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8)
影的脖子看着自己的长发垂在另一个人的肩上来回微晃。瞬影似乎一直都没有发现,或者是他根本就是发现了但是没说。 很快,甬道拐弯的地方有出现了一间石室的入口,同方才他们待过的石室相仿,里面空空荡荡只有那些半人多高的方形石柱,瞬影走了进去想一看究竟。 清缘则用低弱的声音对他说:“这应该也是控制入口的地方,每根石柱对应一个入口。” 既然清缘说是入口,瞬影就退了出来,他们要找的绝不是入口,而应该是深入到月墟洞某处的入口,并将逝云找到。 甬道还很长,在这样一个不熟悉且充满了机关与未知空间的地方,找人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行进过程中这两人已然沉默许久了。 瞬影经过甬道内的无数尸骨,观察着死者身上各异的服饰,终于打破了沉默:“这里就是月墟洞?” “是的,月墟洞的防御结构十分复杂,我们应该在最外层。”既然打开了话匣子,清缘便不由自主地将她对逝云的担心说了出来,“我还是想不明白带逝云离去的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瞬影想到了他在雪山上的情形,便问:“那女人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吗?” “不,黑色的。而且验过血色了,她确实是神族的人。” “神族?”这时两人又路过了一间跟刚才差不多的石室,瞬影没有走进去的兴趣,在拐角处继续向前,“会不会原本就是月墟洞里的人?” 清缘细细说给他听:“现在只能确定她是被困在月墟洞里面的人,但是不明白她是何时被困在里面的、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被困。她自己却又不说,看样子她比我大不了几岁,那么九年前她还只是个孩子,那时负雪山上一片混战,月墟洞里的孩子都往外逃命,她不可能是那个时候进去的,如果她是更早的时候就在月墟洞了,那便是守护者的门徒,却未曾看见她有过受印的痕迹。” “那就说不通了,不过你知道的可真多。”瞬影这句话里蕴含着十分明显的怀疑口吻。 “不管怎样,逝云的情况觉不乐观,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清缘刻意回避。 “你慌什么?若真要杀他一开始就可以动手,带他走分明是另有所图。”话虽如此,清缘还是十分担心,倒是瞬影镇定自若得好似跟逝云全无手足之情,接着他又问,“你对这里倒是挺熟悉的?” 很快,瞬影带着清缘来到又一个路口,左边依旧是控制入口的石室,而右手边则多了一个粗犷的石条门框,放眼望去里面尽是森森白骨,特别是大厅中央一圆台周围遗骸层层堆叠、东倒西歪且肢体残缺,可以想象当年在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激战。 从服饰与骸骨来看,这里面神魔两族人数参半,好似全数再在此同归于尽了。 “这一定是下一层的入口,守护者的门徒死守了这里。”清缘的话语中透着无限的凄楚,一滴滚烫的泪珠滴落到了瞬影的脖子上,瞬影十分敏感的浑身一颤,这样的反应居然连他自己都十分意外。 “殿下,对不起!”清缘,抓住自己的袖口擦拭瞬影脖子上的泪痕,清缘冰凉的指尖从他项上的皮肤轻轻划过,瞬影脖子一缩身体微颤,整个人的步伐都停了下来,他歪着脑袋躲避着,有些急促地吼了一嗓子:“别碰我!” 这样居然也能惹他生气,清缘忙说:“殿下,还是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了。” “放你下来我还得扶着你走,跟背着你走有多大的区别!”瞬影心烦意乱地跨着大步继续往前走,跨过了横在地上的尸骨,寻找出口的线索,清缘缩在他的背后不敢说话。 这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大厅,除了遍地尸骸之外,就是大厅内的八根粗壮的圆柱了,柱上缠绕有各式飞禽走兽的浮雕,厅柱本为白色却溅上了许多血迹,神魔两族的血液在这九年中日渐暗沉,最终失了本色,大厅除了入口外,再无门窗,其内隐隐飘荡着久久不散的血腥味。 路上瞬影没有沉默多久又问:“你第一次见我,看的是我身上的玉环,是不是?” 此话一出清缘好生惊异,自打那天以后她再也不敢多看瞬影身上的墨色玉佩一眼,完全没有想过瞬影早已看出了她的动机,只得低声承认道:“是的。” “你一定在别处见到过这种玉环,那个女人有一双浅绿色的眼睛,她是魔族,她身上的玉环有一个缺口,是不是?”瞬影背着清缘走向第一根厅柱处。 清缘愈发惊愕了,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事!” 某些长久以来的猜想在瞬影的心中得到了印证,他继续说:“因为我掉下来之前也看到了她。” “你看到了她?怎么可能?”清缘听了这话方寸已乱,这事情背后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隐情。 “就是她引我进来的!”瞬影已走到了厅柱旁,见有一身披兽皮且骨骼嶙峋的枯骨背靠大柱,露出厌恶之色一脚踹开,骨架当即散开滚落一旁,瞬影问她,“那么,你看到她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清缘慌张地说,“我发过誓,不能说!” 瞬影能感受到清缘紧张地身体有些缩紧,厉声逼问:“你对谁发的誓?” “天帝陛下。”说到这里,清缘的声音已是小得不能再小了,似有点自欺欺人希望瞬影听不见的心理。 “父皇?”这个答案如雷贯耳是瞬影根本不可能想到的,他忽然把清缘放了下来,正面对她,盯着她闪躲的目光急切地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能说,”清缘扶着手边的厅柱向后退步,身形不稳晃了晃便靠在了柱上,“就算我说了,也无济于事!” 瞬影不许清缘再退,伸手抓住了清缘的肩膀,声色俱厉地说:“我要你现在就说!” 那可是瞬影失踪已久的父亲,他这般急切是人之常情,清缘却坚持地摇头,说:“我只能说,天帝陛下应该就在这月墟洞里,其他的我不能说,只希望能同你尽快找到天帝陛下的踪迹,到时候你自己也许就能明白!” “你不说?”瞬影几乎是急红了眼,松开了清缘的肩膀却掐住了她的脖子,恼火地威胁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瞬影手上用力,掐得清缘呼吸困难,她身体还未恢复,无法凝冰反击,只得双手抓住瞬影的手腕,艰难地说:“你要我背弃对天帝陛下的誓言?” 瞬影想不通究竟是何原因,更不明白清缘怎么会和他失踪已久的父皇有交集,她纤细的颈骨就在自己手掌之中,似乎永不了太大气力就能折断,瞬影手指慢慢加力。 “少废话,此时此刻我要杀你易如反掌!”那是他生死未明的父皇,他必须现在就知道! 清缘的喉咙被卡得不能进气,整张脸已是憋得通红了,神色痛楚不堪,但却咬着牙齿只字不语。看上去如此柔弱易折的人,为什么宁死也不透露半个字? 一念之间,瞬影又松开了手,清缘的喉咙里发出了痛楚而急促地呼吸声,她整个人瘫软倒地,有气无力地咳了几声就咳不出来了。 瞬影不自主地退了两步,不明白盛怒之下的自己为何会不由心慌。