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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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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姝蔓的隐衷。    一旁站了半天的共旻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说:“说好的办正事呢?你们到底还找不找人了?”    御璟没有理会共旻,自打姝蔓出现之后,虽说高兴,但他的心事又多了不少,思虑更为繁复,却不能当着众人面说出一二。    “怎么你会在这里?”    正当姝蔓纠结在与御璟相见的欢喜与失信于人的懊恼之中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她便看到了走入视野的羽枫。    “怎么是你?”姝蔓一看到羽枫那眼高于顶的样子就心生厌烦,目光又落回了御璟身上,介意地问,“大人,你们不会是一起的?”    御璟把两个女孩子互看不爽的神色一看,就知道这其中又有事情,然后才回答姝蔓说:“羽枫带我们来办点事情。”    “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呀,还需要旁人带着御璟大人出来办理?”姝蔓把御璟一看,再把羽枫一看,有了点小心思,就连对着御璟独有的笑意都消散无踪了。    这时,在店门口绕了一圈的逝云折了回来,走到姝蔓的身边急问:“清缘呢?不是说跟你一起来了吗?”    逝云哪里知道他转了一圈之后再回来,姝蔓的情绪起起伏伏跟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只见她冷冷地反问:“我有说过吗?”    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这姝蔓就变了脸,逝云一头雾水地看了御璟一眼,御璟神色沉着不见起伏,看不出端倪,逝云只得又对姝蔓说:“你怎么没说过?就刚才说的呀!”    “是吗?您是不是记错了?再好好回忆回忆?”姝蔓虽是在回逝云的话,但暗地里跟对面的羽枫早已在眼神中来回好几个回合了。    “清缘?”羽枫听了逝云念着一个自己并不算陌生的名字,微微蹙眉,心有顾虑,隐而不悦。    御璟默默地看着逝云,眼神中颇有深意,可惜逝云根本就没看到。    姝蔓也不理逝云,就是不爽地看着羽枫了,羽枫却在意地看着逝云,然后目光又落回到姝蔓的身上,同样没什么好脸色。    站在外围的共旻摸着下巴,不解其意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莫名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    气氛凝固之前,御璟及时干咳两声,引起大家的注意,然后对羽枫说:“楼上也看过了吗?”    羽枫这才把放在姝蔓身上的视线移开,还算客气地对御璟说:“楼上也没有,还得去下一家看看。”    御璟点点头说:“吃个早点花不了多长时间,我们赶紧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羽枫的注意力这才从姝蔓那边收了回去,认真地说:“大人说的极是。”    姝蔓站在一旁,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自然插不上话。    独自在旁没想明白的逝云却不合时宜地又来一句:“姝蔓,你刚才明明说我猜对了!清缘现在到底在哪儿?”    逝云这次问话的语气强硬了不少,姝蔓心虚,没有搭话,暗自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御璟。    好不容易把话题扯开,逝云居然又把话题扯了回去,御璟不太明显地瞪了逝云一下,生冷地问:“你现在要先去找清缘吗?”    “当然!”逝云在一旁急了。    御璟被逝云气得挤出了一丝微笑,些许负气地说:“好,我和羽枫继续找先知弟子,你和姝蔓去找清缘。”    姝蔓脱口而出:“先知的徒弟?晶菱啊?”    羽枫觉得奇怪,防备地问:“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见过了。”姝蔓看了看羽枫的神色,觉得这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戒备。    “她一般不会表明身份的,除非……”羽枫看着姝蔓迟疑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你也是收到了先知请柬的人?”    “是啊,”姝蔓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逝云惊喜地说:“是吗?既然你们一同前来,那清缘也收到了请柬吗?”    “嗯……”姝蔓跟羽枫两人间的对话可以你来我往自如随心,但面对逝云,就有点结巴了,“那个……”    姝蔓的神色举止被御璟尽收眼底,提醒道:“姝蔓,不能说就别说,没人会责备你,但是不要说谎。”    “那我就不说了。”姝蔓侥幸而笑,然后乖巧地看着御璟,有种在两难之中被解救的感激之情。    羽枫却轻蔑地说:“装模作样,故弄玄虚。”    这话把姝蔓激着了,马上反唇相讥:“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呀!”    羽枫冷冷回道:“实话实说你就受不了了?”    “你……”    姝蔓正欲开口反驳,被一旁等得焦躁的共旻抢了先机,他不耐烦地说:“你们还真在这里聊起来了?要不要在这里给你们摆上一桌呀?”    这么一来,两个女孩子才知道自己举止不妥,这才收敛了神色。    机会来了,御璟顺势说道:“不要在此逗留了,正事要紧,尽快去下一个地方找先知弟子。”    姝蔓全凭着关心又问御璟:“你们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地方找晶菱吗?”    羽枫听着姝蔓的话不太舒服,反问:“有何不妥?”    姝蔓一看是羽枫问她,就有意嘲讽地说:“照你们这个找法,那可算是得够找了。我倒是觉得奇怪了,这不是南宫朱雀府的地盘吗,怎么找个人就你们几个?如果范围很大的话,派下面的人一起去找,岂不是更方便快捷?”    ☆、坑货    一到办事的时候,姝蔓这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心系清缘的逝云急于从此中脱身,便赞同道:“说得好有道理,一大清早的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那么……”    肯定姝蔓不就是否定了羽枫吗?羽枫有些急了,马上为自己辩解道:“先知弟子通常不愿意暴露身份,兴师动众派人去寻,恐怕不妥。为表诚意,太、逝云亲自前往最佳。况且,你不在这里碍事耽搁时间,恐怕我们早就找到了。”    “我碍事?”姝蔓冷哼一声,争强好胜地说,“指不定我找到了你都没找到呢!”    “你什么意思!”羽枫的话里带了些火丨药味。    “我……”本欲脱口而出的姝蔓看了旁边的逝云一眼,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但还是受不住对羽枫的不爽,“我没什么意思。”    