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16)
,不能将其拱手送出,以防他们再度吞噬,从而进化到更强大的状态。一个高阶魔族隐匿在南落城内已经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了,我不希望融合出第二个高阶魔族。” 狄旭十分赞同地点点头,而后直截了当地问:“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跟天晤一起在南落城内把隐匿其中的魔族统统找出来,我预感这暗处绝非一只。” “行,追踪魔族是他最擅长的,我这就去找他。”正欲起身离去的狄旭又顿了顿,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语调说,“对了,这事处理完之后,我就回深谷酒泉隐居,以后你自己能搞定的事,就别来找我了。” “又隐居。”书吏说这话时,带着几丝调侃的意味。 狄旭站起身来,坏笑着反唇相讥:“你失踪这么多年,就连天帝陛下战死在月墟洞时,你都未曾现身出过分毫力气,怎么这会儿就好意思笑话我了?” 书吏望着前方枯树,箜篌的丝弦在最后的暮光中有些闪耀,他叹息道:“当初我打败了你的师父,而将来能打败我的人,如果不是你的话,又该是谁呢?”听上去,他好像在说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 狄旭毫不客气地嘲笑道:“什么,你说是你打败了家师?” 书吏转头看向狄旭,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微笑:“怎么时至今日,你还在这么不服气?” 狄旭骄傲地说:“恕我直言,我还是认为当年家师并非输给了你,如果一定要用‘输’这个字的话,他恐怕是输给了时间。” 书吏却不认同,说:“你师父就是你师父,宗师气度远胜于你,输就输得光明磊落,那胸襟还真非你所能企及的。” “我实话告诉你,”狄旭狂傲道,“家师曾一手托白日,一手托红日,背有祥光数层,御风云而来去,法起之时,身色纯金,曾战无不胜。而你当年所打败的,绝非我曾看到过的他,不是吗?” 书吏当场愣住,十分震惊,而后才缓缓道:“不,我挑战他时,他并非如此现身!” 狄旭了然于心,道:“这不就得了。” “他,故意输给我的?”书吏缓缓低下头去,目光越来越黯淡。 狄旭摇头,再一次强调:“是输给他自己。” “难道,我努力了那么多年,所得不过一场笑话?”书吏霍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环视周身一片花海,好似刹那间就因狄旭的话而陷入了一片茫然。 狄旭见状,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也许,家师年少时,应当也是如你这般思量,可我早在你们两人的身上看清了真相。其实,放眼当今世上,再无一人能胜过家师当年风采。” 书吏恍若有悟,目光再次从花田中回落到了狄旭身上,如负千钧般问道:“所以,当年你就早早的隐居去了深谷酒泉?” “反正我这辈子都超越不了家师了,不过就当个薄行狂夫,何乐而不为?总比你日日夜夜困在这里,时时刻刻盼着这枯木逢春、顽石花开要好过!”说罢,狄旭大笑离去,留下书吏独自一人,终于抬望眼,看天际落日沉沉西去,难觅光明。 ☆、人齐 狄旭将入朱雀府的时候,恰巧碰见了瞬影怒气冲冲地出来,久别之后,两人第一次打了照面。 谁知瞬影见了狄旭之后,火气不减反增,斥道:“你死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找到我?” “怎么又闹小孩子脾气了?”狄旭见怪不怪地笑道,“瞧你这样子,又怎么了?” 瞬影没有理会,抬步就走,可狄旭并没有跟上,而是站在远处喊话道:“其实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朱雀府帮忙的。” 出乎意料,瞬影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回头看了狄旭一眼,欲言又止,负气疾步离去。 正好,前方有一列华丽车队路经此处,与瞬影相向而行,狄旭见状,预料着他憋着的脾气估计在这个节骨眼就要发了出来,又不放心跟了过去。 不想,车队正前方骑马领队的男人当真不长眼,指着走在道路中央的瞬影,厉声道:“你这人眼瞎吗?没见我们车队要过去,你还走路中央是什么意思,还不速速避退!” 蛮横多年的瞬影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还真没给谁让过道,他抬眼看向马头那人时,目光一凌,对方直觉不妙,接不住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脊背一阵发凉,估摸着当下就后悔方才说话不太客气的事了。 “要我避退?好大的架势!”瞬影傲慢地抬手往华盖车驾处一直,说,“我倒要看看,车里坐着的是谁?” 狄旭恰好在此时走上前去,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对瞬影说:“算了、算了,街道就这么宽,人家马车那么大,也没地方让你,还是我们让!” 见瞬影不说话,马背上那人也很识趣的没有多话,狄旭拉着瞬影的衣袖就想讲他往旁边拽去,谁知瞬影大袖一挥就甩开了狄旭,对着捂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那边说:“怎么,是你主子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他下来?” 瞬影这话太过冒犯,马背上带队那人顿时冒火,喝道:“放肆,再不离去,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瞬影却横眉冷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狄旭马上抢先一步,好声好气地对瞬影说:“其实我就是来找你的,偶然得知这里出了事,顺便过来帮忙的。来来来,借一步说话。” 狄旭再一次抓住瞬影的手臂,往旁边拉去,瞬影却纹丝不动,还横了狄旭一眼,继续僵持。 忽而,华丽的马车里有了动静,只见一只纤纤玉手掀起扯窗帘,便有一个女孩子懒洋洋打哈欠的声音传了出来。接着,一水灵灵的少女探出脑袋,看着窗外街景,带着一股娇柔无力的语气问道:“怎么停下来了?到朱雀府了吗?” 御璟回到逝云房间时,发现他正拿着外衣准备穿上,但是背后伤口太深,臂膀微微用力就会引发剧痛,御璟连忙上前制止,抢过了外衣说:“你不好好卧床休养,想做什么?不要命了?” 逝云对着御璟晃了晃左手中的玉璜,却还是掩不住虚弱地说:“这玉钥疗伤效果惊人,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御璟当然不信,开门见山地问:“别胡扯了,你就直接说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见先知。”逝云一脸困苦地拍拍脑门,说,“我现在脑子不够用,必须面见先知,请她帮我解决一下。” 御璟将逝云拦在床边,说:“人不齐,你见不着!” 逝云却执拗地说:“我不信,我都伤成这样了!