他看看自己方才在清缘颈项上用力的右手,有些后悔无措,但地上的清缘是看不见的。 瞬影仍对清缘心有疑忌,冷酷地说:“我怎么知道你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 气虚体乏的清缘伏在地上,刚才差点被掐得背过气去,现在整个人那是一个气得不行,完全无法因为现在的困境而克制些什么,哑着嗓子发了火:“腾王殿下处事为何如此不计后果,如果杀了我就能找到天帝陛下,我这条性命给你又算得了什么!现在太子殿下身陷囹圄,天帝陛下不知所踪,我们两个都被困在这一层,腾王殿下现在杀了我,难道是百利而无一害吗!” ☆、逢魔 瞬影伫立在旁,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清缘抬头看他,与之前婉然仪态大相径庭,目中带怒。瞬影面无表情地直视清缘,目光中没有了锋芒,弯腰伸手要去扶清缘起来,却被她一巴掌打开了。 瞬影看着自己被打了一下的手掌忽然想笑,那一下打得不疼不痒也就算了,清缘伸手的时候自己一下子没撑住,扑倒在了地上。 不由分说,瞬影再次伸手直接抓住清缘的手臂,硬生生地把她拉了起来然后往厅柱上一推,清缘撞在了柱子上顺势一靠便站稳了。 清缘不服气地看着瞬影,瞬影却无动于衷,她无声无息的怒气在这满是遗骸的大厅中飘散不去。 这似乎是瞬影第一次看到清缘倔强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很生气。“一直盯着我看就能把出口找出来了吗?” 瞬影这话倒是提醒了清缘,逝云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局为重,不能在此与他置气。 她扶着厅柱环顾四周,朝大厅中央的圆形高台走去,虽然心急,但是步子快不起来,因为方才被藤蔓刺伤的双腿还有些麻痹,走起路来看上去一瘸一拐的。 瞬影看出了清缘的意图,径直朝她的目标走去,很快就超过的了清缘。 中央圆台周围有三层环型台阶,此台高约三尺,直径约一丈,在此周围尸体最多,大概几十具的样子。 行进中,瞬影向前挥袖,一阵大风从他袖中甩出,过境之处,地上枯骨皆被吹散至两旁,给瞬影开了一条无阻的通道。 被清理干净的圆台完整地展现在瞬影眼前,地砖本是纯白色,纹路素雅精美,但是现在沾了血污。瞬影踏上圆台,环顾四方,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不远处清缘才吃力地走完一半的距离,行动迟缓如身负千钧,可见她气息起伏急促,额边发丝微微汗湿。 瞬影看着清缘说:“下一层的入口真的会在这里?” 清缘的脖子还在隐隐作痛,看他就来气,自然没有回复他,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瞬影看着清缘好一会儿就是为了等她回话,但对方置若罔闻毫无反应。 若是换在寻常时日里,瞬影早就发火了,这次却出奇的淡定,似有些无可奈何地收回了放在清缘身上的视线,站在圆台处转而观察大殿内的每一处细节。 厅内很暗,环壁上依旧镶嵌着光芒暗淡的光珠。 原来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入口之外,沿着厅内八根对列石柱往大厅的另一端望去,还有个与之对称的入口。 但那个入口已被一堵厚重且带有裂纹的冰墙从上到下给堵死了,那冰墙中有几具保存完好的尸体,还有当时散开在内的红色血迹。 依稀可以看出冰封在内的都是神族女性,事发时那几人将门框堵住后,以血肉之躯引铸而成了这堵冰墙,将敌人阻挡在外。 只可惜,酣战之时,另一个入口--也就是瞬影和清缘进来的那个入口,失守了。 清缘终于走到了大厅中央的圆台边上,不过到此她就停了下来,并没有走上去的意思。 瞬影的视线又回到了清缘的身上,但是负气的清缘根本没有再看过他一眼。 瞬影再次淡淡地问她:“入口在哪里?” 还是没有回答,清缘自顾自地抬头向上望去。说来这大厅虽然宽广,但是空高却相对较低,最多也就一丈有余的样子,大厅的顶上也贴了白砖,同样上面也溅到了两种斑驳的血迹。 瞬影这次倒是挺有耐心,不厌其烦地问:“下一层的入口莫非是在上面?” “不是,”清缘终于开口了,语气生硬却掩不住心中顾虑,“上面有这个大厅的第三个入口,当年魔族围攻这里的时候,只有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没有守住,其他两个都守住了!” “你怎么知道上面还有一个入口?”瞬影望着上方,清缘没有回答他了,他细看着那些顶处的白砖,在喷溅状的血迹中发现了异类--也就是线性血迹。 那些血迹无一例外都出现在砖缝处,如此看来,上面当真还有其他空间,这砖缝里的线性血迹就是从上面的空间中渗透下来的。 清缘还是没有登上圆台,而是在环台的阶梯旁边蹲下,伸手在台阶侧壁上摸索着什么。 瞬影对下面的清缘说:“你刚才是不是觉得上面有动静?” “错觉,应该只是气流的声音。”清缘依旧负气答话,她正绕着台阶转圈,不知道她想摸索着找到什么。 瞬影伸出手掌对准了上方曾经渗血的白砖,有股气流在他掌心生成自下而上冲撞到顶上,而后这股气流自然又被反弹回来,扑向了瞬影的手掌。 与此同时,有灰尘碎屑从砖缝里掉落下来,瞬影感受到了反弹会手中的气流有些异常,盯着上方警觉地说:“那里面的气息是温热的,虽然十分微弱,但一定还有活物!” “不可能,没有水源也没有食物,没有谁能困在里面九年有余还不死。”清缘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瞬影,依旧是为刚才的冲突而介怀,她停下了围着圆台绕圈的步伐,贴着台阶内壁的手掌似乎确认了什么东西。 “魔族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况且神族的血肉就是他们的水源和食物!”瞬影带着根深蒂固的仇恨,抬手向上就是数道风刃纷纷而过,目标全在那些血迹异样的白砖位置,在密集的风刃凿击下,许多白砖都碎裂坠落,唯有一处白砖的中央被风刃击打得凹陷入里。 清缘吃惊地看着瞬影的行为,同时手掌用力在第二层台阶靠圆台的侧壁上按了下去,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是轮轴转动的动静,既来自上方也来自下方。 下方是与圆台衔接的地砖朝某一方向渐渐下沉,列出了一条向下的台阶,由于四周光线昏暗故而显得深不见底。 上方是大厅顶部下沉到地面的一条石质楼梯,随着这段连接上方空间的台阶出现,数十具尸体,也从上方掉落或滚落下来。石阶末端落定在大厅地面时,从上方空间掉落的尸体也堆在了台阶旁。 匆匆扫视发现这些也一样都是亡者尸骨,有的穿着神族军队的铠甲,有的穿着素色的长裙,有的衣服破烂不堪,辨别不出原本的材质。白骨累累,形状骇人,无一例外。 至此,新出现的两条楼梯虽一上一下,却恰好连成一条直线。大厅两处入口由八根厅柱两两排列的情况下也是连成一线的。而这两条线正好相互垂直。 “你可不是碰运气,你早就知道这里有机关可以通向下一层?”瞬影盯着清缘,语气渐渐由怀疑变为确定,“这不该是北宫玄武府能知道的秘密,你是守护者的门徒?” 清缘却注视着瞬影刚才打开的那条楼梯,盯着那些滚落在楼梯口层层堆叠的尸骨,暗自担忧地说:“带逝云走的那个人从没有打开过这个入口,你是九年以来第一次打开这条通道的人!” 