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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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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得又遛了!”    逝云见共旻指着自己,立马就笑不出来了,御璟见了逝云的神色反而乐了。    共旻奇怪地看着面前两人却也没有多想些什么,起身催促道:“走,别磨蹭了,你们看这天色,好似快下雨了。”    御璟抬头向上,发现天空中的阴云果然越积越多了,断然起身对逝云说:“可能是场大雨,赶紧走!”    ☆、惊吓    三人进城后,因城中街道人来人往略显拥挤,便下马步行寻找客栈。    路上逝云闲着无聊,问御璟:“这一轮的规则是什么?”    御璟慢条斯理地说:“九位考核官每人各持通关信物一枚,十位与试者必须各自挑战一位考核官,通关可以得到考核官的信物。”    逝云听后觉得不太合理,便说:“十个人抢九枚信物,只淘汰一个人,搞错了没?”    御璟随后补充了一句:“还有两位考核官的信物是假的。”    可逝云还是觉得不对,又说:“那也一共淘汰三人,还剩七人,盛军大典最后可是只取一人的。”    御璟嘴巴严实,被问到这里只回了一句:“然后进入下一阶段。”    “然后呢?”这次是共旻在问了。    御璟神烦身边这两个话多的人,回了一句:“然后再说!”    再说下去估计就涉及到泄题了,如此一来,共旻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逝云停下脚步指着远处街面上一门楣气派的客栈说:“那一家好似还行。”    御璟没有反对的意思,共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欸,你们不是去南宫朱雀府还内府令牌的吗?怎么不直接过去?”    逝云被问得一愣,正要解释的时候御璟先一步回了共旻:“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共旻神色一动,越发生疑地看着逝云,不过他的主要目的还是跟御璟打架,其他事情都在次要,故而没有深思。    进客栈时逝云笑呵呵地说:“去南宫朱雀府还个令牌就走的事情,先找个客栈把行李放下更方便。”    客栈内的伙计耳朵贼灵,一听到声音就迎了过来,十分热情地说:“几位客官一看就是外地来的,这一趟来是要去咱们朱雀府吗?”    御璟看了逝云一眼,嫌他话多但是不便言明。逝云只得应付地点点头,店伙计好心道:“那您几位可得在咱们店里多住几日了。”    逝云本不在意,见共旻看自己的神色带着怀疑,就多问了店伙计一眼:“这话怎么说?”    店伙计把三人一路引到了柜台前,无比自豪地说:“自打天后赐婚的消息传开之后,好多人都去羽将军府上道贺。咱们南境的羽将军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清流,直接闭门谢客了,所以您这趟来若不是为了公事,指不定……”    柜台后的掌柜突然咳了两声,店伙计知道自己再说下去的话就不好听了,马上谄笑两声闭了嘴。掌柜笑脸相迎问道:“三位客官投宿有无什么特殊要求。”    御璟对掌柜的说:“要三间幽静的上房,切不可临街。”    就在御璟和共旻付钱的时候,逝云无所事事地一手撑着柜台问店伙计:“天后给这南宫朱雀府上赐了个什么婚?”    店伙计昂首回他:“这您都不知道啊?这可是天家喜事!”    “天家?皇室?”逝云想了想,忽的就有些开心了,“莫不是把腾王的婚事给定了?再不济那也是摄政王世子的喜事了!”    店伙计摇头否认逝云的说法,最后尤有荣光地抬高了声音说:“那可是当今太子殿下的喜事!”    “太子?”逝云没想到会听到如此荒谬的谣言,顿时哈哈大笑停不下来,他可是少有听到关于自己的笑话,这一笑便止不住了。    店伙计和掌柜的看见逝云这笑意明显带着一丝嘲讽,南落城里的荣光被如此冒犯,自是不悦的。    掌柜的在台面上收钱的手止住了动作,颇为严肃地看着逝云问:“敢问这位客官什么意思?”    逝云慢慢收住笑声,对店里的两个本地人语重心长地说:“谣言止于智者,以后可别说这话了。”    店伙计的脸上也见不着生意人的那股和气笑意了,而是略带生硬地说:“您外地来的可能还不知道,这可是天后的懿旨,怎会有假!”    逝云还是不信,无奈摇首不准备同这些人一般见识,退让道:“算了、算了,这马不停蹄一路赶来,我先去洗个澡。”    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店伙计忍了忍,正要带路的时候,一旁的共旻看不下去了,说:“你怎么这事都不知道,还以为别人骗你?”    店伙计连连点头,觉得共旻这人说了公道话。    逝云往共旻那边一看,问:“不是,你们这都是哪里听来的消息?”    共旻十分费解地看着逝云这个人:“四帅五将在盛军大典第一轮后可是要去天端城领这一轮晋级信物的,这可是当时天后亲自宣布的喜事,待盛军大典之后将择日完婚。”共旻转向御璟问,“你可是打中宫出来的人,竟能不知道这事?”    旁边正候着要带路的店伙计本来等得不耐烦了,一听共旻说御璟是中宫出来的人眼色一亮。    “我在盛军大典第一轮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出来找他了,信物早就带在了身上,然后一直没回去过。”御璟觉得站在人柜台前太久了,朝前扬手道,“别在人大门口说个不停了。伙计麻烦带个路。”    “不行,这事非得说清楚!”逝云见共旻绝不像没事说谎话的人竟有些急了,“这神族上下到底有几个太子呀!”    掌柜的一听这话便十分忌惮,小声提醒道:“客观,您这话说的……不妥啊!”    共旻愈发觉得逝云这人不对劲了,说:“你是不是傻,当然一个太子了!”    逝云指着共旻问:“这事你是从狄旭那里知道的还是从你爹那里知道的?”    共旻如实相告:“我爹跟我说的。”    逝云倒抽一口冷气,由惊到怒:“难道这不是开玩笑?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不知道!”    御璟见共旻一句话就让逝云彻底相信了此事,好奇地问共旻:“你爹是谁?”    共旻遮遮掩掩地笑道:“你跟我打完我再告诉你。”    “他爹就是西宫白虎府共天将军!”逝云可没有心思遮掩些什么,抛下一句话就气急败坏地往外冲去。    “你……”御璟着实意外的看着共旻,共旻一看这露了馅,一脸埋怨地看着冲出店外的逝云。    御璟把冲到街上的逝云一看,以他那脚程在这里跟共旻多说一句话可能就追不上了,顾不上其他,连忙跟着追了出去问:“你去哪儿?”    共旻见御璟离开,也紧跟而去,说:“早就说应该把他绑起来先分胜负了!”    “三位客官留步啊!”掌柜的手里拿着方才手下的银钱追到了门口,“您这是住不住了?”    遥望长街,这三人早已策马离去了,引得长街上一片喧哗。    城内街道上的人比较多,逝云怕冲撞到了行人,所以骑马的速度没敢太快,御璟却扬鞭打马不消片刻就追上了他,说:“你现在要去哪儿!”    “退婚,必须退婚!”逝云抽动缰绳,身下的马儿跑得更快了些,路上行人纷纷避让。    