心伤、身也伤,我不信先知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见劝阻无效,御璟就来硬的了,说:“别逼我用念力锁你。”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敢对我施加念力,你有没有人性!”说到激动处,逝云以手捂住了胸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 未等御璟回话,一个女孩子冲入房内,跑到了逝云身边,焦急无措地问:“皇兄,我、我听说你伤得很重,没事?” 逝云意外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女孩子,说:“秦如?” 这是一个衣着华贵,俏皮可爱的女孩子,有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真满心担忧地看着逝云,问:“皇兄,你伤哪儿了?” “我没事,”逝云意外地见到了自己的妹妹,立马换上了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安稳道,“你别担心,有御璟在。” “御璟?”秦如见逝云脸色惨白,十分心疼,忽而又怒目对着御璟说,“有你在我皇兄怎么还受伤了?你怎么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 “秦如,”逝云抓住妹妹的双肩,轻轻往后拉了拉,劝道,“你别一见面就发脾气呀,我受伤纯属意外,与他无关,你可别乱使性子了。” 秦如的火气被逝云劝住了了一大半,她转而看向逝云,不忍地说:“皇兄,你不是伤了吗,还不上床歇着,难不成还打算外出走动?” 面对秦如殷切关心的目光,逝云有些犯难,不过还是带着去意说:“我确实还有点事……” “什么事能比你的伤势还重要了?”秦如顺势挽住了逝云的左臂,想要带着他往床边走去。 御璟急忙止住道:“公主殿下,不要碰她左臂,以免牵扯到他背后的伤势?” “啊?伤后面了?”秦如急忙绕到逝云身后,见了一大片侵染衣物的血迹,吓得一声惊叫双手捂嘴,“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不消片刻又怒问道,“是谁伤了我皇兄?” “伤他的东西已经粉身碎骨了,”御璟有些疲于应对秦如炮语连珠的诸多问题,往后面指了指,说,“快把你皇兄扶上床去好好休息。” 当下,逝云的内心是拒绝的:“我还要……” “你还要什么?”御璟不悦地说,“你看你这伤势把她给吓得,还不好好养伤?” 秦如眼巴巴地看着逝云,柔声劝道:“是呀,皇兄有什么事交给下面的人办就好了,你看你这伤势……” “好好,都依你。”为了让秦如安心,逝云转身往回走,却依旧逞强道,假装轻松地说,“反正也就是一点小伤,我休息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旁边的御璟见了逝云在秦如的搀扶下乖乖上了床,便也安心许多,将手中逝云的外衣挂回了衣架。 逝云在床上躺下之后忽而想到什么,便问秦如:“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是摄政王皇叔派人护送我过来的,”秦如神秘兮兮地从宽广的衣袖内取出一枚木雕令牌,展示给逝云看,“你看这是什么?” 逝云看得清楚,那块木雕令牌绕以藤蔓纹饰,上有四字光耀而显“轩辕秦如”,他欣喜地说:“是先知请柬!” “是呀!”秦如宝贝地把请柬收回了衣袖,喜滋滋地看着逝云。 “等等,”逝云掰着手指数了数,“我、清缘、姝蔓、羽枫、瞬影还有你,一共六个人,人齐了!” 朱雀府一院落墙根处,就在清缘拿不定主意离不离开朱雀府的时候,姝蔓来到了她的面前。 姝蔓有些苦恼地说:“姐姐,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做没做对。” 这个样子的妹妹清缘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便说:“做都做了,你倒是说说什么事?” “刚才,羽枫找我,要我把你和逝云的事情讲给她听,我看她态度挺诚恳的,然后婚约的事情,我觉得她也挺无辜的,所以就把我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说完,姝蔓则心虚地看了清缘一眼,明显是怕她责备了。 “告诉她也无妨,既然如此,我就先行离去了。”主要是姝蔓这么一说,清缘也对羽枫心生歉意,便打定了离去的主意。 姝蔓试探着问:“你不会生我的气?” 清缘见四下无人,便小心翼翼地在姝蔓耳边说:“只要你没把我姓雪的事情告诉她,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生气。” 姝蔓松了一口气,谄笑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当然不会说了。主要是,这么重要的事我一旦说漏了嘴,你生不生气倒是其次,义父那边我可就要遭大劫了。” 清缘于心不忍,又问:“羽枫……现在应该很难过?” “是难过了点,毕竟这婚事不是她做的主,她更加不知道逝云和你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们也算是几度共过生死了,今天逝云更是为了护你而生命垂危,换谁心里都有疙瘩了。”姝蔓贴心地牵起了清缘的手,更是安慰起她来了,“不过,姐姐你也是无辜的呀!” “不要在朱雀府里再说这些事了,以免让旁人听见,多生事端。我先走了,你要愿意,就好好陪着你的御璟大人。”清缘轻抚着姝蔓的手背,有些不舍,不过还是松开了。 “那你要去哪儿呀?” 起先,清缘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一脸茫然,片刻思索之后,沮丧无奈地说:“事情闹得这么不愉快,我当然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要顺利离开必须在面见先知大人之后,怎么还是绕不过瞬影!” 姝蔓一听跟那个棘手的人有关,便怯怯地说:“那你还是走,我就不留你了。” 清缘被姝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气到了,一手伸出去就推了下她的脑袋,嗔怪道:“你对我可真好!” 姝蔓捂着脑门无可奈何地说:“那能怎么办嘛,那种脾气刁钻的人,谁沾上谁倒霉!也不知道先知大人怎么想的,偏偏要邀他入轮转宫?” ☆、妹心 正在清缘苦无对策之时,有两个人穿过院落拱门,并行经过。 她很快就将两人认了出来,其中一人持箫,在宝丰村外见过,应该就是执音战将天晤,而另一个人则是紫电战将狄旭! 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事情,清缘顾不上礼不礼貌,跑上前便欣喜地打了招呼:“狄旭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狄旭见了清缘并不意外,看了身旁的天晤一眼,说:“我来助他除魔了。” “大人……”清缘欲言又止,“可否借一步说话?” 