姝蔓这人直来直往,方才脸上的神色,旁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御璟是逝云两人。御璟最为敏锐,但是什么都没说,逝云知道姝蔓语塞的时候看的是自己,心中也有了些猜想。    羽枫却觉得姝蔓方才不自然的表情是因为说大话,不依不饶地说:“哼,看你那副撒谎的样子!”    “我撒谎?”姝蔓一听这话就急了,说,“分明是你扯着理由拉着他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四处晃,”姝蔓激动地扬手把御璟和逝云还有共旻三人指了个遍,“还说什么不派你朱雀府的人去找是为了让逝云亲力亲为以表诚意,胡扯,我看你就是想找人陪你逛街!”    这话恐怕是说中了羽枫的要害,她也急眼了,嚷了起来:“你无中生有污蔑我!分明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办事自有我的道理,你什么都没做还居心叵测地挑刺!”    “那你凭什么说我撒谎……”    “你又凭什么污蔑我……”    完了、完了,现在净听这两个女孩子在那里说话了,而且语速越来越快,语音相互交叠都想要压下对方的声音,到最后干脆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些什么了,关键她们还都是争强好胜的主,如果任由她们两个抬杠下去,就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虽然这是茶楼、虽然两个女孩吵吵嚷嚷惹了好多人围观,但吵架的是羽枫呀,店家路人碍于她的身份及平日里的行事作风,都不敢上前劝阻什么,最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就好。    但这就苦了逝云一行人了。御璟暗地里把逝云往前面推了一把,正吵架两个女孩子见有人往前面冒了两步,注意力被吸引住了,暂时愣了一下,逝云当然知道是御璟下的黑手,不过他没有去计较这些,而是硬着头皮上去劝道:“不如这样,姝蔓带我们找到先知弟子,自然就能证明她没哟撒谎了,好吗?”    “好啊!”姝蔓怒气上脑,二话没说就赌气答应了。    看到姝蔓答得那么有底气,羽枫自己就没什么底气了,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而是再一次注意到到逝云的时候有些懊悔自己方才的举止。    如果再跟姝蔓争些什么,反而更显得她无礼,只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好呀,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找到晶菱!”    两个女孩子的争吵就此结束,等得最痛苦的共旻差点想鼓掌了,迫不及待地说:“太好啦,终于安静了,走!”    于是乎,这次变成姝蔓带路了,羽枫可不甘心但又不便当众表明,紧跟着一路上跟姝蔓有说有笑的逝云。    御璟落在后面,看见前方不远三人走成了一排,逝云恰好被夹在中间的阵势,便哭笑不得。    共旻紧随御璟说:“我看这姝蔓很有把握的样子,不像是撒谎。所以,等下如果真的找到先知的弟子,你的正事也该办完了?”    “办完?”御璟看了共旻一眼说,“哪还办得完了,等下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共旻摸不着头脑又十分认真地问:“什么大乱子?”    御璟看看这个对感情问题反应迟钝的共旻,似有些羡慕他的天真无邪,不由扯动嘴角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    似乎一语成谶,御璟的担忧还没说出口多久,只见逝云神色慌张地走到御璟身边,小声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逝云一边说一边用目光快速瞟了走在前面的两个女孩子的背影。御璟当然明白他在担忧什么,反而显得气定神闲地说:“你终于想起来了?”    “刚才只想着清缘也来了,一时激动,就把这里的情况给忘了!”逝云追悔莫及地说着,同时又小心地往前面两人看了过去。    还好,前面两人相处得还算平和,虽然并肩而行,但也只是各走各的,互不搭理。    跟着御璟的共旻不解地看着他们问:“你们在说什么?”    “对了,”逝云把共旻的肩膀拉住往前一扯,说,“你快去站她们俩中间去,尽量别让她们开口说话。”    “啊?”共旻好似不想参和前面的两个大麻烦,抗拒地指着自己说,“我?”    “快去啊!”逝云又推了共旻一把,这才把他赶了过去。    其实情况并没有逝云想得那么糟,前面那两个互看不顺眼的妹子,基本上都没正眼多看对方一下,高冷的不行,完全没有交流的倾向。    待共旻走过去之后,逝云才压着声音对御璟说:“怎么办呀!看样子姝蔓是不知道婚约的事情了,可是现在羽枫跟着一起去,指不定她就知道了,她知道的话清缘也就知道了!”    御璟看着前面两个女孩的背影,说:“把羽枫支走不行吗?”    “她不走!我说了:既然有姝蔓带我,就让她回去好了。她却不肯,说什么正好去找先知弟子玩,”逝云犯难地说,“她要找谁玩是她的自由,我没法干涉呀!”    御璟建议道:“我陪姝蔓去那边,你送羽枫回家?”    “万一姝蔓带我们去的地方真能找到清缘呢?你看她那一路上支支吾吾的样子,明明承认清缘跟她一起来了,居然又马上改口,有猫腻,我必须弄清楚!”一提到清缘,逝云就似了那热锅上的蚂蚁又陷入了困扰之中,“你说我以后怎么解释?终有一天清缘会知道婚约这事的,到时候更难解释了!”    御璟好似也没有了办法,只是双手抱臂说:“刚才在茶楼的时候就提醒过你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提醒的?”    御璟鄙夷地说:“我眼神那么明显了,你一听到清缘就瞎了。”    逝云回忆了一下,果然有什么浅浅的痕迹在脑海中若隐若现,比方说是某人黑着一张脸,双目似烛火般闪耀紧盯他的情形……    但这都不是重点了,逝云越往前走就越焦急:“快别说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怎么办,你再帮我想想!”    “人多嘴杂,纸包不住火呀!”御璟其实也没怎么想,脱口而出反而有些敷衍的样子,“不如等下你一见到清缘就马上把她拉到一边,单独找她坦白好了。”    逝云听了这建议彻底愣住了,无语地看着御璟,好似他说的这话跟没说差不多。    御璟解释道:“这事清缘是迟早会知道的。天家喜事,向来是我神族大事。别说这是在南落城,就算不在南落城也一定会有人向她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事。所以说,与其这事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还不如这事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两个字‘坦诚’!”    逝云听后恍若有悟,喃喃道:“坦诚为贵,如此说来,正合我意。”    御璟点点头以示赞同,很快就漠不关心地平视前方。逝云却十分当真,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即将要做的危险冒险行为壮胆,惴惴不安的同时又继续安慰自己似得说道:“清缘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她会听我解释的,一定会的。”    