御璟不得不极力劝阻道:“你冷静点,这是你母后的懿旨,你去退婚有什么用!”    “那我也要去把这话说清楚!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不知道,母后在月墟洞见了我也不提这事!”逝云越说越火大,“清缘现在都不理我了,万一这事让她知道了,我可怎么收场!”说到这里逝云愈发不安,“照共旻的说法,封黎肯定是知道这事的,不知道他会不会跟清缘说。狄旭还在那边,万一让瞬影知道了,我、我……”    逝云这边越说越恼,一掌拍在了马背上,马蹄跑得更快了,一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四散。    御璟紧跟逝云不放,一边看路一边说:“你就这么过去,要将整个南宫朱雀府的颜面置于何处?”    逝云强硬而果决地说:“那我也要去一趟朱雀府,给母后修书一封,借羽燔的信使加急送去!为了我也好,为了整个南宫朱雀府也罢,这事必须到此为止!”    御璟与逝云并驾齐驱,趁机伸手抓住了逝云的缰绳,想要强行把马匹拉停,说:“你忘了你此次前来的目的了?”    逝云要回抢自己的缰绳,执意说道:“不耽误,也就一会儿的功夫!”    御璟则紧抓逝云的缰绳不放说:“一会儿的功夫你处理不好这事!”    正当这两人在马背上相互拉扯缰绳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愤然大喊一声:“站住!”那还是一女子的声音。    起先逝云和御璟并不知道这声音是冲着他们来的,直到一条火绳从身后飞来,忽而转弯绕在两人马头前方要将他们一同缚住时,他们才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勒马止步。    马儿扬蹄急刹,见了那一条熊熊燃火的粗绳如灵蛇般缠来,便受了惊吓不停嘶叫。    逝云和御璟奋力抓牢缰绳控制马头,以防马匹在惊慌中闯入人群,两旁行人见状躲得老远,长街的这一段路马上一片空旷。    御璟对着不断缩紧试图缠住两人的火绳目光一凌,无形念力由周身冲出,“噼啪”几声干净利落的锐响之后,面前火绳当即段成几节纷纷落地,还好火势并未伤人。    随后逝云和御璟同时向后方看去,原本紧跟在后的共旻已然停在了老远的地方,坐在马背上对着他们两手一摊做无辜状,而后伸手把前面道路中央的一名女子一指,依旧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惊扰    那是一名面色愠怒的少女,着一袭湛蓝长裙,站在道路中央格外显眼,特别是她手中一截燃火的麻绳。    她似乎并未看出前面两人是如何断了她的火绳,因而恼羞成怒地把手中火绳往地上一扔,伸手指着逝云和御璟说:“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逝云不解地看着御璟问:“怎么了?”    御璟调转马头亦是不解地摇摇头,不过他看得出来,那面带怒容的姑娘绝不会令他们两人轻松脱身。    逝云也跟着调转马头正对前方,不解地朝前方离他二十多步的少女问:“姑娘,什么事啊?”    少女愤愤然伸手往她身侧地面上指去,逝云和御璟随之望去。看了半天才发现,原来她指的是街边一店铺门口地面上的一把饰玉瑶琴,如此这般少女并未多说一字一句。    逝云颇为不解,本就急着离去的他没什么耐心地说:“姑娘,有什么事你直说行吗,我们还要赶路呢!”    少女听闻此番言辞不禁怒然,呵斥道:“就是因为你们刚才赶路,害得我的摔了琴!”    逝云见那瑶琴在街边店铺门口,离路中央有一段距离,谨慎地问:“是刚才我们骑马经过时,路人避退不小心把姑娘你撞到了吗?”    “多此一问,难道我还会骗你们不成!”少女答话时,睥睨视之,很没耐心的样子。    逝云发现这少女比初见的姝蔓还要凶悍,不由脑袋往御璟那边偏去,小声说:“还是你来解决!”    御璟把脸一转,冷冷道:“刚才是谁在骑马飞驰我拦都拦不下来的?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御璟这般推脱,定是察觉到了这少女难缠。逝云狡辩道:“别呀,要不是你骑马追我,指不定这路人也不会撞到她呀!”    少女站在远处不耐烦地说:“你们两人在那边窃窃私语什么呢,还不下马过来!”    逝云实在不想独自一人同那怒火冲天的少女交涉,于是看向少女身后的共旻,共旻连忙别过脸去,隐在围观人群中,假装根本不认识他的样子。    御璟趁机打了逝云的马背,马儿受力便朝前走去,逝云身不由己地向前移动,一脸莫名地回头把御璟一看,说:“你……”    来不及说御璟了,逝云马上勒住缰绳,马儿止步时,他与少女只隔着约十步距离。他只得看着下方赔笑开口:“姑娘,这琴多少钱我赔你!”    少女只抬眼将他一扫,傲然道:“好生放肆,还不下来说话!”    毕竟理亏,逝云虽然心中有急事,不过还是好脾气地跳下马来站在少女对面,说:“姑娘,现在可以说这琴该赔多少钱了吗?”    少女指着她琴边的店铺说:“无知狂言!我这刚从梧桐琴社取的新琴,制此一琴耗时半年之久,所费材料乃世间难寻,你赔得起?”    逝云面对少女怒气,不得不点头以示赞同,而后说:“姑娘说得在理。只是这新琴落地,恐怕已然是损了,在下别无他法,也只得先给姑娘赔礼,然后出钱请这梧桐琴社再为姑娘制一把相同的琴了。”    说罢,逝云拱手行礼,态度谦和诚挚。    如此这般,少女便消气了些许,但还是出言不逊:“古语有云‘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知音而不知乐者,众庶是也。唯君子为能知乐。’用你这种人的钱财制琴,不过辱没琴韵罢了。用不着你赔钱,叫那个人下马过来给我道歉,这事就算了。”    这么一说好像也没什么事的样子,不过逝云听了少女的话心里还是有点不舒坦的感觉。    “姑娘真是大度,”逝云急于抽身,违心一笑转身向御璟招手,马上换了个强硬语气对他说,“过来,道歉!”    御璟一脸无语,本想置身事外却还是被牵扯了进去,不得不下马走来,向少女拱手致歉,不太情愿地说:“长街之中鲁莽冲撞,多有惊扰,在此向姑娘请罪了。”    如此这般少女才算满意,也不答话便甩袖离去,进了旁边的梧桐琴社,言行举止何其傲慢。只见那琴社内的人见她入内,连忙恭敬相迎不敢有丝毫怠慢,想来也是平日里跋扈惯了的角色。    直至少女消失在琴社内,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开。    逝云这才敛了笑容转向御璟说:“都怪你,非要追我!”    御璟马上反驳道:“都怪你,非不冷静!”    共旻骑在马背上慢慢靠近,笑道:“还好我没追太紧,用不着跟那娇惯小姐道歉。”    此话一出,逝云和御璟同时看他,脸色难看得十分相似。共旻被这两人看得干笑两声,转移话题道:“你们折腾完没,不如先把他绑起来让我们先分胜负?”    御璟看着逝云似乎正有此意,逝云退了一步说:“这个时候你若敢绑我,我真跟你急!”    被火灵树林海所环绕的南落城有南北两个城门:北城门是南落城连接外界的唯一出入口,也就是逝云和御璟进来的地方;南城门是南落城连接轮转宫的唯一出入口,由南落城南城门出去直行到尽头便会达到矗立在天玦界边上的轮转宫。    天空中乌云密布,逝云在城内骑马一路南行,直至远离城中繁华喧嚣。    一路寡言的逝云面临前方岔路时忽而问了御璟一句:“朱雀府是在这南落城的东南角还是西南角?”    