清缘的语气好似瞬影做了一件非常不应该做的事情一般,瞬影也看向那堆尸骨,发现了白骨堆中居然半埋着一具干尸。 那具干尸身着兽皮服饰,形容枯槁,眼皮微闭,缝隙间犹可看到一对紫色的眼眸! 清缘盯着白骨中唯一的干尸说:“为什么只有他没有化为枯骨?” “因为他是活的!”瞬影推掌出去,强劲的风刃呼啸而至,那股杀意中还透着少有的兴奋! 干尸居然在风刃达到之前从骨堆中一跃而起,轻盈异常地在半空中攀住了一根厅柱。此时他的双目圆睁,深紫色的双眸显得格外妖异。 “已经、过去九年了吗?多亏你们放我出来!”那魔族的身影非常低哑,也许是九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显得非常生疏。 瞬影盯着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放你出来就是为了杀你!” 形如枯槁的魔族却着痴痴地盯着瞬影身旁,手上有伤的清缘,深吸一口气并满足地闻到了空气中来自清缘伤口的血腥味。他贪婪地舔了舔舌头激动到几乎扭曲地说:“血,神族的血!” 这魔族渴血的变态神色令瞬影憎恶至极,动念之下瞬影周身风刃群起,向前方魔族横扫过去。 一股紫色的气息却从魔族的身体中散发出来,浓厚地裹住了他枯瘦的身体,好似以此为屏障自我保护。 风刃后至,将那股紫色气息利落地刺穿无数次之后,妖异的紫色气息渐渐散去,却看不见魔族的踪影。 正当瞬影看清这一切的时候,魔族忽然跃入瞬影侧方视野之中,只见一只枯爪想要直取瞬影心脏,却在半空中划破了一面凭空出现的冰盾。 冰盾被抓破之后并没有碎裂开来,而是聚向魔族皮包骨般的手臂,沿着干燥龟裂的皮肤不断伸展,眨眼间那条手臂已有一半被冰块包裹冻住了。 魔族看到一旁的清缘,知道是她所为,瞬影风刃追击而去,攻他面门,魔族乘机将被冰块冻住的手臂挡在了前方,风势破冰,魔族的身形也随着撞击而退远! 魔族张狂的笑声传来,刚才分明是瞬影的风刃帮助魔族摆脱了清缘的冰凝陷阱。 瞬影挥袖有风势追出,而后转头怒吼清缘道:“谁让你多事了!” 清缘原本是怕瞬影被魔族所伤才出手相助,而且乘机制住了魔族的一条臂膀,不想却被瞬影这良心被狗吃的人骂了,新仇旧恨都堵在了胸口,这气不出不行,她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大敌当前,你……” ☆、月墟 话还没说完,清缘就听到了大厅远处风刃碎骨的声音,她目光急速追去,看到一厅柱旁尸骨被风刃绞碎,却独不见那魔族踪影。 与此同时,以那根厅柱为中心,四周尸骨咯咯作响地纷纷漂浮起来,定眼一看,尸骨下方都聚有一层淡薄的深紫色气息,正是借着那层气息,错乱的白骨拼接成人型站立于地面,全数面对着瞬影和清缘这边。 魔族的狂笑声从厅柱后面传出,紫色的气息伏在地面四散而开,遇骨而附,附骨则尸骨拼接直立,好似有了生命一般一一对准了这边两人。 无数垂死时的嘶喊声从骨缝摩擦中迸发出来,毛骨悚然,清缘不知那是亡者死时的意志还是魔族制造的假象,本能地捂住双耳。 瞬影却对那些声音无动于衷,他张开双臂,狂风聚于面前呼啸中席卷向前,而那些白骨则“咯吱咯吱”的张牙舞爪地冲了过去。 两而相撞之下,白骨在旋风中化为粉末,风势没有停息,卷着一切尘埃袭向躲在厅柱后的魔族! 白骨在风中被撕裂成灰,附着在上的紫色气息却聚集在了一起,轻而易举地脱离风势凝为人型向瞬影飞扑而去! 御璟和狄旭在雪山上,以枯木林为中心,找遍了所有目之能及的地方,终于又在一片白雪苍茫中碰到了一起,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你把太子弄丢我,我把腾王弄丢了。”狄旭望着附近被两人踩出来的脚印,少有的气急。 “啊--”御璟忽然捂住了双耳,腰背微弓,似乎有些难受。 狄旭扶住了御璟的臂膀,马上问:“怎么了?” “亡者的呐喊,一众亡者死前的呐喊声,突然出现又瞬间湮灭!”御璟渐渐松开捂住耳朵的双手,自己也是一脸茫然,敏锐地朝一个方向往去。 地面微震,前方有积雪下陷!两人虽不知是什么情况,但都抓住了一线希望拼命飞奔而去! 积雪陷落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洞,他们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没想到这一跳好似入了一个无底洞,两个不擅长驭风术的人高速下坠了许久,见到亮光的时候以为终于落地。 没想到着地之后还没停下来,直接顺着地面上的一条楼梯往下滚去,直到两人狼狈地滚到了楼梯底部,正好遇上了狂风大作,风中夹杂着粗糙的白色粉尘,完全看不清四周情形。 狄旭和御璟当即捂住口鼻慢慢起身,待风势渐息、粉尘落地的时候才渐渐看清四下环境。 这是一个石室大厅,厅内纵排八根大柱,中央是一圆台,他们两人就站在圆台附近。 狄旭听到动静往左看去,正是瞬影倒地吐血时,一股诡异的紫色气息在他周身渐渐消失,清缘赶到了瞬影身边按住了他胸口的三道伤痕试图止血。 几乎在同一时间,御璟看向另一边,厅柱后方有一骨瘦如柴的魔族被风势所伤,手足折断无法动弹,可是有一股紫色气息幽然飘至掌心,浸入肌理并留下殷红血迹。 眼见折骨自接、伤口自愈,魔族站起来贪婪地舔净手掌上最后一滴血,面色能见容光焕发,全然不似方才那样形如枯槁,他大笑道:“好久没有尝到神族血肉了,这还又来了两个!” 那魔族自然是用看食物般的眼神看着刚刚出现的狄旭和御璟。 不想御璟目中燃火般直视魔族,无形之间对方就被撞飞到了厅内墙壁上! 魔族并没有掉落下来,而是在御璟利刃般的目光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在墙壁之上,动弹不得。 那力量带着无尽的愤怒,魔族挣脱不了,感到自己身体似乎要被压得陷入墙壁之中,低头一看确实如此,与他身体接触的墙壁均有不同程度的内陷。 “御璟,你别把墙给拆了!”狄旭大声提醒御璟,同时一抬手朝墙壁上的魔族放出一道明亮的紫色电弧。 在清缘冰冷的手掌下,瞬影胸前伤口已经凝结不再出血,稍微有点力气坐起来了就把清缘推开,跟狄旭说:“让我杀了他!” 紫色的电弧纠缠在魔族身上灼出了一股强烈的焦糊味,同时还有御璟的念力重压在他身上一寸寸折断骨骼,他痛苦到无法发声的极端境地,却依旧顽强挣扎想要逃出生天。狄旭盯着那魔族奇怪地说:“怎么这样都死不了?” 清缘干脆扔下没心没肺的瞬影,跟狄旭解释说:“大人,他生命力很强,被困在这里九年都没有死!” “真不一般。”狄旭如此说着,并观察魔族在他电弧之下的无力挣扎,最终在紫电肆意反复的蹿流之下终于焦黑萎缩成了一具难辨人型黑炭,彻底死绝。 御璟这才收了念力,那炭尸掉落在地,溅起些许灰尘。 “轩辕惊风--”一个忽如其来的奇怪吼声从通向下方的楼梯传来,其中饱含着挤压多年的憎恶与怒火。 石室内的所有人都听清楚了这四个字--竟是有人在喊神族天帝的名字! 逝云跟着神秘女子走过了一段又一段漫长无窗的甬道,一路无语,暗自思忖再三,不得不极力压制那团因清缘而起的胸中怒火,保持冷静。 此时的他只盼着能尽快取得解药,无论他将付出什么代价。若真如那女子所说,清缘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话,逝云可就顾不得其他只能暂时妥协,由得这神秘女子带路前行了。 甬道尽头,两人一同进入又一间石室内,眼前豁然开阔。