出水玉,必须要在东飏城那种水幕薄弱的地方才有机会……”    “那你还来这里!”逝云站在清缘的对面,双手帮她拉紧了裘衣的缝隙不让寒风灌进去,略带责备地看着她说。    清缘望着湖面失望地说:“可是,如果有水玉的话……”    “诶?”逝云想不明白,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找水玉?”    清缘看着逝云下意识地抿了抿冻得失了血色的双唇,低声说:“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逝云疼惜地看着清缘,故意带着撩拨的语气说,“再说了,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清缘顾虑地看了御璟一眼,御璟心领神会径直走开把地方留给了他们两人,如此清缘才开口说:“如果我能找到水玉,腾王殿下的伤就基本无碍了。”    这冰天雪地的,逝云把冻得脸色苍白的清缘一看,再把凌冽的冰湖一看,不由埋怨道:“昨夜他对你那般无礼,你怎么还为他受这个罪?”    逝云这堂堂七尺男儿生得器宇轩昂,那孩子气却说来就来,清缘哭笑不得也不怕逝云怪她了,十分坦白地说:“我是希望他伤好了快点走啊!”    “啊?”清缘这话答得逝云始料未及,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他言行中对你太过无礼,你不想见到他了,是吗?”    清缘轻轻摇头,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兄弟俩发生冲撞,毕竟是在玄武府里,如果这事情被义父知道,那么无疑也就是天后知道了,于你于他都不好。”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逝云听了缘由之后小情绪一扫而空,寒风夹雪呼呼而过,他面对着清缘,细心地替她把身上的紫貂扯得更严实了些。    聪慧灵巧的清缘仍怕逝云心中不悦,进一步说明:“他对你有心结,该如何解开不得而知,只有你们两人暂时分开让情绪冷却下来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见清缘这般为自己设想,逝云十分开心,还带着自己的小私心满意地说:“原来是为了我。”    逝云如此强调,清缘无言以对,逝云也不言语,只是微微低头含情看她,好似要把一个人看到心里去了。    这大风大雪的,本就怕冷的御璟独自一人站在远处,陡然发现那边两人竟然相对无言深情对视起来,好生郁闷,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这才惊得清缘含羞地收回了目光,退离逝云两步才站定。逝云则不然,无声无息地用败兴的目光盯着御璟,好似在警告他不要过来。    御璟不解风情没有去管逝云,而是看着清缘心生怀疑,指着旁边的冰湖问:“这是月墟洞的入口之一,里面可是有机关的,你不知道吗?”    御璟这么一说也提醒了逝云,逝云马上问:“是呀,你能从这里进去月墟洞吗?”    “不可能。”清缘断然道,“首先,入口太远太深了,就连我这种熟悉水性的人都游不过去;其次,就算有比我水性更好的人能游过去,里面还有机关;最重要的是,这只是月墟洞入口之前的一段路罢了,里面才是真正的入口大门,但是已经完全被封闭了。”    逝云听地出奇,问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清缘被这么一问有些慌神,马上解释说:“因为我从小都在北宫玄武府呀,这些事情都是从义父那里知道的。当年为了寻找天帝陛下,整个神族境内真的什么办法都用过了,死了好多人才放弃进入月墟洞的!”    “看。”御璟一幅有言在先的样子对逝云说。    “你到这里来不会是……”清缘看看逝云,指向旁边的水池说,“想从这里进去?”    “碰到你之前有这个想法,现在没有了。”逝云颇为畏然地看看那池冰凉的水,说,“算了,我还不如继续去找那棵树呢!月墟洞不是鬼斧神工般造有许多入口吗?”    渐渐恢复体温的清缘将身上的紫貂递还给了逝云,且不太明白地问:“找树?”    逝云默默接过清缘递来的衣物,上面带着她的体温还有她身上的香囊味道,有些心不在焉。    清缘见逝云没有答话,又问:“你们是要找什么树?”    逝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发亮,说:“对呀,找地标应该由本地人带路的!”    负雪山延绵百里,越往上走,植物就越少,直到最后松柏绝迹于山巅之时,逝云回头一望,方才经过的成片的松柏现在已然近在脚下了,继续向前,苍茫茫一片的无边无际中,终于让他看见了一株巨大而沧桑的枯树傲然挺立在雪原之上。    逝云开心地指着前方孤影矗立的枯树,对身边的两人说:“就是那棵树,我终于找到了!”    清缘疑虑地问:“你确定你在梦里看到的就是那一棵吗?”    这么一问,倒是把逝云问住了,他渐渐从狂喜中冷静下来,说:“好像有点不一样,不是那个姿势,这里还有其他类似的树吗?”    清缘好似了若指掌,指着枯树虬枝后面看不见的地方说:“当然有,你越过这座山峰就全是了。”    “啊?”一阵狂风呼来,逝云差点坐地上去了。    ☆、冰室    这山势越是往上,天气便越是恶劣,鹅毛大雪伴着刺骨寒风一直未停,御璟被冻得萎靡不振,几乎用一种了无生趣的目光将逝云看了一遍又一遍,但是逝云完全接收不到,他的所思所想除了这雪山便是清缘。    “许久以前,山峰那边有一大片树林,”清缘陪着逝云缓步向前,在雪地里留下一路的脚印,“那是一种杨树,人们说它可以活着不死一千年,死后不倒一千年,倒地不烂一千年。那些树在这里还不是冰天雪地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原来如此,我是说这千里冰封寸草不生的,怎么会有这种树扎根于此,”逝云回望后方的脚下的松柏树林说,好生感慨,“连松柏那么耐寒的树都长不上来了,原来这树是古物。”    风雪太大,御璟只觉得眼前是白花花的一片,稍稍站定正想跟逝云说些什么的时候,那家伙竟全然不顾迈开步子朝远处枯树跑去,清缘见稍落身后的御璟脸色不对,问:“大人,没事?”    御璟摆摆手,缓缓呼气吐气,对清缘说:“没事,你跟着他。”    清缘不放心说:“您该不会是呼吸困难了?还有点头昏眼花?”    “你怎么知道?”御璟看着清缘,有些懵了。    