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10)
一辈子困在月墟洞了?” “告诉我,咳咳……”瞬影情绪波动太大,牵动伤势,一下子又咳出血来了。 狄旭捡起地上的玉璜,按在了瞬影手里,对一旁的逝云说:“你先出去,他这脾气也就我还受得了了。” “辛苦了。”逝云既同情又感激地看了狄旭一眼,再嫌弃地瞟了瞬影一眼,没多作停留直接就走了出去。 瞬影捂着胸口伤势,咳嗽声刚刚被压制下来,便迫不及待地命令狄旭:“说!” 狄旭在瞬影的床沿边坐下,看着瞬影嘴角咳出的鲜血缓缓落下滴在了他的衣襟上,在身上搜来搜去都没搜出什么东西来,别无选择地用手拭去瞬影嘴角的血迹,叫苦不迭:“哎,我堂堂一个紫电战将,怎么老做这种事情,你说你把清缘吓出去于你于我到底有什么好处!” 瞬影毫不领情地推开了狄旭的手,说:“说你该说的,不要提她!” 狄旭收回了替瞬影拭血的手,漫不经心地看着上面的血迹说:“你自己先把话说清楚,你要我说什么?” 瞬影倚靠着床架,费力地支撑着坐姿,声音显得比平时低哑许多:“现在只要我们两个人,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准像刚才那样闭口不语!” 狄旭仰视一笑:“这么说你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为何什么都不说的原因了?” 瞬影烦躁地催促道:“少废话!” 狄旭站起身来,俯视瞬影说:“要我说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不行!”瞬影果断拒绝,抬眼看他时,神色痛楚却隐忍不发,但撑不了多久,还是咳出声来。 狄旭没有理会瞬影,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的要求是:需要清缘先把她得到碎玉的经过说出来。” “你明知道她发过誓不肯说!”瞬影依旧不同意,方才清缘淡漠离去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惹得他原本锐利目光悄然黯淡,“哪怕是我杀了她,她都不会说!” 狄旭嫌弃地看了瞬影一眼,假意教训道:“你这么人怎么这么粗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从来没有一句好话!”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拖延时间!”瞬影太了解狄旭了,一句话就能点破他的意图。 狄旭毫不在意地说:“这个要求不管我提不提出来,你都会逼清缘把真相告诉你的,就这么定了。只要她开口,你想知道的,不管是我这里的答案,还是她那里的答案,你就都能知道了。” “你不是一直都护着她的吗?”这次狄旭看上去倒是挺认真的样子,瞬影忽然不解,声音渐低,“为什么现在……” “难道我就不想知道碎玉为什么会在她身上吗?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对她发脾气没用,如果不同她把道理讲通,的确是杀了她都问不出来。”狄旭见瞬影困惑地看着自己,继续说,“我就是要你好好跟她说,别发脾气、别吵架,问题反而更好解决!” “可是她……”说到半路时,瞬影没了后话,而是暗自咬牙。回想方才,她的眼中只有逝云! “你又把她怎么了?”狄旭当然能猜出个八丨九不离十来,恨铁不成钢地说,“真是让你给气死了,脾气这么好的女孩子都能让你给整得避之不及!” “分明是她心如铁石。”瞬影深觉疲乏,上身向后,靠着床架便闭上了眼睛。 “呵,贼喊捉贼!”狄旭饶有兴致地看着瞬影这幅挫败的样子,往他床上一坐,说,“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哄她开心呀?” “滚!” 逝云在屋外看到了清缘清瘦的背影,她正抬头向上看去,月墟洞里的空间似乎变得明亮起来,他也抬头看去,发现深深嵌在岩壁中大大小小的光珠居然比方才要明亮许多,以至于放眼向上,好似看到了一片星空。 逝云走过去唤了她的名字:“清缘……” “外面天亮了,”清缘开心地抬手向上指去,“今天雪山上的天气似乎比昨天好些。” “啊?”逝云走到了她的身侧,忽觉内心平静,方才在屋内闹出来的烦闷被一扫而空。 清缘试图指引逝云去看山体内壁中正在发亮的繁浩光珠,说:“这是月磐柱吸收日光能量表现。” 逝云痴痴地看着清光下秀丽的清缘,说:“好美。” 清缘没有察觉,依旧看着犹如星空的上方说:“是呀,好美!” “你的头发……”逝云见清缘发丝披散,终于想起来了,“我说哪里不对劲呢!你的发钗呢?” 清缘抚了抚乌黑细密的发丝,想了起来说:“之前……” 逝云见清缘说话犹疑,便问:“之前怎么了?” ☆、冤枉 之前濒临昏迷的她为了放瞬影从冰室中出来,用发钗刺破掌心,勉强维持清醒,发钗定是在那时遗落在了入口石室中。若是把这事讲给逝云听,他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犹疑过后,清缘低头避开了逝云的视线,才说:“可能是不小心在什么地方弄不见了,我却没有注意。” 不知为何,清缘的这番举动不由得就让逝云想起了瞬影,马上替他向清缘道歉:“不好意思,瞬影从小到大都是那个爆脾气,整个中宫内只有父皇镇得住他,但是父皇在世时,又常年征战在外没有太多时间管教他,而现在……” “现在则更应该是长兄如父了。”清缘直视逝云,似有所指。 逝云看出清缘话里有话,便问:“你的意思是?” “你觉得自己亏欠了他,我能明白。”清缘柔声道,“你觉得八年前是你害得他被逐出中宫,到现在都被天后禁锢在西境之内,对吗?” “对,母后待我与他之间相差太远了,自父皇失踪之后更为明显。从小到大,没由来的我所拥有的就比他多了许多,他因此不忿也是应该的,我明白。”这便是逝云对瞬影百般忍让的原因了。 清缘却慧眼如炬:“可如果将你们两人身份对调,当你站在瞬影的位置时,你也永远都做不出他所做的那些事情。” “其实,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我始终不能确定会不会做出,他做过的这些事情来,毕竟……”逝云坦诚地注视着清缘,摇头苦笑便没有了后话。 清缘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他,分明是对他充满了信心:“我确定你不会做。你胸怀万物,怎会自陷于一隅?” 迎着清缘柔软如星月般的目光,逝云的脸上可能有些发烫了,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说:“没想到,你竟这样懂我。” “所以,我方才所说长兄如父的意思是:既然天帝陛下已不在人世,作为长兄的你便要担起管教他的职责。若任凭他这性子骄纵下去,不仅会伤了他身边的人,也会令他自己越来越孤独,你可明白?” 逝云想了想,才说:“他这性子,若频频伤害身边的人,则那些人会离他而去,他此生中可以亲近的人怕是落得寥寥无几,如此对他自己也是无益,你可是这个意思?” “正是。”清缘忧虑地看着逝云说,“这话我本不想跟你说的。” “为什么?”