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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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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赶到的瞬影听到这话如遭雷劈,惊怒之余要冲上前去,却被御璟给伸手拦住了,情绪激动中,瞬影嘴角的血滴在了御璟的衣袖上。    瞬影新伤旧伤叠加,致使他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狄旭盯着谟戮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清缘用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命令口吻说道:“清缘,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给我看着瞬影,别让他乱来。将这魔族碎尸万段的事情交给我和御璟!”    谟戮并不清楚御璟实力,眼中仍然只有狄旭一人,大言不惭地说:“杀我?连轩辕惊风都杀不死我,你觉得你和你身边的那个小子就可以做到了?”    这是地下,没有层云,但是却有了电闪雷鸣,是狄旭上前扬起了双臂,明亮的浅紫色电束凭空出现纷纷刺向谟戮,谟戮后退闪避,却被变化多端的电流触及,然后紧紧吸住,强大的电势瞬间贯穿了谟戮的身体。    此般重击虽让谟戮痛苦至极,但他全身上下并未出现电灼伤痕。电势贯穿他全身之后居然在他脚下地面盘踞,而且盘踞范围渐渐扩大,令旁人无法靠近。    逝云担心后来者不明情况,对狄旭和御璟大喊:“必须夺了他手里的玉钥,那块是玉璜,只要他拿在手里就会一直被治愈,死不掉!”    这是一个惊人的消息,同时也打消了狄旭的对谟戮伤势没有恶化的疑虑,在狄旭的意念催动之下,地面上盘踞的电势被拉了起来,将谟戮困在了闪电交织的牢笼中,但在玉璜的作用下,谟戮身上的电势依旧向地面流逝,地面上的电光以谟戮为中心,持续缓慢地向四周漏散。    御璟双目如鹰,锁定了谟戮手中死死攥着的玉器,抬臂伸手便有一股无形之力制住了谟戮的手臂,念力使然这是要隔空取物。谟戮当即就感受到了御璟施加在他身上的强大念力,意外地看向御璟,那块玉器已然是他命门之所在,纵使全身造加电击之刑,仍旧全力攥住玉璜,且聚集浑身的紫色邪气迅速附着而去,裹在手掌周围。    如此情形让御璟更加急切,直视谟戮暗紫色双目,当谟戮眼神被他成功捕捉的时候,谟戮身形一晃,双眼变得有些迷离,面容时而宁静时而抽搐,好似进入了一种介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御璟手中仍隔空掌控着远处施加在谟戮手上的念力,附于谟戮手掌周围的深紫色气息在其主人浑噩的状态中似有散离的趋势,两力相角之下,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玉璜夺回。    未免夜长梦多,狄旭引来更多电弧聚集在自己周身,如此情况下旁人已无法靠近他分毫,起于自身的庞大电弧向谟戮灌去。谟戮在玉璜的加持下无声反抗,闪电的形态变幻莫测,完全无法预料那触须般电流的走势,强压之下又有一部分无可避免地流入了地面。    逝云拉着冬隐退离一大段距离才不至于被电流缠身,放眼全场,地上的电势已经将逝云和清缘完全隔开在两端,无法逾越。    方才在入口石室处,逝云不顾清缘请求离她而去,现在再见到她,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向她道出一字一句来,而清缘也注意到了逝云的视线。    瞬影虽被清缘拦在入口处,但眼见形势相持不下,趁身边的人一不注意就奋力挥出一道风刃,谁知被罩住了谟戮的电网弹开。    逝云急忙将冬隐扑倒在地,避开了携电弹来的风势,带电的风刃切入地砖之中电流四散而开,余电走势诡异地把他们两人一起电了一下。好在电能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也就消散了。    冬隐似乎是平生第一次被电又惊又气,爬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大骂瞬影:“你是魔族还是神族?怎么帮倒忙啊!”    逝云连忙拉住冬隐,替瞬影向他道歉:“不好意思,他报仇心切,不是故意的!”    狄旭和御璟当然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关键时刻不容分心,两人继续对谟戮施压,谟戮攥着玉璜的手终于松动了些许,如此一来,他的死期就不远了。    清缘方才看着逝云居然一时失神,惊觉瞬影出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制止了,好在他人无碍。    于是,清缘直接用凝冰把瞬影的双手双脚给套住了,坚硬的冰壳将瞬影两脚膝关节一下冻住,且固定在了地面上,而瞬影的双臂则是从肩膀一直到手指,全部被冰壳锁住,如此一来,本就有伤的他无法破冰,更不能再使风刃了。    瞬影被困,怒目瞪视清缘,吼道:“快放开我!”    清缘毫不客气地说:“刚才狄旭大人要我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困住你,一开始我没有听进去让你伤了自己人,是我的错。现在,你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这魔族在两位大人夹击之下必死无疑!”    瞬影训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跟我动手!”    鉴于一开始在月墟洞里发生过很不愉快的事情,清缘到现在为止脖子上还留着瞬影的指印,自然而然地说话一点也不客气:“要么你自己冷静下来,要么我再给你加冰帮你冷静!”    就在瞬影瞪着清缘,双唇一张要破口大骂的时候,远处的逝云忽然大喊了一声:“清缘,小心!”    逝云话音刚落,他造出的风势与清缘擦身而过,清缘顺着风向转身看去,一个萎缩佝偻的黑影出现在了清缘和瞬影的身后,对方虽然被风刃击中却没有躲避,依旧敏锐无声地飞扑向了被冰住不能动弹的瞬影!    那是方才被狄旭电得体无完肤的魔族,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没有想到生命力居然这么顽强,几乎化为焦炭了却还能行动自如。再看那双深紫色眸子中对鲜血的渴望更胜于刚才,简直超过了一切!    无论如何,瞬影是被清缘亲手定在原处无法动弹的,虽不曾料想后方竟会有魔族偷袭,但若是瞬影当真死在了那焦黑而锋利的魔爪之下,她便难辞其咎。    所以清缘未作他想,身形一动就拦在了不能动弹的瞬移背后,双臂相交挡在身前,以最快的速度凝聚出了一面厚重的冰盾要抵挡魔族全力一击。    ☆、震慑    飞扑而来的魔族将所有的力量都聚在了那一爪上,一寸多厚的冰盾一击即碎,不仅如此,清缘挡在身前的小臂一阵剧痛,撞到在地之前她不仅看到自己鲜血飞溅,还能听到轻微的骨裂声!    那创痛锥心刺骨,清缘向后倒下时撞在了瞬影的背上,瞬影身上的冰壳也被这股力量撞碎,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大殿内有冰剑飞刺过来,正面将魔族击飞老远,重重跌倒在了石桥上。