清缘马上说:“这是高山反应,如果太难受就下去。”    “他不下去我能下去吗?”御璟抬眼向前,逝云都快跑到枯树旁了,他也很无奈啊,“你快跟着他,我缓一缓就跟上去。”    “清缘,你快来看呀,真的好多枯树,都立着呢,一颗没倒!”远处逝云已经跑到了远峰处的枯树旁边,玩似的跟清缘招手要她过去。    “那您就多休息一会儿,千万别晕了,我跟着他,不会有事的。”清缘最后看了御璟一眼就在风雪中奋力跑了过去。    御璟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原本遥望前面两人,忽然警惕地向来路看去,目光变得格外敏锐:“怎么这雪山上还有别人?”    逝云站在他看到的第一棵枯树的位置向下望去,果然看到了大片被山峰遮挡住了的枯树林,其中全都是大同小异的苍劲枯枝,虽不知它们已枯死多少年,却依然挺立于此不惧风霜侵袭。    他迫不及待地顺着山势向下跑入宽广的枯木林中,寻找昨夜梦中所见的那棵怪木,清缘紧随其后提醒他:“逝云,你别跑太快了,等等御璟大人!”    “不用管他,他可是修习摄念术的人,在这种小范围内他能感应到我的情绪波动,不会把我弄丢的!”逝云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说话间已跟清缘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他心中有种奇特的感觉正变得越来越强烈,因而显得有些紧张了。    清缘不得不随着山势往下去追逝云,回望眼时,御璟已经被挡在矮峰那边看不见了。    逝云被近在眼前的一颗颗枯木杨树吸引,这些早已死去的树木生得十分高大雄壮,枯树林中最大的一棵树在山势最低处,居然可达十丈之高,目测主干直径也应在半丈左右,铁杆虬树,龙盘虎踞,十分壮美。再看其他枯树,挺拔者似顶天立地,怪异者皆盘根错节,奇妙绝伦,难以想象在这里还未变成雪山之前此地是何境界。    列阵般排列的枯木林中,逝云每看过一株树,都会伸手去触摸感受,直到最后他从一个不期然的角度望向远处,心惊动魄地看到了梦中那棵孤独矗立在远处苍茫雪域中的枯树!    “在那里!找到了!”逝云欣喜若狂,那苍劲枝杈如摇臂呼唤般,他迫不及待地穿过枯木林,越过一片雪地,顺着渐低的地势来到了树下。    “真有?”清缘紧随其后,她无法相信逝云竟然能在现实中找到梦境中的树木。    逝云亲切地看着这棵早已没有生命的植物,如之前一样,轻轻地用手掌在冰冷的树干上反复摩挲着,寄托着某种情感轻声说:“父皇来过这里,绝对来过这里!”    清缘跑到了逝云身边,回望来处依旧没有看到御璟的踪影,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但是自己又答应过要跟着逝云,而此时此刻的逝云眼中只有这棵树了。    逝云的手掌一直贴着树干,他就这么绕着这棵树走了一圈,再仰望天际虬枝。突如其来的他手掌感受到了树干轻微的抖动,很快枯木发出了与积雪摩擦的声音。    正当他感到奇怪的时候,清缘冲上前用力将逝云一把推离了树干,大声警告:“逝云,驭风!”    就在逝云不明所以的时候,枯树周围的地面忽然陷了下去,积雪不断的在往下坍塌,刚刚推开逝云的清缘首先随积雪一同陷落向下。    逝云被推得身形后倾稍稍离塌陷的地方远了些,但顷刻之间逝云又飞扑过去,紧紧抓住了清缘的手,同时逝云的周身也涨起一股莫名的风势将两人裹住向上抬拉。    可是陷落中心的地底下有一股更大的力量吸住了清缘将她继续往下扯,正好山间大风经过,逝云自身所驭的风势被削弱,清缘的身子往下沉得更深了些,转眼间下她半身就已没入地面之下,逝云见状大声呼救:“御璟!”    “快点放手!”清缘感知到底下缠住自己的那股吸力异常强大,不是逝云的风势所能抗衡的,情急之下只希望能保全逝云无事,“不然连你一起拉下去了!”    “不行!”逝云乘风悬浮在半空之中,一手抓着清缘不放,另一手想抓紧这岿然不动的枯树,看着清缘周身向下坍塌的雪域说,“是什么东西把你拉住了?”    那股向下的力量太大,两人根本来不及再说什么,清缘的上半身就在眨眼之间陷了下去。这样的形势根本就是逝云无法逆转的,电光火石间清缘心念一动,一根冰刺扎入了逝云的手背,逝云疼得始料未及一不小心松开了清缘的手。    霎时间,枯树周围的一整块地面都塌陷了,黑洞洞的一片让逝云看清楚了下面概是一个直径一丈,深不见底直入地下的洞穴。    清缘被吞没在黑暗之中,刚刚陷下去的积雪现在居然又往上升起,下面有什么东西抬着那堆积雪想堵住这个缺口将这里填平,好伪装成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情况紧急,逝云来不及喊御璟过来,更顾不上下面是什么东西,他聚足了一股力量,用周身风势打散了那堆正在向上的雪,洞口再次呈现在他的面前,于是趁着这个机会便跳了下去。    逝云乘着微风坠入了一个很深的地方,下方居然有光,可就在他下坠的时候还有什么东西正在阻止他,是无数只触手在黑暗涌向周身。    逝云憋足一口气将周身托他坠落风势化为无数风刃一并射出,切割声纷纷响起,风势散尽的逝云则加速坠落下去了。本能地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上面的洞口已全然封堵,漏不出一线光明,外面的世界一定又变成了一片普通的雪域,而他却在里面处于险境,终于摔在了地上。    逝云首先看见先他一步被扯下来的清缘,她原本是摔倒在地面上了,惊奇地发现逝云居然也掉到了这里,便忍痛站起来问:“你怎么还是下来了?”    这里的地面又冰又硬,摔在地上的逝云缓缓站起,看到清缘裙摆有血,大致是小腿位置受伤浸染出来的,想到了方才在上面遇到的触手,说:“你就是被那些东西扯下来的?”    清缘没有答他,逝云的出现令她始料未及,现在她的心中全是逝云的安危,故而迫切地抬头向上,上面只有一片黑暗,入口已全然堵死。    逝云却盯着清缘裙尾的血痕,急切地想看她伤势却不敢动手逾越了礼数,则催促道:“你快看看你的伤!”    “我没事,皮外伤而已,那些好像是某种带刺的藤蔓,不碍事。关键是你现在也困在这里了!”清缘只看了裙尾一眼,似乎伤处一点痛感都没有,她环视周围看清这是一间奇异的冰室。    这里四壁全部都是白色的冰块,其上雕刻有一些奇异的花纹,其中一面冰壁上镶嵌着三颗苹果大小的橙色宝珠,宝珠散发出的橙色光芒将室内照亮,除此之外,冰室内空空如也再无他物。