狄旭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有什么事要找自己帮忙了,对天晤歉然颔首,便虽清缘离开。 转角僻静处只有清缘和狄旭两人时,她才不好意思地说:“有件事情,恐怕只有大人能说得动腾王殿下了。” 狄旭自有思量,并未正面答应清缘,而是说:“事有轻重缓急,有什么恐怕得等我同天晤大人杀尽南落城中魔族之后再说了。” 清缘目光一亮,积极地说:“清缘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狄旭和蔼笑道:“也好,你随我来。” 羽枫踟蹰许久,还是去看望逝云了。不巧当时秦如恰好出门,在回廊上碰见了羽枫。 秦如见羽枫是要进屋的样子,便问:“你谁啊?” “听说秦如公主刚刚到府,羽枫这厢有礼了。”羽枫看着秦如,缓缓施礼。 “哦,就是你呀!”秦如瞟了羽枫一眼,目光便放在了院内别处,很是高傲无礼。 羽枫不知秦如第一次见她为何会如此不悦,便自己找了原因,歉然道:“羽枫有过,今日带太子殿下出行,没有安排妥善,导致殿下伤重而归,请公主殿下责罚。” “责罚就不用了,毕竟你是我母后看中的人,我皇兄伤势痊愈之前,别让我再见着你就行了。”说罢,秦如便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逝云正好被秦如堵在了房中哪儿也不能去,秦如兴致高涨地坐在逝云的床边听他讲这段时间在外发生的事情。她看着哥哥的目光天真无邪,全然没有了方才对待羽枫是的锐利,听到精彩处更是笑得人畜无害。 狄旭、天晤和清缘一行人走到逝云房外时,正逢房内传出了一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无忧笑声。 御璟守在门口,看到清缘复返,难免意外。 天晤表明来意道:“关于近日太子殿下遇袭之事,有些细节需要向殿下请教,烦请通报。” 御璟点点头,正欲转身时,见清缘止步不前,对狄旭说:“大人,我虽然说过想帮您的忙,只是……我还是在外面候着。” 狄旭见清缘面带难色,点头默许,没有勉强。反倒是御璟有些一反常态地多事说了一句:“你还是进去。” 清缘不解地看着御璟,他不得不加上一句:“心情舒畅对伤势有益。” 随后,御璟扣门入内,说:“殿下,狄旭大人和天晤大人求见。” “什么事?”侧躺在床上的逝云吃力地坐起身来,一旁的秦如连忙帮忙搀扶,怕动作太大影响到伤口。 逝云面色原本惨白如纸,不经意间看到了跟在狄旭身后的清缘,顿时笑逐颜开,脸色似乎有了些血色,忙说:“清缘,你怎么也来了?” 秦如贴心地取了逝云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忽然见了逝云的看清缘的目光炯然有神,她那一双灵巧的大眼睛马上追了过去,正逢狄旭和天晤分别想他们兄妹两人行礼请安,清缘也恭敬地一一照做,低眉顺眼时并未发现秦如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狄旭看得出来逝云和清缘之间肯定有事,两人的目光始终都是一追一躲的,无论怎样都对不上去。就在这时,站在一边的天晤恭敬开口说:“想问一下太子殿下遇袭时的详细情形。虽然御璟大人方才将此事转述给了羽燔将军,但微臣主理此事,还是怕漏了重要的线索。” “也没什么,”逝云好不容易才把视线从清缘身上移走,对天晤说,“就是当时我在路边见到了有一只黑翼魔物在追弘凌,就出手救了他,然后就出来了一直红瞳魔族,他吃了黑翼魔物的心脏,就长出来了一对一模一样的翅膀。” 天晤敏感地问:“那黑翼魔物为什么要追那个叫做弘凌的人?” 逝云觉得他多此一问,便说:“魔族见了只身一人的神族能不追嘛?” 天晤这才明白自己说话方式欠佳,改口再问:“微臣的意思是,弘凌有没有跟殿下说过,他是在何处、又是处于什么情形下被那魔族追杀的?” 逝云善意笑道:“那种危急关头哪有时间问。” 天晤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继续问:“听御璟大人说,那个叫做弘凌的年轻人,是太子殿下此次出行于半路上结识的?” “正是。” “冒昧一问,”天晤歉然微笑,却很快严肃起来,“太子殿下对此人了解多少?” 这似乎是一个值得逝云思考的问题,他缓缓道:“我还真不太了解他,他很少说自己的事情。第一次见他是在东飏城的一家客栈外,他是北华城那边前来参加盛军大典的,不过没有抢到鱼形牌,应该走得匆忙没有带足路费的样子,我就请他吃了一顿饭。” 心思缜密的清缘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说:“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天晤十分重视,迅速问她:“哪里不对劲了?” 逝云未觉不妥,却无比认真地注视着清缘,也问:“是啊,哪里不对劲了?” 清缘当着众人的面恭敬地跟逝云说:“太子殿下,您忘记了?从北境出发去东境,会从东飏城的北门入内,可是如果当真如此,那么由北门到军营的路径与去到那间客栈的路径恰好是相反的。” 逝云笑了笑说:“我当时就知道了,他应该是方向感不好才不能晋级的。” 清缘又郑重其事地说:“殿下,你忘了那天早晨我外出去等我妹妹了?姝蔓是第一个到达军营牌塔的人,后面的与试者浩浩汤汤由北门一路涌向军营,怎么可能走失方向?而且为此过程中不会出现严重扰民的状况,苍龙军沿路列队把控,就算是沿着苍龙军一去走去,也不会走到反方向的客栈去?” 这么一来,逝云彻底被说服了,他的脸色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一旁的御璟说:“果然不对劲。” 逝云抬头用略带责备的目光看了御璟一眼,说:“你别疑神疑鬼的,他救过我。今早遇袭时,他怕拖累我,差点自己跳出去送死了。” 御璟却固执己见:“可你和清缘一同御敌时,叫他来我这里求助,他又去哪儿了?如果不是书吏路过……” “行了、行了,”逝云介意地看了一旁的秦如,怕她担心便说,“后面的就打住了。” 御璟也见着了秦如那双满是担忧与惊恐的大眼睛,识趣地住嘴了。 在旁边站了许久没有说话的狄旭也有些生疑,问:“殿下对此人还有些什么了解吗?” 面对弘凌的问题,逝云渐渐认真起来,说:“他可以控制时间。” 御璟恍然大悟,说:“上次在北华城城外树林中,他将我的时间凝滞,才顺利将你带走的?” “是的。”面对御璟一如既往的怀疑态度,逝云颇为不悦地解释说,“今早他也是以此将我从化形之力的攻击下救了出来,不然我早死了。” “皇兄!”坐在旁边担惊受怕好一会儿的秦如终于听不下去了,出声制止。 逝云看向秦如歉然一下,马上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别怕!” 天晤愈发觉得此人可以,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故而追问:“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他还跟我说过他们家……”说到中间的时候,逝云顿了一下,声调微微一扬,语速也快了不少,“他家里没别人了,就他一个人,所以居无定所。” 御璟见了逝云脸色有所怀疑,问:“就是这样?” “当然!”