逝云率真地看着她,不明其中深意。 “腾王殿下日益骄纵已成事实,我只怕你对他强加管教时被他冲撞。这些时日下来,你与他井水不犯也常常会被他恶语相向,我担心……”清缘注视着逝云的目光中,尽是远虑。 “你担心我管教他不成,反而被他所伤?”逝云大笑起来,“不必多虑,我哪有那么容易被他所伤!” “哎!”清缘一声叹息,继续说,“你与他这一生都被血脉所系,就算费尽心机退避三舍,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所以我思虑再三,还是把方才那番话跟你说了。只希望终有一天他也能明白这些道理,不再依着自己的性子轻易伤人,同样也能懂得珍惜自己不再自伤。” “清缘,没想到你竟暗自为我如此费心。”逝云在感动中深深地看着清缘,心潮涌动下轻轻牵起了她冰凉的双手,仿佛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起。 清缘被逝云执起双手时,本微缩着指尖意欲抽出,逝云却不放手,他掌心温暖,令人忍不住生了依恋之情。 此时的逝云目光灼灼,仿佛世间万物不在,唯有清缘。清缘目光闪躲,害羞地低下了头,朱唇微启,欲言又止。 “清缘。”不远处是狄旭在唤她的名字。 “大人?”清缘的视线从逝云的脚尖处移开,向声源望去,有意无意中,她的双手亦轻轻地划过了逝云的指尖,脱离而去。 逝云看了空无一物的双手,仍残留着清缘指尖上的凉意,心下失落处微微握起双手,而后才看向狄旭马,问:“他怎么样了?” 狄旭抬手看看上面沾染着的瞬影的鲜血,悠悠地说:“没事,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死不了的。” 逝云忙说:“我进去看看。” 狄旭将匆匆向前的逝云拦下说:“他好不容易折腾到精疲力竭,你这么突然冲进去,不怕他又来劲了?” “这……”逝云左右为难,“难道我不管他?” 狄旭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说:“冬隐给你治内伤的药还有没有。” 逝云气急败坏地说:“刚才都被他摔了!” 狄旭指了指绵长的回廊,说:“那就有劳你再去找她要一点了。” 逝云看了清缘一眼,似想相邀同行,狄旭马上抢在他之前开口:“别看了,就你伤势最轻了。” “好。”逝云悻悻然移步离去。 直到逝云在岩壁长廊上走远之后,狄旭才对清缘说:“怎么样,想好没?” “大人刚才那番话有理有据,清缘无从反驳,但是,得到碎玉的因由,我只能说给腾王殿下一人听。” 狄旭欣喜地说:“你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通。” “那么,”清缘抵触地望了那屋子一眼,“大人是否要我现在就去将事情交代清楚?” “不可、不可,”狄旭连忙制止道,“他伤势未好之前不能刺激他。” 这么一来,清缘反而有些庆幸,不过又问:“那么,大人的意思是?” “有劳你帮我个忙了,”狄旭狡黠一笑,低声在她耳旁说,“他要我叫你进去见他,你现在便去见他。然后他必然会问你碎玉的事情,你就假装我没有劝说过你,你也没有答应过我什么,直接向他提要求,说待他伤势痊愈之后再告诉他。可否?” “大人为了腾王殿下可真是用心良苦,如此计他周全无恙。”清缘有些感慨,理所应当地答应了他,“能助大人良策,清缘义不容辞啊!” 狄旭宠爱地看着清缘,抚了抚她头上的发丝,说:“瞬影脾气那么差,可委屈你了。” 狄旭如此待她,清缘竟未觉不妥,相识的这段日子里,不知何时,她已将狄旭视为至亲长辈一般,毫无抵触。 “无妨,腾王殿下若能安好,逝云亦能安心。”清缘不太轻松地看了房门一眼,毅然抬步前去。 只是狄旭听了清缘的最后一句话,脸上的笑意不易察觉地僵硬些许,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去推门入内。 瞬影靠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枚玉璜,单手将其翻来转去地看着,清缘进来时,他也不曾移开视线,只是呼吸的力度在暗地里凝重了不少。 无声的环境里,气氛很不轻松,清缘止步处离瞬影还有好一段距离,见他气色比方才好了少许,便轻声细语地开口:“狄旭大人说,腾王殿下您要见我?” 瞬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将玉璜握在手中,视线停留在床尾,依旧不曾转向清缘,他就那么盯着床尾的绣褥说:“我需要知道那块碎玉的事情。” 他的声音也许是因为伤重体虚,而显得比平常要温和许多,真是难得一见,全身紧绷的清缘因此得以少许舒缓。 清缘低着头回想起方才狄旭跟她说的那番话,可是看看瞬影又想起他的诸多不是,正迟疑着不知该用什么口吻开口的时候,瞬影居然又追加了一句:“我为我之前所做的事情向你道歉。” 这说话的声音低弱得完全不似他自己的原音。所以,这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腾王殿下吗? 清缘诧异地看着他苍白的脸颊,想确定刚才那话是否真的出自于他,此时瞬影手上的玉璜又开始被他翻转起来,面上肌理僵硬,强作无事的表情看上去好不自然。 处于惊异状态下的清缘脱口而出:“殿下所指的是哪件事?” 不断被翻转的玉璜忽的停在了瞬影的指尖,他依旧没有去看清缘一眼,而是盯着自己的手,好似深吸了一口气才对清缘平缓地说:“我指的是因这墨玉而产生的所有误会。” 清缘一百个不相信,这人不是最擅长吼、骂、打的吗,怎么一下子就转性了?她还是相当疑惑,又说了一句:“殿下,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您这话可是出自真心?” 瞬影听了这话扭头就瞪了过去!也许,若不是因为怕牵动伤势,依他往日的性子估计一开口就会吼骂伤人了。 这眼神直接把清缘给看慌了神,她马上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您大可实话实说,您的蛮横无理我早已习惯,如果为了达到目的而虚与委蛇,反而会事与愿违。” 清缘这话说得倒是真诚无比,瞬影注视着她的双眸,虽不能说是无所畏惧,却有一种坚韧扎根在了心底。想到了过去发生种种误会时,她多半都带着这种眼神。 毕竟过往多是瞬影理亏,他就这么看着清缘,也许世间只过了片刻,但在他心底却长如相识至今,忽而不觉恼怒反而自嘲一笑,说:“也罢,过去你与我坦诚相对时,我也总是如你现在这般多疑,还从不给你解释机会。” “那倒是,”毕竟过节在心,清缘理所应当地应了一声,不过好似开始相信瞬影方才的话了,“您现在也尝到被人误会的憋屈滋味了?” ☆、破誓 清缘最后一句话似乎令瞬影有所触动,看着清缘的眼神居然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愧疚,他马上把头转了回去,似有意躲避着什么,再次看着自己的床尾对清缘说:“无论如何,那碎玉都与我有着某种重要的联系,所以我需要知道其中原委。虽然你曾向父皇立誓,但我毕竟是他的儿子,你见过我父皇之后不久他应该就进了这月墟洞,而后殒命于此,身为他的儿子,我必须查明真相!” 这可是瞬影把话说得最清楚的一次了,清缘听着着实出奇,答他:“我可以告诉你。” “此话当真?”