而他们坠落下来的入口全隐匿在了珠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中了,根本无法估算其高度。    “只要我没把你弄丢就行了,”逝云释然地站在清缘身边,上下打量之后终于确认她安然无恙,“刚才我还以为你会被那洞口给吃了,吓死我了!”    忙着找出路的清缘听了这话之后定了定神,看着逝云心中感动,却还是要责备他:“你身为皇储,整个神族的未来都在你身上,你怎么能以身犯险!”    “只要你没事就行,放心,我会护你周全的!”逝云可没想那么多,只要确定清缘无恙就能令他安心。逝云乐观地看着清缘,清缘无言以对刻意将目光转向冰室其他地方,似乎有些心慌。    毕竟身处困境,逝云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朝上看去,同样也看不清黑暗中的入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他试着回忆说:“那些藤蔓好像是黑色的,非常坚硬风刃都割不断,是不是就是那些东西死死地堵住了入口,让雪地看上去并没有异常?不知道等下御璟能不能发现这个陷阱!”    “积雪是有一定流动性的,当这些黑藤再次堵住入口的时候,很有可能痕迹会被掩盖,而且上面正在下雪!”清缘担忧地在冰室中走动,不知为何行动有些迟缓,她试着敲打冰冷坚硬的四壁,没有任何反应,“难怪那棵枯树所处的地势较低,是为了便于掩饰!”    逝云环视空荡荡的冰室,这里的地面上不停向上散发着白色的雾气,他并没有清缘那么重的危机感,反而有些开心地说:“怎么雪山下面会有这么大的空间,难道这里是月墟洞?”    “应该是的,但是该怎么离开这间房?”清缘奋力去推身旁的冰制墙壁,墙壁纹丝不动,倒是清缘把自己推得往后打滑。    “我驭风术比较好,再上去看看能不能从原路出去!”说话中,一阵风从逝云脚下生出,旋转着将他托起往上送去,很快逝云就离开了冰室内橙黄色珠光的照射范围,清缘仰头观望,就在逝云身影没入远端黑暗中时,忽然传来清脆的击打声。    ☆、困局    清缘仰头观望逝云消失冰室光珠照亮不了的地方,极高处发出响亮频繁的击打声随着狭小的洞穴空间传了下来,逝云惊呼一声自上方坠落而下,风势因逝云慌神而散开无法聚形,就在清缘意料不及的时候他就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逝云!”清缘立马蹲下身去扶他,担忧地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逝云结结实实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他吃力地坐了起来,往上指了指,“上面那些黑色的藤蔓跟张了眼睛似的,我一上去就不知道从那里跑出来抽我,还有有气盾在前,不然就给它当场毁容了!”    清缘拉他起来的时候,看到了逝云右手手背上的伤口,这是他方才在掉入这怪洞之前被冰刺刺破的地方,因为这里面温度极低,所以伤口早已止血。    纵然如此清缘还是脸色忽变,神情郁然。逝云一目了然,轻松笑道:“真没想到你会对我使阴招,刚才竟然用冰刺扎我。还好,你的冰刺扎人一点都不疼。”    清缘当然知道逝云这是在安慰她,释然一笑,松开的逝云的手,四望道:“是月墟洞没错了,可月墟洞的出入口都是单向的。”    “单向的?入口只能进不能出的意思吗?”逝云这才渐渐担心起来,说,“可是我们被困在这里,能算是进到月墟洞里面去了吗?”    “由于御敌需要,月墟洞里的机关十分复杂,不同区域内的防御性都很明显,我们被困在入口下面,却又卡在了月墟洞外围。”清缘看着这十步见方的冰室,相当困顿。    “啊?”很明显,逝云对月墟洞的了解十分有限,“如果不能从这里出去,那应该有办法进入到月墟洞的内层?”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属于戒备区域,正常情况下,如果里面的人发现强闯的人是敌人,就会把人困死在这里面!”说着说着,清缘似乎有些疲乏,竟然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里面的人?”逝云听到这话忽然高兴起来,“也就是说,其实月墟洞里还有人?”    “但这是不可能的……”    还没等清缘把话听完,逝云当场就开喊了:“喂,还有没有人呀!这里有人被困住了,快放我们出去一下,谢谢!”    “逝云,先等一下,”清缘马上把他给拉停了,说,“现在不比九年前的月墟洞,如果此时此刻月墟洞里还有人的话,我们的情况说不定会很危险!”    “啊?”逝云脑子一转,马上反应过来了,又小声对清缘说,“月墟洞里的人本身就可以自由进出这里,但是这些年来,你们北宫玄武府根本就没有收到过来自月墟洞里的消息,因为如果有幸存者在这里面的话,就一定会第一时间跟你们联系,所以……”    “月墟洞地处北境,自古以来都设有特殊渠道可以秘密地与北宫玄武府互通消息,九年前魔族来犯,玄武军才得以在第一时间内前来增援的!而这九年以来月墟洞再也没有向玄武府传递任何信息,所以现在这里面就算有活着的人,也很有可能是当年被困在这里而无法自由出入的魔族!”清缘忍不住用双手揉了揉眼睛,看上去没有在外面的时候精神了。    而逝云的思路却越来越清晰,自问道:“话说回来,我是怎么会掉下来的?如果机关是自动触发的,这么多年以来,负雪山会随机消失许多人才对,但是你们北宫玄武府是不可能无所察觉的。”    “这些年来没有人在负雪山莫名失踪过,我们北方军驻守边境丝毫不敢懈怠,巡山频率也不低。况且月墟洞的入口是不会自动打开的,而且,这个入口被触发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你身上忽有金光一闪而过!”清缘困惑的目光落在了逝云的身上。    “金光?”逝云马上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皮裘,说,“我这身紫貂哪来的金光?”    背靠冰壁的清缘闭上眼睛苦思着说:“为什么会莫名掉下来呢?难道是月墟洞的机关忽然失灵了?也没听说过月墟洞的入口会散发金色的光芒呀!”    “金色?”逝云沉吟片刻解开了紫貂上的鎏金带钩,从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锦囊,隔着锦缎居然可以看到有金色的光芒从里面透射出来,大吃一惊,“不会?”    清缘看到逝云手上的东西十分惊异,问:“这里面装着什么?”    “诶?”