全因他终于看到了一扇窗户,顿觉空间不再逼仄。这窗户正方,窗条一纵一横交错分出四个窗格,窗口没有糊上纸或纱,逝云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窗外的世界。 昏暗中,外面是一望无垠的月墟洞,就如同他一开始和清缘一起掉入的管道中匆匆一瞥的情形一样,透过窗户他又看到了负雪山内中空的环境。 负雪山整个山体由一根粗壮的庞然大物支撑,那是黑暗中央散发柔和白光的一根旷世巨柱,下抵深渊,上擎巅峰,就是它照亮了层次错落的月墟洞。 逝云指着中央的庞然巨柱问:“那就是月磐柱吗?” “没错,那就是月磐柱,整个负雪山存在的核心,它从深不见底的地下河中伸出,直达负雪山最高峰,并且每年都在不断生长,所以负雪山的山势每年也是在缓缓上升,这是一座有生命的雪山。”女子横拉上了石室可滑动的石门很骄傲地回答着,接着将石室的窗柱中央用力一拍,窗格中央的雪花纹路凹陷下去,整个石室轻微晃动了一下之后开始匀速下降。 逝云惊异地看到了整个石室垂直向下,伴着月磐柱散发出的不甚明亮的光芒,月墟洞下面的空间也就越来越清晰地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月墟洞内有许多或延伸出来或内陷进去的岩层,每一层里面都可依稀看到道路与建筑,如此看来这其中结构果真十分复杂,如果没有这陌生女子带路,恐怕是很容易就迷失在其中了。 “下面就是守护者和门徒们隐居的地方?”逝云抓着窗框向下看去,能感受到月墟洞内寒冷的气流呼啸而过。 神秘的女子站在逝云身旁,见怪不怪的看着逝云新奇的目光,莫名有一种愉快的感觉,不自主地问他:“知道为那根巨柱为什么叫作月磐柱吗?” 逝云很快就回答道:“当然知道,书里有记载过:月磐柱如月亮一般可以吸收日光从而使自身发光。光能被月磐柱吸收,然后通过山体内的能量体系传送到洞内各处,分为无数特制的光源。整个山体的能量体系全是借日光蓄能,今天的负雪山是风雪交加不见日出,否则现在这个时候月墟洞内的光线就会格外明亮,犹如白昼。” “没错,在这里月磐柱就好似一颗参天大树,主干直升向上之后,开枝散叶般伸出许多枝杈埋入山体表面,连通月墟洞各处出入口,主干吸收能量,枝杈输送能量,借此维持月墟洞里的一切。”神秘女子此时此刻虽然同逝云并排站在一起,但依旧用一种无比孤寂的口吻说道,“这真是一个巧夺天工的雪域地下城,可惜,到此为止已经荒废,守护者曾经的辉煌也永远成为过去,几乎化为一段被掩埋在历史中的秘密。” 从这间石室开始下降的位置算起,到达肉眼可见的月墟洞底部,似有千仞之高,现如今已经下降到了中央,石室的下行速度依旧没有减缓,逝云这才从新奇中恢复了危机感,问:“你带我拐了又拐,弯了又弯,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去,那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你好像很急。”女子却悠悠然地问。 “废话不急才怪,清缘只有两个时辰,是不是你说的吗?”逝云的目光又被窗外的事物吸引了,对面岩壁上竟然长着一株白色的树木,那植物枝繁叶茂挂在悬壁之上,实为奇景,再往下看,发现白色的花草树木攀附于峭壁之上的渐渐增多。 女子冷幽幽地来了一句:“如果我带你去死,你也会这么急吗?” 这番话语到了逝云的耳里,他也顾不上外面的新奇景象了,义正辞严地对女子说:“好歹都是神族,本应该同气连枝,你这人怎么不安好心啊?”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此刻要出去的话,我不会拦着你。”女子别有用心地看着他。 “如果我走了清缘怎么办!”此时此刻,逝云看这女子极不顺眼,但依旧在心底告诫自己,没有拿到解药之前一定沉住气! 女子不紧不慢地说:“那么你愿意为她去死了?” ☆、冬隐 逝云没有说话,他只是敌视着那个女子,女子似乎猜到了什么,轻蔑而高傲地说:“你不可能打赢我的,一路上我敢放心大胆的走在你前面,就说明我根本不怕给你偷袭的机会,更不怕与你正面交锋。你有几斤几两的修为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就别做梦了。” 逝云被这女子激得暗自咬牙,道:“你越是这么说,我倒越是想试试了!” 话音刚落,逝云便竭力攻了过去,数道风刃聚气而显,从他身旁呼啸而过直攻向前。 女子只是冷眼相待,她伸出手掌,掌心对准了逝云。 与此同时,她的掌心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再看一眼,原来是一块冰晶凝结而现,此后无数块一模一样的冰晶十分迅速的围绕其排列出现,空气中的水分在肉眼看不见的情况下飞速聚集于女子的手上形成了无数冰晶列成的护盾。 在正常人只用了一次呼吸所需的时间内,女子手掌前方居然凝结了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冰晶盾牌,当然,在这只能呼吸一次的时间内,逝云的气刃自然是如期而至。 一声巨响之后,冰盾表面仅流下几滴水而已,但是那股在气流中冲刺过来的力量却被反弹了回去,强风反扑下逝云被自己反弹回来的力量撞到石室墙壁上,还好后面有面墙给他撑着,逝云勉强站稳,不然就输的更不好看了。 女子讥诮道:“我就是简单的挡了一下而已,只有五分之一的力量反弹回去,你居然就倒在了地上,真给你父亲丢脸!” “诶,你说我父亲?”逝云满脸狐疑地爬了起来。“父亲”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充满了陌生感,只因他常用的词语是“父皇”。 “看,我说你打不赢我。”女子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望着手上冰晶的直接升华成为空气,说,“反正那女孩的性命就在你的手上,要不要跟着我随便你。” 逝云想了又想,方才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想要我们的性命,早就可以动手了,可偏偏从头到尾你都以性命相要挟。” 女子默然,不再开口说话。 逝云没有办法,贴着石室墙壁而战,试图与她保持室内最大距离,其实撑死了也就两步多的样子。 他重新看向窗外,发现石室已经快降到底部了,所谓底部就是目前可见的月墟洞内最大的一片平地。与上面看到的那些伸展程度参差各异的岩层不同,这一片广阔的岩层多处边缘能与岩壁衔接,而且这一层的建筑也是最多的。 随石室降到这里来的时候,逝云这才看到了之前因昏暗中距离太远而看不清的景物。 下方有许多洞外世界的常见建筑,比如说聚集在一起的房屋、纵横交错的街道、零星散落的石灯、白色的花草树木、因地势错落而建的虹桥、洞穴石壁临近建筑的瀑布、引飞瀑环绕建筑的水道等等,一应俱全,若不抬头望顶,很容易就让人忘记了这是一个地底世界,而被认为是一个美丽宁静永远都沉浸在夜色中的小镇。 终于,石室触底,停止下行,女子再次敲打石窗中央的雪印凹痕,下陷的部分弹出,石室的门便自动打开了。女子了出去,带着逝云来到了一条曲折的石凿回廊上,左侧是岩壁,右侧是石廊栏杆,栏杆外就是逝云方才看到的村落建筑了。 