御璟爱答不理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朱雀府在东南角,西南角是记忆宫殿,正南方出了城门是轮转宫。”    逝云拉扯马头往东南向转去,御璟提醒道:“你可想清楚了!”    “都想一路了,我自有分寸!”话虽如此,但逝云明明还是心中有火刻意压制的样子。    共旻跟在最后面,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前面两人,欲言又止。    阴沉沉的天空忽然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就这么落了下来,逝云被淋地一懵。    路上行人纷纷跑开避雨。御璟见状心中暗喜,顺势建议道:“那边有茶馆,快去避雨。”    不一会儿湿漉漉的三人入了茶楼。逝云四周一阵风过之后,身上衣服就风干了。共旻周身由内而外散出一阵异热,身上衣物也就烘干了。只有御璟一人走在最后,从一楼走到二楼的时候都在暗自拧衣服。    逝云和共旻选了二楼一处靠窗的地方坐下,唯有御璟入座时依旧一身雨水,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忽如其来的大雨让整个茶楼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店伙计上了一壶热茶之后便匆匆离去怕别的了。御璟伸手去拿茶壶的时候,逝云发现他的衣袖还在滴水弄湿了桌面,忽而就笑了。共旻先是愣了一下,视线扫过之后也同逝云一样心照不宣地发出了相似笑声。    此起彼伏的嗤笑声中,御璟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俩差不多够了?南方天气这般闷热,我喜欢身上有水凉爽一些不行吗?”    共旻一听这话,笑得更是收不住了,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逝云却对御璟的话充耳不闻,好奇地问共旻:“不然你以为他是哪种人?”    “我老爹……”共旻本还有所顾忌,看了御璟一眼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算了,反正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瞒着你了。我老爹确实是白虎将军,你的事他可是天天挂在嘴边拿来训我的!”    御璟听了这话显得少有的紧张,问:“共天将军在你面前如何提我了?”    “说你当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呗,胆敢殿前挑战边关四帅,为的就是继承你师父金玉战将的称号。说什么怕‘金玉’之称落入别人手中名不副实,辱了他老人家的清誉不是?”共旻对着御璟敞开了说话,讲得十分带劲,“我老爹至今骂你当年蠢,那人可是端王挑选出来推荐给天后与太子殿下的,眼看就要受封了,你可倒好冲过去说不同意。端王可是自打天帝陛下失踪之后便摄政至今的厉害角色,你那样做不是给人当面一耳光吗?”    共旻这番话对于御璟来说颇有些语出惊人之效,这其中的一些内容似乎是御璟闻所未闻、想所未想的,不由叹道:“能称边关四帅之职的人,果然无一不心细如尘。我还一直以为……”    “以为我老爹说话做事真不过脑子,才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站出来接受你挑战的将军?”共旻笑得得意,话里有话却又点到为止,“也不想想为什么我老爹在大殿之上会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下死手?当时你的性命真不在我爹手里,他都为你捏了一把汗。”    “生死由命,当年我迫不得已口出狂言之时,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至今仍然感谢共天将军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保住‘金玉战将’之荣称。若是让后继者辱了‘金玉’之名,家师怕是不得瞑目了。”御璟提及此事亦是由衷感恩。    共旻佩服地把御璟一指,感慨地说:“我爹就是认准了你这一点,为了护住你师父‘金玉’之称的声誉,明知九死一生也要奋力一搏!也幸亏你比普通人耐揍,否则撑不到天后喊停的那一刻,我老爹这才有了为你说话的机会。”    御璟诚然道:“共天将军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逝云忍不住插了一句:“主要是因为我、我们的太子殿下当时看不过去了,不停地在暗处扯天后的衣服,否则,你今天见不见得着他这个人就两说了。”    “这你都知道?”共旻奇异地看了逝云一眼,“我老爹可没跟我说这事。”    此时此刻,就连御璟看逝云的目光都是惊异的。    ☆、往事    面对两人几乎是同时投来的异样目光,逝云心虚地干咳了两声,而后避开了御璟,答非所问地对共旻说:“搞了半天,这就是你一直追着他打架的原因。”    共旻又激动地用手指了御璟一下,争强好胜地说:“我必须比他厉害,不然我爹永远都会看我不顺眼。自从那事之后老爹回了西境,每次训我不成器的话里都带着御璟的名字!”    逝云心灾乐祸地看着御璟说:“我算是明白了,不管有没有盛军大典,这人你是躲不掉了。你要是比他强一辈子,他就找你打一辈子的架。”    御璟没有接话,视线落在檐外雨帘上,端起茶盏专心品茗。    共旻见状,心有不悦,便对御璟说:“这就是我不愿透露身份给你的原因,不过这小子说都说了,没办法。总之等你事情办完之后跟我再动手时,千万不能念我老爹的人情,否则你就是一次性侮辱了我爷俩!”    御璟将茶杯移开嘴边,似有一声轻叹逸出。    逝云所坐临的窗户下方正是茶楼入口,楼下店伙计一直在门口招揽过路行人进来避雨顺便喝茶,逝云好似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停地在用一种畏怯的声调说“不了、不了”。    他好奇地探出脑袋向下望去,看到店伙计站在门口屋檐下对街上淋雨的一人热情地说:“客官进来坐呀,楼上雅座空着呢!”    那是一黑衣少年,十分腼腆,肢体紧紧缩在一起无法舒展开来,不知是被淋成那般模样还是本就心结难舒,总让人觉得畏畏缩缩的。    “弘凌!”逝云认出了那人,大喊一声冲着下面不停招手,“你怎么也在这里?”    弘凌抬头向上,看到了逝云,阴郁压抑的脸上终于展露了些许笑意,可还是那般小心翼翼的样子,没有说话。    “快上来坐,自从北华城外一别,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逝云的话语中,满是重逢的喜悦,下面的弘凌听了也不禁眉眼带笑,抬头望着二楼的逝云,似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店伙计也抬头往上一看,认出了逝云,便热情地去拉弘凌进店,说:“可别在雨里淋了,您朋友都请您上去了!”    逝云瞧见弘凌被店伙计拉入了茶楼大门才放心坐了回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御璟忽然想到了当初在北华城外捉拿逝云的诡异情形,说:“当初我在北华城外试炼场捉你时,莫名其妙被人定住身形却全无印象,难不成是这人所为?”    “什么?”共旻吃了一惊,“现今世上有几个人能定住他?那念力修为岂不是更胜御璟?”    “不是念力使然!”御璟十分确定地说。    逝云心虚一笑,说:“这都什么时候的陈年往事了,你还记着。我可跟你说了,他这人可是十分害羞的,你们俩见了人别问东问西的。”    “害羞?”共旻更加意外了,“还是个女孩子?”    这么一说,御璟越发觉得面子挂不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逝云。逝云连忙摆手说:“男的、男的!你们这些人,胜负之心能不能别那么重?”    “咚、咚、咚”楼梯那边传来了一阵又轻又快的上楼声,一听就是店伙计的动静。很快他将弘凌引上了二楼,往窗边雅座一指。    原本步伐匀缓的弘凌陡然发现逝云身边还坐了两人,步子便一下子定住了,神色中泛起些许惊恐,好似想要离去。    这边坐着的三人都看在眼中,逝云见怪不怪马上起身去迎弘凌。共旻不明所以地看着御璟,御璟却若有所思并未说话。    好说歹说逝云硬是把弘凌拉了过来,将他按在身旁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空杯倒了热茶塞他手中,收回手的时候说:“看你手凉的,快暖一暖!”    弘凌小心翼翼地低头捧茶没敢说话,更没敢抬眼去看除逝云以外的其他两人。共旻这种性格外放的人看了弘凌这般模样跟见了怪物一般难以理解。    逝云见气氛不对,便开始介绍了:“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逝云目光一开始本来落在御璟身上,迟疑了一会儿居然指着共旻先介绍了起来,“这是共旻,跟你一样也是这一届盛军大典的与试者,就是运气稍微比你好点,到这一轮了还没被淘汰。”    共旻听着这介绍觉得不太对劲,便不满地说:“诶,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逝云歉然一笑没有理他,而后才指着御璟说:“他叫御璟。你别怕他,他现在已经不抓我了,我跟他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现在就是陪着他过来办点事情。”逝云瞟了一旁的共旻一眼而后加了一句,“将功补过的事。”    双手捧着茶杯身上还在滴水的弘凌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桌面中央的三盘糕点上了。    逝云一下子就想起了弘凌的饭量,一边把糕点碟子推到弘凌面前一边对不远处的店伙计说:“把你们店里所有的糕点都再给我来两份!”    “所有的糕点?都要两份?”店伙计以为自己听错了。    逝云确定地回道:“没错,所有的,先来两份再说。”    “好嘞!稍等片刻,马上就来!”店伙计一听这话,火急火燎地跑开了。    “吃得了这么多吗?”共旻环顾四周,围桌而坐不过四人而已。    “我还怕不够呢,”逝云笑着介绍弘凌,“他饭量特大,还不挑食。”    弘凌正拿着糕点一口一个,这吃法还算是很客气的了,听了逝云的话差点被呛着。    一旁默不作声的御璟终于对着身形单薄瘦弱的弘凌开口了:“在下有一事不明……”    逝云十分护着弘凌,马上就打断了御璟说:“不明就不明,别打扰他吃东西!”    御璟对着逝云,差点没给他翻个白眼出来。    楼外街面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步履整齐的奔跑声,只听有人在下面大喊:“全部回避,不准在街道逗留,统统关门闭户!”    这动静闹得有点大,逝云马上探出脑袋看着楼下,发现是军中士兵正在街上驱赶人群。    “朱雀军这是要做什么?”逝云看到军士们不由分说地把街上的行人赶走,同时分两列靠街而站,都做着生意的临街店铺全被迫关了门。    共旻也凑到窗边看热闹,稀奇地说:“大白天的,这朱雀军怎么说戒严就戒严?”    御璟也起身离座,站在窗边朝下去看这阵势,说:“这可不像是羽燔将军的作风。”    弘凌可没心思注意外面的情形,一看周围没了人,两手抓满了糕点,一次塞入口中三两个,狼吐虎咽,还是那副饿了不知多久的样子。    正巧过来送糕点的店伙计见着了,不由暗自咂舌。    大雨滂沱之中传来了一阵穿透力极强的箫声,窗边三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共旻不确定地猜测道:“莫非执音战将也来了?”    御璟赞同说:“这就说得通了,定是他向羽燔将军借了兵将此处封锁起来。”    逝云有些感慨:“看来这四帅五将中天晤才是最忙的,为了追杀魔族遗患在我神族境内四处奔波。上次见他还是在宝丰村,那时他就抓了一只魔物。”    御璟关心地问:“还有这事?”    逝云不假思索地说:“就是在村口一井底下发现的,那魔物就一肉团,还未成型,也看不出具体是个什么玩意。天晤怀疑是不死魔的十一处封魔墓出了问题。”    御璟不爽地说:“其实我想问的是:当时他见着你了为什么没替我把你拿下?”    “哎呀,”逝云尴尬地笑了起来,“说漏嘴了!”    御璟可笑不出来,没好气地说:“你到底还背着我做了多少这样的事?”    共旻越听这两人对话就越好奇,说:“你们俩到底是结了什么仇什么怨?”    此时不管是谁在说话,逝云统统当做没有听见的样子,一手扶在窗口往外看楼下街面。    只听箫声穿透雨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似有似无恍若虚无缥缈一般,来回萦绕在街道之中。楼下沿街而站的将士们手持长柄利器直直挺立在雨中严阵以待,好似将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一般。    很快街面上的石板路似乎在微微震颤,沿街两旁而站的军士们如临大敌。    忽闻雨中箫声越来越急,杀意四起。    街边一排水渠上的石板盖陡然翻动起来,看不出其下是何物作怪。军士们手握兵器,找准动向纷纷对准。    有什么东西在这长街一侧的排水渠中,而这条水渠正好就在逝云所在茶楼的下方。    大雨之下,水势本该由高向低,也就是说街面雨水最终应落入水渠之下。而现在,于远处传来的箫声之中,水渠中的水却不断往上翻起,时不时地掀动某处相连或不相连的石板。    这石板起伏翻动或远或近、或三两相连或一头一尾,渠中雨水翻腾亦是如此,毫无规律可循,如此这般动态,军士们手持兵器竟不知从何入手。    ☆、搭救    楼上的逝云在俯视下方动静时,也没看明白隐匿在水渠之中敌人的动向,捉摸不透地说:“这下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怎么这动静闹得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    环绕在这四周的箫声陡然锐声昂然,水渠下的东西反应十分强烈,将近半丈长的水渠石板居然一起震动起来,杂音刺耳企图对抗雨中箫声,下面似有什么东西在窜动!    其中一位军士见状以长戟破石直插向下,下面竟然发出了野兽般的尖叫声,同时有紫红色的血液溅了出来。其他士兵见状也纷纷拿着手中长杆兵器往同一处□□过去,石板碎裂,水渠中不断有紫红色的魔族血液喷溅出来,那怪物的嘶叫声也愈发响亮刺耳。    