紧接着一堵气墙落在了两人面前,堵住了入口,保护清缘和瞬影两人不会再次受到袭击。    清缘隔着气墙看到被打飞在石桥上的魔族又坐了起来,贪婪痴迷地舔干净了爪子上的鲜血。很快,他焦黑的皮肤渐渐恢复了本色和弹性,因电伤而萎缩的肌肉骨骼也渐渐舒展伸直。就凭着神族的血液,不消片刻,魔族很快就治愈了狄旭方才对他造成的几乎致死的电伤!    眼见清缘受伤,逝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急着要过去,但是前方激斗中电势太强,刚一抬步,地面上的静电就往逝云这边流动,冬隐马上把逝云拉了回来说:“你找死啊,会被吸到电网里去的!”    如此一来,站在大殿内侧的逝云只能遥望远处的清缘血洒一地,还好入口被气墙堵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魔族依旧渴饮般地再次朝清缘冲去,刚刚破冰能行动自如的瞬影抱住受伤在地的清缘就往后拖。    轰然一声魔族没有撞破气墙,又被弹了回去,门内的两人这才松了口气。魔族被挡在气墙之外,眼看着清缘的鲜血落在地上却无法触及,便疯狂地撞击气墙,显得无比饥渴而焦躁!    清缘前臂均已伤及筋骨,痛得几乎无法抬臂,现被瞬影从后面紧紧将其环腰抱住,她回头看去,正好撞上了瞬影关切的眼神,顿时感受复杂。    方才两人可还在争锋相对,现在瞬影对她却全无恶意,担心至极。所以,之前在石室之中,他绝不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外面被气墙堵住的魔族显得气急败坏,他透过气墙看到了大殿内被控制住的魔族,忽而大喊一声:“父亲大人!”    谟戮黯淡昏沉的眼神似乎在这喊叫声中恢复了一丝光彩,事情发生了一些逆转,方才聚集在玉璜周围的紫气原本正在散离,现在却有回拢之势。    气墙外的魔族也看清了这一点,继续喊道:“是我,谟越!我没死,我被困在这里九年,却一直能感知到您的召唤,我终于找到您了!”    在御璟的凝视下,谟戮的神志正在渐渐恢复,他那涣散的目光正在聚焦,脸上迷惘的神色也被怒火取代。终于谟戮脱离了摄念控制,恢复自主意识地第一件事就是瞪视御璟,怒吼道:“你来迟了!”    对视中,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回传到了御璟的意识中,如火海般的暴怒撞击着他的大脑,一阵灼热的剧痛传遍御璟全身,他难以忍受地闭上眼睛断开了于谟戮的对视,血上喉头喷涌而出,伤势扯得他腰背微弓,身形晃动后才勉强站稳。    御璟的眼睛再次睁开后竟不敢再直视谟戮目光,但他手中念力依旧隔空紧抓谟戮不放,好似拼了性命也要夺回玉璜!    逝云见御璟受伤,却因为地面电势无法靠近,站在远处大喊:“御璟,千万不要再对他摄念了!”    狄旭不敢分心看都没看御璟一眼,依旧加持电弧全力攻击,同时问他:“撑不撑得住?”    “撑得住,你不要分心。”御璟因伤势牵动,说话声音变低了许多,更多的血液从嘴角流出,情况不容乐观。    狄旭光听御璟声音就知道形势不妙,严厉地对他说:“你给我听好了:这一战生死攸关,不要给你师父丢脸!也不要辜负白虎将军对你的期望!”    御璟听了这两句话十分触动,当即不敢有丝毫松懈,双目聚神如初,提起声音坚定地回他:“你放心,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助你杀了他!”    谟戮虽然伤了御璟,但他自己看上去也不好受的样子。    首先,他攥着玉璜的右手依旧被御璟隔空制住;其次他依旧被笼罩在密集交错的电光之中,如此一来根本无法动弹更无法反击;况且体内的风洞时不时发作一次便会掀开他所有的旧伤,不断替他修复伤势的玉璜是他活下来的唯一原因。    谟戮盯着气墙外的依旧干瘦枯槁的谟越,初时似乎认不出来自己的儿子,直到看清了他那双同自己一模一样的紫眸,才开口道:“你若比他们早到,我又何至于此?还不冲进来杀了他们!”    谟越看着面前的气墙爱莫能助,同时也十分愤恨地看着气墙内的清缘和瞬影,地上殷红的鲜血聚成了一滩,近在眼前他却触不可及!    恼羞成怒的他用利爪狠狠凿向气墙,致使远处的逝云被吓得一身冷汗,狄旭和御璟苦战之下分身乏术,他和冬隐也被远隔在此,如果气墙被冲破,又该如何保清缘与瞬影万全呢?    地面上越来越电势太强让逝云只能隔空远望,同时瞬影和清缘也无法向内靠近,被困在了入口附近的有限范围中,形势两难。    伤重倒地的清缘虽然已经全力凝冰止住了伤口出血,但双臂疼得无法动弹,她已经没有了反击的能力。    瞬影站在清缘身边,盯着她前臂的伤口,顺着衣服上的血迹又看到了地面上的一滩血,转而注视着她苍白的脸庞,于心不忍地问:“你救我之前有没有想过刚才在石室中我还掐着你的脖子?”    “魔族当前哪有私怨?”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清缘神情疲惫地看地微微摇首,“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出去,再跟你算账也不迟。”    瞬影看着清缘的神色越来越复杂,此时虚弱地站不起来的清缘恐怕也意识到了什么,从头到尾不曾抬头看他面容。    气墙外的谟越已将野兽般的利爪插入了无色的气墙之中,暗紫色的气息竟然顺着他漆黑发亮的指尖渗入了气墙内部。    看来这屏障是撑不了多久了,瞬影站在清缘前方,做好了应敌准备,回首看她时,似有话说,却始终抓不住她的目光,终于作罢。    就在这时,气墙内侧有凝冰附着其上,伸展为壁,将入口处的障碍加固了。逝云见状才安心些许,对冬隐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什么是长久之计,”冬隐盯着电网中央死不了的谟戮说,“如果不能夺回他手中的玉璜,他就永远都死不掉,但是我们恐怕是要被地上越来越强的电势给杀死了!”    逝云担忧地看着狄旭说:“这样强度的攻击不知道他还能支持多久?”    冬隐悲观而沉重地说:“紫电战将能支持多久都没用,他现在挑战的是玉钥的力量,无异于是与天玦界对抗,纵观历史,集魔族全族之力都无法破除天玦界,你觉得区区一个紫电战将能赢得了天玦界吗?”    “这可如何是好?”逝云有些激动,肢体动作可能有点大,衣物竟然摩擦起电闪过一道流光,还把他疼得直哼哼。    “这……”纵使被电,逝云也忍住疼不敢乱动了,“空气里的电能也这么强了?”    冬隐摇摇头说:“此次成败就在于玉璜能不能被夺回了!”    谟越被拦在入口之外,令身处险境的谟戮极为失望,大骂道:“废物,你居然连一道屏障都逾越不了!”    透过冰墙可以看见,最前面的气墙中已经被混入了大面积的紫色气息,看来很快就会被这魔族的力量瓦解掉了,谟越急切地解释道:“父亲大人,您再坚持一会儿!”    入口屏障被破,首当其冲的就是清缘和瞬影了,逝云现在心急如焚,但是根本无法跨越地面上的电势前去相助,就算是动作稍微激烈一点,都有可能引起空气中的电流转移。大家同气连枝,其他人亦是同样焦急。    “谟戮!”一直低头不敢与之再次对视的御璟忽然喝住了谟戮,在对方看过来的那一刻使劲全身解数锁住了对方的视线,威胁道,“天帝陛下来取你性命了!”    “你说什么?”谟戮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早已愈合的伤势,正对着御璟深不见底黑色的眸子,好似从那里坠入了深渊。    