瞬影喜出望外,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 清缘真诚地说:“但我也只告诉你一人,而且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没开心多久的瞬影忽然防备地盯着清缘,似乎担心她的要求会超出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变成清缘借此不违背誓言的借口。 清缘缓缓道:“等你伤势痊愈之后我才能告诉你。” “为什么?”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瞬影似乎想到了什么,“狄旭教你这么做的?” 清缘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说:“难道你真的感受不到逝云对你的关怀与担忧?” “你违背誓言难道是为了他?”瞬影恍若有悟,居然带着一丝失望冷笑道,“莫非你已经把碎玉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了?” “我说过,碎玉的事情我只告诉你一人,殿下安心养伤,我该去看看御璟大人那边有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兴许是因为瞬影的猜忌,清缘的态度又变得生硬冷淡起来,她躬身行礼而后退离,不带丝毫迟疑。 瞬影再一次看着清缘在门外关上房门,却始终等不到她投来的目光。直到清缘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瞬影刻意板着的面容终于换上了懊恼与嫉恨,重重的一拳砸在了身侧床板上,声响极大。同时,伤势又被牵动,瞬影按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久久不能停息,几近令他窒息…… 逝云沿着岩壁长廊走了很远的路,才随着光线找到了深陷岩壁的密书馆,见识到了里面的卷帙浩繁。御璟正在高处查阅古迹,没有理会身后动静。 在一旁帮不上什么忙的冬隐一看到逝云就格外开心,说:“你怎么来了?” 逝云不好意思地问:“你给我内伤药还有没有?” 冬隐不解地问:“那可是三天的量,你怎么还要呀?” 踩在梯子上的御璟回头看了逝云一眼,了然于心地说:“怎么,全被他摔了?” “看你的书去!”逝云这表情算是默认了。 冬隐不悦地问:“谁摔的?” 逝云歉然道:“我弟弟就是那样的脾气,你放心,你再给我一点,我保证会好好管教他,不让他乱发脾气摔东西了。” 云梯上的御璟笑了,从高处传下来的笑声在这特殊的空间中居然还带着点回音。 冬隐不解地看了上面的御璟一眼,逝云马上嫌弃地说:“你别管他!” 冬隐也算爽快地答应了:“好,你随我去异珍阁。” 逝云开心地说:“多谢、多谢!” 冬隐脸上的笑意也被他带了出来,也许有的时候脾气比较古怪,但好似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就这样两人一起往外走去。 没过多久,这密书馆内又有人进来,御璟低头一看,是清缘。 清缘仰望这高梯上的御璟问:“大人,这些密书研究得怎样了?” 御璟手持书卷犯难地说:“月墟洞的构造巧夺天工十分复杂,而这些书中的密语又数不胜数,一时之间实在难以破解。” 清缘乐观地说:“大人不必气馁,若那么容易被外人掌控月墟洞的秘密,这里也就不是月墟洞了。” “若是逝云失去踪迹的消息被玄武将军报到天后那里,怕是又要令天后忧心了。”看得出来,御璟对天后那边十分顾虑。 “大人,我帮你一起找!”说这话时,清缘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由地及顶的巨大书架上。 “嗯。”御璟应了一声,但并不觉得清缘能帮上什么忙。随后清缘就在密书馆里四处走动,快速扫视书籍的名称,似乎有目的地在找什么书。 御璟觉得奇怪,便问她:“你是想要找什么?” 清缘不太确定地说:“大概是叫作《月墟印法仪》。” 御璟出奇地看着清缘说:“你说的是《藏玉印法仪》,月墟印法仪是书中内容之一,我们一进来的时候冬隐就拿给我看了,那本书自打被她发现之后就时常被翻阅,全是为了解除她掌纹中的禁离印记,但是里面密语繁多,无法破解。” “大人,那书在哪儿,快给我看看!”清缘喜形于色。 “就在下面长桌上。”御璟迅速从云梯上下来。 清缘马上来到长桌边,捧起一本古书翻看。御璟狐疑地来到她的身边说:“这本书是她当年初来密书馆中寻了许久,才从这书库里翻出来的,你怎么一来就知道有这本书的存在?” “嗯……”清缘有些支吾地回答,“大概是义父跟我说过的,所以有些许印象。” 御璟直觉敏锐,总觉得清缘有些不对劲,又问:“封黎将军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大人,我们可是北宫玄武府啊!破解月墟洞入口的要务一直都被义父记挂在心上,况且义父当年认定天帝陛下就在这月墟洞中,只是一直无法进入,推测得不到证实罢了。”清缘一边回答御璟一边急速翻阅书籍。 御璟将信将疑地看着清缘,不置可否。 终于清缘停止翻页,似乎找到了想要的内容,御璟看过去,说:“这些密语你看得懂吗?” 清缘十分笃定地说:“‘出奇’与‘入正’这两篇指的就是出口与入口。” “是吗?”御璟马上凑过去看清缘面前摊开的书页,上面所记载的内容正好属于“出奇”之说,“可是内容这么多,如何判断哪几句说的是哪一个出口,而所指的出口在哪里?” 清缘面色凝重地看了许久,沮丧地说:“糟了,这怎么全是密语,完全不知何解!” 御璟白高兴了一场,将古籍取来放在手中细细翻看,不过他还不忘安慰清缘:“至少确定要找的答案就在这本书内,不用我上下搜寻了。” “对了,古物有灵,”清缘双目炯然有神地看着御璟,“大人可否用摄念术感知这古物上曾沾染的过往?” 御璟盯着书页紧蹙剑眉,说:“这毕竟不是活物,我又伤势初愈,容我再研究一下其中密语,看看是否能够破解。” 其实御璟伤势并未痊愈,那玉璜就被狄旭要了去,现在正在瞬影手上。清缘马上道歉:“对不起,大人,我刚才一时心急,没有想那么多。” “无妨。”御璟专心致志地看着古书,并无多余的精力放在其他事物上。 逝云同冬隐取药回来时,独见狄旭坐在瞬影的房外,便问:“清缘呢?” “去密书馆帮御璟找出口的线索了。”狄旭起身说,“正好,我也去看看进展如何。” 冬隐跟了过去,期待地看着他说:“大人,能多给我讲讲母亲的事情吗?” “当然,”狄旭风度翩翩地将前路一引,说,“边走边谈。” “多谢大人。”不知为何,较之常人略为冷漠的冬隐唯独在狄旭面前显得格外乖巧活泼,自然而然地就跟了上去。 逝云看着狄旭和冬隐一同离去,便对着狄旭喊话:“欸,留我一人啊?” 狄旭已经走远,回首对他一笑,调侃道:“你怕呀?” 逝云急忙反驳:“你才怕呢!” 如此,便看着狄旭和冬隐两人亲昵地远去了。逝云看看手中的药瓶,轻轻叹了口气,不得不独自一人往瞬影房内走去。 逝云推门进去就问:“伤势怎样了?” 瞬影正好站在房内,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玉璜沉思,见逝云来了马上收敛神色,却不答话。 “正好,把药喝了,”逝云走过去递药瓶,似乎还有些防着瞬影乱来,特意强调,“我告诉你,这月墟洞里的物资十分珍贵,你要是再给我砸了……” 没成想,逝云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小瓷瓶就被瞬影抢了过去,他二话没说,干净利落地拔掉瓶塞,一饮而尽。 逝云诧异地看着他,不知说些什么。这离他上次闹脾气可还没过多久,他怎么一下子就转性了?逝云见他反常反而更担心,问:“你……没事?” 瞬影将空药瓶放在桌面上,神情复杂地看了逝云一眼,没有说话。逝云马上察觉到两人的关系进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缓状态,马上靠近了些,却生疏地找了个话题开聊:“他们都去找出口了。” 这话头兴许是开得太差了,瞬影没有接话,如此一来逝云显得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语重心长地说:“你就别为难清缘了,她也是身不由己。设身处地为她想想,如果换做是父皇叫你立誓,你也会守口如瓶的。” 瞬影听了这话暗自意外,清缘居然没有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心情自然就好了起来,嘴角带着一抹坏笑得意地说:“看来,你并不了解她。” ☆、较劲 “我、我了解她呀!”逝云没有听出瞬影话里的意思,他的理解仅仅停留在了字面上,心虚地扬起了声音,“我与她一路结伴同行至此,我跟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怎会不了解她!” 在瞬影看来,逝云说的这些无关痛痒都是废话,不予理会。逝云转而又好声好气地说:“你之前误会清缘的地方,她也算是给你解释清楚了,过去的事情那就过去了。总之,你以后可别再针对她了,她人这么好,你那样对她不公平。” “没想到皇兄待她竟会如此用心,那么我怎样待她才算公平?”瞬影看着逝云的眼神居然又有些阴沉了,微锁眉头故作苦思状,“回忆起来我待她确实不公,几经误会中处处刁难于她,她却三番四次不计前嫌或替我解围或为我疗伤,如此说来……”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正当逝云在为瞬影这番自省感到高兴的时候,瞬影未说完的后半段话语中却渐渐露出了挑衅的端倪:“照皇兄的意思,我娶她可好?” 瞬影那不轻不重的话传入逝云耳中竟惊如雷霆,瞬影前一句话刚落,紧挨着的后一句话里又故意装糊涂:“什么?皇兄方才说‘这就对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逝云连连摆手,急切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别欺负她就行了!你们俩的关系,其实也就一般,哪里就到了那种地步!” 瞬影将逝云的神色全数看在眼里,言辞愈发激人:“我与她的误会都已解释清楚,从头到尾细细想来,她待我如此用心绝非将我视为泛泛之交,未必不会暗许芳心,况且佳人难求,我不如就此遂了这天意,娶她为妃。”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她喜欢的可不是你这样的!”逝云被瞬影激得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那她喜欢怎样的?莫非是皇兄这样的?”瞬影说话本故作平淡,但到了最后竟不自觉地有些咬牙。 “是啊!”逝云马上就应了他的话,全身上下都透着无比的自信。 “这么多年了,你倒一点都没变,我在意的你就总喜欢跟我抢!”瞬影的语气陡然变重,像露了森森利齿的野兽一般。 “我不就跟你抢过一次父皇的印章吗?”逝云也没什么耐心了,“再说了,男婚女嫁讲求的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有什么抢或不抢的!” “你说得到轻巧!从小到大,母后处处护你,就连与我一胎所生的皇妹也事事向着你,皇叔也好、四方诸将也罢,哪个不是以你为先,就因为你是太子,但凡我与你有冲突的地方,必须一律避让,自我出生至今,被你抢走的东西还少吗!”瞬影说话语调越来越重,最后竟然吼了起来。 逝云两手一摊,无辜至极地说:“我也不想这样,我比你生得早我能选吗?这你也赖我头上?” “好一个你也不想,就能把一切推得干干净净,坐享其成!”说到此处瞬影愈加不忿,一掌拍在了桌面上,方才放在上面的药瓶被震落在地,摔碎了,而瞬影也因动作太大牵动伤势,不住咳了起来。 “你怎么越扯越远?我、”逝云生气地把瞬影一指,但看到瞬影伤势发作的痛楚神情,半路又收住了动作,于心不忍地说,“现在我避让你总行了,我不跟你争这些,我走!” 狄旭和冬隐到达密书馆的时候,清缘同御璟还在研究那本《藏玉印法仪》。 狄旭一进门就问:“进展如何?” 御璟攒眉不解地盯着古籍摇头,清缘替他答了话:“大人,我们卡在这里了。” “《藏玉印法仪》?”冬隐看到她经常翻阅的那本书,别有用意地问清缘,“怎么,你看得懂?” 清缘如实相告:“基本上看不懂,这里面密语难解。” 狄旭对这本书很感兴趣,也凑了过去,看着书上的图文说:“密语多是正常的,怕万一落在魔族手中月墟洞反倒会成为我族负累。” 清缘忧虑道:“这密语含义本是口口相传,如今……” “如今她们都死绝了。”冬隐用一种近似冷酷的方式把清缘的话说完了,然后看着清缘投来了介意的目光,竟有些得意。 “我记得大凡这类印记都是施加在掌纹中的,”狄旭对御璟说,“如果月墟洞中尚有门徒保存完好的掌印,你是否能后破解其中奥秘?” “那就要看这印记有多强大了。”御璟依旧无法确定。 清缘回忆一番,忧虑地说:“可一路走来,所见只有骸骨呀!未有血肉,那印记又将依附何处呢?” 狄旭看向冬隐说:“你能不能给我们想办法?” “我倒还真有办法,”冬隐笑着说,“这些人的遗体我从未处理过,唯有我母亲,被我封入了墓葬冰棺中。” 不久之后,冬隐带着众人来到一岩壁内所凿的石室外,门进去时,寒意扑面,内置有一白色冰棺十分明亮。 冬隐将棺盖推开之后,见一女人躺在棺内,面容安详宁静,她右手食指上戴有一枚银质戒指,上面雕花如雪,晶莹剔透。 御璟不曾见过此人,便问狄旭:“这就是冰舞战将?” 狄旭站在冰棺旁感慨万千,叹道:“正是。” 冬隐有意观察清缘,发现她第一眼看到亡母面容时,并非如御璟那般陌生,反而神色哀惋忧伤,好似早就相识一般。清缘发现冬隐锐利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有些心虚,马上就收敛了神色,看向了冰舞战将手中的戒指。 “文死谏武死战,这也算是雪茵最好的归宿了,”狄旭对冬隐说,“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让御璟开始?” 冬隐信任地看着狄旭点点头。 御璟盯着雪茵的戒指,缓缓走到她的右手边,说:“冰舞战将的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一丝残念,好似当年走得十分慷慨无憾,反倒是这枚戒指上缠绕着十分强大的符咒。” 