就连逝云也觉得意外,打开之后里可以看到面装着一枚小巧的四方印章,面上刻着六个大字“天命太子御印”,正是这枚印章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怎么会这样,以前从来都没有发过光呀!”    “这是你上次给我看的印章?”清缘记起了这枚印章。    “是呀,我父皇的印章!”逝云拿着印章正看反看,“可是,这么多年来,它从来没有发过光呀!”    “逝云,这枚印章越来越亮了。”清缘似乎有些受不了印章上的光耀,用衣袖挡了挡眼睛。    “难道……”逝云将印章放了回去,既高兴又忧心,“父皇真的在月墟洞里?”    “天帝陛下会在月墟洞里面?”清缘好似不太舒服,趁着逝云不注意抬手请揉了一下太阳穴。    “我要进去,必须进去!”逝云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假设的希望中,拍着冰室墙壁说,“可是,这是间密室呀!”    “必须要有月墟洞里面的人控制机关放我们离开这间冰室才行,但是现在月墟洞里已经没有幸存者了,”清缘背靠这墙壁慢慢向下滑落,蹲坐在地上,声音减低,“希望御璟大人能尽快找到我们。”    逝云这才发现清缘的异常,问:“清缘,你累了吗?”    清缘的样子确实有些萎靡不振,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说:“不是,就是不知怎么感觉有点困……”    “你说什么胡话呢?”逝云见清缘双手抱臂,不知不觉整个身体缩在了一起,他便小心翼翼地蹲在她的身边,抓着她的手腕说,“这里温度这么低,你还能犯困?”    “从刚才就开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清缘看着逝云,显得十分疲乏。    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逝云的目光落在了清缘裙尾的血迹上,终于意识到是她的伤口作祟:“那不会是毒刺?你快看看你的伤口!”    逝云守礼不敢动她衣裙,但又十分担心。清缘隔着衣裙按了按自己刚才流过血的地方,苦笑道:“难怪不觉得痛,都没什么知觉了。”    “你不会是中毒了?”逝云伸手隔着衣服握住了清缘的小腿,手上用力却不见清缘脸上的痛感,心慌意乱。    逝云没有等到清缘的回应,却在这个冰冷的空间中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确实是中毒了。”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冰室中显得异常幽冷。    清缘一下子就被这声音给刺激到了,马上集中精神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一无所获,但依旧对着室内空气问话:“谁?”    逝云也警觉地站起身来,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喊道:“这是什么毒了?”    那女子轻佻的声音再次响起:“一男一女?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幽然的语调在冰室内回荡,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面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并没有第三个人,但却有第三个人的声音回荡在其中。清缘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声问:“什么人?”    逝云警觉地四处张望,说:“哪里来的声音?难道是从月墟洞里面传来的,你是月墟洞里的人?”    那个幽幽的声音依旧不知是从冰室哪儿的缝隙中传入:“擅闯月墟洞,我还没问你们是什么人呢!”    逝云生怕清缘有什么闪失,着急大喊:“告诉我怎么解毒?”    第三个人的声音慢悠悠地传入两人的耳中:“两个人都在问我问题,我该先回答谁的呢?”    这一次是逝云的反应比较快,他忙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逝云,我没事的,”清缘无力地抓住逝云的臂膀,低声在他耳边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形势呀!”    清缘的身子有点沉,逝云赶紧扶住她。清缘单薄的身子着力在了逝云手臂上,竟比他想象中还要虚弱无力,这才意识到事态比想象中的严重,颇为焦急地对她说:“不行,现在我力气比你大,听我的!”    “这样,”女子的声音再次在冰室内回荡了起来,“公平起见,交换答案,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这倒另逝云十分意外,问:“你有什么问题?”    对方戒备地问:“你们是神族还是魔族?”    “当然是神族,你是什么人?”这句话是清缘抢着说的,当逝云想阻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神族?”看不见的女子发出嬉笑声,“也有可能,魔族都是那般残酷无情,你们不像魔族。我当然也是神族。”    清缘却不相信那个人说的话:“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传入冰室的声音似乎有些生气,好似受到了侮辱了。    逝云对这样的反应有些意外,凑到清缘的耳边问:“为什么不可能?”没等清缘回答,忽然他动了个小机灵,大声对冰室外的人说,“回答你可以,这也算是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了!”    外面的人不爽地说:“好,我倒要听你说说为什么?”    这样逝云才敢大点声音问清缘:“为什么她不可能是神族?”    “能留在月墟洞里的全部都是守护者的门徒,除此之外无论是谁不得允令皆不可逗留在此。此中一切关乎神族命脉,九年前魔族来犯时,就连前来营救的玄武军都不敢妄入!”一提到魔族,清缘心底的恨意浮现出来,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如果她真的同族,那么必然会是守护者的门徒,便可自由出入此处,怎么又会被困在这里呢?