只是在这行进过程中还需小心,因为这条石廊外只有一部分能与这一层的地面衔接,其他没衔接上的部分中间空空如也,下方就是鲜有光明的深渊,万一掉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是守护者及门徒们在月墟洞里隐居的地方?”逝云跟随在女子身后沿着回廊往前走去,廊外不远处的建筑鲜有火光,看上去死气沉沉。 “只有品阶最高的守护者和门徒才有资格住在这一层,不过可惜了,现在只是形同虚设而已。”女子的视线没有落在房屋建筑那边,而是将目光投向前方,虽说这一层的空间十分开阔,但远景都被隐在了黑暗之中,因为壁上的光珠所散发的光芒不仅暗淡而且没有穿透性,只有走近了之后才能借着光珠的亮光看清近身的环境。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一路寡言少语,无论沿着这条环壁石廊走多远,那庞然巨物般的月磐柱永远都在这一层的中央位置,一目了然。最后逝云开口问了这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女子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意想不到的是,这女子很开心地回头看了逝云一眼,说:“你终于知道要问我的名字了?” 逝云不明白为什么问个名字她那么开心,答道:“你毕竟是我同族。” “我叫冬隐。”她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展露的笑颜终于没有了那种缠绕不去的孤寂与落寞。 逝云仰望这个庞大的洞穴世界,想到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待在这里,仿佛明白了些什么,话语不禁变得轻柔一些,说:“这名字挺奇怪的。” “这名字是我母亲取的,那年寒冬……”冬隐走在前面欲言又止,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怎么了?”逝云问她这句话的成分里,自然是企图心多过好奇或关心的。 冬隐的口吻忽然变得冰冷坚硬起来:“我父亲抛弃了我们,母亲只得独自回到这里,然后生下了我。” “什么,还有这种事?可守护者的门徒是不能……”逝云未曾想到冬隐的身世居然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说,一旦被先知选中入了月墟洞后,不早就发誓要将这一生都献给了天玦界的吗?” “没错,一旦被选为守护者的门徒,就必须隐居在此,永远都不能背离守护天玦界的誓言!”冬隐似乎十分遗憾地说,“我母亲很不走运,恰好是守护者的门徒。” “你母亲违背了誓言!”逝云不由得反感起来,天玦界是唯一能隔绝魔族大举入侵神族的屏障,只有天玦界屹立不倒,神族子民才能有安定繁荣的一切。 “所以,这里没有人承认我,即使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冬隐带着恨意说,“我只能待在月墟洞的最边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的存在,这是对我母亲的惩罚,因为我出生便是罪人!” “一旦违背誓言,不是应该将你们逐出月墟洞吗?”逝云追上前几步,与冬隐并行,还同情地说,“为什么要把你困在这里,你是无辜的呀!” “我是无辜的?”冬隐仿佛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难以置信地看着逝云。 “她们不应该这样对你!你父亲呢?”这话问得那么的理所当然,逝云恐怕没有意识到他在关心这个方才一直威胁他的人。 “母亲从不跟任何人提我的父亲,那些惩罚我母亲的人都想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可是她不说,”冬隐回想过去,不由忧伤起来,“我母亲只说过,她从不后悔。” “真奇怪,据我所知,门徒一旦违背了当初入月墟洞时所立下的誓言,必然会遭受相应的惩罚,但……”逝云小心翼翼地看了冬隐一眼才接着说,“没听说过要连同孩子一起惩罚的,难道是因为你是第一个由守护者门徒所生下的孩子?” “也许!”冬隐嘴角扯动,带出一抹惨笑,接着说下去,“我真的很好奇,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不知道他们相爱了多久,但我知道跟她一辈子的自由相比那一定是无比短暂的。真的值得吗?” 逝云发现冬隐最后一句话不仅是在自问,好似也在问他。他迎着冬隐些许困惑的目光尴尬而笑:“我不清楚你父亲是否知道你母亲的特殊身份,但是你母亲却很清楚她自己的身份还有当初立下的誓言,所以,你母亲一定是错了。” 听着这样的话,冬隐自然是难以接受的,不过咬了咬牙,认命般笑道:“是呀,誓言就是誓言,不管我明不明白,终此一生,我都必须留在这里,这是对她的惩罚的延续,因为我是她的延续。” 逝云坦然而公正地说:“可我始终认为,这里的人没资格惩罚你。她们可以惩罚你母亲,甚至找到你的父亲施以刑罚,却不能将你的一生困在这里,你确实是无辜的。” 冬隐忽然停住脚步,怔怔地看着身旁的逝云,好似对他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神色复杂间,心中情绪也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了起伏不定的端倪。 逝云不明所以地跟着停下脚步,迎着冬隐变化多端且微妙难察的目光问:“怎么了?” 冬隐的嘴角好似露出一丝欣慰且无尽感叹的笑意,深吸一口气定了情绪之后继续往前走,接着说:“我每天都思考着许许多多的问题,特别是在母亲死后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光里,竟然发有些问题永远都是说不清楚的。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答案,而我会不会找到自己的答案?谁知道呢!直到……你们来了。” “我和清缘?” 冬隐微微低头哀叹道:“如果我父亲待我母亲能如你待她一般,我的人生就不会如此了!” ☆、难料 沿着长廊走了许久之后,再回首就看不见当初的石室了,就连远处的村落房屋都被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沿着山体内壁的长廊稍显曲折,长廊外时而是远处延伸过来的岩层,时而是一望无际的万丈深渊。 朝前看去,这条长廊依旧望不到尽头,但是前方不远处却有一座石桥出现,垂直衔接过来将长廊拦腰隔断。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石桥与长廊的交接处。如果继续往前走,则是下一段沿着石壁的长廊,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 若是右转则会踏上这座宽大的石桥。石桥两侧漆黑一片,隐约有地下河流的声音从下面很远的地方传来,放眼望去却是漆黑一片看不清水流位置。 冬隐领着逝云走上了这座石桥。此桥宽约五丈,桥的那一端深埋于黑暗中,故而看不清尽头,辨不出长短。逝云踏上石桥之后,遥遥听到下方流水声不断,便问:“这地下河该不会就是连接着负雪山山脚处的那个水池入口?” 