姝蔓带路走到一半的时候,羽枫就意识到她在把大家往记忆宫殿的方向带去。后来大家看到了迄今为止最大的叶繁星的花田,无不感慨。    所以,羽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说:“晶菱没事的时候确实老往记忆宫殿里跑没错,但是现在事情没办完,她可没工夫像往日那般泡在里面看书。”    站在花田边缘的姝蔓走上了窄窄的花丨径,继续带路说:“谁说她在记忆宫殿里了,明明就住在花奴家里。”    “胡扯,就算她回不了轮转宫也没理由住在花奴那里!”就在羽枫站在花田边缘的时候,逝云疾步跟上了前面带路的姝蔓,羽枫不得已,也跟上了。    姝蔓走在最前面轻快地说:“因为昨天太晚了,她没地方去,只能在这里留宿了。”    “昨天晚上?”这个时候,羽枫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逝云紧跟在姝蔓身后,置身在赏心悦目的花田中,问她:“姝蔓,这么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片花田?”    姝蔓回头看她,答道:“是这里的花奴种下的。”    “花奴?”逝云奇怪地看着姝蔓,怀疑她有没有把别人的名字念错了。    后面的羽枫马上解释说:“是看管这记忆宫殿的书吏,他性格孤僻不喜与旁人接触,大家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又因为这人爱花如命,所以我们这儿跟他打交道的人就叫他花奴了。”    逝云觉得奇怪,回头问羽枫:“这可是你南宫朱雀府的地界,你不知道这里书吏的姓名?”    “记忆宫殿虽然在我南落城内,但看守的书吏是由中宫直接派选的,”羽枫想了想,又说,“家父当然是知道的,但是我没有问过。”    ☆、风声    很快,姝蔓就走过了第一段花丨径,来到了花奴所居住的院落外,院内空无一人,她推开柴门入内,大声呼喊:“晶菱,快出来玩啦!”    房屋内没有人回应,姝蔓的呼喊声落空了,她干脆走到了院内一间房屋外拍起门来,继续喊着晶菱的名字。    后面的人陆续来到了这比较宽敞的院落中,共旻的注意力跟大家不太一样,他的视线没有跟着姝蔓过去,而将院落中一处造型奇特的苍虬般的枯树一指,新奇地说:“那树有意思,枝干长成了个弧形,上下还接着线!”    御璟奇怪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很快就听到了这边羽枫奚落姝蔓的声音:“这就有意思了,我看这屋子里明明没人的样子。”    姝蔓拍了半天门,发现确实没有反应,也确认了屋内没人的事实,便解释说:“昨晚确实是在这里的,可能是今早有事出去了!”    “嗯,”羽枫重重地应了她一声,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你果然还是带着我们白跑了一趟。”    “我……”姝蔓有些理亏了,说,“昨晚确实是在这里的,要不就等等嘛!”    “所以说,到底是谁碍事了?”一路上憋了许久的羽枫终于可以放心反击了,“还说什么你找到我的都没有找到?哼,看来,你这话是说反了!”    姝蔓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有些挂不住了,极力辩解道:“因为昨晚是晶菱主动找到我们的呀!你等等看就好了,晶菱等下一定会回来的!”    没等羽枫发问,等了好久的逝云终于等到机会了,马上抢着问:“晶菱昨天找你和清缘做什么?”    “找我姐……”急于辩解的姝蔓刚把话说到一半,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暗自捂嘴,没了后话。    逝云看着姝蔓做贼心虚的表情,十分确定清缘一定就在这南落城中,而且极有可能就在附近,顾不上别的就喜形于色地说:“快告诉我,清缘现在在哪里?”    “清缘?”又是这个并不算陌生的名字,羽枫听得大跌眼境,说,“逝云你不是过来找先知弟子的吗?”    逝云可能没听见羽枫在说什么,又或者是听到了但是没工夫解释,抓住姝蔓的双肩就说:“好了,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你还是乖乖告诉我得了!”    “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姝蔓望向了御璟那边,明显是在求救了。    御璟则上前解围,对逝云说:“肯定是清缘不让她说,你就别为难她了。”    羽枫按耐不住了,问姝蔓:“晶菱昨晚找你们姐妹俩做什么了?”    “我不是带你们来这里找晶菱证明我没有说谎的吗?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晶菱等下一定会出现的,就在这里等着!”姝蔓走到院内石桌旁坐下,说,“别问我了,我都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不如等下你们见了她,就直接问她!”    虽然此时此刻姝蔓并没有带逝云跟清缘碰面,但是她深知自己肯定是做错了事,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清缘会不会从某处突然出现让逝云撞个正着,更不知道到时候如何向清缘交代她昨晚就答应过的事情,故而毫不自在地揉着空无一物的双手,显得坐立不安。    逝云坐到了姝蔓身旁,看她那个委屈慌乱的样子,欲言又止。羽枫有些介意,但还是忍耐着不再说话,御璟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好动的共旻已经站在枯树旁好一会儿了,惊奇地发现上面接着琴弦之后,又发现了旁边地面上的土堆中半埋着一块奇怪的石头,半透明暗红色材质,可以看到其中有黑色的丝絮状纹路,且周围泥土全是湿润的,好似有人特意往上面浇过水。    “这是个什么怪地方呀?”共旻捉摸不透地自言自语起来,“石头里面是不是有字迹?”    正当共旻要伸手去要拿那块半埋在泥土中的怪石时,忽然有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从篱笆外传来:“不要动!”    蹲在地上的共旻微微抬头,越过半人高的篱笆看到了一个穿粉色襦裙的小女孩,大约十岁左右的样子。只见她急匆匆地指着共旻跑了进来,说:“你可别动那花种,小心花奴打死你!”    “花种?”共旻全当童言无忌笑了,指着地里的东西说,“小妹妹,你说这石头是什么?花种?”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看到了篱笆外的小女孩,羽枫惊异地说:“晶菱?”而后她不可思议地看了姝蔓一眼,终于相信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谎。    “嗯?”逝云看着绕过篱笆跑进院子里的小女孩说,“这就是先知唯一的弟子,年纪这么小?”    “就是花种,”晶菱跑到了共旻身边,一把将他拉开了好些,好心地说,“千万别碰,小心开不了花全赖你碰了他的花种!”    蹲在地上被拉开了的共旻站直了后低头看着晶菱,笑着教育道:“小妹妹,别让人给骗了,石头可是开不出花来的。”    “晶菱,你一大清早的去哪儿了呀?”姝蔓走到晶菱的身边,故意看了羽枫一眼,颇有扬眉吐气的意思。    “我跟天韵和天籁两个人出去吃早茶啦。”晶菱指了指还慢腾腾走在□□上的姐弟俩。    羽枫一听,知道自己的思路是对的,也有了底气对姝蔓说:“听到没?去茶楼吃早茶了!”    就这么两句话,姝蔓和羽枫两人互看对方的眼神又充满了摩擦的味道。    