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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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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好似都是错的。    逝云无能为力,那是他无法熄灭的火焰。就如同神魔两族之间的血仇一般,无法洗涮。    就在这个时候,御璟闻声赶到了逝云的身边,身上和手上都还沾着共旻的血迹,他的视线从金盾矩阵那边收回,看了失神的逝云一眼,对羽燔说:“那人果真是魔族?”    羽燔默然点头,不想说话应该是怕给逝云雪上加霜,刚刚松手的秦如深知逝云备受打击,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也不敢说话。    就在一片默然寥落之际,原本一片死寂的金盾矩阵内,猛地爆发出一个令人震耳欲聋的声音:“逝云,救我--”    这绝望中的竭力呐喊声,尖锐刺耳听上去格外扭曲,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最为紧张的就是羽燔。    “怎么可能?”羽燔似乎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他的火焰难道没有将里面的魔族烧死?    这声音让御璟极为难受,他如临大敌,对逝云说:“赶紧带着公主离开这里!”    不由分说,形势危急,秦如拉着逝云的手就沿着回廊跑开了。    但是,一阵无形的力浪将金盾矩阵当即掀翻,而后席卷全场。从最近的朱雀军开始,到后面的羽燔和御璟,再到正在逃离的逝云和秦如,全被波及。最近的朱雀军遭受重击,无一幸免全部被那股力浪打倒在地,羽燔和御璟则各自抵挡,勉强稳住后退的步伐,逝云察觉力浪追来时,为时已晚,抱住秦如想要护她,却一同被击倒在地。    方才金盾矩阵的中央,灰烬飞扬时,长出黑色双翼的弘凌缓缓起身站立,抬眼扫视周围时,赫然一双红瞳,妖艳而怪异。    “逝云,为什么你不救我?”弘凌的声音初听时带着忧伤,不知不觉中,怨念四起,“我不想的、我不想吃神族也不想吃魔族,为什么要逼我这么做?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再一次听到弘凌的声音,逝云奋力起身,看到的却不是当初的弘凌,而是另一个红瞳魔族!那堆灰烬中,只有弘凌一人,当初的红瞳魔族早已不知所踪,或许早已化作了那堆灰烬,亦或是被弘凌食肉饮血。    羽燔生出的火焰如飞龙腾空,直逼弘凌而去,而就是那一瞬间,这里的时间出了问题。    那条栩栩如生的火龙停滞在了半空之中,逝云明白,这一定是弘凌在控制时间,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逝云眼中的时间不再处于常态,他自己的时间就如那火龙一般,缓慢到几乎暂停的地步,在场所有人如出一撤,除了时间的控制者弘凌以外。    弘凌的移动速度特别快,他早已不在原处,急速行动的痕迹带起了五彩斑斓的线条,更不可思议的是弘凌的声音时快时慢地传入了自己的耳中。    由于语速怪异没有规律,逝云无法确定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有的地方似乎带着哭腔,如泣如诉,“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没有选择、我没有办法……”猝不及防的又是猖狂大笑,“最后一个吃了我是诺言?你这个狡猾的骗子,明明是害怕被我吞噬,因为我自愈能力且在你之上!一直都在骗我、利用我,却装作留我一条生路的样子!”很快地,又能听到他的哀怨,“逝云,你为什么不救我,要让朱雀用火烧死我吗?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逝云头昏脑涨说不出话了,视野中,他完全看不清现在的弘凌身处何处,只是弘凌所经之处拉起来如丝如缕的斑斓线条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凌乱。    正在摸不准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逝云陡然看见了定住身形的弘凌,正对着他邪魅一笑,红如神族鲜血的双瞳格外刺眼,巨大的慌乱感袭上心间--这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弘凌了!    更让逝云不安的是,弘凌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时间错乱前羽燔所处的位置,而原本应该在此的羽燔,却不见了!    “不要……”逝云想要跟弘凌说话,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弘凌似乎知道逝云想要说些什么,以一种恶意的微笑回应这他,然后举起右手,让逝云看清他的手指,忽然打了一个能令他自己无比兴奋的响指!    看动作只是一个轻轻的响指罢了,传到逝云这里却是震耳欲聋,逝云忍不住叫出声来,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同时,他惊异地发现视野中的流光线条消失了,四周环境中的声音正常了,目之所及的画面转动也不再停滞了。    就连那条火龙也按照正常路径撞上了--站在原金盾矩阵中央的羽燔!    “将军!”