首先是谟戮用手按住的伤痕再次裂开,渗出鲜血,他着了魔似得直勾勾地盯着御璟,仿佛他现在看到的不是御璟的眼睛,而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大吼道:“不可能,轩辕惊风,你已经死了!”    紧接着,谟戮身上其他的伤痕也一一翻开了,玉璜虽然有治愈能力,但这次伤口愈合的速度尤为缓慢,一直包围在谟戮周围的电流也趁此时机进入了这些伤口中,快速流动灼伤各处!    ☆、容器    谟戮的伤势依然在无声无息的恢复,但愈合效果却越来越微弱。聚集在他右手的紫气不得不散开填充身上各处因风洞而形成的伤口,所以,玉璜周围的魔族气息也就微弱了下来。照此情形来看,谟戮的反抗应该是进入了尾声。    远处的逝云叹为观止说道:“御璟居然能控制我父皇留下的风洞!”    冬隐细细打量着远处的御璟,敬佩地说:“这就是念力的可怕之处,人心无形其力至伟,念力若能修习至上上层,恐怕就世间无敌了!”    冰墙外的谟越不知里面发生何事,只听声音就觉不妙,大声道:“父亲大人,这里没有轩辕惊风,他已经死了!”    终于,玉璜被御璟用念力从谟戮的手中夺出,摔在了地上。狄旭见势发力,电网紧缩将谟戮挤压切割,大局已定!    入口外的谟越始终无法打破剩下的一层冰墙,在谟戮的躯体被四分五裂之前嘶声大喊:“父亲大人,把继承权留给我!”    最终焦炭般的尸身爆炸碎开,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认定谟戮必然死透再无悬念。但是,尸身炸裂的同时,庞大的紫色雾气好似一个模糊的人影漂浮在半空中对准了外面的魔族俯冲过去,那面冰墙好似一层薄纱被轻而易举地穿破了。    狄旭马上将大殿内所有电势收聚回身,对瞬影大喊:“快点离开那里!”    瞬影虽然伤重,但看着血海深仇的魔族就有着一腔耗不尽的怒火,只是他现在更记挂的却是同样伤重的清缘。    她手臂有伤且又失血过多故而反应没有瞬影迅速,当她接收到狄旭警告的时候,瞬影已经将她横抱起来,向逝云那边疾行而去。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逝云也迫不及待地向清缘奔去。    刹那间,御璟伸手去拦那尸体中迸发而出的气息,但念力根本就捕捉不到那无形的紫气,它毫无意外地缠上了入口外的谟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谟戮的气息居然与入口外的魔族相融在了一起。九年以来被困在入口饥饿到脱形的魔族在得到了新的气息滋养之后,恐怕变成了他原本的模样--那是一个更为年轻、更为高大、更为强壮的魔族,额有犄角、眸为暗紫、手如利爪,神情乖戾,跟谟戮十分相似。    入口屏障被穿破之后,谟越第一眼便盯着地面上殷红的血迹,只需轻轻一抬手的事情,便有能量从指间逸出化形为暗紫色气息而去,在那摊血泊周围绕上一圈之后,就卷走了方才清缘落在地上的所有血液。    紫气包裹着血液回到谟越手中时,两者全数被吸入皮肤之中不留痕迹,谟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十分享受刚才被吸收入身体中的神族美味。他沉醉癫狂地感叹道:“九年了、九年!”    冬隐跟在逝云身后,看到那个魔族的变化,心生不祥地说:“糟了,刚才要杀的是被天帝陛下重创的谟戮,现在要杀的却是另一个毫发无损的谟戮!”    谟越欣喜若狂地欣赏着自己好似重生般的躯体,对远处地面上四分五裂的焦尸说:“父亲大人,您终究还是把继承权给我了。放心,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您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不远处的狄旭首先掷出一个球形闪电豪不客套地跟谟越打了招呼,却被谟越抬臂一挡,用气息反弹回去。    狄旭只能将弹回的球形闪电收回袖中,消散于无物,却很诧异地盯着新的对手,说:“你果然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而另一边御璟首先隔空将玉璜抓住甩给了逝云。逝云以风势相接,稳稳地将玉璜抓在了手中。正好瞬影已经抱着清缘来到了与他汇合了,逝云马上抓住清缘无力冰冷的手掌,将玉璜按在了她的掌心说:“快拿好,能替你治伤。”    清缘没有去接玉璜的意思,而是抬头看了嘴角带血的瞬影一眼,此时瞬影也正低头看着她,好似明了她的心意,便宽慰道:“我没事,你伤口深可见骨,如果不及时医治,怕会对你今后行动有所影响。”    没想到,玉璜一接触到清缘的皮肤,她的伤口就有了微妙的变化,期起初是附着在伤口上的凝冰自动消解,而后肉眼可见清缘的伤口渐渐愈合,原本深可见骨的伤痕正在逐渐合拢、变浅。    见此情形,逝云如释重负,而瞬影紧锁的眉头也无声无息的舒展开来。冬隐见了逝云对清缘的样子,既羡慕又落寞,索性将视线投向远处。    “继承权?谟戮怎么可能有儿子?”冬隐看着远处的谟越陷入了深思,“书上不是说高等魔族没有生育能力吗?只有低等魔物才有繁衍能力,这两个魔族怎么可能有血脉相承?”    谟戮方才已经是残躯,杀他的唯一障碍就是玉璜,而现在面前的这个年轻的魔族刚刚得到了谟戮强大的继承权,无异于是要对付一个全盛时期的谟戮。狄旭和御璟交换了眼神,一样都不敢轻敌。    谟越却显得有恃无恐了,他体内的力量正蠢蠢欲动,化形为暗紫色的气息盘旋在周身,这股力量一触即发,狄旭立刻从衣袖中甩出电弧,明亮的紫光向谟越游蹿过去,缠绕住了绸缎般浓密的紫气。    另一边御璟刚刚抓住谟越的眼神就被他紫眸中的什么东西震慑住了,一股强大的念力直接将御璟撞飞了,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刚才一个能控制九年前天帝陛下遗留的风洞力量的人,现在居然在一瞬间就被击败!    逝云迅速跑到了御璟身边将他扶住,后者刚刚坐起身来以手捂眼,神色痛楚难耐,连带着全身上下抑制不住地打颤。    前方狄旭和谟越的力量化形仍在双方之间的半空中纠缠较量,谟越正在张狂大笑,气势上已经赢了狄旭一半了。    逝云见御璟一时半会儿都睁不开眼,担心地问他:“怎么回事?”    可是御璟并没有回答,手掌用力紧按着双眼,凭着记忆找到狄旭大致的方位,大声警告道:“他体内有两个意念!”    就连沉稳应对的狄旭听了这话都是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谟越,似乎真的能在那双紫眸中看到谟戮的影子!    逝云不可置信地问:“怎么还有这种事情?”    冬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逝云身边,说:“像谟戮这种高等魔族是没有生育能力的,不可能有什么血脉相承,刚才所说的什么继承权恐怕都是假的!”    “容器,这个魔族只是一个容器,谟戮没有死透,他不过是脱离了残躯,更换了一个完整的新容器罢了!”御璟痛苦至极地向狄旭喊话,双眼依旧无法睁开,仅仅捂住眼前的手掌下竟有血痕落下!    另一边清缘不顾瞬影的阻拦跑到了御璟身边,将玉璜交到了他的手中,说:“大人,你必须尽快复原,不然在这魔族面前,我们没有胜算!”    前方电光四射,紫气撕裂,狄旭和谟越因力道冲击各自被撞退了几步,两人相持不下的角力终于告一段落。    