狄旭再次征求冬隐的意见:“让御璟将这戒指取下,可否?” 冬隐依旧点头,她也很想知道关于母亲的一切。 虽然遗体保存完整,但毕竟常年冰封有肌理冷缩的情况,御璟很轻易地就将戒指取下。 御璟盯着指尖戒指没有说话,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脑海中发出,由臂膀传到了戒指中,忽然戒指中有明亮光芒被激发出来,无数缠绕在戒指内的环状符文竟然无限放大,映射在了室内四壁,场景十分奇异。 狄旭看着映射出来的密密麻麻且不断翻转回旋的符文,好似明了起来:“原来如此。” 清缘抱着果篮出现在逝云的视野之中,原本坐在屋外石桌旁的逝云马上跑上前去接过了清缘手中的东西,些许紧张地说:“你手上有伤,怎么还拿这么重的东西!” “不碍事的,”清缘暖暖地把手里的果篮递给了逝云,“你帮我上药之后,伤势似乎就好了许多。” 逝云听了这话心头也是一甜,折回石桌那边将果篮放下,对清缘说:“他们还在找出去的方法吗?” 清缘跟在逝云身后回答:“已经找到了,冬隐现在正带着他们去灵台。” “灵台?”逝云听到这个地方精神为之一振,“是出口吗?” “不是,那是月墟洞与北宫玄武府信息衔接的地方,狄旭大人需要我义父向中宫通报这里的情况。” “那么,母后很快就会知道这里的情况了。”逝云开始担忧起来,面带愁云地说,“不知母后得知父皇的死讯之后,会不会很难过……” 逝云不开心的样子引得清缘的神色也黯淡了下去,她低声说:“狄旭大人的意思是,兹事体大,必须天后亲自来一趟。” “母后等了这么多年,就为了一个结果,她必定会来的。”逝云往中央大殿方向望去,天帝的遗体依旧安放在其中,没有做任何移动,也就是说,那魔族女子依旧在天帝怀中,如此一来,天后要对面的恐怕不仅仅是天帝的死亡了。 “狄旭大人还说了,他会一直守在这里,在天后见到天帝遗体之前,除两位殿下之外,绝不准他人再踏入那大殿一步,凡事都要等天后到来之后再做定夺。” 逝云并未觉得不可,而是说:“狄旭费心了。” 清缘关切地看着逝云,问:“所以,你和腾王殿下应该也会守在这里,不会离去?” 逝云沉重点头,说:“我要在这里守着父皇,等母后过来,瞬影应该也会如此打算。” “所以,我就带了些食物过来,”清缘指了指果篮里苍白的果子说,“月墟洞里也没什么能果腹了,你们暂时就先吃点白果。听冬隐说这地下河流里有鱼,但是我不识路,等下冬隐来了我再同她一起下去一趟,看能不能抓住几条给你们熬鱼汤。” 逝云听了这话嘴角含笑,情绪又起来了一些,问她:“你也不打算出去吗?” “狄旭大人在灵台那边将这里的信息传送到北宫玄武府之后,义父自然会知道我安全无事的,这样我就不急着回去了。”逝云的目光时而过于热烈,清缘不得不微微低头答他,以防被他看红了脸颊。 逝云轻轻地抓住了清缘的双手,拘礼地克制着心中对她的喜爱,还显青涩地看着她说:“清缘,你对我真好。” 清缘的目光有些闪躲,只察觉逝云掌心的温度好生温暖,她没有挣脱双手,而是赧然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从什何时开始的,我发觉,只要看到你开心,我就会莫名开心。所以……” 逝云惊喜地说:“原来你也是这样的!我以为就我自己是这样的!” 清缘微微抬眼看他,见到他目光灼然、热情如火,好似能把人融化了一般,心脏跃动异常,她竟有些受不住了。 “砰”的一声巨响来自逝云身后,是一扇门狠狠撞在了墙上的声音,清缘惊得挣脱了他的双手,逝云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瞬影,知道他是故意的,扫兴至极。 逝云反感地问:“伤好了,这么大力气?” ☆、摩擦 瞬影细细看着逝云当前神色,恼火中带着戒备,还得刻意暗藏,不能表露明显,弟弟头一次见到哥哥如此小肚鸡肠的警惕模样,颇为玩味。 “没有,所以要找人替我把脉。”瞬影走到了两人中间,有意将逝云挡在身后,把手腕递给了清缘。 没等清缘说上话,逝云挤上前来,一把就将瞬影的手腕推开了,嫌他麻烦:“你有玉璜在身,把什么脉,把不把脉都会很快痊愈的!” 瞬影盯着逝云,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说:“皇兄这嘴脸变得可真快,方才还说关心我的伤势,现在又如此冷漠无情。” “刚才你把玉璜和药瓶全摔地上了,能跟现在一样吗?闲着没事就上床休息!”逝云有意拦在了清缘和瞬影中间,生怕瞬影又越过了他跟清缘站在一起的样子,如此一来,三人聚集,站位显得有些拥挤了。 清缘第一次看到逝云跟他弟弟说话时态度厌烦、炮语连珠,觉得十分奇怪,轻声问他:“逝云,你怎么了?” “没、没事啊!”逝云这才意识到自己举止失态,马上从果篮里拿出一颗白果,上口就咬,故作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目光四顾却全无重点。 瞬影也很反常,逝云平时轻声细语跟他说话时,他都会冷不防地发脾气,这次逝云态度如此恶劣,他却不太在乎,看着逝云奇怪的表情,也挑了一个果子饶有滋味地吃了起来。 清缘望着不远处从岩缝里引流而下的泉水,对两人说:“这果子我还没洗呢!” 话音刚落,“噗、噗”两声,两人把嘴里果子全吐了出来。 狄旭和冬隐两人从灵台回来,看到逝云和瞬影对坐在石桌两边,对视的眼神中似乎有些不露声色的摩擦。 清缘见到狄旭,马上上前问:“义父可是已经收到消息了?” “收到了,他正火速赶来。”狄旭答话时微微一笑,格外留神不远处的兄弟俩。 逝云见来者中差了一个人,便问:“御璟呢?” 狄旭缓步向前,解释道:“封黎不是要来嘛,他去入口守着了,入口那边如果无人接应,他是进不来的。” 清缘觉得石桌边上两人气场不对有一会儿了,见了冬隐便走过去对她说:“不如你带我下去捕鱼,光是果子怕他们吃不饱。” 冬隐盯着清缘的神色永远带着难以言喻的隔阂与冷淡,她点点头转身就走,清缘就跟了上去。 狄旭早看出了兄弟俩不对劲的地方,不过没有去管,而是一本正经地说:“我先给你们交个底,封黎一旦来了这里,肯定不会平静。从现在开始,那大殿之中,除你们两人之外,我不许第三人进入,直到天后到来。” 逝云和瞬影都明白了狄旭的顾虑。 逝云有问题要问狄旭:“你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狄旭话都没听完就回绝了逝云,“一切事宜待天后到来再做定夺。” 逝云和瞬影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各有顾虑,都不再说些什么了。 冬隐带着清缘在环廊某处找到了可升降的石室,与清缘同乘而下。在独立狭小的空间内,冬隐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怎么,多年不曾回来,连这里的路都不认识了?” 清缘并不意外冬隐跟自己说这样的话,自如应对道:“冬隐,我之所以对月墟洞如此了解,是因为我义父是镇守在北宫玄武府的边关大将。月墟洞地处北境之极,历来与北宫玄武府来往甚密,我了解其中诸多事情,也属情理之中啊。” “你义父?北宫玄武府?”冬隐轻视笑道,“那么在你被他收养之前,你又在哪里?” 