逝云看也不看御璟一眼,显得有些冷漠了,接着他看着狄旭和天晤问,“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天晤沉思着说:“这个叫做弘凌的人到底是在哪里遇见了魔族,或者说是怎么引来魔族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隐匿在南落城中的魔族,所以需要尽快找到这个叫做弘凌的人一问究竟。” 御璟依旧带着对弘凌的偏见与敌意,说:“这个好办,我记得他的样子,这就将他的画像画出来,张贴在南落城中,应该很快就会有他的消息了。” 逝云猛地抬头看了御璟一眼,有些不愿意,但思忖片刻才说:“可别让城中人以为贴出去的是一张通缉令,措辞方面你自己拿捏。” 狄旭征询般对天晤说:“那么,我们再去事发地点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天晤点头说:“原本我看天色已晚,想明天再去,你来得正巧,就算是趁夜前去也无妨了。” ☆、魔道 清缘随狄旭和天晤离开时,逝云的目光一直相随,直至她消失在门外。 一旁的秦如全看在了眼里,咬咬牙却什么也没说。 好一会儿逝云才从牵挂中清醒了一些,对御璟说:“对了,怎么没见着羽燔和羽枫啊?” 又是一个令御璟忧心的问题,他慢条斯理地说:“你昏迷的那会儿,他们都在。现在羽燔将军正忙着部署南落城戒严事宜,应该是抽不出身来。至于羽枫,可能是你昏迷时说的那些胡话让她听了去,心里会难受好一阵子。” 秦如并没有说她方才在外面碰见过羽枫的事情,而是兴高采烈地问:“皇兄是对羽枫不满意吗?你昏迷时都说了些什么胡话了?” 逝云皱眉看她,说:“小屁孩,说了你也不懂。” 秦如不满地嘟起嘴,说:“你怎么老把我当小孩子,我只比你小一岁呀!” 逝云宠溺地看着没妹妹生气可爱的样子,笑道:“你在我眼中,永远都是小孩子!” 在瞬影负气返回记忆宫殿的路上,难免会经过花田里书吏的院落。这一次,瞬影在弥漫花香的田地里意外地问道了一阵浓烈的酒香味,并不是他带去记忆宫殿中的桂花酿的香味。 推开柴扉入院,瞬影难免碰到了呆坐其中的书吏,只见书吏手提酒壶坐在石桌旁,面朝他的枯树箜篌,醉意朦胧间时不时地痴笑几声,偶尔还会说几句听不太清楚的话语,犹如梦呓。 其中一间陋室的窗户原本被两只小手悄悄抬起,却因瞬影的到来而砰然落下,屋内烛光将三个孩子飞速跑里的影子十分清晰生动地照在了窗户上。 瞬影对今日书吏击杀魔族的事情有所耳闻,自然很是奇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吏怎么这么厉害,能轻易击杀一只红瞳魔族。故而,瞬影在经过的时候多看了书吏一眼,不过当他望向不远处记忆宫殿的时候,好似又想到了什么,顿住身形便问那醉汉:“本王问你,为何记忆宫殿中许多纹书都有不可翻阅的部分,好似残篇一般前后不通,是不是坏了?” 喃喃自语的书吏听到有人跟他说话,微微抬眼看了看一旁的瞬影,也许并未辨出他是何人,提起酒壶再饮,似笑非笑的目光又落在了枯树箜篌上。 “身为此处书吏,竟敢如此渎职!”瞬影气不打一处来,看准了树旁地面上的水壶,扬手聚风,眼看着一股气流将水壶打翻,裹住里面漏出的水就卷了过来,一股脑全泼在了书吏脸上。 当时,亮着灯光的屋内就传出了几个孩童的惊叫声,瞬影循声望去,又是窗户落下的撞击声和几个孩子手忙脚乱的逃窜声,屋内的灯光早就将他们的影子一清二楚地投射在这窗户上了。 一脸凉水而已,书吏并未在意,而是哈哈大笑,一把抹去面上水珠之后,他的目光似乎清亮了许多,这才对瞬影说:“你又不是将来的天帝,自然是查阅不了只有天帝陛下才能看到的密文。” 瞬影当即明白的书吏的意思,恨恨地说:“父皇毕生之所学,神族诸术之要妙……凭什么只要那个废物能看!” 书吏瘫醉在旁,但却心似明镜般说道:“关于天帝陛下所知不死魔的一切也在其中,也许,里面还记载着天帝陛下并未尝试过的屠魔方法。” 夜幕初垂时,一股化形之力从城中陋巷飘逸而出,偷偷地从布告栏上揭下了一张刚刚贴上去不久的画像,而后幽幽返回来处。 南落城一角的阴影处,浑身上下布满密密麻麻裂痕的红瞳魔族拿着这张画像,竖在弘凌的面前说:“你看看你,这些神族一定是知道了!” 弘凌承受着巨大的痛楚,正无力地倚靠着一旁的墙壁,看清了画像上的自己之后,惨笑起来,更显绝望。 “你就别想着逃了,当初我不方便抓你,是因为你可以伪装成神族,混在他们当中。”红瞳魔族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抓住了弘凌的下巴,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他手臂上的皮肤全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咯吱咯吱的碎响声,他现在的形体完全是一片一片拼凑起来的,那幽红的眼睛正盯着弘凌的黑瞳,用一种可怕的嘶哑声说道,“而现在,这伎俩就行不通了,你也得像我们一样,昼伏夜出,永远隐匿在神族看不见的地方,自保安全。” 弘凌想挣扎,却没有力气,不过阻碍不了他看着对方的眼神中充满了憎恶。他似乎受伤了正以双手捂住腹部,手指缝及手背上沾染着紫红色的血液。 很明显,红瞳魔族的身体此刻并不是完整的,所有碎裂的肌理纹路下面并不是鲜血,而是暗紫色的化形之力充斥其间,用以粘合皮肉骨骼,致使他不会四分五裂。 红瞳魔族继续用一种喉咙里“咕噜咕噜”血流不止的诡异声音说着:“所幸,你为了回来与我一战,吃掉了我吃剩下的东西,不然你就还没有力气支撑到现在了。怎么样,终究还是不及神族血肉来得甘美?” 红瞳魔族与弘凌近在咫尺,他说话是所产生的气息难以避免地喷到了弘凌的脸上,夹杂着一种复杂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弘凌却靠着墙壁逃脱不开。 “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刚才我破开了你的肚子之后,只找到了那只黑翼兽的尸体?还有一些……神族的食物?你是有多久没有吃过神族了?”说到这里,絮絮叨叨的红瞳魔族皱了皱眉,指引面部肌肉用力,整张脸皮沿着裂缝翻起,好似要一一碎落掉下一般,不得已,他扔掉了手中的画像,手掌用力捂住面部,将翻起的碎块又按了下去,几声肌理拼接的声音过后继续说道,“真烦,那个神族居然把我切碎成了这般模样,害我耗时许久还不能塑形还原!” 弘凌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他明明很害怕却带着一种找死的语气:“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要么就吃了我,要么就放了我!” “放了你?怎么可能?我的好弟弟,你可不要忘记了,这一路上你帮我引来了多少兄弟,如果没有你做诱饵,我们怎么吃得了这么多?”说罢,红瞳魔族不怀好意地发出渗人的笑声,似乎正回忆着令他十分愉快的事情,“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尽占先机?” “你让我一直逃、你让他们一直追,直到你吃下了一切,现在你已经是最强大的部分了,还要怎样?”弘凌屈辱地闭上了双眼,那一定是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情。 “可我还并不完美!你知道的,我要的是完美!”红瞳魔族癫狂地瞪着弘凌,一再强调,“要像父亲那样完美才行!” “没有什么是完美的,父亲号称不死魔,不也被轩辕惊风给杀了吗?