狄旭站稳时紧闭双唇暗自咬着牙,却还是阻挡不住溢出嘴角的血丝,而谟越站稳后看到自己双掌至手臂前端均有灼痕,却得意洋洋地对狄旭说:“你很累了吗?刚才为了杀我拼尽了全力没有丝毫保留,根本没有想到我死不了对不对?”    狄旭盯着敌人咬牙切齿地说:“你现在到底是谁?”    “当然是你们的老对手了,轩辕惊风到死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现在你明白了。”魔族缓缓向狄旭逼近,十分轻视地看着他,仿佛现在的狄旭对他已经不能造成什么威胁了,“继承权当然都是假,那不过是一个用来筛选容器的借口,虽然有的时候容器并不太理想,但是拥有紫眸的魔族太过稀少,也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紫眸?”狄旭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一步又一步地逼近却并无任何动作,而是继续跟他交谈下去,“你的容器必须和你一样是紫眸才行?”    “当然。你们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都得死在这里。”魔族毫不在意地承认了,扬手一挥指遍在场所有人,最后指尖停在了御璟那里,“拖延时间也没用!”话音还未落地时,一道紫气从指尖发出,径直奔向地上正在闭眼疗伤的御璟!    明亮的电光也追了上去,纠缠住了魔族的气息,两股力量在到达御璟身边之前爆炸开来。魔族的目的明显是御璟手中的玉璜。    这边一行人中,唯有逝云伤得最轻,他马上拦在了御璟面前,对身后的人说:“死都不能让他再把玉璜夺回去了!”    逝云的存在对于魔族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他甚至看都没有多看逝云一眼,便径直朝前走去,犹如势在必得一般。    一旁狄旭的电弧拉住了魔族的去路,他显得有些厌烦,伸手向狄旭推出一掌。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魔族虽然碰不到狄旭,但脱手而去的暗紫色化形之力却如飞练般击穿了电弧,正中狄旭胸膛,这一次他没能撑住,被击倒在地。    “发生什么事了?”御璟听到动静十分着急,但他的眼睛还没有恢复。    逝云没有回答他,冲上前去发出风刃,同时感到身后有气流追来,瞬影的风刃虽然后发,却早他一步撞上魔族!    然而,风刃虽纷至沓来,却全数撞在了浮于魔族身前的紫气之上,顿时失了锐形便消散于无物了。    冬隐虽在后面看得直摇头,却也追加了冰箭上前,但一切都如她预料一般都是徒劳,几支冰箭同样冲不破魔族身前聚集不散的气息,终究化为了水滴,洒洒落地。    ☆、碎玉    逝云和瞬影竟然一同上前直面魔族,万一有个好歹,天帝仅存的一点血脉就全断送在此了!狄旭见状担心不已,迅速甩出一条电索,从后而至将魔族紧紧缠绕,逝云、瞬影和冬隐三人见状趁势追击。    清缘伤势依旧严重,十指均不能灵活使用,忽有灵光一闪致使她急忙扫视四周,敏锐地发现地面上早先化为焦炭的四分五裂的尸体中,似有一股气流伏地盘旋。全因有炭渣碎落在地凭风而动,否则单凭那呼吸般微弱的存在,实在难以令人注意到这股气流。    她马上想到了什么,急问御璟:“大人,天帝陛下留下的风洞你还能操控吗?”    “什么?谟戮的残躯不是已经毁掉了吗?”御璟双目紧闭,着实意外于清缘的问题,但却受到了某种启示,连忙对逝云离去的方向大喊,“逝云,把谟戮残骸里的风洞取出来!”    此话一出,前方缠斗中的所有人都被惊着了,最为甚者当然是那个换了新身体的魔族!    这似乎是神族众人逆转局势的唯一机会,逝云回身去看远处地面上的尸骸残渣,果然被他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风势,马上自掌心送出一股气流要将尸骸中的风洞接回来。    魔族当然不希望逝云能够成功,此刻他全身均被身后狄旭所持的电索捆住却要极力挣脱。虽然魔族的化形之气浮在周身暂时被狄旭的电索压制,但膨胀之势无法阻挡,眼看电索就要被撑断的时候,狄旭情急之中对瞬影大喊了一声:“玉佩!”    瞬影所攻出的风刃刚刚被魔族坚硬的躯体弹开,听到狄旭声音的时候只愣了一刹,当即扯下了全身上下唯一的一块纯黑的玉佩。危急关头,狄旭神色只能全凭意会,一念之间,瞬影果断将自己的玉佩掷向魔族面门。    那时,魔族的化形之气恰好撑断了狄旭的电索,紫色的气息在魔族周身迅速扩散,张牙舞爪之势似乎无可阻挡,却在触碰到那枚黑色玉佩时,柔弱无力无力地退散开来--魔族的力量居然无法抵挡一枚玉佩的行进!    这样的情形就连魔族自己也十分诧异,明亮的紫电蜿蜒绕至魔族面前,缠住了瞬影的玉佩随后将其轻易震碎,与此同时狄旭又对瞬影大喊了一声:“攻他!”    瞬影领悟其意,从周身发出无数风刃,均上前持住碎玉攻向魔族的躯体,魔族的紫色化形之气一旦与碎玉交锋便会溃散而去。如此一来风刃和碎玉便轻而易举地一同刺入了魔族体内,皮肉破裂,魔血迸溅,魔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并双手捂住了血流如注的面门。    就在此时,逝云面前尸块尽碎,留下了掌中一道微型旋风,他旋身转向了魔族,看到对方浑身伤口不用他人再多说什么,便将手中风洞对准魔族身上的一处血流不止的伤口弹射过去,一击即中,风洞顺着伤口进入魔族体内!    这风洞一旦钻入魔族躯体,便肆虐不止,与方才如出一撤的伤口被体内源源不断的风势生生掀开,筋骨皮肉的撕裂声几经起伏重叠,一时间不绝于耳。    魔族终于重伤,捂不住伤口汩汩而出的魔血,依着本能向后躲退而去,那边正是大殿入口处!狄旭惊若游龙般的电弧再次缠绕魔族全身,在伤口处对流乱蹿,不消片刻魔族伤口全数灼黑,而且无法复原,野兽般的哀嚎声响彻大殿,大势去矣。    盘踞在体外的化形之气毫无目的地四散攻击,仿佛是在做垂死挣扎,狄旭和瞬影虽然追上前去却不得不保持一段距离,以免被化形之力所伤。    连声哀嚎中,魔族终于冲出了大殿,踉踉跄跄地没能踏上石桥,竟然冲出了地面,坠入下方深渊之中。除眼伤未有恢复的御璟和守在他身边的清缘之外,其他人都追了出去,却又不得不止步于石桥边向下望去。    嘶嚎声在深渊之中久久回荡,充满了憎恶与恐惧,穷凶极恶也终就穷途末路。魔族身上残留的电光不消片刻则耗尽消失,许久之后站在桥上的人们听到远处传来的落水声,最终魔族临死前恍如诅咒般的吼声戛然而止。    逝云依旧不放心地看向冬隐说:“你好像说过,地下河流里面的机关更多?”    冬隐彻底放松下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对逝云说:“这一次有天帝陛下的风洞在他身体里,但是却没有玉璜为他续命,必死无疑。”    一场并无胜算的恶战终于到此为止,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这月墟洞中的一切,其实并未真正的结束。    就在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的时候,逝云看着瞬影的神色却是紧绷着的。瞬影敏锐地发现了逝云异于寻常的严肃目光,他迎上了逝云的目光,还从中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忧虑。    逝云郑重其事地对身旁的瞬影说:“走,去看看父皇。”    “父皇?”