没想到街道两旁站在楼上的人们见了魔族之血,顿觉畅快,纷纷叫好,如此反应皆是世仇太深所致!    不想地面忽然裂开,一条巨大的黑色触须掀开了石板盖,从水渠中伸了出来胡乱挥舞,在又粗又长的黑色触须的猛烈攻击下,那批围攻士兵全被掀翻在地。    那条触须上长满了黑色的疙瘩,形如铁球看似十分坚硬,伸出水渠的部分足有一丈多长、一人多粗,因被刺伤缘故淌着魔血,毫无目的地击打在地面和房屋建筑上。    眼看着石板路被一击即碎、对面房屋被一抽而垮,茶楼这边围观的人们惊呼避走,全数退离了窗户栏杆。    唯有逝云一行三人还在窗边观战,都伸着脑袋想看清楚水渠之下那魔物真形究竟如何。    跃跃欲试的共旻手心中刚生出一火苗来时便被御璟伸手拦下了,说:“这么大的雨,你还是不出手比较好。”    共旻听后觉得有些沮丧,不过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手掌火心还是悄然熄灭了。    那魔物仅显在水渠外的触须在长街上左右抽打,士兵们却在箫声中越战越勇,紧握长兵几番冲杀。谁知几步之外的地下水渠中又翻出一条相同的触须,朝着被围攻的触须那边狠狠抽去。    士兵们见状纷纷退去,一击之下长街石板路出现了丈余裂痕,有一人退避不及被掀翻在地,眼看两条触须携势再击地面时,那倒地士兵怕是要被砸成两段了。    御璟隔空伸手,一股无形念力拖住了魔物其中一条湿漉漉的长须,地下士兵这才有时间翻身逃离。于此同时御璟神色厉然,无形之力如长剑一柄从天而降,一击命中便将御璟制住的触须钉在了长街中央,顿时有魔血从触须中央裂口处喷涌而出。    触须挣扎时伤口便会增大,血涌则更胜方才。从始至终,御璟凌厉目光从未离开过那终于被定在街心的触须之上。    箫声由远至近,杀气凛然,另一条触须疯狂乱舞时,另一股不见形态的力道从触须之中迸发而出,触须根处随箫声及顶时轰然炸裂,魔血飞溅落地,终究被雨水冲刷带入水渠之中,而那触须亦颓然倒地再无生机。    水渠下发出魔种生物刺耳的尖叫声,由近至远终于消失不见,被御璟用念力钉在地面的触须似被扯断一般没了动静不再挣扎--好似是那躲在上窄下宽水渠之中的魔物自知不敌,终于断须自救逃离远去了。    雨中士兵见状,朝远处大喊:“天晤大人,应往何处追去?”    长街之中未见有人,却有一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穷寇莫追,免伤了城中无辜性命!”    “要不是因为下雨,我也想帮忙杀了这魔物。”共旻仰头看天,依旧阴云密布大雨倾盆,言语中透着无尽失落。    众人看魔物两根硕大的触须已死透在地不再动弹都松了口气。    很快,一持箫者策马而至出现在茶楼下魔物碎尸旁边,抬头向上时正好同御璟四目相交,很快那人也看到了一旁跟他挥手打招呼的逝云。    执音战将好奇地问:“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逝云笑而不语,御璟看了逝云一眼,知道有些话逝云不便明说,他依旧不希望逝云前往朱雀府,故而也不知如何作答。    街面的事情更为重要,执音战将也就不再多问些什么了。朱雀军在执音战将的指挥下开始收拾这魔物尸首,并命令街旁众人在碎尸未处理完之前不准上街。    街道远端传来一名少女斥责的声音:“下这么大的雨你们把路拦着做什么,还不给我让开!”    这声音好生熟悉,逝云伸着脖子往来路望去,看见一蓝衣少女撑伞站在两名封街的士兵面前,意欲通过。    两名士兵不知唯唯诺诺说了些什么,被少女一把推开,放眼这条长街之上,她是除朱雀军和执音战将之外唯一的存在。    “又是她?”逝云觉得倒霉,从窗边退开了。    执音战将十分警觉,对少女严厉喊道:“不准过来!”    少女以为天晤是在命令她,十分不服,执意前行。就在这时,长街尽头爆出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朝远处望去,地面竟一颤再颤,似有什么庞然大物正飞速奔袭过来!    楼上的御璟神色敏锐一动,对下面执音战将大喊:“糟了,天晤,那魔物方才不是逃走,而是水渠太小它钻不出来!”    “还不退开!”天晤神色严肃地喝退那蓝衣少女,转向面对魔物奔来方向。    御璟跳下二楼,奔走到天晤身边同他汇合,神色紧绷地盯着长街那头,终于看见了方才水渠下的魔物真容!    那是一庞然大物,足有两层楼的茶楼那么高,臃肿的躯体再张横一点的话,这长街就容不下它的了。    它有着一张又黑又滑还长满了疙瘩的外皮,头尖带角,锯齿般的两排利牙外翻而出,脊背上有数条触须扬起,那魔物正四肢着地并用奔来,触须随之起伏,看上去极为凶恶。    “保护好百姓!”执音战将一声令下,朱雀军训练有素地持械列阵,一场恶战近在眼前。    而那蓝衣少女却依旧持伞站在街尾,并未走远,双目直盯着千钧之重的魔物嘶声奔来,虽然心慌却并未乱神。    茶楼上的共旻却看不下去了,朝下喊道:“这么大的雨,你一修习烈火术的站哪里凑什么热闹,还不找个地方躲起来!”    少女抬头找到了说话的共旻,却并未答话,好似不屑。    逝云也因共旻的话注意到了少女还在街上,不由问了身旁共旻一句:“这街上个个关门闭户的,她是不是没地方去啊?”    共旻却说:“从哪儿来打哪儿去呗,还站那儿不走了,是不是傻!”    眼看远处震得惊天动地的魔物就要奔袭而至,逝云心下不安,虽然之前同那少女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但她毕竟是神族子民,无论如何都不能视而不见了。    逝云纵身越出茶楼窗口,在雨势磅礴之中驭起一阵风势向街角少女飞去。还未等撑伞少女反应过来逝云已乘风而至,风向旋而往复时逝云眼疾手快揽住少女腰身,抓住碍事的雨伞往二楼窗口扔去,同时带着她驭风而归,所有动作仅在顷刻之间完成。    “放肆,谁准你碰我了!”少女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随逝云来到了半空之中,气愤之下当即照着逝云脸上给了一耳光,声音那是十分的响亮。    逝云本人愣是被打得一懵,当时忘却了风势走向,紧接着就撞在了茶楼窗口外,其实若按照逝云初始预估,两人此时应当恰好被风势送入窗口进入茶楼二楼才对。    蓝衣少女掌掴逝云的时候好像也没想过高空坠落的危险,跟着一起撞在了窗外,然后两人一起往下坠去。幸好窗内共旻伸出手来将两人衣衫分别抓住,用力一提,逝云和少女才得以抓住窗户,翻入茶楼之中。    蓝衣少女颇为狼狈地入了茶楼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拉扯方才被共旻抓乱了的胸前的衣裳,而后瞪着共旻说:“你、你刚才抓哪儿呢!”    “我?”共旻一想到方才逝云挨的那记耳光连连后退几步,颇为强硬地说,“我可是好心出手,方才情形那么紧急,哪顾得上其他!你可别不知好歹找我动手,我可没你身后那人脾气好!”    蓝衣少女身后那人可不就是刚刚翻窗进来的逝云了,他左脸火辣辣的疼,见少女回望过来,马上不平地说:“姑娘,你什么意思啊?我刚才可是在救你呀!”    “谁要你救了!”少女见了逝云那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这楼里就一定比街外面安全了吗!”    逝云捂着半边红的左脸,不可理喻地说:“你站下面那么近就不怕被误伤了吗?”    “与你何干!”