逝云不顾一切地驭起风势冲了过去,但火龙早已缠上了羽燔,一片火光大盛中被深深淹没,再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御璟冲到了他的身边,将逝云从风势中扑了下来,两人摔倒在地,但逝云还挣扎起身要过去施救,御璟则死死抱住逝云,大声劝道:“不要过去,那火无法熄灭!”    御璟说得对,那火焰无法熄灭,就连羽燔自己也做不到,他在火焰中难免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带着不甘与畏惧。    此刻但凡没有重伤不起的朱雀军,全部冲向了火焰中的羽燔,手忙脚乱想要营救,却全部无能为力,有的士兵自己也沾上了朱雀的火焰,瞬间又多了一个火人,发出地狱般的嚎啕声,挣扎打滚。有些理智的士兵,连忙以金盾抵挡,防止火势沾染蔓延。    “不许靠近!”这声命令竟然是火焰中的羽燔自己下达的,他强忍着时间最为煎熬的痛苦折磨,抢过跟前一士兵长戟,后退中将利器直刺心窝,力穿胸背。    就这么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自己一切的羽燔,在火焰中终于倒地不起,一动不动。    朱雀军见状,纷纷以长戟刺杀已经沾染火势无法得救的同袍,几声解脱的低吼声中,火焰中再也没有了生不如死的呼喊声,显得格外寂静。    弘凌的笑声却打破了一切。理所当然,迎来的是逝云的无数风刃,还有朱雀军的围攻。    又是一个清脆无比的响指,时间再次凝滞,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逝云和弘凌一同置身其外,喧嚣的院落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弘凌慢慢从士兵的长戟相向中轻巧地走了过来,带着一种轻慢的语调说:“你刚才想杀我?”他步步逼近,以手抚过脸颊上接近两寸的伤口,指尖染上了紫红色的血液,细细看过之后还感叹着,“风太快了,不过,我现在很很强大,时间尽在我手,你没能力杀死我。”    红瞳、黑翼、魔血,还有那高傲轻蔑的眼神,这一切都不属于当初那个弘凌,当然此时的逝云也不再是平常的他,风势围绕弘凌拔地而起,旋转交错中自下而上绞杀而至,只可惜,一切的一切都在弘凌的一念之间戛然而止!    弘凌看着腿上刚刚出现的伤口,厌恶地盯着逝云,不可思议地控诉道:“你居然想要杀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逝云愤怒地吼了回去:“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你从一开始就骗了我,你还杀了羽燔!”    迎着逝云愤慨仇视的目光,弘凌的心似在顷刻间步入了凌冽的寒冬,幽怨的问:“难道,你不会原谅我了吗?”    箫声幽然而至,杀机四起,弘凌惊叫着被无形利刃贯穿身躯,伤口位于左胸,准确无误是心脏的位置,攻此要害,若是神族必死无疑,但弘凌是魔族,他手捂伤口,怒而回望大吼:“是谁!”    正在逝云御风结刃时,时间再一次将他的动作凝滞,弘凌的身形移动又快得看不清踪迹了。他知道这是天晤的手笔,却在视野之中寻不到天晤的踪迹。    再一次的,被时间困住,头疼欲裂,脑海中所浮现出来的,全是羽燔:从中宫初识时他躬身行礼,目光亲切;再到南北不和时,他与封黎争锋相对……直到方才烈火焚身,顾全大局,当场自尽!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终于恢复正常,沉浸在悲痛中的逝云却精疲力竭地向下倒去。此时,却有人从侧面扶住了他,柔软的接触中,他闻到了熟悉的淡雅香味,清缘温柔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逝云,你没事?”    “没事。”刚刚从时间束缚中摆脱出来的逝云,头昏脑涨地勉强站稳,再一次看清了面前的世界,百感交集。    弥漫在焦糊味的院落中,有的朱雀军倒地不起,有的朱雀军冲出院外,遥望前方,有紫电闪烁,还有肃杀的箫声遥遥传来。    “狄旭和天晤都回来了?”逝云收回目光,再一次将视线投向了羽燔焦黑的遗体上。顿时悲从中来,不禁猛地大退一步,又定住不动,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里,只字不语。    清缘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担心地问:“逝云,你怎么了?”    “皇兄!”秦如从远处奔跑过来,惊慌失措中一个踉跄撞到了逝云身上。    逝云这忽的过神来,急忙伸手将秦如扶住,这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四目相对时,秦如“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入逝云怀中,紧紧抱住他不肯松手。    怅然若失之中,逝云心如刀绞,一手环住瑟瑟发抖的秦如,另一手轻抚她的柔软长发。默然间,滚烫的泪珠从逝云眼中滴落,他生怕被清缘看见,将脸庞深深地埋入了秦如的肩窝。    ☆、渐变    雷池方向传来阵阵巨响,时而战号滔天,时而静若安澜,定是弘凌在那边与狄旭和天晤发生激战。    逝云抱着怀中由失声大哭转为低声抽泣的秦如,记挂地望着雷池的方向。    有了之前的经验,御璟守在此地不敢离开,怕弘凌杀了一个回马枪,同时他也看出了逝云的想法,劝说道:“就留着这里,你去了那边不一定帮得上忙,反而添乱。”    逝云将御璟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回答,只是暗地里望着那边咬牙切齿。    清缘看这院落中一片狼藉,同时也领会了御璟的用意,柔声相劝:“殿下,不如你带着公主回去休息。”    