不然怎么会有我们?”软弱的弘凌流下了悲观的眼泪,不知道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他们所谓的父亲。 “对,”红瞳魔族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异想天开般说道,“应该比父亲更完美才对,我可以的!” 红瞳魔族将弘凌捂住腹部的手缓缓拉开,看到了破裂衣服后面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有里面跳动的经脉,他很欣赏地说:“你的恢复能力是最强的,每次吃掉的那部分总会迅速长出来,这就是我选择留你到最后的原因。” 弘凌双手被制住,他无力反抗,极度羞辱地让红瞳魔族这般盯着自己腹部的血窟窿,却什么也不能做,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虽然有自己的思想,却无力主导自己的一切。 “刚才,在身体重塑的时候,我又恢复了一些父亲大人的记忆,那个叫做逝云的神族人,就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他血液的味道十分熟悉,我终于记起来了,曾经有一个人跟他的血液十分相似,那个人叫做--轩辕惊风。”当红瞳魔族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露出了诡异而贪婪的微笑。 这笑意让弘凌愈发恐惧,但他也会愤怒,咬牙切齿地说:“你要吃的是我们这些兄弟,跟逝云有什么关系!” “你生气了?”红瞳魔族松开了弘凌的双手,挑衅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慢慢告诉他,“有关系,太有关系了!他是轩辕惊风的后代,所以在这神族之中的地位一定很高。我们不是还有两个兄弟被神族捉去了吗?都被关在朱雀府的雷池里了,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所以,要顺利地把你们全都吃光,必须借助这个人的地位了。那个笨蛋把你当成神族人了,白天的时候那样保护你,不是吗?” 弘凌决绝地说:“我是不会帮你的!你最好现在就吃了我!” “这可由不得你!”红瞳魔族目光一凌,杀气尽显,直到他看清了弘凌眼中的畏惧,而后才满意而阴霾地笑了,“等我们各自的伤势痊愈之后,就带你去朱雀府找他玩玩。放心,如果今夜顺利,我一定会信守诺言,在最后吃掉你!” ☆、夜袭 月上枝头,清缘带着狄旭和天晤来到了事发地点。远处叶繁星花田里的荧光映天,景色极好。 狄旭周身一丈距离之类,有两个悬在半空中拳头大小的球形闪电,相互环绕追逐不散,故而一路上光线充足,道路两旁的事物基本上都能看个一清二楚。 第一处打斗痕迹在大路上,地面有风刃划过的痕迹,还残留着一些魔族特有的紫红色血迹。 第二处打斗痕迹集中在不远处的路旁树林中,那粉身碎骨的红瞳魔族就是在此消失不见的。 一行三人站在林中,天晤环顾四周,虽然旁边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但他依旧心生怀疑,问清缘:“你确定今日是在此处遇袭?” 借着环绕在狄旭上方明亮的闪电球的光芒,清缘十分确定地说:“就是这里没错。只是,为什么这里空有打斗痕迹,却连一点血迹都没有?明明,那红瞳魔族被书吏大人削成碎末了。” “是有些说不通,”狄旭回望来路说,“方才大路上的第一次打斗处,虽说不见了那黑翼魔物的尸体,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几处血迹的。而这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天晤顾虑重重地说:“只能说,今日在此处被击杀的红瞳魔族,比我之前抓的那两只魔物的自愈能力更强,粉身碎骨之后居然也能重新凝聚躯体。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痊愈。” 清缘有感而发:“魔族的生命力实在是太顽强了,特别是这不死魔。被天帝陛下斩杀焚毁为十一块尸身后,居然还能分化而生。” 狄旭叹道:“天帝陛下在斩杀不死魔之前,曾在记忆宫殿里潜心修习多年,还以为他真的在里面找到了彻底除掉不死魔的方法。如果这样都杀不死这魔障的话,那也只能想办法将其驱除至天玦界之外,才能保神族境内平安了。” “可这红瞳魔族会去哪里呢?”天晤苦思无果,故而建议道,“不如这样,我们以此为中央扩大范围,分头在林中查探,看看还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行,时间紧迫,你们各自小心。”狄旭朝着头顶的两个球状闪电摆摆手,一个飞向天晤头顶,另一个则飞向清缘上方,而狄旭自己这边,一个响指之后,又生出了一个新的闪电球。 清缘背向另外两人,在树林中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并未发现新的魔族痕迹,回望另外两人早已不见了他们的踪迹,唯有渐行渐远的球形闪电发出的光亮,能让清缘大致判断对方现在所处的位置。 不知为何,眼角余光范围内有一星点闪光,大半夜的在林中事出异常,她连忙追看过去,发现草地上有一光斑闪耀,不是何物。 两步之后,清缘走到跟前,蹲下身去,依旧看不出光源是什么物件,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想拿起来一看究竟。 没想到,一经触碰,顿觉一股寒流侵袭全身,且冷光大盛中,清缘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虚影从光斑中暴涨而出,立于面前。 清缘不知为何如此,警惕中连连后退,同时也看清了那虚幻的人影是弘凌的形象。 “清缘,我透支了时间,预知未来,只有你在这个空间里是离我最近的了!”弘凌一步上前,正逢清缘镇定起身,他慌张地抓住了清缘的手臂,白影虚幻的身影渐渐光华黯淡,变得厚实起来,“你必须离开赶往南宫朱雀府,逝云有危险!后面的时间我看不到了,我没有力量了,我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但是你必须现在就去!你们要找的红瞳魔族就在那里!” 清缘惊愕地看着面前由白色光影逐渐转化为实体的弘凌,不解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了,我只能透支这一点点的时间!”弘凌松开了清缘,身形渐渐由实变虚,轮廓虚化散发白光,同时他惊慌地回头看去,在转身逃跑的动作中终于消失于一片冷光里。 强光之后,就连最初清缘在草地上发现的光斑也不见了。“逝云有危险?”清缘对弘凌的话没有太多怀疑,至少在逝云的安全方面,她是格外担忧的,回望悬浮于另外两个方向的球形闪电,便毫不犹豫地飞奔过去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逝云的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因为第一次出远门的秦如终于抵挡不住困意,便不再缠着逝云讲路上见闻,回房休息去了。 