逝云可没心情管这些,而是笑盈盈地走到了晶菱的身边,微微弯腰同她拉近了些许距离,而后蓄谋已久地问她:“小妹妹,你昨天晚上找清缘帮你什么忙了?”    “找清缘姐姐帮我送师父的请柬了。”面对这样的问题晶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想都没想就回答了面前这位面若冠玉的英俊哥哥,随后她才看到姝蔓紧闭双唇,正面色奇怪地偷偷朝她摆手,好似再示意她别说。    “啊?”晶菱回答了逝云的话之后,看到姝蔓摆出十分丧气的表情但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便不解地看着她。    逝云一转头就看到了姝蔓的小动作,后者马上左顾右盼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要多心虚就有多心虚。别说逝云一眼就看了出来,除了小孩子之外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其中羽枫的脸色尤为难看。    “你自己不说还不准别人说了?”逝云有些不乐意了,对姝蔓大些声说道,“背过身去!”    逝云这语气较之平常是真重了好些,虽然如此但姝蔓却是迟迟不动,最为了解逝云脾气的御璟走上前去抓住她的双肩,硬是把姝蔓整个人扭转了一个方向,落在了御璟手中,姝蔓自然是乐意并乖巧的。    羽枫忍不住问:“你找清缘帮你送先知请柬?”    “是啊,”晶菱跟羽枫相熟,脱口而出,“我不是被师父给坑了嘛,有一枚请柬死活送不出去,只能找人帮忙了。”    逝云却不想多问因由,而是急匆匆地问:“那清缘现在在哪里呀?”    晶菱环视院内发现此处没有瞬影和清缘的身影,便伸手指向花田中央,看着不远处的记忆宫殿说:“应该又去了那边才对,清缘姐姐是大好人,她一定会帮忙帮到底的。”    “居然这么近?”逝云站直了望向远方,有些喜出望外。他并没有发现羽枫敏感而介怀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但御璟都看在了眼里。    “说了半天,你是谁啊?”晶菱好奇地看着逝云问。    逝云微微一笑,边想边说:“你叫她‘清缘姐姐’,那么,你就叫我‘逝云哥哥’!”    “逝云?”晶菱把站在院子里的人瞄了个遍,好似想到了什么,“轩辕逝云?你就是太子殿下?”    逝云轻轻地拍了拍晶菱的头,眉眼笑弯,算是默认了。“谢谢你指路了。”说罢,逝云迫不及待地驭起一阵疾风朝记忆宫殿那边飞去,来不及跟任何人打招呼。    唯有羽枫试图叫住他:“逝云,你不是来找晶菱的吗?”    逝云乘风远去,没有回答羽枫。姝蔓犯难地看着逝云的背影,而后又看了晶菱一眼,莫名带出一丝狡猾的笑意,轻声自言自语地说:“嗯,童言无忌,姐姐是不会怪她说漏嘴的,这么算下来,其实与我无关呀!”    “哇……”晶菱望着逝云驭风而去,惊叹于风势的矫劲与迅猛,而后想起了什么,又眉眼带笑地看着羽枫说,“枫儿姐姐,太子殿下好厉害的样子哟!可合了你的心意?”    羽枫刚刚收回了追寻逝云的目光,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没有听到晶菱的话。反倒是刚刚进院子的两个小鬼跑到了晶菱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了起来:    “那就是太子殿下吗?好厉害的驭风术,他能不能在多带两个人乘风半空中?”    “糟糕,我没看见太子殿下的正面,是不是如爹爹说的那般英俊?”    “是啊、是啊,枫儿姐姐喜欢吗?你们何时成亲?”    “爹爹不是说过了吗?要等盛军大典结束之后再定,你怎么又问?”    一旁的姝蔓本是笑呵呵地看着这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可中途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陡然一声嚷了起来:“你们刚才说什么--”    ☆、冲斥    自从进入这记忆宫殿之后,瞬影如同魔障了一般,他穿行于千奇百怪的纹书厅内,阅读各种纹书所展现出来的的信息,最后驻足于放置火纹书的大厅中。    此厅内不设帐幔,以白色珠帘替之,地面铺满了光洁如新的白瓷地砖,砖上凿有卷花纹路,寥寥数笔蜿蜒成图,极为抽象,看不出砖上所画之花是何品种。    瞬影初入厅内时,空旷的厅室中央有一束微弱的火苗从砖缝凿纹中伸出,随着瞬影越走越近,火苗拔地而起,越来越高,如同一株植物急速伸展。    这时才能看清此束火焰并非常态,分叉的火焰抽枝散叶之后,有一巨大花朵在顶端结出。其枝茎弯曲向上,左右摇曳不到,花骨朵下的三两片叶子时大时小,叶面纹路清晰可见,火焰花渐渐绽放,其中并无花蕊,而是有一行行蝇头小字纵列其中。    此时,这株火焰花不过尺余高,随着瞬影的靠近,单株花朵也越长越高大,最后当瞬影停在其跟前时,花朵已有一人高,枝茎粗壮,繁叶伸展,花开璀然,花朵中纵列在上的文字也清晰可见了。    清缘站在珠帘外没有进去,瞬影则提着一壶酒,目光锐利地盯着面前火焰结出的文字,迅速默读。似乎是每当瞬影读完当前文字的时候,那些文字便会融为一团火焰,而后再次分化为新的文字浮现原处。    不知过了多久,清缘站得腿都酸了,忍不住对珠帘内说:“瞬影,你是在这里找什么吗?”    “你为什么不进来?怕看到我所看到的文字?”瞬影似乎仍然对昨天水纹书的解释有所怀疑,才如此发问。    “不是,”清缘站在帘外,用丝绢擦去了额上热出来的汗水,有些不舒服地说,“你忘记我修习的悬水凝冰术了吗?里面火势太大与我相冲了。”    瞬影的目光从硕大的火焰花上移开,回头看了看帘外的清缘,说:“既然冰火不容,你还不走?”    清缘拿出晶菱交给她的木质令牌,对瞬影说:“你接受先知请柬,我就走。”    瞬影看到清缘拿出来的东西忽而冷笑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清缘好言相劝:“只要有一人不接受先知请柬,我们一行人都无法入轮转宫。你为什么不肯接受这请柬?如果你想找到什么答案,先知大人博古通今,也许比这记忆宫殿更管用。”    “我不想见任何人。”瞬影背过身去,提着酒壶就往嘴里灌酒。瞬影灌地很急,眼看着有酒水从壶里漏了出来低落在地面上,谁知酒水落地成火,火苗一窜老高,冲瞬影而去。    “瞬影小心!”清缘见状顾不得厅内火势,一把掀开珠帘就冲了进去。    谁知,珠帘未落下时她就看清了,那拔地而起的火势并不伤人,火焰幻化为带刺的藤蔓,盘旋在瞬影脚下,微微起伏缠上了他的鞋子,很快就因酒水燃尽而退去消失。    接着,已经冲到瞬影身边的清缘就尴尬地止住脚步,说:“原来,这火纹书不伤人的。”    瞬影并未注意到自己脚下的火势如何,而是清缘方才受到惊吓的样子,让他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后,他冷冷地说:“就算我受伤了,又与你何干?”    清缘没有接话,退离了一步,瞬影忽然松开了手中的酒坛子,抓住了清缘的手腕不许她离开,瓷器摔落在地,酒水触地生焰,在清缘身边迅猛蹿起,火燎衣裙,吓得清缘惊慌失措侧身避让。    瞬影忽然用双臂环住退到自己身边的清缘,将她搂至身侧紧贴自己,火焰带着热浪暴涨成一束花朵,而后迅速消失,来不及看清花束形态,更辨不出方才火焰结出了什么花。    火焰退去时,清缘惊魂方定,但身后紧挨着她的瞬影却让她更加心惊,便介意地要推开瞬影的手臂,刻意解释说:“忘记了,这火势不伤人的!”    