方才一番激斗中,瞬影没有发现大殿角落靠墙处的尸体是谁,经逝云这么一说,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殿内,御璟手持玉璜盘腿坐在原地,勉强睁开双眼看到一行人折回,问:“解决了?”    狄旭向他点头回应,只是面色凝重,完全看不到得胜后的喜悦。    清缘关注着逝云,发现逝云正忧心忡忡地望着大殿一角,她也随即望去,见到了两具凝霜的尸体。    逝云领着瞬影走过去,在天帝的遗体面前重重跪下,看着那个表面凝了一层白霜却英武难掩的男人,沉痛地说:“父皇,瞬影也来了!”    瞬影万万没有想到,与魔族缠斗多时,天帝的遗体原来一直都与他如此接近,顿时感慨万千。当他按着胸前伤口正要跪下时,居然发现另外一具尸体的眼睛是浅绿色的,身形一下子给震住了。    一旁的狄旭却十分冷静,他自然而然地在了天帝遗体前跪下,郑重其事地拜了三拜。随后跟来的御璟和清缘也一同跪了下去,看清了那魔族女人之后,这两人的神色都十分震惊,清缘尤甚。    “怎么可能?”瞬影没有跪下,而是站在遗体面前指着魔族的尸体说,“这女人是个魔族,怎么会死在父皇的怀里?”    跪拜完的狄旭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反应激烈的瞬影,第一次声色俱厉地对他说:“跪下!”    瞬影还是没有跪,他迟疑地目光在两具遗体上来回扫视,很快就看到了女人腰间所系的黑色玉佩,除了上面有一块指甲片大小的缺口之外,几乎同瞬影方才被毁掉的那块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瞬影神色大变,指着女人身上的玉佩问狄旭,“我父皇屠魔一生,战功赫赫,怎么可能会跟一个魔族女人在一起?而且,那块玉佩……”    瞬影的话说到后半段就说不下去了,对他来说,跟魔族任何的联系都是一种莫大的耻辱!狄旭直视着他,接受他的一切情绪,却没有开口说出一个字来。    “不可能!自古以来,神魔对立,绝不可能!”瞬影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当然,除了毫不意外的狄旭。    “你知道?你一定知道!”瞬影激动地抓住了狄旭的衣襟,他绝不能接受心目中一向高大伟岸的父皇会有这种行径,无比狂躁地说,“为什么会这样,有人制造了这个假象想污蔑父皇是不是?你说啊!”    逝云心中也有所猜测,不过这并不是当前最重要的,他起身拉住了瞬影,劝说道:“你们都有伤在身,你冷静点!”    瞬影被逝云扯开了,狄旭几乎没有反应,这才是最反常的反应。    “那女人是个魔族!刚才在入口处引我进来的就是她,怎么一转眼就死在这里了?还有那块玉……”不可思议之余,瞬影又想到了什么,盯着清缘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大声质问,“九年前你见过那块玉,你见过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要你发誓保守什么秘密,你说!”    瞬影气急攻心,激动的眼睛都因充血而泛红,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抓住了清缘方才受伤的前臂。他手上一用力清缘勉强愈合的伤口马上裂开,鲜血只往外渗,清缘痛得一声惊叫,缩着身子往后躲退。    “放手!你疯了?”逝云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只是看到清缘伤口裂开,用力将瞬影推开了,心疼地将清缘拦在身后,防止瞬影发疯似得再冲过来。    瞬影退了几步,依旧盯着逝云后方默然不语的清缘,愤愤不平,大喊道:“我也是他的儿子,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逝云担心地看着清缘的伤势,清缘却无措地看着瞬影这般痛苦的模样,瞬影的胸口的伤痕许是因为方才动作太大,再次裂开,鲜血缓缓低落下来,染红了地面。    犹豫再三,她终于打开了随身佩戴在腰间的香囊,取出了一块黑色的玉石碎片,看那大小,似乎正能吻合女尸身上玉佩的缺口。这可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包括狄旭!    清缘走近女尸旁跪下,轻轻地将黑玉碎片放回原处,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碎片一旦接触缺口,就自动融合为一体,好似它从未碎过,更奇特的是,女尸双目的颜色在玉石接合的那一瞬间,变成了黑色!    在场所有人除了狄旭无不因此现象而惊异不已,瞬影似乎看明白了什么,再次转向狄旭,指着他说:“我跟她的玉佩是一模一样的!你早就知道这玉佩能够抑制魔族力量,所以当时让我用玉佩攻他!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为什么?”    狄旭看着瞬影的眼神,就好像一个大人看着小孩子发脾气一般包容,但他还是没有说话,任凭瞬影发泄心中的不忿。    “这么多年、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你说!你们所有人--”多年不忿终于才此刻全数爆发了,但也引得瞬影怒气攻心,话说一半时,他突就压不住累积在身的伤势,喷出一口鲜血,终于支撑不住身形向下坠去。    “瞬影……”逝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了瞬影的臂膀,瞬影便昏在了他的怀里。一直不露声色的狄旭终于叹了一口气。    在场所有人均面色凝重,唯独缺乏同理心的冬隐说了一句:“终于安静了。”    ☆、敌意    当瞬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卧房内,水红色的帐幔上绣着鸟语花香图,这应该是一个女孩的房间。    他不自知地松开了手里的玉璜,尝试撑着床板起身,不想仅微微挪动分毫时,体内五脏撕裂般疼痛,虚脱无力地他连声音都发布出来,昏迷前的一切似乎耗尽了他的心力,才致使他现在这般虚弱。    房间内另一处传来了清缘没忍住疼痛的轻叫声,逝云慌忙失措地说:“对、对不起,我下手重了!”    “没有,不关你的事,”清缘痛得声音都变了,“上药哪有不触碰伤口的,是我自己没用怕疼罢了。”    瞬影躺在床上扭头朝床外望去,透过帐幔看到房间另一侧的圆桌旁,逝云正在给清缘受伤的前臂处理伤口。    清缘方才被瞬影用力抓住过的右臂现在正搁在桌上,衣袖已被高高卷起,露出了被魔族利爪划破的伤口,逝云指尖沾了白色的药膏,却十分犹豫不敢下手。    清缘柔声安慰道:“没事的,这药擦在伤口上挺凉的,上药难免会触痛伤口,但是上完药之后就很舒服了。”    “那、我继续了,”逝云一手轻握着清缘的手掌,另一手继续上药,他在全神贯注盯着伤口的间隙,还不忘偷瞄一眼清缘的神色,十分担心自己再次将她弄疼,“你可别怪瞬影,他当时不是有意的。”    “我明白,”清缘关心地看着逝云,“你的伤……”    逝云笑着答她:“跟你们比起来我哪里还有伤呀!”    清缘心满意足,柔声道:“你没事就好。”    瞬影不想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情深意切,正蓄力要撑起身体的时候,听到逝云说了一句话:“可是,你的香囊里为什么会有那块碎玉?”    