秦如抬头看着逝云时,泪光晶莹,还带着几分恳求的神色,逝云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    谁知,正当逝云微微启唇要跟秦如说话时,姝蔓的声音早一步在这院落中炸开了:“天哪,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姝蔓!”清缘远远地凝视姝蔓,暗暗摇头,示意她言多必失。    院内没有人回答姝蔓的问题,御璟的心思也全在逝云身上,逝云终于松开秦如,异常平静地对御璟说:“你随我一同前去!”    “不要啊,皇兄,我好怕!”秦如却紧紧抓着逝云的衣衫,死活不原他前去涉险。    逝云低头看看秦如,目光温柔如水却也坚毅无比,轻声说:“那就叫御璟留下来陪你,狄旭和天晤都在那里,我不会有事的。”    “不,我就要你陪着我!”秦如焦急不安,生怕逝云离她而去。    清缘并不清楚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担心地看着逝云,也是劝说:“殿下,御璟大人方才说的极是,您现在过去,弊大于利呀!”    有了秦如缠着逝云,还有清缘的劝说,御璟安心不少,说:“就让清缘和姝蔓留下来护卫,我也正好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尽早除了这祸患!”    姝蔓至此仍然不知道事情有多么的严重,雀跃地对御璟说:“我也要随大人一同前去!”    御璟盯着姝蔓的目光,冷得有些可怕,生生把姝蔓震得哑口无言,茫然无措,这时她才隐隐明白,方才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清缘拽住姝蔓的手,说:“全凭大人安排。”    就在这时,有又一名少女奔入院门,众人定眼一看,正是羽枫。逝云见她惊魂不定地朝自己跑来,心如万针同刺。    果不其然,羽枫一到逝云跟前,慌乱地环视院内后,浑身瑟瑟地急问道:“我、我父亲呢?”    当羽枫跪在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前痛哭流涕时,逝云解释了一切,清缘和姝蔓这才明白方才在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逝云不忍离开哭得瘫倒在地的羽枫,不过逝者已矣,他能做的十分有限,便只得一直守在羽枫身旁。秦如早已擦干了眼泪,站在逝云身边,低头不语。    不久后,狄旭和天晤折回了此处,均是神色郁然。逝云看了他俩一眼,便不想问结果如何了。    天晤见了羽枫跪哭惨状,于心不忍,面对逝云当场跪下,自责道:“微臣无能,让那魔族逃脱,请太子殿下责罚!”    逝云深吸一口气之后,情绪在暗涌中定了下来,然后才对天晤说:“站起来说话,具体什么情况?”    天晤烈性,跪地不起,羞愧之余亦难以启齿。    站在一旁的狄旭便开了口:“我们一路追击过去,原本已将其重伤,但是那红瞳魔族能操纵时间,雷池失守,他将里面的两只魔物吃掉之后,虽然伤势痊愈力量大增,可是体内似有几股力量互相冲突,便再次操纵时间,趁此逃走,不知去向。”    羽枫闻言,哭声更加凄凉绝望。    御璟忧心忡忡地说:“如此说来,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下一个不死魔了。”    逝云看着羽枫,毅然道:“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必定举全神族之力,追杀这只红瞳魔族,不死不休!”    翌日,逝云依旧是在记忆宫殿的火纹厅中找到了瞬影,后者还是面对着那株硕大的火焰花,对着花蕊处火焰呈文的地方,苦思冥想。    “瞬影。”逝云在入口处喊了他的名字。    逝云的嗓音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但瞬影却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太一样,转身看向入口处,发现逝云正迎面走来。    此时,瞬影惊觉逝云与昨天相比好似判若两人,隐隐带着一股如影随形的杀气。    虽然,这气息并非冲他而来,却已在逝云周身聚成了一股震慑四方气场,他不禁暗自断定,这气息从此以后定会以杀伐果的意念自此追随逝云一生。    如此一来,瞬影不由另眼相待,问道:“什么事?”    逝云走到跟前停下,神色凝重,缓缓道来:“昨夜,魔族突袭朱雀府,羽燔将军战死当场,而那魔族吃了关押在雷池中的不死魔尸块化身,新的不死魔可能在不久以后就会肆虐神族境内。”    “羽燔……”瞬影蹙眉沉吟道,“如此一来,南境便无边将坐镇,防御空虚。”    “所以,我们需要即刻面见先知!”逝云伸手向瞬影递出了原本就属于他的先知请柬,“不能再拖了,父皇本就尸骨未寒,你我因为此事迟迟不归皇陵,本就大为不孝。如今羽燔战死无人替代,南境边界就成为了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天玦界虽然依旧耸立,但没有人能保证不会出现九年前负雪山处天玦界出现裂隙的危情。现在,新的不死魔隐藏在神族境内,随时都会动摇我神族根本,此时此刻,你我兄弟当同心协力,切不可再意气用事了!”    逝云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瞬影本已被他打动正要答应的时候,转念一想,又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说:“要我依你也行,只不过……”    话说一半,瞬影转身面对火焰花中的一列文字,逝云的目光追随而去,看到花瓣中央,花蕊呈文,只显示了三个大字“火髓卷”。    逝云不解地问:“你和我一样,都是天生控风的人,怎么老是待在火纹厅内?”    面对逝云的疑问,瞬影不做任何解释,而是冷冷地说:“翻到这里就没了后文,听书吏说,但凡是我无法查阅的,你都有资格查阅。”    