冬隐思考了一下才确定地回答说:“是的,不过,自九年前月墟洞在战火中被封闭之后,下面的水流就变得十分湍急,水势也涨高了许多,同时将那个入口给完全堵死了。谁要是想从那个入口进来,就会有无数机关伺机待发,无疑是找死了。” 逝云这时才发现石桥的方向正对着中央的月磐柱,走在桥上仰视月磐柱,如见参天巨物,显得逝云十分渺小。 不久之后两人下了石桥,地势平坦终于,开阔的道路前方是一堵墙挡住去路,那堵墙足有七八丈高的样子且看不出这堵墙有多厚?它是由纯冰制成的,还没走近就已经觉得寒气逼人了,冰墙呈半透明状,可以看见冰墙的另一边有光芒从内透到了外侧来,但看不清这墙后到底是什么。 逝云不解地问冬隐:“这不是条死路吗?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冬隐停在距离冰墙两丈外的地方,说:“这里面就是洞穴的中心,也是雪山的中心,世间极寒的月磐柱就在里面。”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逝云望着这堵墙,以为冬隐要做的事情已经结束,迫不及待地伸手向她说,“好了好了,这可是条死路,你要我来我也来了,赶紧把解药给我。方才我执意抛下清缘离去,她一定急死了!” 冬隐不慌不忙地说“解药就是时间。” “什么?”逝云不禁挑眉。 冬隐捂嘴一笑:“放心,鬼藤上的刺虽然有毒,但不是剧毒,那种毒素进入体内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就会自动分解。也就是说,对一般人而言它的主要作用是麻痹肢体的感知能力约两个时辰。” “你……”逝云虽然生气,但好歹那一路上为清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冬隐狡猾地说:“我可没说别的,我只是说两个时辰之后就算拿到了解药也只是白拿,是你们两个一起会错意了。” “我现在就回去看看他,这里太冷。”逝云看了那堵冰墙一眼就要走。 “不行,”冬隐义正辞严地叫住了他说,“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你!” 逝云满脸不信地看着冬隐说:“你等我?你认识我的吗?” 冬隐直指面前的那堵墙说:“你必须先进到这扇门里去!” “这是门?”逝云指着那堵寒气逼人的墙壁说,“我可是修习驭风术的,这堵墙连道透风的缝隙都没有,你跟我说这是门?” 冬隐严肃地说:“天帝陛下可也是修习驭风术的,这门是他封上的,怎么就不能封地密不透风了?” “父皇?”逝云听到冬隐提起自己失踪多年的父亲,心头一惊,顿时激动不已。 “你们长得很相像,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想起了天帝陛下!”冬隐诚挚地盯着逝云,却也怀着自己心底的小小困惑说,“九年前,我第一次见到神族的男人,不知为何我就是觉得,你与他身上带着同一种气息。” “封黎没有说错,父皇真的被困在了月墟洞里?”逝云仰视着这扇巨门冲了过去,耐着严寒站在门边急切地说,“那你就快点开门呀!” 畏寒的冬隐也跟着走近了些,说:“我要是能开这道门,就不需要在这等你这么多年了。” “你别废话了,”逝云急切不已盯着这扇巨门,恨自己望不穿冰层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颇为焦躁地说,“到底怎样才能打开这扇门?” 冬隐看到了逝云眼中的希冀,马上说:“你先冷静点,九年过去了,里面的人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逝云所有的期盼都被冬隐的一句话给扑灭了,或许事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毕竟天帝陛下已失踪九年,这九年来逝云应该做好了任何一种准备。他激动的情绪缓缓冷却下来,神色黯淡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受诅咒的人,出生时她们就在我的掌纹里留下了印记,”冬隐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说,“那是永远将我囚禁在月墟洞之内的印记,我永远都得待在这个洞里。所以我出不去、我也没办法告诉外面的人这里发生过的事情,所与人都在那场血战中死去了,这些年来我能做的只有等。那一年……” “不要解释了,”逝云抬手打断了她,另一手抵着这扇门,“我已经很冷静了,现在我要进去。” 无论逝云怎么催促,冬隐就是不急,稳稳地说:“天帝陛下用他的血液加印了这扇门,只有借用与他血脉相承的力量,才能打开这里。难道你不曾察觉,这些天来都有一种莫名的意念在召唤你?” 逝云马上就想起了这两天的梦境,忙问冬隐:“你为什么这么说?” 冬隐指着这扇门说:“最近里面发生了异动,这扇门内留下的强烈的意念,多年以前自从天帝陛下封上这扇大门的时候就留下了。这是召唤的遗言,召唤着与他血脉相连的人,只是你同他太远了,而且你所修习的并非念力,所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没有感应到。但是当你离这里越来越近的时候,你的感应就会越来越明显。” 逝云双手撑在墙壁上,闭上眼睛似乎想感知墙壁后面的情形,懊恼不已地说:“我早就该来了!” “不管你来得早还是来得晚,都无法改变天帝陛下的命运。”冬隐抓住了逝云左手手腕,说,“如果当年陛下能从里面活着走出来,他还会选择把自己和那两个魔族封死在里面吗?” “两个魔族?”逝云盯着冬隐,左手不知不觉被她从墙壁上移开了。 “时至今日我还是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那两个魔族是对立的?”冬隐一手拿着逝云的左手,另一手的手指则好奇地触碰他的掌纹,说得更详细了些,“天帝陛下竟然同其中一个魔族联手对付另一个魔族。” 逝云顾不上冬隐正在对他的手掌做什么,激动地说:“怎么可能,自古以来神魔对立!” “我母亲也是这样说的,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冬隐依旧很冷静地回想着什么,“她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是个女人?”逝云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梦境! “没错!”冬隐似乎看够了逝云的掌纹,忽然指尖凝冰刃,一下就划开了逝云的手掌,顿时鲜血如注。 “你干什么?”逝云自己则是疼得手臂一缩,不解地看着紧抓着他不放的冬隐。 “你的血就是这开门的钥匙。”冬隐将逝云鲜血如注的手掌迅速按到了严丝合缝的巨门之上。只是他的血液一旦触碰到冰墙,并未凝结也未滴落,反而是在伤口旁边悬空起来,慢慢凝聚,接着血液贴着墙壁以某种特定的纹路展开了。 血流以逝云手掌为中心向四周展开,血液渗入了这面冰墙的表层,渐渐形成了一副看不懂的符文,逝云讶异地看着这一切,很快的当整副符文显现出来的时候,血液彻底深入冰墙中消失不见了。 