少女轻蔑地看了逝云一眼,说,“驭风术这么差,先顾好你自己!”    “第一次听到人说我驭风术差的!”逝云虽不服气但又不得不跟少女保持距离,防着被再给一耳光,“要不是你刚才招呼都不打一声偷袭我,我能撞这窗户上吗?”    “粗鄙乡人,不知礼数,多说无益!”少女正气凌然地训斥了逝云一番,而后接着把他一指,警告道,“从现在开始离我远点,若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斩你手脚!”    ☆、身份    这少女这蛮横气势,真非同寻常。逝云本有话说,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咽了回去,怏怏不乐地退了几步贴窗而站,不再辩解,而是观望下方情形。    下面不知何时已经打了起来,那魔物应该是逝云将少女带来之后不久就奔到了下方。    巨怪虽气势万钧,力大无穷,但在此地缠斗显得笨拙局促,其脊背上最为灵活的触须已皆被斩断在地,虽是倾盆大雨,但路面上魔血颜色未曾绝迹。    魔物没有了触须之后,肢体庞大的它攻击方式变得极不灵巧。出自执音战将的箫声明显能影响魔物心智,只见它在暴雨中低吼不断,但凡见到移动的活人就胡乱冲撞过去,围攻士兵及两旁房屋均有波及。    御璟动念,天晤执音,两者皆使无形之力,围观的人们早已分不出下方做困兽之斗的魔物是被谁断了蹄、让谁割了喉,亦看不出是何力使然致使怪物眼鼻渗血、唇裂齿落。    但是无论如何,纵使伤痕累累血流不止,那魔物仍然一息尚存,以庞大身躯顽强抵抗,下面的人似乎始终摸不准其命门所在,无法给出致命一击!    下方街道上激斗之时,楼上房屋亦被震颤不停。逝云与其他人一样看得着急,不由问身旁的共旻:“这魔物到底该如何击杀?御璟念力已在它体内来回翻转数次,照理说这脏器应该全碎了才对!”    旁边看得云里雾里的共旻听了逝云的话后,对他刮目相待,夸道:“有本事,这你都看得出来!”    “这算什么本事,被他打多了而已!”逝云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下方魔血四溅的场面,说,“难不成要将这魔物粉身碎骨才能消停?”    “没有什么玩意是一把大火不能烧干净的!”共旻活动指尖,看着下方酣战现场心痒难耐,却怅然望天,“可偏偏今天下雨!”    “火?”逝云若有所思地看着共旻。    “没错,火!”共旻依旧怀才不遇地看着天空暴雨。    “火!”逝云激动地抓住了共旻的衣服指着下面大喊了起来!    竟有火光在这滂沱大雨中显现,共旻都看呆了,喃喃道:“难道是……”    一团火球破雨而来,凌于半空之中飞向眼下魔物之所在。初时那团火球只有拳头大小,但淋雨不灭,反而火势大涨,细看之下,竟是因雨水一旦遇上火球便化为虚无同于火中,不消片刻火球壮如巨鼓,撞在魔物脊背之上,火焰即刻攀附其全身。    熊熊火光照映四周,暴雨虽下得天昏地暗,但始终不损火势分毫,反而是落于火焰周围的雨水越多,火势越旺,几近冲天而去!    只听一人雄浑威严之声从火球来处传来:“天晤、御璟,你俩合力制住魔物,切不可冲入民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火噬之痛引得魔物所发出的哀嚎声震耳欲聋,那庞大躯体上下翻腾,还欲左冲右突寻得一条生路。只是无形之力将其死死困在道路中央,任由地裂下陷,也不许它左右腾挪靠近两旁建筑分毫。    逝云受不了那刺耳噪音,捂着双耳往后退去,其他人愈发头疼难忍,纷纷朝内避退。    这时逝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弘凌不见了!    逝云环顾四周开口喊他,却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唯有楼外魔物垂死怒号声不绝于耳。    “弘凌!”逝云依旧大喊着在此寻人,转了一圈之后回头一看,发现弘凌正躲在方才喝茶的桌下,早已被吓得双手捂耳,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怎么躲这儿了!”逝云担心地走了过去,蹲在桌外看他。    弘凌低着头不敢看逝云,脑袋几乎给埋在膝盖里去了。外面传来的魔物嘶吼声渐渐低弱,逝云伸手将弘凌手腕一抓想把他往外扯,同时安慰道:“没事了,你一男子汉大丈夫的,怎么胆子这么小,快出来,外面那东西估计都烧得差不多了!”    弘凌浑身哆嗦地不行,好似依旧不敢出这桌底一般,他紧绷着僵硬的身体抬头看了逝云一眼,尽是惶恐不安。    “真没事了!”逝云手上用力拉他,继续安慰,“朱雀将军亲自出手,再大的雨也得化灰了!”    “朱、朱雀将军?”    “是呀,世间规律往往是以水克火,偏偏他能以火克水,不用害怕了,没事的!”逝云再一用力,真就把弘凌给拉了出来。    这时几乎听不到魔物嚎叫了,楼内众人纷纷放下捂耳的双手,轻松不少。    共旻正趴在窗口往下看火,不由叹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就这番修为呀!”    逝云硬拉着弘凌来到窗口,指着下面早已不如先前的火势说:“你看那给烧的,我没骗你?”    弘凌畏畏缩缩地朝窗外看去,外面依旧大雨纷纷,街心处有一团熊熊火焰不受雨水侵袭,火中裹着一团早已焦黑难辨的物体,毫无生机。    破裂甚至下陷的街心周围,许多负伤的朱雀军将士被抬到了沿街屋檐下暂避风雨,简单处理伤势。    火焰旁唯有三人立于雨中交谈,看上去并未受伤。其一是御璟,其二是天晤,第三人着一袭戎装铠甲,面若冠玉,长须美髯,气质英武而又不失儒雅,那人便是逝云口中的“朱雀将军”了。    下面三人本相谈甚欢,不料御璟说话时抬头望向了逝云所在处,其余二人也的视线也一同追了过来,逝云想躲都来不及,只得对着下面招手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朱雀将军见了逝云大为惊异,吩咐周围士兵看守火势,而后匆匆朝茶楼下方大门处赶去,逝云不想惊动他人,连连挥手制止道:“不必了,你们办正事要紧!”    可朱雀将军并未止步,眨眼间就来到了楼下正门处。逝云回头把这茶楼里的众人一看,不想在此表明身份,心下一急便跳出窗口驭风而下。    落地时朱雀将军正在敲门想令店家开门,不想逝云已然落于身后,便马上停了手中动作,当下要给逝云行君臣之礼。    逝云早防着他来这么一出,趁着朱雀将军膝盖未屈之时就两手将他一抓用力往上提着,制止道:“无须多礼!”    朱雀将军却毕恭毕敬地说:“殿下远道而来,未曾相迎,实属失职!”    “小点声、小点声!”逝云连连吩咐道,“这里人多嘴杂,我不想沿路惊扰,你只管喊我名字,无妨!”说到这里,逝云转头对着一旁的天晤加了一句,“你也一样。”    天晤点头示意,羽燔这才没有了行礼的意向,逝云便安心松了手,笑道:“有什么事,我同你回府再说。”    御璟忽然干咳了两声,别有用意地看了逝云一眼。旁人看在眼里不解其意,逝云则心照不宣,又对着羽燔补了一句:“临行匆忙,母后有些事情没有与我交代清楚,正好借你信使一用。”    羽燔理所应当地回道:“我南宫朱雀府上下自是全凭殿下差遣。”    逝云笑了笑,再次小声提醒他:“现在还在外面,喊我名字。”    茶楼的大门终究还是被里面的人给打开了,那蓝衣少女从里面出来,撑着伞就走到了羽燔身边为他遮雨,乖巧又自豪地说:“爹爹刚才好生厉害,一招制敌,杀得这魔物全无还手之力!”    