瞬影却不愿意松手,任凭清缘怎么用力,他的双臂都纹丝不动,轻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怕火?”    不知为何,瞬影在她耳畔的语调听上去竟柔和了不少。语毕时,他依恋地将下巴搁在了清缘的肩上,酒气熏人,他似醉非醉地微微闭上双眼,用力地嗅了嗅她耳后发丝间的清香。    不等清缘做出下一步反应的时候,厅外珠帘响动,一个熟悉的身影拨开珠帘的动作好似定住了一般,直愣愣地看着厅内两人看似亲密的举止。    “你们……”逝云又僵硬地朝前走了一步,进到厅内放下珠帘,看着他们的目光由惊愕渐渐转而失落。    清缘见了逝云,心脏狂跳,脑袋里“嗡”的一响之后化为一片空白,奋力推开了瞬影的手臂,逃出了他的臂弯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之后才站定下来,急忙跟逝云解释说:“刚才,起火了!”    逝云看到了瞬影身后的那株一人高的火焰花,走神地应了她:“嗯,是很大的火。”    瞬影盯着从自己手中逃走的清缘,再将目光投向了逝云,介怀地问:“你来做什么?”    逝云慢慢地从刚才那幕震惊中走了出来,看了清缘一眼,说:“我有话要跟清缘说。”    瞬影看着面前的两人,生硬地说:“说。”    由于瞬影态度过于挑衅,逝云便不乐意了,用命令的口吻说:“你先回避,我要单独跟她说。”    瞬影冷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皇兄一向光明磊落,怎么还要防着我了?”    逝云看了瞬影一眼,眼中带着锋芒,他没有接话,而是走到清缘身边,抓住她的手腕,只字不语地拉着清缘就走。    清缘用力退后,挣脱了逝云的手,拘谨不适地说:“殿下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瞬影看到这情形,嗤笑起来。逝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良久,才淡淡地对清缘说:“没事了。”    嘴上说没事,心里却有事,逝云第一次这么看着瞬影,带着敌意。瞬影欣然接受,还洋洋得意地迎着逝云的目光,什么都没说。    三人无语,都站在厅内,清缘首先离去,只扔下了一句话:“没什么事,我先退下了。”    逝云看了瞬影最后一眼,追了上去:“清缘你等下,其实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瞬影看了大厅中央的火焰花一眼,弃之而去,步行渐远,花火渐落,随着瞬影的离去,最终又化为了一株微弱的火苗。    清缘出了记忆宫殿,一路疾行来到了花奴的院落中,里面有些吵闹,不知道姝蔓在和谁争执着些什么。    她从一行人中揪出了自己的妹妹,显然是负着气对她说:“你昨晚答应我什么了,怎么今天就把人给带来了?”    谁料,面对清缘的质问,本该心虚不已的姝蔓竟然比清缘的火气更大,拉着她姐姐的手就说:“不要再提那个混蛋了,我们现在就走!”    说罢,姝蔓拽着清缘,怒气冲冲地抬步就走。一旁的羽枫怒道:“放肆,你刚才在说谁!”    “我就骂他混蛋怎么了!”姝蔓被羽枫激得止住步子,扬手往记忆宫殿那边一指,谁知,逝云正好步入院落中,让她指了个正着。    逝云一脸懵地望着站在不远处的御璟,御璟暗自摇头,视线不停地在姝蔓和羽枫之间移动,明显是在提醒着他什么。再看看枯树后的共旻,只见他带着三个孩子越躲越远,除了怕麻烦,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逝云还没看明白的时候,羽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狠狠给了姝蔓一耳光,道:“好大的胆子,尊卑不分,以下犯上!”    羽枫打脸很疼,逝云深有感受。姝蔓哪里知道羽枫会上来就这样动手,也傻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嚷道:“你敢打我?”一瞬间,姝蔓周身温度骤降,冰凌形成时轻微的摩擦声渐渐清晰起来。    御璟不得不冲上前去抓住姝蔓惯常持冰鞭的右手手腕,说:“不要冲动,别把事情闹大了!”    另一边空气中的温度渐渐上升,暗藏羽枫周身的的火势似乎也蓄势待发,她亦是气焰嚣张地说:“我何止打你,还要治你大不敬之罪!玄武将军可真是教导有方,竟教出你这种当众辱骂太子殿下的东西,难道他治下的玄武军都如你一般目中无人,全然不把天家放在眼中?”    “羽枫,此话严重了,舍妹方才一时激动,失了方寸。我这就叫她向太子殿下道歉!”清缘扯着姝蔓的衣服,转而对不服气的妹妹说,“还不道歉!”    “我没错,道什么歉!”姝蔓气急败坏地说,“姐姐,你可知道他早就和这羽枫有了婚约,盛军大典之后就会择日完婚!”    清缘听了这话之后,有一种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的晴天霹雳的感觉,终于明白了姝蔓为何如此火大,她缓缓看向逝云,心中空落落的,脑海也一片空白。    这是逝云最怕面对的场景,偏偏就这么撞上了,他抢着上前急忙解释:“清缘,我刚才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事,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不知何时来到此处的瞬影放声大笑,落井下石般说道:“居然还有这等天大的喜事,皇兄却从不提起,藏得可真够深了!”    瞬影这话明显是火上浇油了,惹得清缘面有哀色,失了魂似得看向瞬影,在一片迷惘中忘记了言语。    平日里瞬影喜欢给逝云雪上加霜,做哥哥的他总是已在忍让,现如今逝云却容不下他分毫,立马对着瞬影吼了一嗓子:“你闭嘴,否则我立即请母后也随便找个不认识的人把你的婚事给定下来!”    姝蔓见清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渐渐有愤怒转为担忧,刚刚张嘴正要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恰好被转过头来的逝云看见,马上厉声制止道:“你也闭嘴,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弄清楚了吗!”很快,逝云又指着姝蔓对御璟命令道,“把她给我弄走,解释不清楚你们两个都别回来见我!”    “殿下……”    不明就里的羽枫刚想问些什么就被逝云打断了,他没好气地说:“姝蔓为什么骂我你弄清楚了吗?没弄清楚就不由分说地要治罪?治什么罪!”    “我……”羽枫看着平日里春风满面的人忽然变得声色俱厉,一时间不知如何辩答。    怒气冲煞到周身一众人等之后,逝云转向清缘,紧抓住了她的手。如此境况中,逝云唯独对着她能压住怒火,温柔以待:“你跟我走,这事必须单独跟你说清楚。”    ☆、遇袭    逝云带着清缘远离花田中央的那块是非之地,直到走到看不见花田的地方,他才在路边停下,不远处的草丛中有大小不一的几块矮石,表面被磨得圆润光滑,好似常有路人此次坐下歇脚所致。    逝云便带着清缘走到路边矮石旁,按着清缘在此面对面坐下,看着她刻意假装无事般摆弄双手,定了定神才战战兢兢地说了第一句话:“婚约的事情,与我无关,我根本就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我是来了南落城之后,听一店伙计说的!”    清缘微微抬眼看他,情绪还是很低落的样子,明明抬眼看他时是想说些什么的,紧握双手咬咬牙又将视线移走不语,逝云见状忙不迭地继续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也是来了南落城之后才知道的--盛军大典之前我不是偷跑出了天端城吗?