瞬影想听到答案,马上就打消了刚才的念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接下来的对话。    “我……”清缘为难地看着逝云,没有了后话。她看着逝云的样子就好像有很多事情藏在心底,想说却又有苦衷不能说出来似的。    “那日我同你坐在小船上,要送你香囊你却没有接受,我还以为……”逝云明显偷笑了一下才接着说,“现在看来,并非其他原因,而是这香囊里的东西对你太过重要罢了。”    清缘低头不语,逝云继续说:“难怪当日你同我一起进城的时候,会问那摊主有没有纯黑色的玉石卖,也就是说,其实你一直在寻找碎玉的主人,这块碎玉应该是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才留在你身边的?”    清缘惊讶地看着他,逝云机敏地问:“我猜对了?”    清缘点点头,刻意不开口说话。逝云终于将清缘右臂上的伤口均匀地涂满了厚厚的一层白色药膏,十分满意地松开了清缘的右手说:“换一只手。”    清缘乖乖地把左手也递了过去,将受伤的小臂搁在逝云身前的桌面上,逝云温柔地握住她小巧而稍显冰凉的手掌,继续上药,同时也接着方才的话题聊着:“当时我依稀记得是在中宫某处见过纯黑色的玉石,后来再见到瞬影的时候就发现他身上佩戴的就是墨玉,不过我以为事情并不重要,就没有再跟你提过了。可是,当你第一次见到瞬影身上玉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能帮你找到碎玉的主人?”    似乎到了可以开口的地方,清缘如实相告:“起初是有想过的,我几次都想问他,但没有想到次次都没有机会开口。后来发现他是腾王,就没有再想过这事了。    “为什么?”逝云虽然问了清缘,但自己马上就想到了答案,“哦,听说西境之内落到他手上的魔物没一个死后是完整的。”    “所以,我就判断他身上的玉佩也许只是一个巧合,但心中偶尔也会有些放不下两枚墨玉的关系,不过想归想,”语调中,清缘似乎对瞬影十分抗拒的样子,“事实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通过他身上的玉找到另一枚玉的。”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你一直想找到碎玉的主人?”逝云看清缘的眼神尤为明亮,但是一旦他的视线落回了她手臂伤口时,就会生生犯难,依旧是怕触痛了她,沾药的指尖用力尤为慎重。    “这关系到九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情,”清缘抿了抿唇,稍作停顿接着说,“但是我不能再说下去了,因为我曾对天帝陛下发过誓要保守秘密。”    “九年前?父皇当时正好在负雪山,你是在哪里见到我父皇的?”白色药膏被逝云尤为小心地涂抹在清缘的伤口处,期间他又刻意偷瞄了清缘一眼,以确定自己有没有用力不慎。    还好,清缘面对逝云的问题只是摇头不语,并未见其他异样。    “那么你一定知道……”逝云忖度着说,“难怪瞬影从狄旭口中问不出答案时会去逼问你。”    “我不怪他,立场不同罢了。”清缘答话时,很是宽和。    她的目光总在逝云眉眼间游走,每当逝云拿不准上药的力度抬眼看她时,她便会早一步收回视线,羞怯中带着不能自己的欢喜。    “既然父皇叫你发誓,一定有他的道理。”如此,逝云便没有了继续追问的意思。    清缘听这话便安心了,明白逝云无意逼问于她,感激地说:“你能这样想我真的好欣慰,如果腾王殿下也能这么想的话……”    床边帐幔忽然被掀开,原来是瞬影挣扎着坐了起来,对清缘就是一通大吼:“这事与他无关,他当然说得到轻巧!”这吼声欠缺中气,虽是极怒,但更显虚弱。    清缘吃了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往远离瞬影的方向缩了缩:“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逝云看着瞬影盛怒的样子也烦了:“父皇的事情什么时候与我无关了,你发脾气的时候能不能讲点道理?”    瞬影没有理会逝云,而是盯着清缘惊慌的面容说:“怎么,你心虚了吗?”    “我……”清缘缓缓地抽回了放在逝云那边的手臂,好似不知如何面对瞬影。    瞬影还未有力气起身,只是撑着床沿勉强稳住身体平衡,对清缘斥责道:“你一开始就在骗我,还口口声声说帮我没有目的!”    清缘听了这话一时激动,站起来为自己辩解:“初见你时,我确有私心,但是自从知道你是腾王之后,我就打消所有想法了,况且我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呀!”    逝云见清缘受了委屈,马上制止瞬影说:“所有人里面伤得最重的就是你,好好休息不要一睁眼就找人吵架行不行?”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清缘见瞬影并没有打算息事宁人的样子,便想要避开他此时大盛的怒火,正要退离房间。    “谁准你出去了!怎么没你的事了?”瞬影当场大喝不准她离开,不依不饶地说,“我跟你的事情还没完!”    可是清缘并没有理会瞬影,执意移步向外,瞬影见清缘违逆了他的意愿,更加生气,奋力起身想要去拦住清缘,不想伤势太重,刚扶着床架站直,就遭逢一阵晕眩。    瞬影的身体状况终究支持不住他激动的情绪,意识麻痹地他向前倒去,逝云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瞬影,后者顺势半靠着前者,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站稳的气力。    清缘见状脚步放缓,征询般看着逝云,逝云体贴地对她说:“你别管他,出去!”    如此清缘才放心离去。逝云架着瞬影想把他扶到床上去,瞬影缓了过来微微抬眼正看到清缘一步踏出门框,有气无力地抬手指她:“不许走……”    哪想瞬影最后一字之音气竭而衰,只因伤势发作,他痛苦地喷出一口淤血出来,其中些许溅在了逝云的衣物上,正架着瞬影移动的逝云惊得当场停住脚步,又气又忧,继而嗔怒道:“你不要再动气了,牵动了伤势你自己遭罪!清缘也是迫于无奈,当年要她立誓的是父皇,她又能怎么办!”    此时,瞬影已被沉重的伤势折腾得精疲力竭,无法答话。他只看到清缘在门外将房门带上时看了这边最后一眼,目光却只落在了逝云身上。    逝云伤势无碍,她的目光却始终相随,暗自牵挂,瞬影伤重如此,她却不屑多顾一眼,冷淡疏离。思绪到此,瞬影心如针扎,胸中燃气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借着体内所剩无几的气力,将身形偏离逝云的同时,伸手用力去推他,低声吼道:“不要你管!”    在逝云看来,瞬影现在完全使不上力,自己站都站不稳了,哪还能再推动他分毫。他架着瞬影两步就走到了床边,将瞬影连放带按地弄到了床上。    “不许再闹了,好好养伤!”逝云从床边的盆架上取棉巾,拭去了瞬影嘴角上的血迹。    瞬影却抗拒地把脸别向一旁,咬牙切齿地说:“你滚,不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你什么意思?”逝云收回手,担心地看着棉巾上沾染着的血迹,说,“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跟我置气,你缺心眼是不是?”    