在一束强烈的白光之下,门缝被光束从中央切割开来,一面墙变成了两扇门,那沉重的大门居然被他的手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刺眼的光芒消失之后,他们看清楚了正前方粗大雄浑的白色圆柱,通体散发出圣洁的白色光芒,向上的视线被穹顶部遮住--这是一间处于月墟洞底层正中央的大殿。 两人的目光在此处扫视一番,很快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这里也许是这个地下洞中最大的独立空间了,而且是最亮的地方,月磐柱的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这个巨大而空旷的地方。 也许是直觉使然,逝云一转头就看到了百余步外靠墙的地方有两个人,看服饰那是一男一女,男人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将女人拥在怀中,女人横躺在他腿上,仰面朝上似在对视。 逝云心中一阵心惊不安飞奔过去,那已经不是两个人了,而是两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由于这里的温度太低,两具尸体并没有腐化,而是保持着他们死前的姿态,男人低垂着脑袋,双目微闭,神情安详,女人则是双眼微睁,至死都望着上方的男人且面带微笑,更重要的是她有一双浅绿色的眼睛! 逝云停在了两具尸体旁,看清了男人的面容,如遭雷击猛地跪在了他的面前,大喊:“父皇……” 冬隐跟随逝云来到他的身边,说:“他们都死了,这里温度太低,所以身体才保存好,你可想开些。” “怎么会这样?”逝云看着女人的尸体,特别是她双目的颜色,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了,“她是魔族呀!” 一个男人到死都抱着的女人居然是自古对立、有着血海深仇的异族!那个男人还是逝云的父皇,也是神族的天帝,且终其一生不知斩杀过多少魔族! ☆、未死 “为什么……”逝云不是没有想过再次看到的会是自己父皇的尸体,但他着实没有想过最为敬重崇拜的父皇临死前抱着的会是一个势不两立的魔族! 细细端详,这反而不像两具僵硬的尸体,而是被时间定格了的一对恋人,前一刻未曾闭眼时还在深情对视,后一刻两人没有一丝痛苦地一同入梦。 逝云轻轻的将手放在了男人的肩上,再顺着男人的手臂慢慢滑下来,这确实是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此时此刻心中百味陈杂,搅得他五脏六腑天翻地覆,一时半刻不知所措。 “我终于找到您了。我没用,真的很没用,这么久才找到您。我知道,如果您还在人世,一定会回到我们的身边。母后还一直在等着您回去,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苦守中宫的天后,再看着眼前的事实,跪在地上的逝云微微垂头,眼泪抑制不住地滴落下来,“您要我如何跟母后交代!” “还差一个魔族才对。”冬隐却背对着逝云,她搜寻的目光还没有结束,在两具尸体正对面的另一边,有一块巨大的菱形冰晶呈紫红色,约有一人多高的样子,正静静地矗立在大殿的最右方。 那块巨大冰晶的存在无路如何都令冬隐觉得奇怪,这半透明的冰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冬隐越走近越觉得冰晶里面藏着一个人影。 “就是他了,他们当年果然同归于尽了。”冬隐走到了冰晶旁边,看着里面的人影说,“这就是当年被一同封在里面的第二个魔族。” 逝云听到了冬隐的话,低下头默默地擦干了眼泪然后才转头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菱形冰晶,半透明呈紫红色,遥遥望去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逝云起身跑到了冬隐身边,看清了里面封着一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机,而且不是神族。因为在冰晶中被凝固的血液是紫红色的,看样子,当年正再他流血不止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块冰晶将他包裹住了,里面还残留着鲜血曾经流动过的痕迹。 逝云一时半会儿还无法从父皇与魔族女子死在一起的震动中走出来,低落地问:“为什么这具尸体不一样?怎么会在这么大一块晶体里面?” 冬隐已经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仔细观察里面的魔族好几圈了,指着这魔族右手手中死死攥着的一块玉器说:“你看他手里拿着什么?” 魔族手中被攥着的玉器只露出了一角,而且这冰晶被血色所染,逝云难以辨别,看了好一会儿,猜测道:“这该不会是玉钥?” 冬隐严肃地看着逝云,故意问他:“九年前为什么会爆发神魔大战?” 逝云当然知道,脱口而出:“有一块玉钥落入了魔族的手中,天玦界由六块玉钥控制,只有被先知选出的六位守护者才有资格持有。虽然当年那魔族只得到了一块玉钥,无法控制天玦界的开合,但是反向使用玉钥可以破坏天玦。,所以九年前负雪山的这处边界毫无征兆地遭受到了破坏,一夜之间无数魔族穿过边境屏障冲上负雪山大肆屠杀,这才对月墟洞造成了灭顶之灾!” “我母亲说过,能控制天玦界的六块玉钥,分别是璜、琮、璧、圭、璋、琥,每一个玉钥中都蕴藏着巨大的力量。”说到这里,冬隐望着冰晶中的魔族,竟有些忌惮了。 “璜象征生命,可生生不息;琥象征力量,据说能掌控一切自然之力;琮象征空间,天圆地方无所不达;璧象征信念,万物唯心;璋和圭象征时间的过去与未来。”逝云看着冰晶中的魔族说,“只能排除他手上的不是琮,否则可出入天玦界如无人之境,九年前也就不必破坏天玦界引魔族入侵了!” 冬隐看着冰晶中魔族的尸体说:“不管怎样,我们应该破开这个东西,把属于神族的玉钥拿出来。决不能再让玉钥落入魔族手中,否则后患无穷!” 听完冬隐的话,逝云忽然觉得很冷,一股凌冽的寒意从上方传来,抬头一看,这冰晶上方有水雾迅速凝集为冰,渐渐成形为一巨大利斧,不偏不倚地悬在魔族尸体上方,冬隐这是要把尸体劈成两半的样子。 逝云看到了冬隐的眼神,充满仇恨,想到若不是九年前的巨变,她也不会失去唯一的亲人。 逝云向后退去避开了这股严寒,轰然一声悬空巨斧携千钧之势落下,劈在冰晶上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锐响。未曾想在巨大的撞击下这看似坚硬无比的冰斧竟会顿时碎裂开来四溅而去! 逝云反应敏捷地在面前撑起一道气墙防御,哪知这无数碎冰的势能太大,生生穿透了气墙接二连三地砸到了逝云和冬隐的身上。 照理说撞击碎裂后的冰块在击穿了逝云的气墙之后,已经消耗了大半势能,但在撞击到逝云身上时,依旧令他如遭重创,致使他摔在地上之后还沿着地面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而另一边地面上的冬隐也摔得很惨,在往冰晶那边看去却是丝毫无损! 逝云按着剧痛的肋骨站了起来,盯着那块紫红色的冰晶说:“那到底是什么?” “糟了,”冬隐随后也站了起来,对逝云说,“那块玉佩一定是璜,代表生命之源,它的能力是治愈!