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把母后彻底惹毛了,然后她也不跟我商量,就随便跟我选了一个太子妃,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外面,大多数时间还是跟你在一起的,我真的不知情,如果早知道有这事,一早就回中宫跟母后理论了,绝不会拖到现在!”    清缘还是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看着地面的草丛,单手轻抚身边被太阳晒得微暖的青石,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如此解释还不奏效,逝云坐立不安,紧接着说:“是,后来在月墟洞的时候,我见过母后了。但是还没说上两句话先知的幻影就送来了请柬,母后就什么都没说,直接让我赶往轮转宫。也就是说,在月墟洞的时候,母后也没有跟我提婚事的事情!”    清缘依旧没有言语,逝云实在拿不住她现在在想些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我已经修书给母后提了退婚的事情了,”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清缘忽而睁大了眼睛盯着看着逝云,逝云以为自己终于说到了点子上,详细补充道,“本来我在南落城听到自己婚事的时候,就想去朱雀府退婚了,要不是御璟拦着我,我昨天就跟羽燔把这误会说清楚了!可是,偌大一个南宫朱雀府,说退婚就退婚,若是没有一个能令天下人信服的理由,叫羽家的面子往哪儿搁?所以只能先跟母后商量了,等母后回了我的书信,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殿下……”    逝云听不得清缘如此生疏的称呼,一把抓住了她搁在矮石上的手,用力握住,说:“这里就你我两人,你又叫我什么?”    “不是,”清缘抽出手,摇着头顾虑重重地说,“这婚事不能退呀!”    “别呀,你说气话呢?”逝云出乎意料地看着她,又好意哄劝,“我怎么可能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昨天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世界上有她这么一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怎么能娶她!”    “绝不是气话,”清缘虽语气诚恳,但目光却有所回避,“天家喜事,何其庄重,羽枫被选为太子妃,绝对是一个严谨的决定,天后万万不会拿你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清缘的话逝云无法理解,猜道:“你是担心母后不同意我退了这门婚事,所以故意这么说的?你放心,我的婚事当然是我做主,无论母后答不答应,这婚事我退定了!”    “你叫我放心?太子殿下的婚事,与我何干。”见逝云说话如此当真,清缘却心有余悸,生怕他说到做到,所以站起身来意欲离去,还刻意叮嘱道,“殿下可千万不要逞一时意气,肆意妄为断送了大好姻缘!”    “清缘!”逝云见情势不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许她走,大声道,“我的婚事怎么和你没关系了?我只想娶你呀!”    清缘听了这话之后,当场愣在了原地。    逝云深深地望着清缘,真心实意地说:“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    清缘想往后退去,逝云却一步上前,拥住了她,难过地问:“还是,你从头到尾都在跟我说气话?”    清缘以手抵住逝云的胸口,却推不开他。逝云双臂太过用力,他在她的耳旁说:“或者,你不喜欢我了,你喜欢上别人了?”    “逝云,松手!”逝云的身体紧贴着清缘,她的心跳又乱了阵脚。    逝云手上的力度丝毫不见退减,执拗地带着醋意说:“方才在记忆宫殿里,你有叫瞬影松手了吗?”    清缘再也不敢如此贴近逝云,担心再这么下去终究会被乱了心智,断然用双臂将两人隔住,颤声怒道:“殿下何时变得如此无礼?还不松手!”    逝云被清缘的声音吓到了,她好似要哭了一般,手臂松动时,很轻易地就被清缘推开了。    他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清缘不知何时红了的眼眶,心慌道歉:“对、对不起,方才是我无礼了,你不要生气,我以后不会了!”    “殿下一定是误会了,”清缘气冲冲地掩饰这自己的心慌意乱,大声对逝云说,“我没有喜欢上别人,但我也没有喜欢过你!”    逝云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清缘不得不再次把话说明:“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你骗我,你现在在生我的气,你在说气话?”逝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劝道,“要不你先冷静一下,等你不生气的时候,我再给你道一次歉,好不好?”    “不必了!”清缘决绝摇头,转身就走。    “清缘……”    逝云还想要上前挽留,谁知清缘听到他的声音就回头厉声道:“殿下不要跟着我了,还是在此好好冷静一下,免得回去之后继续意气用事,伤了无辜的羽枫!”    如此一来,逝云不知如何留她,望着清缘离去的背影,想不开地又坐回了草丛矮石上。    思绪如麻的逝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陡然发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去,居然是在道上狂奔的弘凌带着惊恐不已的神色,好似后面有什么要命的东西正在追他。可是逝云遥望弘凌身后,看不见任何动静。    逝云远远地向他招手,不解问道:“弘凌,你做什么呢?”    “逝云?”狂奔中的弘凌看清了逝云,拼了命地警告道,“快跑!”    逝云站在路边对迎面而来的弘凌说:“跑什么呀?你身后又没人!”    “我身后有……不是人!”弘凌边跑边伸手指天,指引逝云的视线由地面转向天际,“不在地上,在天上!”    密林之上,竟有黑色肉翼一掠而过。只一闪影过后,就隐匿在了树梢之后,寻觅不到任何踪迹了。逝云仰头望天,惊诧道:“那是什么魔物,张了那么大一对黑翅膀?”    不一会儿功夫,飞奔中的弘凌经过了逝云身边,惶恐地对他喊道:“分开跑!”    “跑什么,打下来不就得了!”逝云站在原地看着弘凌跑远的背影,“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不就是会飞吗,我也会呀!你快回来,不要落单,两个人屠魔的胜算更大一些!”    弘凌没有听劝,于无限惊恐中自顾自地越跑越远。    忽然,上空树梢连连响动,由远逼近,逝云眼看着一对巨大的黑翼打断枝杈向弘凌俯冲而且,暗叫不妙,即刻踏风而去,同时大呼:“弘凌,当心!”    未等逝云去到弘凌身边,那俯冲而下的黑翼魔物已与弘凌之间不过尺寸距离,万分危急之时,风刃破空而去,正中魔物右侧肉翼,紫红色的魔血随着皮肉割裂声飞溅而出,同时魔物行进轨迹因此改变,摔在了弘凌前方,砸得尘土飞扬。    伴着魔物受伤后的嘶喊声,被断了去路的弘凌急忙刹住步子,惊慌之余连连后退。