当年魔族攻破月墟洞的时候,玄武军将守护者所有的门徒全部护送出去了,守护者们则封死月墟洞出入口,剩下的人在月墟洞里同魔族同归于尽了!除非她是九年前攻破这里的魔族,才能解释她为何被困于此地!”    逝云恍然大悟说:“说得很有道理,你知道的真多!”    此话一出,对方默然不语。    清缘轻声在逝云耳边说:“她一定是九年前被困在这里的魔族,如此才合情合理。所以,无论她如何巧舌如簧,都不可以相信她!”    ☆、暂离    “你们确实是跟那些曾经被困在这里的魔族不太一样,”那女子没有就清缘所提之事做任何辩解,而是困惑不解地说了别的,“奇怪、太奇怪了,差不多都已经过去九年了,为什么忽然之间来了两个人?”    清缘的身形有些晃动,她开始站不稳了。逝云马上揽住清缘让她倚靠着自己,十分着急马上大声喊话:“你先放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当面再聊!”    对方冷冷回答:“你们不相信我是神族,还指望帮你们?”    逝云见清缘眉目低垂无神,情况不容乐观,焦急万分地说:“信你还不行吗?这样你总可以放我们出去了!”    “逝云,我们最好不要出去,”清缘神智尚且清晰,只是声音太过微弱,“她很有可能是当年被困在这里面的魔族!如果她是神族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不通知我们北宫玄武府?”    逝云小声在清缘耳边说:“但是我们被困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呀!必须想办法出去才行,大不了我跟她拼了!”    清缘紧张地抓住了逝云的衣服,万般不希望他有何闪失,说:“或者拖延时间,等御璟他们找到我们?”    逝云扶稳了摇摇欲坠的清缘,急不可耐地说:“等他找到我们?九年来外面的人一直都没有这月墟洞里的消息!天知道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如果九年之后才有人误打误撞掉进来呢?就算我能等,你怎么等,困在这里怎么给你解毒?”    清缘无言以对,此时此刻再无万全之策,要想破局就只能冒险了。    逝云进而大声对那人喊话:“既然大家都是神族,你还不放我们出去!”    对方没有回话,只是有古怪的笑声。猝不及防的冰室的地面忽然塌陷下去了,它裂成了两半,逝云和清缘两个人迅速向下坠去!    他们掉入了一个明亮的管道中,顺着这个管道弯弯曲曲向下滑去,逝云紧紧地抱住清缘,防止她受伤。    这是一个透明而宽大的管道,材质十分寒冷却不会融化,绝对不是冰块所造,两人在迅速下滑的过程中可以看到管道外面的世界:    偌大一个中空的负雪山内的空间展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负雪山延绵数百里,而其中的月墟洞亦是在昏暗中一望无际,中空的山体中央有一根几乎是顶天立地的巨大白柱,通体发亮,正是那柔和的光芒将本应是一片漆黑的月墟洞照亮。    而且这半空中有无数跟他们所处的环境类似的管道在中空的山体内飞来纵去,相互交错连接。这些特殊的入口通道都上接山体表内,内通月墟洞内各处。    两人向上看那白色巨柱犹如擎天之峰,向下看去好似如临深渊一望无际。    逝云只是匆匆一瞥还没看清全景就从这管道中掉入了另一个房间。他们两人摔入室内时,逝云抱着清缘先是摔在了下面疏散柔软的气墙上缓冲,而后才以背触地。    清缘一直都被逝云紧抱在怀中,只见她微睁双目艰难地抬头看了逝云一眼,发出的声音十分微弱,看上去意识越来越薄弱了。    这个房间比刚才的更加宽敞,四壁嵌有光珠但光线很暗,在他们四周有高低错落的四方石柱,石柱半人多高,上有许多道横向凿痕。    他们刚刚落地还来不及起身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就站在旁边,逝云马上警惕地坐了起来,防备地看着对方,而清缘出手更快,凌空聚起一把冰剑直刺而去!    那身影挥袖去挡,冰剑刺穿宽袖之后居然碎成碎冰渣,纷纷落地后消散不见了,只听那个声音说:“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攻我?”    说话间那人走入了灯光之中,两人也看清楚了那个女子的外貌,此人面色极为苍白却偏偏着了一袭黑衣,看样子年龄大不了逝云几岁,重要的是她的双瞳是黑色的,以此证明她并非异族,这倒让逝云松了一口气。    逝云扶着清缘从冰冷的地面起来,毒性致使清缘四肢乏力,她见了那女子的黑眸也十分诧异。逝云安慰清缘:“她是同族!”    此人缓缓地走到两人的面前,在距离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细细打量面前两人,说:“你们果真是我同族。”    虽然如此,清缘依旧不放心却对逝云说:“不能掉以轻心,要验血色才行!”    女子冷笑道:“你疑心还真重,我只不过是被困在月墟洞里了而已,却非要说我是魔族!”    纵使现在清缘精神萎顿,却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可能,如果你是九年前前来营救的玄武军,那时你才多大?你不是守护者的门徒也不是玄武军,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女子看着清缘的目光有些阴冷,恨恨道:“我不是九年前才被困在里面的!”    逝云忧心于清缘的身体会继续恶化下去,急匆匆地问那陌生女子:“那你是什么时候被困在这里的?”    “自我出生起就被困在了这里。”女子言行中透着一股深重的孤寂感,好似不像说谎。    逝云喜出望外:“你是守护者的门徒?”    “也不可能!”清缘觉得自己下半身几乎麻痹,无力地抓着逝云的衣服勉强支撑,“她绝对不是!”    “我确实不是。”女子自己承认了,却对清缘充满了敌意。    情况好似又复杂了起来,逝云懵了,语速极快地说:“你自打出生就在这里了,但你不是守护者的人。可是月墟洞里只有守护者及其门徒才能留下,那你是什么人?”    清缘声音低微却十分确定地说:“她撒谎,她一定是九年前被困在这里的魔族,没有别的可能了。”    女子死死盯着清缘带着一种复杂的恨意说:“是吗,你知道的好像比他多很多的样子!”    既然说不清她的身份,逝云自然是相信清缘的。    “我也许是囚犯,但我不是魔族!”