这个魔族根本就没死,他不过是在濒死之前被玉钥封存起来,这冰晶是用来治愈并保护他的!” “没死?”逝云看向另一边的天帝遗体,心中愤慨。他父皇为此牺牲了性命,而这万恶的魔族居然没死! “当初就连他们联手都没能杀死这个魔族,如果玉钥成功将他治愈,后果不堪设想!”冬隐也望向了另外两具尸体,尤其是对天帝充满了敬畏,“必须要杀了这个魔族,趁他没有苏醒之前要取回玉钥!” “可是就连你都打不破这块冰晶……”逝云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冬隐痛楚地按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你没事?”逝云冲到了冬隐的身边。 冬隐在逝云的眼中好似看到了什么触及心底的情绪,有些恍惚地看着他梦呓般说:“你刚才那句话的语气,怎么跟我母亲说过的话那么像?” 多么平常的一句关心的话语,逝云几乎被冬隐说懵了,莫名其妙地就挤出了一个字:“啊?” 很快冬隐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心慌意乱地转向那块冰晶,对逝云说:“你我配合,再试一次!” “你要借我的风势攻他?”逝云马上会意。 “没错!”冬隐盯着冰晶再次凝神,周围空气迅速下降,冰晶凝聚了许多锋利的冰剑,这些冰剑全部对准冰晶,最后冬隐看了逝云一眼。 她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决绝的锐意,逝云马上明白过来,四周风势大作,呼来啸去猛地推动冰剑刺向中央的冰晶。没想到,锋利坚硬的冰剑在触碰到冰剑表面的时候纷纷折断,向周围弹开,逝云这次反应就块多了,伸手向两人前方一挡,一堵厚重的气墙便问问矗立在了前方,碎冰依旧破开了气墙,却卡在了中间,停在了两人面前无法继续行进。 室内风势也渐渐停息下来,无一例外冰剑全碎后纷纷落地,逝云这才松了口气,散开了面前的气墙,数块卡在气墙上的碎冰也一应落地,前方没有了障碍物,两人发现那块封住魔族的冰晶却纹丝不动! 逝云难以置信地说:“为什么一块冰晶能如此坚硬?” “那可是借助天玦玉璜的生命力量而凝结出来的东西!”冬隐似乎要放弃了,怀着敬畏之心说,“天玦界之所以能把魔族阻挡在外,全是因为它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六块玉钥则是天玦界能量生生不息的秘密之所在,我们这是在与天玦界的力量为敌!” 正当逝云不甘心地要跟冬隐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冰块碎裂的声音传入了耳中,两人齐齐向冰晶看去,果然是冰晶表面出来了一道裂痕! 与此同时明显能听到有一股气流从冰晶里面呼呼而出的声音,接着裂缝边的冰晶被越来越大的风势由内向外吹碎,还顺着巨大的风势飞离出来,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冰晶的分崩离析! 强大的风势从冰晶中央生发而出,冰晶四散开来在越来越强劲的风势中化为水滴溅落在地。如此一来,冰晶在呼啸的劲风中消散殆尽,而曾经被封在里面的魔族却依旧站立在原地。 没有了外面的冰晶,两人终于看清了那个紧闭双眼的魔族,外形与神族成年男性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十指漆黑长如利爪,额上有一对黑色犄角,身着猛禽羽衣早已残破不堪,缺口处均为利刃所破,衣下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浅紫色的伤痕。 就在冬隐要上前靠近的时候,这个魔族猛然睁开了双眼,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眸,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地怒吼:“轩辕惊风——” ☆、恶战 破冰而出的魔族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天帝的尸体,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言而喻的仇恨,暴跳如雷地指着那边说:“为什么,你都已经死了,埋在我身体里的风洞却没有消失!” 逝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块冰晶会碎裂了,损伤冰晶的风是来自那魔族身体内部的,他衣物破损明显是被风刃所伤。暴露在衣衫缺口下的伤口原本已然愈合,却有风势从体内破出,掀开了本已愈合的伤口,导致紫红色的魔血涌出外翻的伤口。 若是一般的人早就死在了这股破坏力之下,但是,由于魔族手中死死攥住了那枚玉璜,不消片刻伤势居然稳定下来,并渐渐愈合。 如此说来,这魔族体内虽埋有风洞,但却能持续愈合,两相角力之下,生命平衡暂时无法被打破。 风势骤起,袭向了怒叱的魔族--逝云携着风势对敌人大吼:“住口!我要你偿我父皇性命、我要你偿我负雪山所有性命!” 大敌当前,冬隐立刻追上了逝云的节奏,无数尖锐的冰棱被灌入风势之中,向魔族席卷而去,如此攻势之下,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身体将被撕碎在旋风之中。 如此魔族在刚刚逃出生天的暴怒中看清现实形式,对着疾风与冰棱他只是嘲讽且阴狠地笑了。微微抬手,深紫色的气息从他身体中逸出,很快便融入风中,就在他自己被风刃触及之前,那怪异的紫色气息附全数着在了冰棱之上。 当那股从魔族体内逸出,分不清是气体、粉尘还是液体的深紫色气息充斥在风势之中时,行进的风速明显慢了下来,接着陡然逆转,冲向了逝云和冬隐! 那魔族站在原地狂笑不止:“这就是轩辕惊风的儿子吗!” 看着那势不可挡的阵风,逝云和冬隐的心马上就凉了半截。危急之下两人手忙脚乱,一个止不住风向,另一个收不回冰棱,眼看着就要被倒戈的力量撞上,这怕不是落得个支离破碎的下场? 可电光火石之间,大殿入口处有明亮的紫色电弧惊若游龙般翩然而至,闯入风势之中,融了碎冰、息了风势、焦了紫气。霎时间,此间风平浪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魔族猛地看到了入口处的狄旭,笑得难看起来,说:“看来我一定是被封在这里很久了,紫电战将你的修为更胜从前了。” “谟戮,你还没死!”此时此刻,狄旭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阴霾凶狠,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杀气! 御璟随后赶到,看到入口里面的魔族,说:“他就是谟戮?” 狄旭仇视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御璟看到逝云的时候终于安心了,而逝云却是在看到紧随其后的清缘时如释重负,最后赶到的是受了伤的瞬影。 虽然神族人数占多,但是谟戮真正在意的只有狄旭,他张狂地说:“狄旭,可惜我杀死轩辕惊风的时候你不在这里。”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