逝云手握玉璜,借助其治愈的能力,现在已经可以在房内随意走动了。 “既然时候不早了,你就早点歇着!”忙了一天,御璟难免也有些疲倦了。 逝云却精神很好地说:“我都歇一天了。” 御璟听着这话就觉得不对,带着防备的心态问:“你不会又想做什么了?” 逝云很主动地点点头,走近了几步对站在对面的御璟说:“退婚这事,我总觉得哪里不妥,一整天都没见着羽枫,不如你去替我看看她有没有休息,如果没有……” “带她来见你?” “正是。” 御璟不放心的问:“你想跟她说什么?” 逝云理所当然地说:“有什么说什么,坦诚相待呀!” 御璟拧着眉毛看着逝云,他自然是觉得如此不妥的,但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只得答应:“行,我这就去看看,兴许她心中有事,此夜无眠,也正好让你试着开解开解,有益无害。” 御璟离开之后,逝云好心情地推窗望月,忍不住想伸个懒腰,谁知双臂刚刚张开,就有一阵剧痛从伤患处传来,不得已马上僵住了动作,再慢慢收回臂膀,发出一声不尽人意的叹息。 逝云看着手中的玉璜,自言自语:“怪了,这玉璜在谟戮手上时,怎么治愈能力那般逆天,可到了我的手上却……难道跟自身修为有关?” 正当逝云对着玉璜思考问题的时候,窗外某处距离很远的地方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巨响! 听声音,事发地点好似正在朱雀府的范围之内,逝云马上推门而出,遥望而去,发现是府内雷池方位有火光异常,渐渐人声鼎沸。 “还真被他们说中了?” 受到惊吓的秦如也推门而出,第一眼便见到逝云站在院内,慌忙跑到他的身边,惊魂未定地问:“皇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逝云见秦如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伸手将她拦在怀里,轻拍肩膀安慰道:“没事,是雷池那边的动静,不过羽燔早就布置重兵在那里守着了,魔族应该讨不到便宜。” “魔族?”秦如胆小地抓住逝云的衣服,说,“那我们快走,不要在这里待着了!” “现在朱雀府有重兵把守,已经是很安全的地方了,关键是羽燔他们根本就不确定城中还有没有其他魔族,出去反而也会遇险,况且,”逝云遥望这雷池方向,说,“魔族的目标是雷池,又不是别的什么。” 听过逝云的一番解释后,秦如依旧惴惴不安,环顾四周不见御璟踪影,又急又气地问道:“御璟呢?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他不在皇兄身边?” “方才,我叫他替我办事去了,”逝云留心周围动静,发现府内各处似乎都有队列迅速移动的声音,涌向事发方向,他推测道,“现在雷池那边出了大事,御璟可能会改道前去助羽燔一臂之力。” 秦如却十分不悦,着急地听着远处越来越大的响动声,说:“一旦事发他应该回到皇兄身边才对呀,如果他去插手朱雀军的事情,岂不是渎职?” “羽燔以重兵相待,好不容易碰到魔族自投罗网,迅速擒杀才是重中之重,万一让他给逃脱了,后患无穷。”逝云轻抚秦如后背极力宽慰道,“不怕,我的伤势已经好了一大半,就算万一这里出什了么事,我也能应付。” 秦如死死地扯着逝云的衣服,说:“可我就是好害怕,皇兄,无论如何,我们还是不要在朱雀府待了!” 不想,正当逝云要跟秦如再做解释的时候,两个身影乘着风势一掠而过,落入院落之中,黑色巨翼收拢时,又是一阵气流翻涌。秦如本能地拉着逝云往后退步,随后逝云才看清,落入院内的是挟持着弘凌的红瞳魔族! 紫色的化形之力从魔族的手中逸出,如一根粗绳从上至下分别缠绕住了弘凌的脖子、双手和双脚。魔族的第一句警告就是:“不许声张,不然我就杀了他。” “你果然没死!”逝云连忙把秦如护在身后,对着大约十步之外的距离说,“弘凌,你当时不是逃走了吗” 红瞳魔族笑意不屑地对逝云说:“他为了救你,后来又回来了。” 逝云听了这话,差点气死了,他抽空看了看雷池那个方向,发现火光渐渐消散,集中在远处鼎沸的声音也慢慢向四周围扩散,他冷静地对红瞳魔族说:“你刚刚从雷池那边逃过来?” ☆、两难 弘凌被红瞳魔族用化形之力缠缚四肢无法行动,他僵直地站在魔族身边,愧疚难当地对逝云说:“你别管我,快点离开!” 逝云看着弘凌,固执摇头,带着点教训的口吻坚定地对他说:“你忘了今天我跟你说过的话?” 弘凌的眼中泛起了微微的泪光,逝云的态度令他感动更令他痛,“不值得!” 逝云背后吓得哆哆嗦嗦的秦如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魔族那妖异的红瞳和枯瘦的黑翼在她看来,也许是这位养尊处优的公主至今为止面临的最为恐怖的东西,她用低弱的声音近似哀求地说:“皇兄,我们赶快走!” 他微微回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自责地说:“对不起,刚才应该早听你的才对,可是现在……”逝云压低声音在秦如耳边说,“等下我与这魔族纠缠的时候,你赶紧找地方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现,直到朱雀军发现这里的情况来救援为止。” 逝云的话让秦如再次受到了惊吓,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逝云,不住地摇头。逝云心急,改用命令的口吻说:“必须听我的,我能保护自己,你不行!” “轩辕逝云,”红瞳魔族在一旁阴森森地唤起了逝云的名字,油腔滑调地说,“放心好了,我之所以来找你,是想叫你帮我一个忙,如果你能做到,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红瞳魔族的视线从逝云的身上游走到秦如的身上,最后落在了弘凌那里,就好像他口中的“你们”,指的正是他目光依次扫过的三人。 逝云不解地看着红瞳魔族,应该是正在揣测对方的用意。弘凌生怕他相信了对方的花言巧语,马上警告道:“逝云,千万不要相信他,魔族是不守信用的!” 红瞳魔族讽刺地笑了,同时缠绕在弘凌脖子上的化形之力渐渐收紧,令他无法继续发声且渐渐产生窒息感。 “住手!”逝云连忙制止,对魔族说,“不要伤他,否则我就不答应你的要求!” 缠绕在弘凌颈项处的化形之力当即停止继续收缩,却也没有松开,弘凌长大嘴巴,费力的呼吸声听上去就十分煎熬,不过这也不至于令他迅速窒息,只是让他无暇多嘴罢了。 逝云怒斥道:“你还不松开,想勒死他吗!” “放心,这样是死不了人的。”红瞳魔族很有信心地瞟了弘凌一眼,继续对逝云说,“你命令朱雀府打开雷池,把里面的魔物放出来,我就放了他。怎样,很公平?” 逝云听了这话之后,并不太意外,而是早有应对般沉着冷静地回他:“我又不是朱雀将军,不持军令,这朱雀军怎么会听我调遣。” “想糊弄我?”红瞳魔族笑得有些阴狠,“你是轩辕惊风的后人,你是神族皇室,这朱雀军当然会听你的。” 逝云振振有词地说:“神族边关四将只听令于神族天帝,我可不是!更何况,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算是羽燔在这里,他也绝不会答应这事。” 红瞳魔族并不相信逝云的话,却很淡定地看着弘凌说:“这么说,我抓来的这人没用了?既然没用……” 逝云以为红瞳魔族起了杀心,马上又说:“等一下!” “果然,你还是很在意他的。”