清缘冷静地说:“我在哪里于你来说并没有任何威胁,怎么我觉得你对我好似有什么误会?” 冬隐却不为所动继续说:“你认识我母亲。难怪我第一次听见逝云喊你的名字时觉得十分耳熟,原来你就是我母亲曾提到过的雪清缘!玄武将军收养你之后,你怕暴露身份,就把月墟洞的赐姓给隐去了。” 清缘郑重其事地说:“冬隐,我们不是敌人,我们的敌人是天玦界外虎视眈眈的魔族!” “魔族?九年前,这里在被魔族攻破之前,母亲说很快就会有一批门徒将举行受印仪式,十岁加印的是出入印记。母亲一直希望我能得到自由,每逢月墟洞内有人举行十岁印的时候,她都会为我争取机会,虽然每次都会失败,但她从不放弃。那时,你们即将举行的十岁印是我母亲的又一次希望,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希望因为魔族的到来,又破灭了。”这话说得冬隐咬牙切齿。 清缘好似开解般说道:“所以,魔族若不除尽,我们神族将永无宁日!” 冬隐凌然的目光转向清缘,恨恨地说:“我真嫉妒你们这些被先知选中的人,不管你们来自哪里、什么时候来的,但凡入了月墟洞,施加在你们身上的第一个身份印记就会去除每个人的外界记忆。从此以后没有父母血亲、没有过往牵挂,御赐雪姓,将来一生所专注的只有守护天玦界这一个使命。我母亲也是如此,这月墟洞里的所有人都比我幸运!” 清缘担心地看着她,劝说道:“冬隐,你要学会区分,你所做的事情中哪些是有意义的、哪些是无意义的。不要被过往无可挽回的事情或当下负面的情绪所左右。”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冬隐盯着清缘,目光变得愈发凌厉,“你给我说了这么多道理,你又是否清楚你自己在做些什么呢?” 清缘被冬隐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心问道:“你什么意思?” 冬隐冷笑道:“我母亲当年就是太糊涂了,她明明很清楚自己神圣的身份和职责,却偏偏动了俗世的非分之想。要么,她就应当与心爱之人远走天涯永不回头;要么,她就应该彻底断了所有念想,连我都得舍弃,然后再回到月墟洞。她错就错在摇摆不定、优柔寡断,最终自寻烦恼,铸成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两个最好的结局她都没能抓住,最后害了她自己也害了我。” “说了这么多,难不成你是在提醒我?”清缘似乎是被冬隐锐利的目光逼着倒退了两笔,然而升降石室中并没有多大的空间让她继续退步。 冬隐不依不饶,逼近一步质问道:“你和轩辕逝云之间是怎么回事,你没有好好想过吗?” “我跟逝云?”清缘果然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你觉得我跟逝云……” “装糊涂?他对你如何你感受不到吗!”冬隐见了清缘这副模样,莫名火大,“一个愿意为你冒险去死的人,你们之间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会不清楚?” 清缘被冬隐问得脑海中一片翻腾,乱了阵脚,吞吞吐吐地说:“太子殿下宽厚待人,心怀天下,所以,他那般待我……我也是神族子民,而已……” 冬隐没把清缘的话听完就大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他看你的眼神……”回忆起逝云对着清缘含情脉脉的样子时,冬隐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分明是嫉妒,“他看你的眼神,独一无二!” 这话听得清缘当场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冬隐,暗藏着对自己的怀疑与否定,也饱含着对冬隐的惊惶与错愕。 一片混沌中,清缘似乎又听到了冬隐冰冷的声音:“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是放弃你的身份还是放弃逝云对你的感情,是时候做个决定了。若是因你摇摆不定、态度暧昧而伤了逝云,我绝不饶你!” 清缘和冬隐提着四条鱼回来的时候,逝云、瞬影与狄旭三人早就坐在桌边把果篮里的果子全部吃完了。 “没想到下面真有鱼啊!”逝云看到每人两手里都提着一尺多长的大鱼,还没开心一会儿马上就跑到了清缘的身边伸手接鱼,说,“快给我,这么重,你手上还有伤啊!” 清缘微微闪躲,没有照做,只是摇头,看也没看他一眼便答道:“不碍事。” “嗯?”逝云奇怪地看着清缘,但清缘并没有迎上他的目光。 “太好了,”狄旭把桌子一拍,得救般说道,“快给我烤了,这果子越吃越饿!” “烤鱼?烤鱼也行,”逝云听着就馋了,转向清缘说,“那要不你就别煮鱼汤了,都做成烤鱼好了!” 清缘错开了逝云的视线,点点头不搭话,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冬隐看上去倒是心情愉悦了不少,领着清缘说:“厨房在那边。” 逝云觉得清缘不对劲,就跟在后面说:“我来帮忙。” 冬隐怀疑地看着逝云问:“你会做饭吗?” “不会,”逝云两手一摊,“我没做过,但是我可以学呀!” 稳坐在旁的瞬影冷笑道:“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逝云被瞬影这么一说,脸色有些难看,马上反驳:“我做的不能吃,难道你做的能吃?” “我压根就不会去做,”瞬影悠闲地说道,“她们可只捕了这四条鱼上来,你别做得大家都没得吃了。” 狄旭坐在一旁笑了,对逝云招招手说:“回来、回来,你别进去给玩砸了,我是真饿了。” 冬隐看着逝云哑口无言的样子也笑了,说:“你们就在外面等一会儿,很快就能吃了。” 逝云无趣地走了回去,临了还看了清缘一眼,但清缘却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瞬影将这一切看到眼里,心情十分畅快。 ☆、情变 不一会儿用两个巨盘装下的四条一尺多长的烤鱼就被端了出来,摆在石桌的桌面上,一时间香飘四溢。食指大动的三人抢了筷子就开吃了,各自尝了几口之后,大家不约而同地选中了同一盘烤鱼。 很明显的,冬隐的脸色就不对了,不服气地问:“你们怎么吃一盘不吃一盘呀?” 逝云十分诚实地对冬隐说:“你不要介意,月墟洞外的口味跟月墟洞内的口味差异有点大是正常的。” “你知道那盘是我做的?”冬隐指着无人问津的那盘烤鱼说。 清缘刚从厨房里取了分餐盘出来,看到自己做的那一盘已经吃了差不多一半走了,赶紧跟他们说:“你们稍等一下,御璟大人还没吃呢,我分一点走。” 清缘刚刚伸筷子过去,吃东西的人纷纷发出了抗议的声音。狄旭直接把清缘的筷子拨开到另一盘烤鱼的边上说:“御璟口味清淡,这盘适合他!” “是是是,”逝云吃得最为眉飞色舞,昧着良心附和道,“他喜欢那边的,你全给他送给去都没关系!” 冬隐忽然觉得这几个吃货面目可憎,甩手就走了。清缘没有办法,只得取了另外一边的烤鱼放在分餐盘内,带着餐具离去。 逝云见清缘一个人去,也不跟另外两人抢鱼了,扔了筷子就起身去追清缘,不想他刚一抬步,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逝云站稳后回头就对瞬影说:“你幼不幼稚,都这么大了,还是小时候那些把戏!” 