逝云一听这少女称羽燔为“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得不开口问:“这位是……”    御璟虽然也很意外,但见了逝云这般模样哭笑不得,干脆把脸转向一边,面无表情不再多看他一眼,没人知道这心思深沉的御璟此刻又在想些什么了。    羽燔见逝云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女儿,有所误会故而心中悦然。少女见了逝云这般模样却是烦的不行,只是碍于父亲在此不便出言不逊。    谁知羽燔却推着少女撑伞的手往逝云那边去,并对她说:“枫儿,快给大公子撑伞。”    “什么大公子?”少女抵触地想缩回撑伞的手,羽燔却执意抓着她的手腕往逝云那边推。    逝云连退几步,婉拒道:“不必了,我看这伞太小,只够她一人遮雨。”    因逝云有言在先,羽燔在此无法对女儿明说,只得先向逝云介绍说:“末将不才,这是小女羽枫,让大公子见笑了。”    逝云面色越来越难看了,他看着御璟面带退缩之意,说:“御璟,不如我们……”    御璟见他脸色不对,上前将逝云一拉,大声说话好盖过他的声音:“这风大雨大的,有什么事去了朱雀府慢慢说!”    逝云与他意见相左,意欲解释什么:“不是,我的意思是……”    御璟神色肃然的强调着说:“是的,您一路上都是这个意思!”    共旻突然蹿了出来,紧跟着御璟旧事重提:“也好,先送他去朱雀府找个地方关起来,然后我们再找个空旷的地方打一架!”    羽燔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名突然冒出来的少年,面色严峻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雀将军有所不知……”    不明就里的共旻正要解释的时候,御璟忽然吼了他一句:“闭嘴!”    一旁羽枫听得用心,猜道:“这人莫不是个犯人?”    羽燔脸色大变,当即厉声呵斥道:“胡闹!”    训斥声中,羽枫被吓了一跳,好似在这慈父面前从未遭受如此斥责,困惑地多看了逝云一眼,嚣张傲慢之态顿时收敛了许多。    ☆、浴室    一路上并未向他人表明身份的逝云,入了朱雀府后什么也没管,直接去浴池洗澡。话说街心屠魔时,魔血飞溅,虽都被雨水冲走,但逝云总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还沾染了当时的某些气息。    而且,自从出了月墟洞后,逝云一路奔波南行,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今日淋雨时难免受冻,现在泡入这热汽腾腾的浴汤之中,顿觉筋骨疏通,浑身困顿乏力,一时半会儿不愿出来。    四方池边上,出了浴的御璟正站在屏风旁,取下挂在上面的最后一件外衣穿上,并对逝云说:“我先出去,你可别在这里面睡着了。”    逝云懒洋洋地靠着池壁,对他说:“弘凌怎么没有跟来,要不你去帮我看看他是不是半路上跟丢了?”    御璟正系上衣带,漫不经心地说:“这人举止畏畏缩缩、言辞闪烁不定,没跟上来怕不是一件坏事。”    “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看见他都饿成什么样子了吗?”逝云不放心地说,“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不是很想知道他当时是怎么制住你然后把我救走的吗?”    御璟直截了当地对着逝云说:“那你倒是说给我听呀!”    “你先去找。”逝云谄笑起来故意卖关子。    其实御璟也很想去,只是还有一层苦衷,他如实向逝云说道:“不行,我一出这朱雀府,共旻肯定找我跟他打架了!”    逝云无所谓地说:“打就打呗,你是考核官,他是与试者,反正你也跑不掉。”    “这小子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似得,不死不休,万一我失了分寸伤了他个好歹,如何向他爹白虎将军交代?”说到激动处,御璟还朝逝云这边走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说,“再说了,谁说我跑不掉了,只要下一个与试者找上我,我便立刻把考核机会给下一个人。信物我只有一枚,也只能接受一次挑战,这事情不就解决了?”    “没想到,你也会心慈手软。”逝云看着御璟坏笑起来,优哉游哉地将乳白色的浴汤缓缓浇在自己身上,一片花瓣没有随浴汤落入池中,而是贴在了他的肩上。    御璟蹙眉解释道:“上次为了追你,在北华城外试炼场被他拖住,要不是我及时用鱼形牌拼成的空间转移令把他送走,不把他打个半死他是不会住手的!正常人没有个深仇大恨谁会这么玩命缠斗不休,况且我还欠着他爹那么大一个人情,这狠手我下得去吗?”    “你看你这小心思算计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逝云忽然想到了他急需解决的问题,便说,“你快给我想想,我这婚事怎么个退法比较合适?”    见逝云忽然没正经地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御璟没好气地说:“怎么退都不合适!”    “你这语气怎么好像是在跟我置气?我也是受害者呀!必须得在清缘知道这事之前把它给解决了,要不然、要不然……”说到后半段逝云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好似有些后果难以设想或者说是不敢轻易说出口来。    御璟毫不同情地说:“你自找的!”    “我自找的?我何时说过要成亲了?”逝云两手一摊,“母后问都没问我就把这事定了,在月墟洞见了面又不跟我说,害得我一进这南落城就被打得措手不及!”    御璟站在浴边,无所事事地理了理衣襟腰带,说:“一定是这次你擅自出宫,杳无音信、日久不归把天后气得不轻,她这才用了法子要给你收心。”    “收心?”逝云觉得这说法荒唐便嗤笑起来。    御璟不为所动,继续煞有介事地说:“一旦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之时,你还有时间整天想着怎么往外逃吗?肯定先忙着生孩子去了!”    “生孩子?”逝云听了这话便想深入了些,忽而脸色一红,大声反驳道,“我怎么能随随便便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生孩子,生孩子这种事情必须要找心上人啊!我心里、心里除了清缘再无他人……”    说完这话,逝云脸色已然通红,一路染到了耳朵上,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眼神忽然羞赧飘忽起来,一时间没敢与御璟对视。    御璟仿佛看穿了他压在心底却翻腾上来的躁动心事,居然嘲笑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此时逝云慌忙找来了水瓢用力舀水往自己头上浇去,好似忽然很忙一般认真洗澡,没再跟御璟搭话。    御璟看够了逝云青涩羞臊的样子,畅然大笑过后才好心对他说:“你这事真不好办,天后也不知道你这趟出行会遇见什么人、碰到什么事。