红瞳魔族得意地笑了,而一旁无法说话的红瞳,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虽呼吸艰难,却不要命地向着逝云摇头示意,虽然每一次的挣扎都令他更加窒息。 红瞳魔族注意到雷池那边的动静不再入最初时那般集中,担心朱雀军在府内分兵搜寻,催促道:“有什么办法你就快说,若想拖到朱雀军找到此处也无济于事,朱雀军在我眼中不过送命的货色罢了。” 话音方落,忽有火球从天而降,纷纷砸向红瞳魔族,同时听闻一少年张扬笑声,同时骂道:“好你个魔族,竟然如此嚣张!” 火球明亮,近身之前红瞳魔族早有察觉,黑翼怒张之时,将急速袭来的火球纷纷挡住。原本那些火球如张了眼睛一般,只攻红瞳魔族,只是击□□翼之后难免弹射开来,有些溅落在地上、有些反弹到了墙壁屋檐,更有一些打在了弘凌身上。 危急关头,逝云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共旻前来相助解围,几乎在火球出现的同一时间聚起一阵风势刮向魔族。 风刃割断了缠绕在弘凌身上的化形之力的同时,风势再将弘凌裹住生生拉了回来,唯一不妙的是弘凌肩上沾染的火焰遇风更盛。虚弱无力的弘凌被逝云双手接住,紧接着让逝云手忙脚乱地拍熄了他肩上的火焰。 红瞳魔族发现弘凌被抢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当共旻用来招呼他的无数火球纷纷落尽之后,他用以挡住火球的一侧单翼已然着火,便以化形之力附着其上捂熄了火焰,剩下青烟几缕,气得魔族四顾怒吼:“是谁!” 环廊屋檐上,站着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他有意无意地抛起再接住手中的火球,居高临下地说:“终于让我碰见一只完整的魔族了!” 逝云一手拉着秦如,一手拉着弘凌,连退几步,听到上方动静,自然就看见了站在屋檐上的共旻,喜出望外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御璟离开之前有让我暗中盯着你,可能你怕你突发奇想又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共旻带着意外的惊喜说,“本来我没放在心上,刚才开小差去了。没想到,竟让我碰到一只红瞳魔族!” 魔族上下打量共旻片刻之后,目光还是落在了弘凌身上,咬牙切齿地说:“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弘凌惶惑地退了一步,身形摇摇欲坠,逝云马上扶住了他,底气十足地说:“你放心,朱雀军看到这里的火光之后,一定会迅速聚集过来,到时候必定能将他擒杀!” 逝云的话非但没有是弘凌安心,反而令他更加心惊,另一边的秦如看在眼里,什么也不敢说,只是暗地里死死拽着逝云右侧的衣袖,极尽可能地将他往自己这边拉扯。 共旻可不想听魔族废话,将手中玩耍了许久的火球掷了过去,并得意张狂地说:“算你运气不好,碰上了我的时候正好没下雨!” 一路向下的轨迹中,火球由点拉成了线,蜿蜒奔走一圈又圈地环绕在魔族身旁,对方收起了黑翼,双臂一扬从皮肤下逸出了如雾般的化形之力,渐渐弥漫周身,抵抗火线收紧之势。 就在共旻和魔族缠斗的时候,弘凌却推开了一直搀扶着他的逝云,焦虑不安地说:“他不是这魔族的对手,你还不快走!” 此时此刻,院内火光大盛,热浪扑面而来,根本看不清方才由火线围绕而成的高墙那一边的两人如何缠斗,只能隐约瞧见有紫色化形之力在火中穿梭游走,逝云看不出来共旻是否落了下风,说:“怎么会?你没给吓傻?再说,这里这么大的动静,援军即刻就到,到时候我们人多势众,这魔族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这火焰抵挡不了多久,”极度虚弱无力的弘凌几近嘶声力竭地对逝云说,“你快走啊!” 战战兢兢的秦如全程以一种畏惧的眼神看着弘凌,不住地拉扯这逝云的袖子,颤声道:“皇兄,我们赶紧走!” 逝云看着院内一阵阵火浪席卷四方,自然是不愿意离去的,想到了一个办法,忙对弘凌说:“这样,你带着我妹妹找地方先躲一躲,我要留下来帮忙!” 秦如听后愈发惊恐,硬拉着逝云连连后退,警惕的避开了弘凌的目光,说:“不要,我不要!” 逝云不解地看着秦如,问:“你这是怎么了?” 正在院内火光铺天盖地的时候,御璟匆匆赶到,急速搜寻下很快就看到了逝云站在靠近回廊的这边,同时也看到了秦如和弘凌。 御璟上下打量着逝云,飞快地跑到了他的身边,问:“你没事?” “没事!”逝云担忧地看着外面一丈多高的火墙,还有其中如魅影一般飘忽不定的化形之力,单手一指对御璟说,“你赶快去帮忙!” “好。”御璟嘴上是这么答应着,不过他蓄谋已久地转头盯住了弘凌的双眸,视线一旦触碰,御璟目中杀气便再也藏匿不住了。 弘凌忽然僵直不动,如人偶一般,圆睁双目,带着最后一瞬间不可置信的惊恐。 逝云见状,既意外又恼火,吼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这是以防万一,你心里有数!”说罢,御璟匆忙离开,冲向火墙之后的两个人影那边。 “你给我解开他!”逝云愤怒大吼,但无济于事,御璟跑开五步之外,一道无形念力硬生生地在密不透风的火墙上撑开了一条缝隙,恰好能容御璟侧身闯过。 很快,在逝云的命令声中,御璟置若罔闻地消失在了火墙后面,撑开火焰的化形之力转瞬消失,火焰缝隙合拢,将两边彻底隔绝开来。 弘凌看着逝云无法说话,默默垂泪,满是痛楚与绝望。 秦如依旧试图将逝云从弘凌的身边拉开,劝说道:“皇兄,御璟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队人马闯入院中,却因火势太猛无法靠近,只听一洪亮的号令声道:“快围起来,绝不能让他跑了!” 这是羽燔终于带领着朱雀军从雷池那边赶了过来,逝云和秦如的心终于定了下来,弘凌却愈发显得面如死灰。 ☆、援军 火墙之外,已被刚刚赶到的朱雀军重重包围,羽燔看清局势之后,直奔逝云而去。 逝云无法帮弘凌接触念力束缚,气急败坏地骂道:“御璟这个混蛋,走之前还要把你锁在这里!” 羽燔近在咫尺,弘凌似乎已经丧失了挣扎求生的意识,万念俱灰地闭上眼睛。 “殿下没有受伤?”羽燔匆匆而来,紧张地细细打量逝云和秦如二人。 “没有,”逝云神色复杂地指着火墙里面说,“共旻和御璟在里面对付魔族。” 秦如见了羽燔,迫不及待地说:“将军,快快护送我们离开这里!” 逝云却对秦如说:“我不能走,我要等御璟出来把弘凌解开!” 羽燔看了弘凌一眼,没有表态,而是对秦如说:“那么,微臣这就派人护送公主殿下离开此地。” 秦如却因为逝云的固执而犹豫了,说:“不行,我要皇兄陪我一起走。” 逝云见妹妹明明受惊却执拗地不愿单独离去,好言劝说:“秦如,此处大局已定,不必担心我,你且听将军安排先行离去,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之后我就去找你。” 秦如撅着嘴巴,默然不语。 重兵围堵之下,羽燔也并不着急送他们离开了,而是盯着弘凌对逝云说:“今日,就是此人与太子殿下一同遇袭?” “正是!”逝云对羽燔说,“你军中有没有修习念力的人,叫过来赶紧给他把念力锁解开。” 羽燔却说:“想必这是御璟的手笔,我军中修习念力者,无人能出其右,怎么可能解得开他设下的念力锁?” 逝云不知羽燔所言虚实,难免不悦。 