逝云大概早已知道此事,并不意外,说:“你要我替你打开这卷密文,才肯接受这先知请柬?”    瞬影并不满足地摇摇头,说:“不,我要查阅这里所纹书的权利。”    说罢,瞬影早有准备地从衣袖中抽出一柄外观精致的匕首,手柄上镶嵌着温润剔透的白玉。    花海院落中,随逝云而来的一行人都在此处等他出来。    秦如坐在院内石桌旁,终于等不及了,对御璟说:“你还是进去看看,免得我二皇兄……”    御璟站在一旁,委婉拒绝说:“太子殿下自有打算,还请公主殿下不要因为一时心急而弄巧成拙,反而误了太子殿下的计划。”    虽不乐意,但秦如想了想,终究没有继续催促御璟进去。转而看向叽叽喳喳的另一边,是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一个劲地缠着清缘和姝蔓跟他们讲昨天晚上在朱雀府发生的事情。    秦如环视这粗糙的院落之后,想到了什么,又问御璟:“对了,狄旭去哪儿了?”    御璟的视线落在了院落正中央的陋室门口,那间屋子门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动静,他却十分确定地说:“进去找人了。”    正如御璟所说,狄旭果然在这间屋内,他正与书吏对坐交谈,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重。    “堂堂南宫朱雀府内现在无人坐镇,都这个时候了,你当真不去?”狄旭的语气已经算不上友善了,仿佛在做催促。    书吏不急不慢地回他:“你不是要回去隐居了吗,还管这么多闲事?”    听完这话,狄旭当真不悦了,冷笑道:“拿我说事?我隐居是为了人命,跟你在这里天天等着石头开花可不一样。”    书吏认真看着狄旭的神色,无奈笑道:“你不懂我,我不懂你。自此刻开始,我准你归隐就是了,无需多言。”    狄旭一手拍在了桌面上,力道不轻不重,原本他是有火气的,但是霍然起身那一刻,忽而又自嘲地笑了笑,仿佛在起身的刹那间就说服了自己,只得对书吏说:“也行,各行其路,就此别过。”    话音方落,便推门而出。    狄旭踏出陋室的那一刻,清缘、姝蔓和秦如的衣袋内竟在同一时刻散发异光,众人不知所措。    唯有晶菱开怀大笑,拍着手说:“太好了、太好了,真没想到最后能说服腾王殿下的,竟然不是清缘姐姐,而是太子殿下!”    此时,清缘、姝蔓和秦如三人分别将随身携带的先知请柬取出,木制灵牌竟通体散发银色星光,青天白日之下也未见黯淡,手持令牌,还能渐渐感受到其并不灼人的温度。    不远处,逝云和瞬影一前一后踏着花丨径走来,他们两人手中的先知请柬如出一辙,也是熠熠生辉。    晶菱冲着路上的逝云遥遥招手,开心地边跳边说:“去往轮转宫的通道已经打开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过去见我师父了,她一定在等你们!”    逝云听到了晶菱的话后,迫不及待地对院内的御璟喊话:“事不宜迟,你快去把羽枫请来,我们一行人在轮转宫外汇合!”    御璟点头回应,转而看向狄旭说:“我这就去朱雀府把羽枫接来,护送殿下去轮转宫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也好,”狄旭微微点头,望着不远处的逝云和瞬影,轻声说,“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他们交代。”    ☆、去路    顺利通过南落城的南门之后,便走在了前往轮转宫的道路上,放眼望去,除去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外,这里毫无人烟,与深山老林并无异处。    一旦穿过了高耸的城墙,抬眼便看到了传说中悬浮在半空之中的轮转宫。此时众人走在路上,遥望而去,见到的建筑犹如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花苞。    宫殿外墙似水晶材质,下端倒映着森林娇翠,上端倒映着青天白云。宫墙原本收紧闭拢,将宫殿合围在内难见真容,一路行进中,发现宫殿外墙似花瓣一般正缓缓绽放。    宫殿之下,围有六根水晶巨柱,并不与轮转宫有所接触,但那六根巨大高耸的水晶柱正是进入悬空宫殿的唯一路径。    “你们看,”一路陪同的晶菱指着远处半空中轮转宫正在微微打开的外墙,说,“师父知道你们来了!”    手持先知请柬的每一个人都各怀心事。秦如像一个小孩子似得牵着逝云的手,懵懂不安地问:“皇兄,我从小到大从未出过天端城一步,先知为何会给我发请柬呢?”    “我也不知道,”逝云低头看看乖巧可人的妹妹,问她,“或者,从小到大,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想不通,周围的人也无法帮你解答的呢?”    秦如低头默默思考片刻,忽然有了什么启发睁大了眼睛,而后很快假装无事地掩了过去,最后才抬头看着逝云,带着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容对他摇了摇头。    “没关系,去了就能知道了。”逝云并未察觉到什么,笑着轻抚过秦如头顶的发丝,抽空抬眼看向前方离自己仅有几步距离的清缘。她和姝蔓并排而行,两姐妹一人一手牵着晶菱,谈笑风生。    瞬影走在最后,身旁跟着狄旭,他明明很在意狄旭这段时间的去向,却故意不闻不问,似乎要等着狄旭自己前来解释。    不过,这一路上狄旭如林中漫步一般悠哉,全然一副无事在心的样子,按耐不住的瞬影终于郑重其事地将目光投向狄旭,狄旭却仰望天空,兴致全在轮转宫那缓缓打开的水晶外墙上。    视线落空之后,瞬影纠结片刻,再一次将目光平视向前,落在了秦如抬头看着逝云时,所露出的烂漫笑容上。冷眼旁观中,一丝轻蔑的笑意若有若无地浮现在了他的嘴角。    