瞬影安坐在旁,理直气壮地说:“就好玩,我乐意。” “你、一点也不成熟!我懒得跟你说!”逝云为了追上清缘,来不及继续说他,便跑开了。 瞬影冷笑道:“这年头,傻子哪来的勇气说别人蠢?” 狄旭不动神色地回头观察一前一后离去的清缘和逝云,嘴角浮出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意,深藏心机。 逝云趁升降石室关门之前冲了进去,差点撞上了清缘。清缘看见逝云的神色不太自然,端着餐盘往一边躲去。 逝云赶忙伸手说:“你手上有伤,我来帮你拿!” 清缘依旧拒绝:“不必了。” 不由分说,逝云抢了过来,不太自在地看着清缘,发现自打自己进来之后,清缘就不曾抬头看他。 逝云小心翼翼地问:“清缘,你怎么了?” 清缘故作轻松地回答:“没事呀。” 分明是言不由衷,逝云不太开心地说:“可是你看上去有心事的样子。” “是吗?”为了避开逝云的目光,清缘索性转过身背对逝云,面向窗外。 逝云见清缘没由来的对他不理不睬,脑子转的飞快,马上猜测:“你跟冬隐回来之后就这样了,是不是你们去捕鱼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清缘的声音一下子有些大了,她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赶紧放平了继续说,“你别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我是担心你呀!”逝云是真稀罕她,就算清缘不抬头看他,光是听那温柔而关切的声音就能明白了。 一种愧疚的情绪侵占了清缘的内心,她犹豫地说:“逝云,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清缘的话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逝云听得认真,等了半天等不到后话,便问:“对不起什么?开始什么?” 清缘想了想,换了一种较为轻快的口吻说:“你很快就该回天端城了?” “我会跟母后一同回去,怎么了?”逝云问得着急,看不出这跟清缘不理他有什么关系。 “我们今后,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机会见面了?”清缘终于抬起头,努力笑对逝云。 “不存在的,”逝云完全没当一回事,“我既然可以偷偷跑出来去见瞬影,当然也能偷偷跑出来见你呀!” “你不可以偷跑出来见我!”惊惶中清缘的语气有些强硬,好似是在对逝云提要求。 “你要是不喜欢我偷跑出来的话,那我也可以想别的办法呀!”逝云狡黠一笑,摆明了不会被这种事情难倒。 见了逝云这玩世不恭的样子,清缘似有些激动,提声说道:“你贵为太子身居中宫,与我北境相隔千里之遥,若非要事,岂能随意移驾如此儿戏!” “那……”逝云孩子气地问,“将来我要是想见你怎么办?”他这么问当然是故意的,逝云盯着清缘的双眼,满心期待地等着她的答复。 但清缘的答复并不如意:“如今天帝陛下已不再人世,整个神族都将牵系在你一人身上。天玦界外的魔族正虎视眈眈、伺机而待,月墟洞又遭受灭顶之灾。没有了守护者的天玦界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危机重重。你注定是下一任天帝,整个神族兴亡的重担都将压在你的肩上,从今往后,你若还是如之前那般任性胡为,怎么对得起战死在此的天帝陛下、怎么对得起整个神族子民!”从头到尾,清缘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重,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严肃地跟逝云说话。 原本半开玩笑的逝云被清缘说得不知所措:“清缘,这好好的,你怎么就生气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升降石室终于到顶停了下来,石门缓缓打开。 “总而言之,今后你要以身作则,凡事以神族大局为重,不可肆意妄为。如果将来要事缠身无暇北行,你我不见亦可。”清缘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她急匆匆地走在前面,咬唇吞声,难受地红了眼眶。 “什么?”逝云听了这话如遭晴天霹雳,愣了一下才追出去,“清缘,你没事?” 月墟洞入口下的石室中,御璟正在吃烤鱼,一旁的逝云眼巴巴地看着清缘离去,却不敢上前去追。直到清缘消失在视线之中,逝云才满脸无辜地看着御璟说了一句:“天哪,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呀?” 御璟直觉这事麻烦,马上就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 逝云却止不住地跟御璟说:“清缘她刚才好像变了个人似得,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不高兴了。说了好些不像、又像她会说的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御璟听得头疼,还是忍不住接了话,“她生你气了?” “好像是的。”逝云答话的时候自己也不确定,持续回忆且思考中,又说,“可她为什么要生我的气啊?我没做什么呀!” “女孩子生气的理由可就千奇百怪了。”御璟心灾乐祸地看了逝云一眼,说,“不过我原本以为,像清缘这种好脾气的女孩子,只有你弟弟有本事惹到生气,没想到你也长本事了。” “胡说,我没有!”逝云绞尽脑汁地搜寻答案但始终未果,不得不求助御璟,“你快给我分析分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知道会是怎么回事,”御璟恐怕是饿坏了,大口吃鱼,敷衍答话,“不过女孩子嘛,哄哄就好啦!” 逝云却很当回事地看着御璟问:“怎么哄?” “你那么会哄你母后还有皇妹开心,你问我?”御璟蹙眉看他,仿佛觉得逝云在逗他玩,“怎么哄她们开心就怎么哄清缘开心呗!” “这么简单?”逝云挑了挑眉毛,看来有些事情于他来说早就轻车熟路了。 御璟淡淡地白了逝云一眼:“你想要多复杂?” 逝云听信了御璟的话,自信了许多,说:“好,我这就去!” 逝云火急火燎赶回去的时候,清缘正在房内桌边给瞬影把脉。清缘聚精会神地看着她搭在瞬影手腕上的指尖,而瞬影却目不转睛的盯着清缘。逝云看得清楚,那目光中深藏情愫,却遮掩地小心谨慎,如此一来,他心中百般滋味悄然挠心,几近无法忍受。 逝云轻咳了两声,瞬影敏锐地收敛了神色,看了逝云一眼,清缘明明听出了他的声,却假装未曾听见一般,不闻不问,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 逝云两手藏在背后踏入门内,心有介怀地看了瞬影一眼,才对清缘说:“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清缘听到逝云同她说话就变得不太自在了。