没跟你商量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中宫,她上哪儿去找你商量,可不是你自找的?虽说是被你气坏了才这么做了决定,但你也确实到了成婚的年龄了。”    逝云委屈巴巴地说:“八年以来,母后从不召瞬影回宫,也不许我出宫,毕竟手足兄弟,瞬影又是因为我而被远封西境,我不亲自去一趟能安心吗?”    听了这话,御璟又开始理解逝云的处境,好声好气地说:“你的亲事虽未公告天下,但这南境之地特别是这南落城中估计已经传开了,若是贸然退婚,这南宫朱雀府定会颜面扫地,堂堂皇室怕是也会落得个言而无信之名。”    逝云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尽量用听上去比较舒服的语调问:“说了这么多,你就没个办法吗?”    御璟无奈摇首说:“这办法恐怕只能你自己想了。”    “说了这么多,一通废话,你根本就不想帮我!”逝云苦恼的摆摆手,说“出去、出去,让我安静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浴池中的逝云抬手,看看手掌皮肤都泡皱了,他这才懒洋洋地走了出来,来到屏风跟前取下搭在上面的衣服。刚套上第一件贴身衣物的时候,就听到屏风那边有开门关门的声音。    逝云以为是御璟去而又返,脱口就问:“不是叫你让我静一静吗?你又回来做什么?想到办法了?”    “太子殿下,打扰了……”屏风那边答话的竟是一个女孩子乖巧低柔的声音。    逝云一时没听出来是谁,以为是府中侍女,且听那人脚步正在靠近,于是一边系上衣带一边回她:“我不是说过沐浴时不用服侍吗?我真的不习惯,况且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出去!”    可是当逝云从屏风上取下外衣时,看到一个眼熟的女孩子绕过屏风来到在他的面前,低眉顺眼地说:“其实我是偷偷过来的……”    “是你?”那人竟是方才不可一世的羽枫,现在这气质简直判若两人,逝云颇为吃惊,又因此时衣衫不整且孤男寡女,慌忙中他下意识避退向后,不想脚下一滑逝云便在惊叫声中一头栽回了浴池中,水花四溅。    “殿下你没事?”羽枫哪想一低头一抬眼的间隙,这太子竟不知怎么就掉下去了,不自觉的上前几步,来到浴池边上。    “你来做什么?”逝云浑身湿透在浴池中站起身来,发现羽枫看着他的身体一愣,便有些难堪地以袖遮面别过脸去。    逝云低头一看,白衣沾水贴身,一眼看去好生通透,衬得他轮廓起伏处尤为清晰明显,跟没穿衣服似得。羽枫方才那一眼可是把他大腿以上全看得一清二楚了!    逝云顿时羞赧不堪,手忙脚乱地往水下一躲,就露出一脑袋来看着浴池边的羽枫,急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过来做什么!”    “请殿下恕罪!”羽枫本是侧身而立没有再往逝云那边看去,可是答话间觉得这般仪态着实不妥,偷偷往逝云那边看了一眼,见他已沉入浴汤中才正过身来面对逝云。    逝云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地说:“你先出去!”现在,他脖子以下虽然都已浸泡在浴池中,却还在往后挪动。    羽枫却站在原地不愿离去,为难地说:“可是有些事情必须跟殿下解释清楚!”    “哎,都不是什么大事,不必解释了。”逝云躲在浴汤之中,一想到方才湿衣紧贴在身让羽枫给看了干净,懊悔不跌,如果人不会被淹死的话,他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给埋入浴汤之中!    “必须解释,就算殿下此刻怪罪于我,我也要解释清楚!”这羽枫看上去可就比逝云冷静多了。    见对方态度坚定,逝云不得不做了让步,无可奈何地问:“你要解释什么?”    羽枫郑重其事地说:“主要是跟殿下讲几个道理?”    逝云莫名其妙地问:“道理?什么道理?”    “当然是……”羽枫迟疑些许之后才大着胆子继续说,“初见冒犯,再见打您的道理。”    “什么?依着常理,我以为你是要跟我道歉,没想到你还跟我讲起理来了!”逝云一听这说辞就有些炸了,今天这事怎么算好像都是他吃了亏,现在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羽枫有些惶恐,却还是尽可能不卑不亢地说:“请殿下息怒,容我一一道来。”    ☆、暗涌    “哎--”逝云拿这倔强的姑娘没辙,从浴汤中伸出一条手臂摆了摆说,“你先转过身去、哦,不对,你到屏风那边去,让我先出来。”    羽枫完全没有任何异议,乖乖走到了屏风另一侧,好似还不由地偷笑着逝云这番模样。    逝云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出了浴池,一阵怪风扫过,他的衣衫尽干,慌忙把外衣穿上。    羽枫则在屏风那边娓娓道来:“今日在梧桐琴社外,殿下和御璟大人在街上策马疾驰,惊扰了路人,我当时一不留神就让瑶琴被撞脱了手,这可是殿下有错在先。我在后方呼喊叫停,但两位好似未曾听见,只得出手拦截了。”    “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你虽然动了手,但没有伤到我们。况且我本该赔琴给你,你也没有追究,这种小事你就不必记挂在心了。”穿戴整齐之后逝云还是不放心地理了理衣襟,迟疑片刻之后才绕过屏风来到了羽枫面前。    羽枫自打方才出现在逝云面前开始,面容神色皆变得十分柔和亲切,锐意尽数消散,好似她本就是这样平易近人的女孩子。    逝云这番言语之后,状态紧绷的羽枫放松了许多,但她还是小心谨慎地接着说:“至于茶楼那里,殿下虽是好意带我入内,可毕竟是冒昧无礼了。”    “算我倒霉!”逝云听到这里不由地叹了口气,一抬眼看见羽枫神色惶恐马上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受教了。”    羽枫明白自己说了逝云不喜欢的话,难过地低下头,可还是执拗地低声说道:“羽枫有幸得天后垂爱,必当洁身自好以待天恩,哪能有丝毫行差踏错之处。纵然是身处险境,也必先守男女之大防,再论自身之安危,望殿下明察。”    逝云听了这话心里别提多堵得慌了,他们两人远未完婚不说,这婚事也并未昭告天下,这羽枫竟早早地把她自己当成逝云的人了,才会如此不容他人碰她分毫。遇上这么一刚烈重名节的女子,往后可谈到退婚之事,到底该如何收场?    羽枫见逝云不言不语且面色凝重,误会逝云是不容她言行举止无礼之状,一咬牙当场就跪了下来低头请罪:“但无论如何,毕竟是羽枫无礼在先,动手在后,请殿下责罚!”    本来走神的逝云一看羽枫“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连忙伸手去拉,可是一想到方才羽枫所说的男女之防,又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说:“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羽枫仍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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