林间的石板路走到了尽头,众人面前的绿意更加幽深,将轮转宫下方的六根水晶柱深埋其中。若不是轮转宫高高在上,就差不多是近在眼前了。    前面领路的晶菱最先停下,逝云趁机追上站在了清缘身边,然后才分心去问晶菱:“这似乎没路了?”    “你们手中的请柬就是你们接下来要走的路。”晶菱神神秘秘地看着逝云,欢欣地说,“这下可好了,接下来就是我师父的事情了。等你们出来之后,我就可以回去了!”    逝云看看自己手中散发银色光耀的先知请柬,不明其意:“这……小妹妹,你能不能再说清楚一些?”    “人齐之后你们自然就知道啦!”晶菱还是不愿细说并保持微笑。    逝云不能勉强一个孩子,只能回望来路,说:“不知道御璟那边是否顺利,毕竟,羽枫她……”    这时,瞬影和狄旭也走到了石板路的尽头,看不明去路也就跟着一起停在此处。    很快,来路那端响起了又急又快的马蹄声,远远望去便是羽枫和御璟了。    狄旭暗自松了一口气,面对逝云一本正经地说:“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逝云见狄旭目光深邃一反常态,知道他还有话说,便问:“狄旭,你怎么了?”    狄旭微微抬起右手,看着食指上戴着的象征自己身份的紫金戒指,似有不舍,屏着一口气断然将其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递向逝云,说:“这戒指,乃天帝陛下当年所赐,现如今就只能交还到太子殿下手中了。”    在场所有人都十分诧异于狄旭的举动,而瞬影最是震惊无比,同时也带着怒火喝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瞬影的愤怒可能源自于,狄旭在做出这么大决定之前完全没有跟他透露过丝毫消息,而现在却直接向逝云交代一切,根本没有顾忌他的感受。    毕竟,狄旭说到底是腾王府的人,而并非天端城的人,狄旭随瞬影去了西境之后,一直辅佐至今,没有想到,就算是退隐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是跟逝云交代,而非自己!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狄旭淡定自若地回答了瞬影,而后再看着逝云,依旧在等待他取回自己手中的紫金戒指,“太子殿下应该早有耳闻,当初我本就隐居在深谷酒泉之中,大战前夕天帝陛下请我出山,将腾王殿下托付于我,并且许诺待他归来之时,便会放我回去。而如今……”说着,狄旭顿了顿,苦涩一笑才继续下去,“前不久,我也算是不负所托,在月墟洞中将腾王殿下交还到天帝陛下的面前了。故而,请太子殿下替天帝陛下完成当初诺言,许我归隐。”    “狄旭,你……”瞬影备受打击,正用愤怒掩饰着他的一切,“难怪,自从我出了月墟洞后就见不到你踪影了。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好、很好!”    狄旭无比平静地看着瞬影,淡淡地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况且我与天帝陛下早有约定,违约未归的不是我。”    逝云却迟迟不愿意接过戒指,慎之又慎地说:“现如今朱雀府遭受重创,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同天晤一起处理后续事宜。”    “可是你需要成长,你也该学会收拾残局,应对一切,这样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天帝。”狄旭笑对逝云,却似有弦外之音另指他人,“成长总在于独自修行,没人能够陪同,所以我必须离去。”    逝云似懂非懂地听出了狄旭的话中深意,已被打动,但还是最后问了一句:“你当真去意已决?”    狄旭露出有史以来最为严肃认真的样子,点点头说:“请太子殿下将紫电战将的戒指收回,将来若有后起之秀能取我代之,烦请重新授封。”    “不,这世上,只有一个紫电战将。”逝云惋惜地取过了狄旭手中的戒指,也就看开了,“不必勉强,顺其自然。”    戒指被逝云取走的那一刻,狄旭如释重负,瞬息之间再一次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除却瞬影和逝云之外,清缘最为不舍,犹豫再三才开口:“狄旭大人……”    “无需多言,”狄旭抬手示意,眉眼处依旧带着慈爱的笑意,“好自珍重。”    马蹄声近在咫尺,御璟刚好看见了逝云从狄旭手中取走紫金戒指的一幕,严肃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故?”    “我不过许他归隐罢了,那是父皇早就许诺过的事情。”逝云解释时,看了跟随而来的羽枫一眼,见她仍然红着眼眶,不知是否刚刚哭过。    御璟跳下马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狄旭,问:“你可想清楚了?”    狄旭恬淡地点头示意,转而又对逝云说:“若是将来有一天神族需要我,叫人带着这枚戒指去深谷酒泉,我依然会为神族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逝云颇有压力地笑了,打趣道:“那我便希望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    “既然如此……”狄旭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倔强不语似心怀怨恨的瞬影身上,轻声道,“就此别过!”    不等众人道别,狄旭就已潇洒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了。