瞬影能感受到清缘搭在他手腕上的指尖没有来的加重了些力道,他狐疑地分别看了看两人神色,逝云的紧张和拘束尤为明显,虽不明所以,但瞬影的心情就此舒畅不少。 清缘没有答话,看上去好似正在专心致志的诊脉,其实心绪早就因为逝云的到来而被打乱了。坐在桌边的瞬影暗自一笑,抬眼看向逝云,说:“皇兄,你这是在打扰清缘替我把脉。” 逝云不爽地看了瞬影一眼,目光又落回到了清缘身上,拉了一张圆凳就坐在了清缘身边,面对瞬影把脉的清缘重重吐出一口气来,还是没有说话,更没有看向逝云。 虽看不懂其中门道,但瞬影就是看得开心。不多时,清缘收回了略带凉意的指尖,对瞬影说:“天玦玉果然神奇,殿下的伤势已无大碍。” “那就是好的差不多了?我早说过不必替他把脉了!”逝云开心地说,“清缘,你手上可还有伤,可别因为一些没必要的事情牵动了伤势。” “没必要的事情?”瞬影听到逝云这么说话,按耐不住心底的怒火,冷冰冰地说了反话,“皇兄对我可真好!” 逝云冷面回他:“应该的!” 如此一来,两人互不相让的视线缠得难解难分,房内气息渐渐被暗火萦绕,不言而喻的争端在两人眼中渐渐扩散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争端 清缘怎会听不出两人你来我往中的交锋,及时起身对瞬影说:“殿下好生修养,没什么事我就先退下了。” 逝云也马上起身准备同清缘一起离去,不想瞬影却举止轻佻地抓住了清缘的手,一旁的逝云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但是很快的,就在瞬影还来不及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清缘已经触电般将手抽回,连退了两步才站定一旁,逝云顿时就松了口气。 此时脸色最难看的要属瞬影了,他还什么都没说,清缘就那般生冷防备地避远了,好似他是毒蛇猛兽一般!前不久他还在看逝云的笑话,现在可轮到逝云看他的笑话了。 逝云的心情一下子就自阴转晴,还有了闲情打趣道:“瞬影,你有什么话要说直接说出来便是了,哪有你这样不守礼数的。” 瞬影脸色铁青,瞪着逝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清缘未做停留,径直离去了。不想清缘还未出门,正逢门外有人进来,清缘马上止步行礼,恭敬问安:“清缘见过义父。” 逝云和瞬影都看了过去,来人正是一身戎装的封黎,他一看到逝云便关心问道:“太子殿下是否无恙?” 瞬影见了封黎脸色就更不好了,逝云截然相反,神清气爽地说:“我没事,将军不必替我担忧。”他这般和颜悦色可不是因为封黎的到来,当然是因为清缘方才对瞬影的避之不及,心中暗爽不止。 随后进门的是狄旭,正好听到封黎在问逝云:“狄旭说殿下只许我一人进入月墟洞,玄武军一律止步在外,不知殿下是作何考量?” 狄旭马上在封黎后面给逝云使眼色,逝云很快接收到了,便说:“月墟洞毕竟是神族秘境,整个北境之中自然是将军你最有资格入内的。” 封黎没有就此多做纠结,而是急切地对逝云说:“天帝陛下究竟如何,劳烦太子殿下带我前去一看!” 狄旭还站在封黎后面使眼色,逝云自然是记得之前狄旭所说的话,迟疑着说:“父皇为我神族战死,因环境冰封遗体得以保存完好,并无异常。只是母后未到,瞻仰遗容一事不如到时再说。” “殿下语出荒唐!”忠君爱主的封黎听了此番言语,不禁愤然直言道,“天帝陛下为我神族牺牲,困在此地九年之久,当务之急应是安置遗体入棺,直奔皇陵入土为安才是,为何非要天后奔波至此再折往皇陵。莫不是事有蹊跷!” 居然这么快就让他猜中了,逝云无言以对正在苦思接下来的措辞,不想封黎一刻都等不及了,转身就对一旁的清缘说:“天帝陛下遗体现在何处,即刻带我过去!” 清缘虽然知晓其中缘由,但是封黎的命令她不敢违抗,迟疑地望向门外,并未立即移步。封黎对清缘知之甚深,将她神情举止一看便知事情肯定是应了他的猜测,对清缘怒叱道:“还不带路!” “是。”清缘唯唯诺诺,不敢再做迟疑,向门外走去。 不想狄旭忽然拦住封黎去路,面无表情地说道:“太子殿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何将军执意违逆!” 封黎心如明镜,马上反问:“方才那番话,究竟是太子殿下说的,还是某人别有用心教太子殿下说的?” 狄旭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稳稳拦在封黎面前,说:“兹事体大,必须由天后前来亲自定夺,那大殿之外我已置电为界,除两位皇子之外,无人可以入内。不如静待天后到来,再观其变!” 封黎克制着心中怒火,质问道:“为何如此?” 狄旭沉着答他:“未得天后允诺,不便言说。” 瞬影见这一帅一将发生争执,并不太在意,而是稳坐一旁看戏。 “狄旭,你好生荒谬,竟然拿从未到此的天后压我,”封黎大怒,将面前狄旭一指,“还不给我让开!” 狄旭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盛气凌人地回话:“这一扇门,我能给将军让行,但那大殿之门,谁若敢越界分毫,视为对天帝之大不敬,杀无赦!” 封黎与他相持不下,几近怒发冲冠:“狄旭,你好大的胆子!我乃北境统帅,你品阶尚不如我,竟敢如此发号施令,难怪只许我一人前来,你图谋不轨!” “狄旭一片丹心,日月可昭,将军若是如此冥顽不灵、一意孤行,我今日便舍命相陪!”狄旭更是势焰可畏,不落下风,也许才是真正的紫电战将。 这两个人,说起话来一句比一句狠,再往下怕不是要打起来了。逝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两位别吵了,母后由中宫赶来不过数日行程,何必为了这几天时间要以命相搏呀!” 封黎看了逝云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太子殿下涉世未深,不识人心险恶,请勿妄言!”而后封黎又对准了狄旭,怒叱,“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不然休怪我持军令治你!” 狄旭态度空前强硬,回他:“无可奉告,只待天后前来定夺!” 封黎横眉怒目道:“好生狂妄,我这就与你一战!” 这一帅一将之间,马上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个个气势逼人,一触即发! 清缘知道封黎此言不虚,心中大乱,这两人在她心中都占着非凡的重量,若是当真动起手来,非死即伤! 情势所迫,清缘赶在两人再次争执之前,扑通一声在封黎面前跪下,极力劝阻道:“义父三思,狄旭大人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天帝圣誉,还望义父体谅,待天后前来定夺!” “你!”封黎看了看地上的清缘,又看了看面前的狄旭,未曾想自己的义女如此帮着外人说话,便逼问清缘,“你说,到底是因何原由,要如此处事!” 清缘哪里能说,这所有人中唯有她是对天帝陛下起过誓的。逝云知道清缘苦衷,有些恼了,立即上前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