终于,化形之力如削铁如泥的飞刃,将共旻的火墙如帐幔般绞碎,顿时碎火四溅,直接避退了包围在外的朱雀军三步之余。 共旻的身体从火光中飞出,越过朱雀军的包围,撞到了走廊栏杆,而后重重摔在地上,御璟并没有继续跟红瞳魔族缠斗,而是冲到了共旻身边,急忙以双手按住了共旻腹部鲜血外涌的伤口。 御璟刚刚离开朱雀军对魔族的包围圈,手持长戟的士兵们训练有素地再次围成人墙,对着红瞳魔族虎视眈眈,只是没有羽燔号令,故而迟迟没有冲上前去厮杀一番。 站在人墙之中的红瞳魔族虽然也受伤挂彩,但却毫不在意地舔舐着紫色化形之力为他收归在手中的红色鲜血,而后看着远处倒地不起的共旻大笑道:“真甜!” 羽燔见状立马出手,火焰再次袭向魔族,同时对朱雀军下达军令:“盾围!” 红瞳魔族见这一次的火势比方才的更为厚重,心生畏惧,凝聚化形之力为盾,在半空中生生抵挡住了火焰的行进。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长戟兵迅速分列退后,无缝衔接上来的是矩盾兵,第一层矩形金盾紧扣合拢之后,第二层紧接而上,将魔族与火焰困在了一丈多高的盾墙之内。 金盾能聚热不散,一旦围结,其中火光倍增,极为耀目。烈火熊熊,如在炉中,陡然听见里面的魔族一声惨叫,外面的人看见碎不成形的紫色气息在顶端被火舌撩拨,最终无力地湮灭于火焰之中。 而金盾矩阵之外,羽燔令朱雀军迅速将重伤的共旻抬走疗伤,御璟紧随在旁。 “御璟,你……”逝云指着御璟正要说弘凌的事情,后者却没有听见似得,随共旻一同入了自己的房间。 反观金盾围困的情况,视线可见范围内,羽燔的火焰无法熄灭,化形之气一旦零碎不聚,必被火势吞噬以之助燃。 不过,里面传出来的嘶嚎声久不断绝,围盾在外的朱雀军便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开始,逝云看得有些出神,差点就把一旁不能动弹的弘凌给忘了,记起来之后随便叫来一个跟在羽燔身旁的士兵,指着院内一角的房间说:“你去跟御璟说,完事了赶紧过来!” 在羽燔的默许下,士兵应承离去。金盾矩阵内的反抗声越来越微弱,羽燔的重心这在放在了弘凌身上。“殿下打算如何安置此人?” 逝云沉吟片刻,并非没有对弘凌起疑,而是有所保留地说:“等御璟来了再说,我自有打算。” 随后,逝云神色复杂地看了弘凌一眼,正好弘凌也撞上了逝云的视线,那发自心底的惊恐,一目了然。 很快,帮逝云传话的士兵跑了回来,对逝云行礼道:“御璟大人说,共旻伤势太重,无法抽身,还请太子殿下移步过去,大人有要事相商。” 逝云猜得到御璟叫他过去所为何事,赌气道:“不去!” “是!”士兵应了一声,又匆匆跑开传话去了。 秦如在这里站了许久,小声对逝云说:“皇兄,既然御璟有要事相商,你先去看看他要说什么嘛!”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末了,逝云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弘凌那边偏去。 一旁的羽燔看得明了,却没有插话。这时,金盾矩阵那边有士兵对羽燔说:“将军,阵内火势渐弱,已经听不见魔族动静许久了。” 逝云看了过去,那一处的火光果然弱了许多,方才高出盾阵的火舌早已回落下去看不见了,里面不仅没有了魔族的嘶嚎声,更没有了任何行动挣扎的响动。 羽燔下令道:“开缺。” 列阵中,有两排金盾脱墙而出,侧列在旁打开了一个缺口,正对羽燔。 原来,里面的火焰比逝云想象的更小,主要是金盾反光,在外观看以为其中还有很大的火势,其实只剩几束尺余高的火苗而已。而火苗所附着的是一团巨大的黑色灰烬。 “这个怎么……” 正当逝云奇怪为什么红瞳魔族的所化灰烬为何如此硕大的时候,羽燔已然察觉不对,迅速下令到:“合围!” 朱雀军领命正要行动时,那巨大灰烬陡然裂成两半,浮灰散落时,逝云看得清楚,灰烬外壳原本是魔族的一对黑翼,现在烧得几乎只剩枯架了。 还没有被烧死的魔族快得如一道黑影,弃了断翼飞扑而出,撞飞了正要拦他的持盾士兵。魔族的行进方向正对着逝云这边,此时羽燔心惊不已,大喊道:“殿下速速退离!” 逝云根本就没有时间思考,转身抱住秦如,驭风而起直往后退,稳稳落在了羽燔身后几步之外。 同时,羽燔的火焰也追击红瞳魔族而去。不想,魔族真正的目标是被定在逝云身边的弘凌。 红瞳魔族如野兽捕食一般,扑咬弘凌的颈项要害,顿时魔血四溅。 “啊--他也是魔族!”秦如见了从弘凌伤口处流出的魔血,惊叫着死死抱住原本还想上前营救的逝云! 原本发现弘凌是魔族目标的时候,羽燔还有所迟疑,但当魔血外涌电光火石的那一刹那,羽燔便心无旁骛了。 魔族身后追击而去的火势沾上了他的身体,而魔族却毫不在意,癫狂而贪恋地渴饮着弘凌的紫红色的血液,如痴如疯地嘶喊:“我要吃了你,有了你我就更加完美了,哈哈哈……” 此刻,红瞳魔族已然完全感受不到火灼的疼痛感了,纵使火焰覆盖了他的后背。 而被他死死抓住的弘凌却恰恰相反,正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无法解脱,红瞳魔族垂死挣扎中吸食他的血肉,羽燔那无法熄灭的火焰也从红瞳魔族的背后无声无息地爬上了他的躯体。 火声烈烈中,红瞳魔族的嘶吼及弘凌的哀嚎交织在了一切,伴着皮开肉绽的声音显得无比嘈杂。 “逝云,对不起,救我--” 伴着弘凌最后一声呐喊,火焰彻底将这两个魔族吞噬,他们在烈火中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开,火势高涨只燎屋檐。 羽燔刻意拦在正想上前的逝云身前,急速对朱雀军下令:“打入阵中!” 长戟士兵纷纷冲上前来,以手持利器插入火焰中不知哪个魔族的躯体,架起便往金盾矩阵中抛去。 虽然火焰中的躯体还在挣扎扭动,却好似只是里面两个魔族的斗争,以完全对外界刺激无感,很轻易地,被火焰包裹的两个魔族再次被困在阵中,金盾合拢,可见火舌一冲老高,与方才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被秦如从身后紧紧抱住的逝云,依稀能听见弘凌最后垂死地呼救声:“逝云,救我--” “为什么?”逝云依旧难以置信,呆呆地望着金盾矩阵上方的烈焰,当初与弘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可瞬息之间为何到了这般境地。 他抓住秦如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想要挣开,秦如用力抵抗,同时劝道:“皇兄,他是魔族啊,他骗了你!而且你修习的是驭风术,灭不了火呀!” “可他为什么救过我?这是魔族该有的样子?”说到这里的时候,逝云困惑不已,施加在秦如双手上的力道渐渐变小。 火势照亮了整个院落,阵内一切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羽燔回头看着逝云,好言相劝:“太子殿下宽厚仁德,一直将此人当做神族子民,护佑有加,但那血色证据确凿,死不足惜。” ☆、反噬 不知过了多久,金盾矩阵内的火焰彻底熄灭,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一切似乎就此尘埃落定。 “他……”面对羽燔殷切的眼神,逝云说不出话来,之前他自己做的一切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