御璟将他方才骑来的马儿调转方向,一掌拍了上去之后,马儿加速向前追赶到了狄旭身旁。    后方御璟喊道:“一路顺风!”    狄旭未有回首,笑看着身边马儿,便翻身上马,一路绝尘而去。    狄旭还未走出众人视野时,大家头顶传来了几声“轰隆隆”的巨响,纷纷抬头望去,发现轮转宫的水晶外墙已然全数展开,一共六块巨大如花瓣的水晶宫墙一一落在了下方六根水晶巨柱的顶部。抬头遥望,轮转宫的外形已从含苞待放的花蕾彻底变为了一朵怒放的鲜花。    晶菱满意地看着宫墙与水晶柱对接成功,扬声说道:“你们通行的道路已经全部接通了,请大家把各自的先知请柬拿出来,我来教你们如何使用。”    持有先知请柬的六人围在了晶菱周围,纷纷拿出了莹光璀璨的先知请柬。    晶菱依次看过先知请柬上的边缘纹饰之后,说:“太子殿下是常春藤,秦如公主和腾王殿下是蔓泽兰,羽枫姐姐是山苦瓜,清缘姐姐是夕颜花,姝蔓姐姐是空气菠萝。”    “我们的先知请柬除了上面的名字之外,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吗?”姝蔓好奇的凑近清缘,将她手上的先知请柬与清缘的挨在一起细细比对。    “真不太一样。”虽然两人的先知请柬边缘都雕刻着藤蔓纹饰,但对比之下,清缘发现细微处确实各异。    秦如刚刚比对完自己和瞬影手中的令牌纹饰,确实一模一样,不悦地问:“为什么偏偏我和二皇兄的纹路是一样的?”    矮了秦如一个多脑袋的晶菱认真地看着这位娇声娇气的公主,并无畏惧也不礼让,理所当然地用稚嫩的声音回她:“因为你们是双生子呀,而且,等会儿你们还会走同一条通道上去。”    “什么?”秦如颇为抗拒地偷瞄了瞬影一眼,不情愿地看着逝云撒着娇,“我要跟大皇兄一起!”    本就因为狄旭的离去而心思郁结的瞬影,听了这话后也很不待见地瞟了秦如一眼,扭头看向远处无人的地方。    逝云温柔耐心地劝着秦如:“先知如此安排,定有道理,毕竟你们是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可别在这事上胡闹了。”    听完逝云的话时候,秦如撅了噘嘴,不甘心地又问晶菱:“你刚才说的蔓泽兰是什么玩意?这看上去不就是普通的藤蔓植物吗?”    ☆、□□    “蔓泽兰可不是普通的藤蔓,对于森林来说是一种十分可怕的植物。”晶菱对此烂熟于心,不知是不是在学着她师父的语气,一板一眼地解说道,“任何林木一旦被蔓泽兰包裹覆盖,很快就会因为见不到阳光而枯死,”说着,晶菱扬手指向轮转宫店下方的密林,“虽然师父在此培育了一些蔓泽兰,但圈养得十分小心,否则后患无穷。”    秦如越听越气,终于带着火气对晶菱说:“好了,我不要听了,我讨厌这种植物!”    晶菱一脸无辜地收了声,但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是不明白秦如为何突然发起了脾气,不解地看着清缘,似求助一般。    清缘不便插嘴,只得轻轻地抚摸着晶菱的后背,以示安慰。    “秦如!”逝云发声制止,神色渐渐严肃起来,秦如瞧见了逝云的神色,立马收敛怒容,气急无辜地蹙眉扁嘴。    跟小她八岁的晶菱比起来,秦如倒更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说开心就开心,说生气就生气。    见秦如终于消停了之后,姝蔓拿着自己的先知请柬问:“那么,空气菠萝又是什么呀?”    “空气菠萝呀,”面对姝蔓的提问,晶菱转眼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笑着解说道,“那是气生植物,不需要土壤就可以生长,可厉害了!”    “哇--”听了晶菱的话之后,姝蔓觉得十分神奇,轻轻细抚先知请柬上的雕刻纹饰。    “那么,夕颜花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问这话的人不是清缘,而是逝云。语毕的那一刻,清缘终于正眼看了他一回,逝云趁机给了她一个关怀的微笑。    “含义?”晶菱似乎被逝云问糊涂了,想了想才说,“我不知道有什么含义。只知道这花总在凌晨天未亮的时候绽放,然后很快的午时就会凋谢。”    逝云听了这话,明明是担心地看了清缘一眼,却假装无事地笑着说:“也没什么特别的,花开花谢都是自然法则。”    郁郁许久的羽枫也缓缓开口了,问道:“晶菱,你说我这上面雕刻的植物是山苦瓜?”    晶菱点点头,很寻常地说:“师父种了很多,老拿来泡酒,还用来做菜呢!我嫌太苦了,从来不吃。”    羽枫对于这个答案自然是失望的,又不言不语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先知请柬深思起来。    瞬影不愿久等,便问晶菱:“说了半天,到底怎么上去?”    这时,晶菱才从袖管中抽出一支卷轴,拿在手中缓缓展开,原来是一张地图。    一眼望去便能分辨出上面标记有南落城的城墙城门,火灵树海,还有中间被包围住的轮转宫、六根水晶柱,除去由城门通向此地的石板路以实线标注之外,还标注有分布在轮转宫周围的六条虚线,看上去是由前方密林各处进入,分别连接这轮转宫下方的六根水晶巨柱。    逝云望着不远处轮转宫下茂盛密集的深林,看清楚了地图上所标记的六条虚线位置就在林中某处,便问晶菱:“这林子里有六条密道通向水晶柱,而后可直达上面的轮转宫,是吗?”    “太子殿下好聪明,就是这样的!”晶菱眺望前方,自豪地说,“你们别看这树林密不透风的样子,其实里面藏着六条密道,只有你们手中的先知请柬才能帮助大打开密道入口。如果想要硬闯,这林中机关可是不会答应的!”    秦如听了晶菱说的话,又不乐意了,不过这是没有骄纵发火,而是娇气不快地说:“明明这地图上有六条通道,我们一共有六个人、六枚先知请柬,为什么一定要我和二皇兄走一条路?”    逝云无可奈何地说:“秦如,你又来了!晶菱不是说了里面有机关吗?