瞬影嫉恨地看了逝云一眼,强忍着伤势发作的阵痛,近乎于一字一顿地说:“若换做是你问,她一定会说!”    瞬影的眼神带来一阵寒意,逝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当即一愣,而后才说:“若换做是我,根本就不会逼问于她!”    ☆、墨玉    依旧是沿着那蜿蜒曲折的挂壁回廊,冬隐带狄旭和御璟要去这一层地界另一端的密书馆,其中所珍藏的全是与月墟洞有关的密文,自然也会有如何出这月墟洞的秘法。    行进路上,当他们两人听过冬隐的身世之后都十分感慨。    御璟看着幽暗前方缓步说道:“没想到,九年以来月墟洞里一直都有自己人被困在里面。”    “何止九年,我这一生都注定要在月墟洞中度过,只是这九年间没有了母亲的陪伴,更加孤独罢了。”走在前面的冬隐答得好似很坚强,但终究掩不住内心的孤寂。    狄旭又变回了以前的狄旭,褪去了临敌时的凌厉杀气,带着一贯迷人的笑意问她:“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雪茵。”冬隐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带着无尽柔软的依恋。    一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狄旭和御璟的眼神便撞在了一起,两人神色出奇的相似。    御璟好似解开了谜题般说:“难怪月墟洞里的人要这样对你。”    前面带路的冬隐不解其意,惊惶地回头看去,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纵然这个答案极有可能会伤害到她。    狄旭见状便问她:“你可知道你母亲的身份?”    “这这里的人死光之前,我一直都被隔离在月墟洞最偏远的地方,除了母亲和加印于我的人之外,就再也没人知道我的存在了。所以我基本上与这里的人没有任何接触,母亲自己也没跟我提过她有什么身份。”冬隐期待地看着狄旭,很想知道他后面要说的话。    狄旭又问:“你可知神族境内有天帝御封的四帅五将?”    “这里只剩下我一人之后,我便走出了曾经限制我活动范围的角落,开始探寻月墟洞,后来好似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冬隐对外界的事物十分敏感,马上就说了出来,“分别是四方主帅和五大战将,东有苍龙、西有白虎、南有朱雀,我们北边的则是玄武。你紫电战将是五将之首,其次当属金玉战将,”说到这里冬隐还奇怪地看了御璟一眼,“然后是执音、蓝焰和冰舞。这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我要跟你解释一下,”御璟想打消冬隐的疑虑,主动说,“书上所说位列五将第二的金玉战将是指我师父。”    “原来如此。”冬隐看着太过年轻的御璟点了点头,有所释然。    狄旭这才对冬隐说:“你母亲就是冰舞战将。”    “什么?”冬隐听了这话一下子定在了原地,彻底转身正对着狄旭,也不继续带路了,难以置信地说,“书上说天帝陛下御封的四帅五将在我尚武之神族中地位极高!”    冬隐这么一停,狄旭和御璟也随之止步了。    无论冬隐怎么激动,狄旭都是从容笑对,接着说:“她可有一枚从不离身的戒指,纯银打造花开如雪,触之极寒?”    冬隐连连点头:“确有!”    御璟则更加确定地说:“所以,月墟洞里的人这样对你就不奇怪了。”    “为什么?”冬隐一时间并未想通。    “月墟洞内所有门徒均由先知选中后送入,门徒初入则受印赐姓,雪茵虽没有被挑选为天玦守护者,却被天帝陛下慧眼识中,在中宫天端城受封为冰舞战将,那时我也在场。”狄旭目光悠远,似在追忆。    冬隐急切地问:“这跟月墟洞里的人如何对我有什么关系?”    狄旭解释说:“月墟洞里的一切都关系到天玦界的根本,而天玦界巩固与否关乎整个神族存亡,所以戒律严明。守护者们对门徒的管教十分苛刻,无论何事都不得行差踏错。”    御璟接着说:“你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可能并不知道对于我们整个神族来说,月墟洞都是最为神秘的存在之一。不管是谁、无论他的身份地位如何,这里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入的地方,所有守护者与门徒的存在都是神圣而不可亵渎的。因为她们一旦被先知选中,就得为天玦界、为整个神族贡献一生,不得再有分毫私念。”    冬隐明了,失望地说:“而我的母亲,却为了一个男人……”    狄旭点点头,叹息道:“你母亲不仅违背了当初入月墟洞时立下的誓言,还辜负了天帝陛下对她的信任与期望。”    御璟则说得更详细了些:“不管从哪一层面来说,月墟洞的掌管者都是绝对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的,即便是发生了,她们也希望这一切看上去是并未发生过的样子。”    “所以母亲生下我之后,我被加印限制,永远不能出月墟洞,她们也不能让月墟洞里的其他人知道我的存在,而母亲则继续行使她冰舞战将的职责?”冬隐嘲讽地笑了笑,“如此一来,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大概也只能这样了。”御璟同情地看着冬隐。    冬隐却不甘心地说:“为什么当初母亲有了我之后还要回来,既然她是真心爱那个男人,为什么不放弃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另一种生活?”    狄旭意味深长地看着冬隐说:“假如,雪茵当年真的一走了之,与你父亲隐居不问世事。那么,九年前负雪山这一段的天玦界破损,魔族大举入侵时,这月墟洞里的第一战线少了冰舞战将,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冬隐默不作声,似乎想到了什么。    狄旭加重语调接着说:“意味着我们不能成功扭转当年的败势,意味着今时今日天玦界可能还未被修复,意味着整个神族境内恐怕已被魔族全数攻破,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此后,不管雪茵隐居在哪里,都躲避不了魔族的血洗之势,到那时她也就独木难支后悔莫及了!”    听完狄旭这番话之后,冬隐终于对她母亲当年的选择表示理解,虽然艰难,但还是说:“我明白了。”    于是,她带着两人继续向前,一路走来,藏在岩洞中的密书馆终于展现在眼前了。    冬隐推开了沉重的雕花石门,由下至上堆满了书简的木架展现在众人面前,无比浩瀚庞大。    冬隐将两人引了进去,并说:“虽然这里是月墟洞所有机密之所在,但书简记录中密语极多,在我独处的这九年间,想尽一切办法所能破解的密语也寥寥无几。所以,能不能找到出去月墟洞的办法,就全靠两位大人了!”    一旦踏入,三人仿佛就淹没在了书海之中,要在这里找到出去的方法,岂不是大海捞针?御璟望书兴叹的时候,发现狄旭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而不是这馆内庞杂的书简上。    狄旭好似一点都不担忧的样子,对御璟说:“物久沾灵,必能回响,全靠你了。”    御璟颇有压力地看着密书馆类高约一丈有余的靠墙书架,没有把握地回他:“我尽力。”    “瞬影如果醒了,他们两个怕是应对不了,我要回去看看。冬隐留下陪你,这边有任何问题就过来叫我。”狄旭好似觉得同御璟一起走到这里之后,他的事情就办完了,于是心安理得地离去。    狄旭沿着回廊原路返回,走到了这一层的建筑群所在处,回廊一出口正好接了一条通向地下村落的路,道路两旁列有石灯路引,虽光照昏暗,却有胜于无。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由高低错落的房屋围绕而成的别致庭院,清缘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身后是唯一一间有光亮的小屋。    她本低头沉思,听闻脚步声靠近,抬头见了狄旭时神色一亮,遇到了救星般起身便对他说:“大人,你快去看看腾王殿下!”    “醒了?”狄旭边往清缘身旁走近边朝屋内看去,那里面暂时听不见什么大的动静,便说,“这种情况下他居然没把屋子给掀了,伤势堪忧啊!”    清缘不放心地说:“我不敢进去,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您就快去看看,怕逝云一个人在里面应付不来!”    狄旭心有所虑,并不似清缘那般着急,而是随意在一张石凳上坐下,似有叹息。    清缘站在狄旭身边说:“大人,您这是……”    “事已至此,我进去也没什么用了。”    “那总不能……”清缘看得清楚,这一次的狄旭是真让愁绪锁了眉。    狄旭也无可奈何,心事重重地笑对着清缘拍了怕身旁的石凳,说:“来,坐我身边。”    清缘虽记挂屋内情形,但不得不坐了下去,不明所以地看着狄旭。狄旭望着幽暗的远方,悬崖峭壁上长着世间少有的白色树木,清缘却如坐针毡,心不能定。    不期然间狄旭开口了:“这情形,是瞬影逼问你立誓的事情,你没有回答他,所以就在里面和逝云闹起来了?”    “正是。腾王殿下伤势太重了,如果您不去劝说,这里恐怕没人劝得了他了。”清缘有所顾虑,又往透光的窗户看去。    狄旭坦然相告:“我一进去,他就会问我镇魔石髓的事情,可我并不想告诉他。”    清缘目光一亮,看着狄旭说:“那墨玉原来叫作镇魔石髓?”    狄旭毫不掩饰地点点头,看上去不像是说漏嘴的样子。    清缘不解地问:“您不想告诉他,为何要告诉我?”    ☆、规劝    “我只是不想告诉他,而不是不能告诉他。这事他迟早会知道,只是如果现在进去说给他听,就他那伤势,怕受不了。”狄旭这话说得淡然。    “难得大人您事事为殿下思虑周全。”清缘有所了然,但也只是一知半解罢了。    “可依他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我躲得了他一时,躲不了他一世。”狄旭见清缘惊异地看着他,还加了一句,“你也一样。”    清缘终于明白狄旭所图何事,道:“大人原来是想劝说我违背誓言,将真相告诉他?”    狄旭却亲切地看着清缘,坦然告知:“我只是不希望你因此事被他所伤。”    清缘依旧吃惊地看着狄旭和蔼的笑容,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了一丝真切的暖意。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终是自伤。瞬影是这样,你怎么也是这样呢?”狄旭看着清缘的眼中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清缘在两难中思忖一番才说:“大人,您对那墨玉的了解远胜于我,就应当知道,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说呀!”    “情理?”狄旭抬眉一笑,底气十足地说,“既然你说到了‘情理’二字,那我就跟你探讨一番。”    清缘迷茫地看着他,心里似有某种希冀:“洗耳恭听。”    狄旭怡然自得,缓缓道:“先说一个‘情’字,这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镇魔石髓你也都看到了,想必能猜出其中牵连重大,你怕真相说出来会伤了瞬影,是不是?”    “是。”清缘郑重点头。    “可是你看看瞬影现在这个样子,”狄旭不由回望那唯一一间透光的房屋,不放心地说,“你不说他就猜不到了吗?你不说他现在就真的好受了吗?”    细细思量过后,清缘不得不承认:“大人说得有理。”    狄旭明亮的目光又回到了清缘的身上,继续说:“再说一个‘理’字。你信守承诺当然在理。可是,天帝陛下当年要你立誓是出于什么目的,你可知道?”    “神魔两族累世对立,深仇血海不可两存。天帝陛下为我神族征战一生,可一世英名怕是要被这魔族女子所累了。”清缘微微低头,万分痛惜。    狄旭却不认同,悠然道:“那就要看你将这件事跟谁说了。如果你只告诉瞬影一人呢?哪怕是跟我们这里所有的人说呢?你说与不说,大家也都看到了她的绿眸。那块镇魔石髓现已经完好无缺,眼眸也由绿转黑,只要出了这月墟洞我们谁也不说这女子曾是绿眸,谁能知道?”    这么一说,清缘好似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    “况且,天帝陛下当年要你立誓,更重要的原因是想保护珈澜不受到伤害,”狄旭的声音渐渐放低,“而现在,珈澜再也不会再受到什么伤害了。”    清缘惊愕地问:“您知道那女子的名字叫做珈澜?”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所以我才会劝你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瞬影。不仅能了他一个心结,也能使你不会因此而被他所伤,岂不是两全其美?”狄旭睿智地看着她,仿佛纠缠清缘的一切烦恼在他看来,根本不足为虑。    清缘游移不定地看着狄旭慈祥的目光,说:“大人,我……”    “没事,不必现在回答我,你先考虑考虑。”狄旭轻轻地拍了怕清缘的肩膀,柔声相慰,“把我刚才所说的话再好好想想,应该就能做决定了。”    “谢谢大人谅解。”清缘依旧纠结,而狄旭始终不变的笑意却着实能令她宽慰不少,晦暗的心珠似有渐渐明朗的趋势。    狄旭跟清缘把话说到这里好似了了一桩心事,终于起身说:“该去看看他了。”    狄旭刚把房门推开,就看到床上的瞬影负气将玉璜摔在了地上,那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关系到整个神族的命运,幸亏落地未碎,否则一发不可收拾。    “你……”床边的逝云被他任性的行为气得不行,但瞬影伤势太重,逝云又不能跟他来硬的,伸手将他一指,却说不出话来。    逝云脾气再好也是堂堂太子,终究是被人伺候惯了的的主子,何尝做过这种伺候人还要被赶的事情!    狄旭踏入门内,调侃道:“还好这是天玦玉,不然哪经得起这么一摔。”    逝云回望过去,顿时轻松不少,对狄旭说:“你可终于回来了!”    瞬影听到狄旭的声音,抓着床架吃力地坐起来,看着门口处,说:“你刚才去哪儿?是不是故意躲在我!”    “谁故意躲你了,”狄旭优哉游哉地走过去说,“不是要想办法出去吗,难不成跟冬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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