逝云这才看清摔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魔物几乎等人大小,通体黝黑,暗然无光。肉翼由躯干和手臂之间的一层重皮连接而成,此物长腿有蹼,蹼带利爪,整得来看是一类人外形,躯干细长,看上去十分轻巧。    魔物在地上翻滚几周后,终于以抓凿地,止住了向前的惯性,回过头来,可以看见一野兽头颅长在躯干顶端,一样漆黑一片,目泛幽绿之光,鼻梁扁平下陷,嘴长且有上下两对利齿翻出黑唇之外,两侧异型尖儿生得很低,几乎贴着腮帮,十分怪异。    那东西好似盯准了弘凌一般,翻身之后四肢着地稳住身形,并未寻找攻击它的风刃来自何处,而是龇牙咧嘴地四肢并用,奔袭弘凌。    此时逝云已经赶到了弘凌身边,周身形成的风刃再次刺向前方魔物,此次风势之强更甚方才,新生利刃竟在所经之处的地面上留下数道划痕。    就在风刃即将贯穿魔物躯干的时候,逝云感到脚下发生了剧烈震动,低头一看竟是地下泥土忽然如流沙般浮动起来,滚向前方魔物,最后陡然暴涨而起,瞬间堆积成墙壁,生生挡住了逝云的风刃。    风刃撞入厚重的土墙之中时,凝聚在一起的泥土忽然瘫软无力地轰然倒塌,尘土直扑逝云及弘凌面门,眼前一片土黄,周身事物根本无法辨别。    被逝云击落的魔物明明在两人前方,怎知后方却有什么东西迅速逼近的动静,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可与此同时,逝云在厚重的尘土中也清晰地听到了前面也有野兽在受伤后竭力喘息的声!他和弘凌两人现在正好被架在了道路中间!    ☆、相残    逝云背后的空气似乎被什么锐利的东西撕裂了,猎猎风声由远至近,那利器冲他而来!他感知到了危险,转过身去,同时气流环身而现,风势一半绕护全身,一半嘶啸飞出,推散了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土颗粒。    转眼间,沙土被灵动的风势推远三丈之外,因弥漫沙尘而模糊的视线终于恢复正常,方才那冲身后逼近的危险竟然是暗紫色的化形之力--此乃魔族独有--正凝结为三根粗壮尖刺飞速射来!    当逝云看清面前情形时,那三根化形之力凝结的尖刺已然近在咫尺,他根本来不及在面前结出气墙阻挡,周身只有环绕在身体周围的一层稀薄的气流,断然是阻挡不了化形之力的共计了。    一时之间,逝云手足无措,此时此刻无论什么举措都为时已晚,魔族的化形之力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环绕在身旁的风势,风破之时,逝云觉得周身力场震荡,脑海中一片空白。    倏忽之间,时空出现了异常现象,他清晰地看到周身所有的事物都慢了下来,化形之力慢慢地穿过护在他身外的气环,刺破了他的衣服,而后慢慢进入到他的皮肤之内,弘凌以夸张迟缓的动作冲入了他的视线之中,拉住了他的手臂,就在那一刹那,他终于听清楚了弘凌的声音:“逝云,危险!”    逝云清楚地感受到弘凌的手掌有汗,又湿又冷,在他被弘凌抓住的那一刻,他的时间流逝速度又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只是其他的一切事物的时间依旧凝滞。    被弘凌拉走的那一瞬间,浅刺入肌理的魔族化形之力在他胸前拉开了一条斜口,并摆脱了被贯穿身体的危险。    弘凌拉着他继续跑开,逝云好奇地回望过去,终于看清了方才在道路中央被两面夹击的形式:前方被他风刃击落的黑翼魔物正四肢并用冲向逝云方才的位置,它的姿势缓慢以致于逝云看清了它凌空飞奔的姿势;另一头,魔刺射来的方向处,站着一个高等魔族,逝云以风势推远的尘土还扬在半空之中,那魔族正好也在其中,黄色浓密的尘土中只能大概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黑影,不过他的脑袋正微微往逝云这边片偏来,好似在电光火石间已经察觉到了逝云的一切;而道路中央逝云方才差点遭遇重伤的地方,魔刺错过的了逝云的身体,却依旧笔直向前,很快就会贯穿道路那一头的黑翼魔物!    这就是时间凝滞的感受,就在逝云觉得新奇的时候,身体重心忽然向斜下方偏去,是摔倒在地的弘凌把他带偏了,所以没有防备的逝云也一同摔了下去。摔落过程中,弘凌松开了逝云的手,护着自己撑住了地面。    就在弘凌松手的一瞬间,周身一切事物时间滞后的情况消失了,反而是眼前画面飞快到一片模糊,最后陷入晕眩的忽明忽暗之中。    不远处的魔物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应该是被那魔刺所伤而造成的结果。逝云按住双眼,想尽快恢复视线正常,但纠缠在眼前的似乎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明暗交错,也许是晕眩感造成的错觉。    接下来他又听到了其他的声音,例如弘凌惊恐中急促的呼吸声、远处皮肉撕裂骨骼折断的声音,还有魔物野兽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声……    终于,大脑中的晕眩感渐渐消失,逝云的视野中渐渐充满了阳光,他循声费力地望去,看到了魔物瘫倒在地缩成一团,它早已被魔刺贯穿身躯,现已血流汩汩。同时他还看到了一个蹲在魔物身旁的魔族背影,那魔族的利爪正从黑翼魔物无力反抗的**中抽出来,手中满是紫红色的魔血,其中仅仅攥着一个还在跳动的心脏!    毫不犹豫的,魔族贪婪的将心脏塞入嘴中,啃食咀嚼起来,很快便狼吐虎咽了下去!这景象,看得逝云胃部一阵翻腾,恶心的几近想吐!    这时,身侧的弘凌抓住了逝云的肩膀,用一种累到近乎虚脱的口吻对他说:“快走啊!”    逝云这才想起方才跟那魔族的化形之力交锋之时的场景,如果不是弘凌在紧急关头将他拉开,现在躺在地上被魔族挖心吃掉的可能就是他了!    在看看自己胸前的伤口血痕,逝云清楚地明白自己断然不是这魔族的对手,起身将累得气喘吁吁的弘凌拉了起来,就这个时候弘凌还在说:“你别管我,自己跑!”    逝云坚决地抓着弘凌的手臂说:“那怎么行,要走一起走!”    弘凌依旧摇头拒绝,想要推开逝云就扶着他的臂膀,就在这个时候,飞快吃完同类心脏的魔族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眼眸中泛着诡异的红光。这是一个红瞳魔族!    他缓缓站起身来,咧嘴而笑,露出满口利齿和挂在其中的魔血。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逝云不等对方开口,驭起一阵飓风,带起了自己和弘凌,乘着风势奋力逃命!    半空中,逝云扶着弘凌尽量站稳在风势中,地面上站着一动不动的魔族已经离两人越来越远了,弘凌却依旧深陷在恐惧之中对逝云说:“你别管我,快放我下去,你一个人驭风逃走会更快些!”    弘凌说着这些话时候,依旧想推开逝云,跳下风层,逝云却紧紧扣住他的肩膀说:“说什么胡话,你看他那个样子,哪里追得上我!”    “他刚才把那魔物的心脏吃了!”弘凌不安地说。    “看出来了,魔族自相残杀也就算了,居然……”逝云皱眉摇头,恶心的不愿意多说下去,“这就带你去记忆宫殿那边,搬救兵过来干掉这只魔族就好了!”    弘凌在颠簸的气流中站得不太稳,他慌乱地看着下方魔族所在,逝云也看了过去,竟然发现站在原地的魔族背后有了些异样的改变。    魔族站定在原处,贪婪地看着离他自己越来越远的逝云和弘凌,并无意追赶,他面部表情因痛苦越来越扭曲,却又夹杂着天大的愉悦感。在魔族身影越来越渺小的时候,逝云看得清楚,魔族背部好似裂开了两个血口子,有什么坚硬的带着骨刺的东西迅速从伤口中钻了出来。    