瞬影的御风术比我厉害多了,有他带着你多安全。”    瞬移见自己如此不遭亲妹妹待见,也不爽了,对逝云说:“你别跟她废话了,她什么都懂!”    秦如委屈巴巴地说:“就算不能跟大皇兄一起,那我宁愿自己一个人走一条密道过去。”    晶菱好心好意地对秦如说:“公主殿下,其实除了我刚才跟你们说的五条通道之外,第六条密道是前不久师父刚刚吩咐我布置完成的。蒜香藤的花种刚刚种下,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形成密道屏障,现在谁要是执意走那条路,轻则重伤,重则死人,真不是开玩笑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秦如不想再听一个小孩子用大人的语气劝解自己,便匆匆地让晶菱快些住口。    秦如纠结了半天,终于再一次消停下来。清缘不想再耽误时间,赶紧问晶菱:“晶菱,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我先跟你们把其中五条密道对应的请柬指出来,免得你们绕路。关键是不能误闯第六条密道,师父再三叮嘱过的,不然可就麻烦了。”    晶菱原本拿着地图另一边的手空了出来,清缘便拉起落下的一边,保持地图平整。晶菱冲着清缘感谢地笑了笑,手指便在地图标记的地方比划起来。    当大家都依着地图确定各自密道入口大致方位的时候,便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行了。    最后,只剩下御璟站在晶菱的身边,目送六人渐行渐远,没入密林边缘。    终于,晶菱担心地问御璟:“昨天的事情太突然了,羽枫姐姐还好?”    轮转宫下方的密林边缘,林木生长较为稀疏,还可以勉强落脚行进,但越往里走就越是荆棘丛生,无处可去。    明明是按照地图上走的,逝云却有一种来错了地方了感觉。    “该不会是地图看错了?”逝云拿着手中的先知请柬放眼望去,看得出来再往前走定是死路一条,“全是树,哪有什么常春藤!”    丛林拦住去向,逝云刚想折返时,忽然察觉先知请柬牢牢地吸在了自己的手掌上,而后产生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逝云继续往前拽去。    硬生生地被莫名力量拉扯着穿过了前面的一片拥挤的林木后,那股力道忽然消失,逝云猝不及防地察觉到面前光线增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手中先知请柬的也失去了附在手掌上的吸力。    定眼一看,面前的情形让逝云大吃一惊。    他的面前是一条畅通无阻的长廊通道,长廊藤架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绿意盎然的常春藤,遮挡住了外面的世界,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回头看去,发现一片密林拦路,透过林木缝隙,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来路的上的情况,但方才在面外的时候,千真万确看不见里面半点光景。    拱形的藤架上挂着一长排精致的水晶灯,一路望去好似串联起了一条明亮的指引线,逝云颇为新奇地打量着这一方天地,加紧脚步匆匆向前。    沿着长廊一路直行向前,走到尽头的时候,看到了有一个巨大的湖泊,六根巨大的水晶柱便分布在湖泊边缘,逝云的面前就是其中一根。    这是六面菱形柱,最宽处大约一丈过半。正对逝云的这一侧的水晶柱表面上光洁如新,只是有一个小小的凹痕瑕疵,走近一看,竟然正是先知请柬的大小和形状。    逝云将木质令牌对准缺口,严丝合缝地按了下去,忽见水晶柱光耀大盛,刺目至极,逝云连忙将双臂挡在面前,护住双目。    双脚悬空的感觉转瞬即逝,逝云差一点就驭风而起,好在光耀迅速消失,逝云才止住了驭风自卫的本能,缓缓睁开双目时,看到的却再也不是长廊、湖泊和水晶柱了。    现在的逝云已经身处半空之中,脚下踩着的是方才在路上看到的宫殿外墙,另外五面连接水晶柱的宫墙处,看不到其他人,逝云断定自己是第一个到来的人。    着一袭素雅银裙的先知,依旧带着她那笑容固定,缀有银羽鲜花的白瓷面具,施施然从一处侧门而出,踏入到这水晶平台上,缓缓靠近逝云,同时行礼问好:“见过太子殿下。”    “先知免礼。”逝云直截了当地问,“不知先知此次请我前来,有何时相商?”    先知祝贺道:“恭喜太子殿下,不日即将登上帝位。”    逝云想了想才问“你要跟我相商的事情与此事有关?”    先知继续进言:“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基,预示着我神族将迎来一个全新的转折。自此以后,神魔两族之暗涌,亦将愈演愈烈。故而,太子殿下应早做部署,未雨绸缪。”    逝云似乎从先知模棱两可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端倪,回道:“早就听闻先知睿智,能畅游时间长河,通晓古今。天玦界外魔族动向,我自知不及先知明了,但如今这天玦界内,我神族修生养息近十年,海内生平,上下一心,先知大可不必多虑。”    面具后面,传来了先知轻轻的笑声:“殿下此言,想必是因为微臣向天后推荐羽枫为妃一事。”    “想必先知心明如镜,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乃神族正统,上下人心之所向处,不久之后登基一事绝不会有任何差池,你大可不必向我母后进言与朱雀府联姻之事。还望先知修书一封,与我母后解释一番,说服母后解除婚约,解我近日之所忧。”    逝云的语气,少有的强硬,不留商量余地。精致的面具上映不出先知听闻此话之后的神色,就在逝云等待对方答复的时候,隔壁的宫墙平台上忽然强光一闪而过,与方才逝云到达此处时如出一辙。    