女子自觉可悲而露出嘲弄的神色,左手指尖凝了一片闪耀的冰片,轻轻划破了右手手掌,鲜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    逝云和清缘看得一清二楚,很快女子伤口凝冰止了血。    清缘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血色绝非魔族所有,她一直怀疑的人竟然真是同族:“怎么会这样?”    “就连天帝都无法接管的月墟洞,”女子自鸣得意地对清缘说,“这里面的秘密可多了!”    事情还是很复杂的样子,逝云费解地问:“那么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不跟北宫玄武府联络?”    “因为我不能,你根本就不了解月墟洞!”女子解释地有些烦了。    清缘茅塞顿开,不再带着敌意去看那名女子了,她向逝云解释起来:“因为她不曾受印。”    “受印?”这个说法逝云好似闻所未闻。    有什么事情似乎是在女子的意料之中了,她对清缘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说:“你竟知道受印的事情?”    清缘在意识麻痹的情况下勉强支撑着说:“那是藏在掌纹里与月墟洞有关的秘密,守护者的门徒是由先知挑选之后送入月墟洞的,每个门徒被送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受印仪式,那印记便是这里的象征。受印也分许多品级,比如说在十岁那年加印的是自由出入月墟洞的印记,此后因各司其职的原因会被授予不同权限的印记。”    “你是说把印记藏在掌纹里?”逝云没太听明白。    “那是一种烙印在身体里的记忆,是一种非常痛的印记。”说到这里,清缘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向下坠去,逝云赶紧把清缘拉住,忧心如焚。    女子慢悠悠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掌,露出嫉妒的神色说:“你知道的真不少!”    清缘如此情况导致逝云方寸大乱,顾不上其他,大声喊道:“你还不快把解药给我?”    女子细细观察逝云的表情,露出了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说:“你叫我给我就给?再说又不是你中毒了,你急什么?”    逝云明显感觉清缘的身体越来越沉了,她渐渐的失去了支撑自己身体的体力。清缘整个人虽然看上去昏昏沉沉的,但头脑似乎并未混乱,于是用微弱的声音对逝云说:“别因为解药中了她的圈套,在弄清楚她身份之前,千万不要相信她。”    “都这个时候了,没什么比你更重要的了!”逝云恼火地转向那女子,几乎是忍无可地说,“还不把解药给我!”    “一定要拿到解药吗?我可以给你解药,不过,”女子带着戏谑的神情缓缓说,“你得先做一件事情。”    “你不早说!”逝云焦灼地吼了起来,“做什么事情?”    “你先跟我走。”面对逝云的怒火女子不为所动,只是侧了侧身,目光投向她身后这间石室的出口处。    逝云急不可耐地问:“去哪里?”    女子依旧笑得那么古怪,她说:“想要得到解药就别问那么多,你去还是不去?”    “不要答应她,你别去。你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别上了她的当!”清缘被揽在逝云的怀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似快要失去意识了。    女子假装叹了口气说:“哎,你看看她那个样子,毒素扩散得很快,别犹豫了。如果在两个时辰之内拿不到解药的话,那么,你拿到手那也白费了。”    “好,别说了,我这就跟你去!”情况紧迫容不得逝云再犹疑什么了。    清缘听到这话却无力地抓住逝云的手声音低弱地哀求道:“她骗你的!求你了,别去,你得赶紧离开这里,不能受制于她!”    逝云取下紫貂扔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柔弱无力的清缘平放在了上面,温柔而坚定地说:“我不能丢下你,你先在这等我,我拿到解药就回来了,不会耽搁太久!”    清缘眼神迷离地好似要沉入困乏的梦中之中一般,却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他的手,吃力地说:“无论如何你不能出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就算我能活着回去,义父也不会放过我的!你可以去找别人再来救我,不必……。”    “我怎么能扔下你不管,是我要带你来的,这是我的责任,你等我!”逝云轻轻地拿开了她的手,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用尽全力抓着他。然后他毅然决然的站了起来走到女子身边,头也不敢回,纵然清缘一直在用微弱到近乎低哑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女子看了清缘最后一眼,带逝云走出去,同时说:“看来你很喜欢她,不过她喜欢你吗?”    逝云背对清缘逃跑似得远离此地,清缘在昏迷边缘求他留下的情景好似刻在脑海中一样挥洒不去,他心里难受的好似碎裂一般,突兀地听到身旁有人在说风凉话,十分厌恶地看着女子说:“废话,你看不出来吗!”    女子看着逝云生气的样子,却笑道:“真有意思。”    逝云走带石室出口处猛地定住脚步,想在离开石室前回头看清缘最后一眼,却终究鼓不起这勇气。身后不远处清缘的呼唤他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他回望时会见到清缘目光含泪,他怕这临别一眼会扯碎他所有的意志。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逝云暗自咬牙,抬起沉如千钧的步伐果断转弯跟上了前面带路的女子。前面带路的人回头看他脸色郁然,言语轻浮地笑问他:“怎么,又怕死不敢跟我走了?”    逝云面色阴沉地看了她一眼,目中寒光犹如藏刃无数,可随时将她千刀万剐一般,女子不经意间撞上这杀气凛然的眼神时,竟有些莫名胆寒,笑容僵在了嘴角。    ☆、解毒    皓雪皑皑中,御璟和瞬影两人打了个照面,他们的精神状态出奇相似,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御璟不卑不亢地向瞬影行礼道:“腾王殿下。”    瞬影按着胸口的手悄悄放了下来,冷漠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御璟指着前方有枯树林的地方说:“太子殿下在前面。”    瞬影望着前方怪异的树林,不满地说:“言而无信,还说要带我一起来!”    御璟护主,对瞬影说:“腾王殿下当初不是拒绝太子殿下了吗?何况,您有伤在身,太子殿下也不便邀您同行。”    说得好有道理,瞬影竟无法反驳,只得横了御璟一眼。    “哟,”狄旭随后就来,把御璟和瞬影泛青的脸色一看,调侃道,“你们两个都不习惯高山环境呀?现在是不是头疼心慌胸闷还有点呼吸急促手脚发麻什么的?”    御璟默默地挺了挺胸膛不说话,瞬影则朝枯树林那边走去,转移了话题:“他人呢?”    御璟这时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紧张地往前迈步,说:“糟了,他的气息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    狄旭看到御璟的神色意识到事情不对,加速跟了上去。一行三人来到占地宽广的枯树林中,看不到任何人影!    四顾无人,御璟放声大喊:“逝云--清缘--你们在哪里?回我一声!”    瞬影介意地说:“清缘也来了?”    御璟哪有时间跟瞬影说这些,当即四下奔走寻找逝云的踪迹。雪下得太大,地上的脚印难以辨别,况且逝云刚才走马观花似得早把林中的脚印踩得乱七八糟了!    瞬影盯着身边的狄旭问:“这里以前是不是战场?”    狄旭严肃地答他:“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瞬影有些激动,又问:“这附近是不是有月墟洞的入口?”    “是。”狄旭锐利的目光将周围环境一扫而过。    “在哪里?”瞬影迫切地看着狄旭。    狄旭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说:“我不知道。”    现在御璟已经因逝云莫名失踪的事情乱了阵脚,形势急切,狄旭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在刻意隐瞒,瞬影果断道:“分头找!”    “事有蹊跷,你自己小心!”狄旭应承点头后便移步走开。    很快,御璟、狄旭和瞬影三人就在这片枯树林中散开了。    风声呼呼而过,林雪簌簌而落,瞬影走在这张牙舞爪的怪树之间,看着底下被大家踩得乱七八糟的脚印,好似在走迷宫一般。    一个影子在瞬影眼角处一闪而过,瞬影的视线马上追了过去,问:“狄旭?”    周围空无一人,瞬影好像是看错了,可就在瞬影放松警惕的时候,那影子又从另一个截然相反的位置闪过,瞬影猛地调转方向,却还是一无所获,目之所及看到的全是枯树和白雪。    “瞬影。”    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十分轻柔,瞬影迅速转身过去,那身影好似融入了狂风大雪之中一瞬间就消散无踪了,唯有那双绿色的眼睛映射在瞬影的脑海中,挥洒不去!    “魔族!”瞬影即刻凭着直觉追了过去,果然,漫天飞雪中有一个女子背对着他,站在远处一棵枯树下!    仇视中无数风刃脱手而去,穿过了女人的身体,但是她却毫发无损,旁边枯树被殃及无辜,发出枯木折断的声音。    瞬影追了过去,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伤不了那女人,疑惑自问:“空间置换?”    “瞬影……”那个女人站在原地,还在喊他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瞬影逼上前去,“转过身来!”    女人果然转身面对瞬影,可是狂风骤起,暴雪好似一道屏障拦在了两人之间,瞬影再一次看到了她那双浅绿色的眼眸,这一次他看得无比清晰,那双眼中充满哀思。    对视中,瞬影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天旋地转,就在离她一臂之近的地方倒地不起,他浑身上下都已麻痹,好似中了摄念术一般行为不能自主!    女人好似隐在风雪之中亦真亦幻,她低头看着瞬影喃喃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视线朦胧中,瞬影竟然看到女人腰间竟坠有一枚黑色玉环,乍看之下与自己身上的这枚十分相似,只是缺了一角。    就在那双眼睛离他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瞬影使出最后的力气,奋力一击,数道风刃由地而起向上射去。    风势太大,雪花四散,那女子的身影竟然就此消失了,风刃撞在了上方枯枝之上,被斩断的枯枝纷纷坠落,砸在了瞬影的身上。    他还是全身麻痹不能动弹,但这声响引来了狄旭的呼喊声:“瞬影,你在哪里?”    瞬影想回话,张嘴时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不仅如此,他能明显感受到身下的积雪正在往下陷去,很快,他坠入了一片黑暗。    一声巨响将昏昏欲睡的清缘惊动了,这石室中央排列奇怪的方形石柱中,传来了瞬影愤懑的声音:“你在哪里,给我出来!”    地上的清缘咬着牙齿奋力撑起身体,看向那些表面凿刻有奇怪纹路的石柱,其中一根石柱竟然微微散发出了橙色的光芒,这光芒和方才困住她与逝云的冰室中的光芒是一样的!    “你是谁?到底有什么阴谋?”瞬影的声音从那根散发橙光的石柱内传来,准确的说是声音透过石柱上那些凿痕传到了清缘这边。    太奇怪了,相隔如此之远,传音却能如此清晰,清缘明白了,瞬影一定在刚才那间冰室内,她极力发出声音:“殿下……”    “谁?”瞬影所在的方也可以听到清缘的声音。    清缘的声音太小了,也许传入密室之后瞬影根本就听不清楚,但是受毒素侵蚀,清缘已经浑身乏力。    她的意识正在流失,这是昏迷前夕!可是如果不做点什么,瞬影就会被困在里面,成为方才那女子的瓮中之鳖,不可以让他陷入到危险之中!    清缘试着发出更大的声音:“腾王殿下!”