最终,在魔族身形小得只剩手掌大小的时候,逝云看到魔族背后伸出来的两根带皮的骨刺陡然伸展开来,弹走了许多魔血,一对巨大的黑色肉翼挥动起来!    逝云恍然大悟道:“天哪,没有翅膀的魔族吃了有翅膀魔物的心脏,然后就长出来了一对一模一样的翅膀!”    掀动翅膀的同时,魔族被翼下的气流带至半空中,一开始也许并不大熟悉,他在气流中有些左右颠倒,但是慢慢的,魔族掌控了平衡,便掀动巨翼,向逝云和弘凌这边追来!    “相互吞噬,急速进化!”弘凌看着逝云说,“方才那只魔物飞得有多快你是看到了的,你带着我走不远,放我下去,你自己赶快逃到你刚才说的地方!”    “别说胡话了!”逝云尽可能冷静地说,“他看上去对那刚刚长出来的黑翼也不是很熟的样子。”    “我可以控制时间,你放下我,我独自一人也有办法逃脱的!”弘凌还是希望能说服逝云。    逝云却不相信弘凌的话,明着说破了:“你刚才为了救我,已经体力透支了,等下还怎么救你自己,当我真傻啊!”    起初,弘凌被逝云说得无言以对,而后在感慨中带着警告般说了一句:“如果你是为了救我而冒险的话,不值得!”    逝云毋庸置疑地说:“胡扯!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神族子民,一定带你逃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后面吃掉魔物长出黑翼的魔族现在不仅会飞了,他还能使用化形之力。数只紫气化形而成的箭矢直追而来,逝云连忙改变风势高走左转,但没有想到的是,后面魔力化形而成的箭矢也紧追逝云风势,同样跟随者一起先往高处追踪,而后左拐,跟张了眼睛似得。    后面挥动翅膀的魔族虽然速度不及逝云风势,但怎么也甩不出视野的感觉。只见他飞在后方,对着前面一阵猖狂大笑,好似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一般自信至极。    逝云站在不断流转却能聚势托起两人的风势上,忧虑地盯着后方紧追不舍的紫气说:“这不是普通的箭矢,如果我们一直在这魔族的视线当中,这魔气就会一直跟着我们!”    弘凌时刻想从逝云的风势中跳下去,但苦于逝云抓着他的手臂,自己又以为方才控制时间救了逝云而累到虚脱的境况,所以身不由己。只得站在颠簸的气流上晃晃悠悠地对逝云说:“后面的化形之力一直在加速,我们躲不了多久了,放我下去你才能飞得更快!”    “不要再说放你下去的话了,吵得我分心!”逝云盯着后方形势,气得抽空瞪了弘凌一眼,露出少见的怒容,说,“我绝不会让任何一个神族子民在我的面前死在魔族的手下!”    ☆、复返    伴着后方魔族巨大的振翅声音,一股劲风被准确无误地推向了前方行进中的化形之力,化形之力受到了风势的助动,冲向逝云那边的速度更快了。眼看着化形利器就要近身的时候,逝云看看路边茂密的树林,果断调整自己风势的方向,急转入了密林之中。    密林不比大道那般畅通无阻,行进中,无数枝杈劈头盖脸地抽了过来,随后逝云才运起两道风刃向前,斩尽了前方拦路的枝杈,而后又令风刃裹挟断枝落叶往返回来,经过身侧不做停留,直接冲向了后方紧追不舍的化形之力。    枝叶与风刃同势,在逝云身后两丈不足的距离处撞上了后方追赶而来的化形箭矢。巨大的撞击声带起了一阵强大的势能,风刃、枝叶和暗紫色的气息混在一起从撞击中央处散开。    逝云根本就没有想到两力相撞会引起这么大的爆炸,顿时被这力浪赶上,掀翻了他和弘凌脚下的风层,两人亦同样受到撞击,跌落下去,摔得直叫疼。    爆炸平息之后,逝云躺在林地之中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发现方才自己掌控的风势全散,但是一直附着在风势之中的枝叶却依旧悬浮在半空之中,细看之下才明白那些枝叶现在又全数附着于零碎的暗紫色气息之上。    逝云暗叫不妙,忍着浑身疼痛翻身起来,不由分说,拉起虚弱的弘凌就跑。周围风势渐渐成形,是逝云想重聚风势再踏风而逃,只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一股杀气凌然而至,冰冷中带着神魔两族混杂在一起的血腥味道,逝云回头看去,是魔族的紫色气息携着零碎的枝叶由半空中俯冲下来,惊人的势能一旦沾身,势必能把两人的血肉之躯打成马蜂窝。    就在危机关头,逝云听到的清缘的呼喊声:“逝云,趴下!”    来不及做其他任何反应,逝云按着弘凌扑倒在地,近乎于无缝衔接的是另一股凌冽的寒意从反方向逼近,轰然一声巨响之后,碎冰、枝叶纷纷从空中落下,打在了逝云和弘凌周身。    危难之后,逝云抬头去寻清缘的方向,看到她正匆匆跑到了他的身边,急切忧心地一把抓住他的臂膀,迅速又仔细地看遍他的全身上下,紧张地问:“没有受伤?”    不久前清缘还那样冷淡,现在又用这种关切似火的目光看着他自己,逝云忽然有一种侥幸的喜悦。当清缘看到逝云胸口的划伤时,她明亮的双眸瞬间黯淡,显然是出于心疼不忍,逝云方才如坠冰窟的心,好似又烧起来了一般。    “你怎么……”逝云没把话说完就被清缘拉了起来,同时,逝云的另一只手还抓住弘凌的衣服不放,顺带着他又把弘凌拉了起来。    另一边,长出了黑色新翼的魔族轰然落地,站在了距离这边约三丈远的地方,笑道:“不错,又来了一个神族,”他这才有时间拭去方才啃食魔物心脏后留在嘴角边的魔血,津津有味地说,“毕竟,魔族的血并没有你们神族的甘甜。”    清缘这时才将视线从逝云的身上移开,看清了这只强壮的高阶魔族,暗自吃惊。    逝云畏惧于这魔族的势力,于是对清缘说:“你带弘凌离开,去记忆宫殿那边找御璟过来帮忙,我留在这里先替你们抵挡一阵!”    清缘戒备地盯着不远处的魔族,对逝云说:“明明是你驭风术最好,要走也是你带着他走,我留下来牵制魔族才对!”    “那怎么行!”逝云往前走,拦在了清缘的身前说,“你听我的快走,不然等下都不好走了!”    弘凌扯着逝云的衣服说:“逝云,你别傻了,以你的修为根本就阻挡不住他的!”    魔族不怀好意地看着这边的三个人,漫步上前,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明说,就这么一点点靠近过来。    逝云盯着魔族的同时,对弘凌说:“平时出什么事你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个吗,这次你还犹豫什么?”    气虚体弱的弘凌焦急地说:“这次不一样啊!”    “没什么不一样的!”逝云转而又对清缘说,“你还不带着他走!”    话音落地,一堵厚重的气墙轰然落地,矗立在逝云面前,拦在了魔族与他们之间。下一刻,周围风势环绕逝云,由微变强。    清缘上前一步,似在他身侧沉静说道:“无论如何,我要跟你一同御敌,有我们两人共同抵挡,没有人带着他,他也一样能够逃离脱险。”    清缘的语调温柔而坚定,再看他的眼神充满关切,可是方才两人独处时,清缘怎么又是另一番言行呢?    “你们怎么不跑了?当真以为这堵气墙就能拦住我?”魔族靠近时,发现对面的神族似乎并没有十分惧怕自己的样子,失望且生气着,扬手一挥,瞬间结出一团紫色气息,顺着手势冲击向前,一阵轰鸣声中,轻而易举地撞碎了逝云当拦护在前的气墙!    气墙被打散之后的风势扑面而来,逝云急忙拉住清缘,顺应风势向后方退去,几步之外,两人稳当落地时,才发现被逝云忘记的弘凌被风势掀翻在了地上。    精疲力竭的他彻底放弃了挣扎,惊恐的情绪居然快速消失,果断躺在了地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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