被压住的声音以一种精疲力竭的状态冲出了喉咙。    “清缘?”瞬影马上反应了过来,在他所处的囚室中四处张望,寻找出口,“你在哪里?”    清缘的肢体早已瘫软无力,她伸出手掌试图集中精力凝冰,可是无济于事,在她手掌上方凝结出来的冰块很容易就逆向升华了,她整个人都是麻痹的,就连大脑的思路都变得迟缓起来,她还是做不到!    瞬影大声地跟她喊话,似乎非常担心:“清缘!你在哪里?你怎么了?”    瞬影的声音刺激着清缘的意识,五感沉沉欲坠的她凭借着仅剩的意念费力地支着上半身,艰难地取下了头上的发钗。    必须要清醒过来,她慢慢地将发钗尾端抵在了另一只手的手掌上,这样的接触并不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于是她聚足全身气力将发钗奋力按了下去,有痛的感觉了,因为发钗插进了她的手掌中,那一瞬间清缘疼得惨叫一声,她发出来的声音总算是比刚才响亮了。    痛感是最有效的刺激,很快掌心鲜血淋漓,清缘的意识恢复了不少,再用力将发钗抽了出来,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毕竟十指连心,清晰的痛楚中,她眼里的世界总算是明亮了不少。    瞬影的声音再次从上面传来:“清缘,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清缘紧抓着迅速消失的痛感往前爬去,撑起身体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清了那根石柱上方凹陷处的圆盘,拼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机关。    很快上方传来了响亮的动静,没过多久瞬影从上方掉了下来,落在了清缘的身边,他本全身戒备落地之后却发现四下唯有清缘一人。    下面的情况一目了然,清缘左掌鲜血淋漓,染血的发钗落在一旁地面上,瞬影马上来到清缘的身边,将浑身无力的她扶起,并让她靠坐在石柱旁,急问:“你怎么了?”    清缘手掌血流不止,瞬影扫视周围环境暂时并无异样,马上撕开了自己的衣服,给她包扎伤口,“发生什么事了?是你放我下来的?”    清缘神志渐昏,反应又迟缓了起来,她双眼努力聚焦看着瞬影,求助道:“逝云也在这里……”    瞬影听到自己的哥哥时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的注意力还是在清缘身上,看着裙尾带血,说:“你中毒了?”    “他有危险……”    瞬影并不关心他的哥哥,清缘现在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似乎随时都会昏迷过去。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很熟悉的琉璃瓶,拔开塞子时候给清缘喂了药。    可是,清缘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微闭着双眼下意识里却一直跟瞬影说:“快去找逝云……”    瞬影烦躁地打断了她:“别说话,咽下去!”    清缘也许没有意识到她被喂药了,很快被草药呛住了,咳嗽起来。瞬影慌忙轻抚她的后背,命令般说道:“把药全部咽下去再说话!”    清缘咳得整个身体都剧烈地起伏着,脸色通红。瞬影看到这样的情形马上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抚拍着她的后背,许久剧烈的咳嗽结束之后,她已经清醒不少了,但仍旧浑身乏力,身子软绵绵的。    这味道十分熟悉,苦涩的花蜜,清缘努力睁开眼睛,认出了药瓶。“这不是我给你的云花紫蜜吗?你没扔?”    瞬影没有回答她,第一次他这么抱着清缘。第一次,方才他的手指触到了清缘柔软湿润的唇,两人近在咫尺,连她身上的体香也分外清晰。    “殿下,你别管我,去把逝云找回来,有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把他带走了,不知道要对他做什么!”云花紫蜜果然有效,清缘的思路渐渐清晰,音量和语速都明显正常了许多。    瞬影毋庸置疑地说:“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我背你走。”    ☆、线索    清缘无法拒绝,她浑身软绵绵的无力反抗,瞬影更没有给她做决定的权利,话音未落就伸手将她柔弱无骨般的身子拉了起来,而后轻松地背起离开这里。    清缘柔软的身体紧紧的贴着瞬影的背,一路向石室外走去,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味道,甚至她的呼吸--一直在他的耳旁缓慢来回撩动着他敏感的耳廓。    静默无语中,清缘十分紧张,她现在可是在那个脾气暴躁一点就炸不点也炸的腾王背上呀,想想就脊背发凉,脑子瞬间清醒无比,只是四肢依旧麻痹,体力跟不上来,否则就是打死她也不会贴这个人如此之近的。    瞬影背着清缘走出了石室,来到一条昏暗的甬道中,这甬道大概一丈多宽,向左右两方延伸,甬道两旁偶有化为白骨的尸骸。    “他们刚才走的是左边。”这时,清缘不得不开口轻声提醒。    瞬影背着清缘往左边走去,甬道有些长,瞬影的步伐并不太快,应该是在陌生的环境中有所防备。    瞬影一路沉默,清缘自然也不敢开口说话的,瞬影过往毫无征兆大发脾气的情景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迅速翻过,使得清缘僵在他的背上战战兢兢几乎是动弹不得。    虚弱地将脑袋搁在他的肩上纯属无奈之举,清缘本就长发如瀑,由于方才抽去发钗用作利器之后未能还原,三千青丝只得披散在后,行进过程中一不小心就会有几缕发丝滑落到前面去,顺带着一阵幽香。    清缘以为瞬影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发丝滑落到了他的胸前,赶紧偷偷地将那黑亮如丝绸般的发丝拉了回来别在耳后,可是没过多久,行进颠簸中顺滑的发丝又掉了下去,清缘不得不更加小心地伸手去拉回长发,这个时候瞬影终于不耐烦地开口了:“手放好,别乱动!”    清缘不得不半路住手,提心吊胆的用双手绕着瞬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