逝云察觉动静之后便扭头望了过去,出现在隔壁平台上的正是羽枫,几乎在同一时间,羽枫也看到了这边的逝云和先知。    然而,紧接着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轮转宫内踏入了羽枫所在的平台上,并施施然向她走去。那个刚刚出现的人,也着一身银色长裙,带着同样雕刻眉眼笑纹的白瓷面具,赫然是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先知!    羽枫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先知,又无措地看了看逝云对面的先知。    逝云也是一样,马上就问面前的先知:“这轮转宫里到底有几个先知?”    ☆、轨迹    面对逝云的疑问,先知轻笑回答道:“殿下莫慌,这轮转宫内历来只会有一位先知,现在守护在此的,当然只我一人。”    “那……”逝云指着羽枫面前那位和这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先知,十分困惑。    “那也是我。”先知的声音,优雅而缓和。    逝云经过反复比对之后,终于想通了,说:“你是时间操纵者。这里是你在这个空间的某一段时间,那里是你在那个空间的另一段时间?”    “殿下果真机敏过人。只是,方才关于婚约一事,并非如殿下所想那般。”先知的语调里透着一股宁静恬淡的感觉,总让人听不出好坏。    “你是什么意思?”退婚这件事,是逝云来此的目的之一,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后果不堪设想,听到先知如此答话,逝云的心便有些定不住了,“难不成这婚约不准备帮我退了?”    面对逝云的抵触,先知平静如故地说:“太子殿下并不知道的是:就算是退了与羽枫的婚约,您也不能得偿所愿迎娶他人。”    逝云蹙眉反驳:“不娶不爱的人,和是否迎娶心爱的人,分明是两件事情,先知何故要混为一谈?”    “既然被命运串联起来了,那就是一件事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岂能每一件都如您心意?”先知微微躬身,口吻遗憾,似在请罪,“殿下所愿,恕微臣无能为力。”    虽然如此,逝云依旧强压着不满,以礼相待而问:“愿闻其详。”    先知微微摇首以示拒绝,自顾说道:“有些事情就算是我现在亲口告诉您也没用,因为世人往往凭着自己的一己私欲,罔顾事实刻意回避真相。所以,那些事情就需要您自己去验证,那道理也需要您自己去领悟,这就是成长。”    逝云正听得若有所思的时候,先知又低声警告道:“一直以来,殿下的身边弥漫着一片迷雾,所以,微臣恳请殿下一定要看清周身一切,越早看清对您越有利!”    这话听得逝云稀里糊涂,他直接问道:“你能不能不要打哑谜,我知道你能预见未来,需要我看清什么直说便是了,何必绕圈?”    先知发出一声幽然的叹息声,无奈地解说:“殿下,掌控了时间并不代表就掌控了一切。因为,这世间上最难掌控的是人的感情。就算我能左右时间,却不能左右万事万物的规律,更不能轻易改变感情的发展。一颗顽强的种子,无论放在哪一片土地上,都会生根发芽,这是规律。两个契合的灵魂,无论在什么时间相遇,都会被互相吸引,这也是规律。当每一条简单的规律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时,就算是天底下最睿智的人掌控着时间,也无法让某些事物的发展方向随自己的心意而改变。”    逝云听懂了先知说的话,却还是坚定不移地说:“既然你看得这么透彻,就应该知道这婚事我是不会妥协的!”    “殿下,关于神族的未来,我们必须倾尽全力去改变某一条最关键的轨迹,才能阻止最可怕的结局!”先知郑重其辞地告诉他,“在下一个节点到来之前,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先知走到羽枫跟前时,正在翻看一本古书,书页上并无墨迹,唯有流光成字,变化多端,最后先知抬头对羽枫说:“这是上次晶菱从记忆宫殿替我里面借来的书,太深奥了。这里面说:苦是人生良师。”    隔着面具,羽枫与先知四目相接中,“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再也忍不住心中悲愤,哭着说:“枫儿一定要为父亲报仇,请先知指引!”    一声叹息后,先知看着书页上的流光字迹,慈悲念道:“所谓苦谛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    末了,先知将羽枫扶了起来,又道:“枫儿,你可知道,那不死魔因太子殿下而生,终究会因太子殿下而死。其中因由,不是你能介入的。”    羽枫缓缓起身,万般不甘地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先知轻抚羽枫僵硬的手掌,规劝道:“前路难行,这仇就交到太子殿下手中。若当真心中有怨难遣,我倒希望你能为我报仇。”    羽枫听不懂先知方才说地最后一句话,疑惑不解地问:“您说什么?”    姝蔓是第三个到达平台了的人,不过从她的角度来看,对面两个平台上的逝云和羽枫被轮转宫主殿遮挡,自然就少了不少问题。    当姝蔓左顾右盼发现两侧平台上都没有人的时候,有些意外地自言自语:“难道我是第一个?”    此时,先知步入平台,来到了姝蔓的面前。姝蔓立刻行礼问好:“雪姝蔓见过先知大人!”    先知看着姝蔓,缓缓道:“看来,你有很多话想跟我说。”    “是呀、是呀,”不等先知应允,姝蔓就迫不及待地发问了,“距离负雪山一役,已经过去九年了,当初被您选中的守护者门徒,也只剩下我和姐姐两人,不知道先知大人何时会再选出下一批门徒来送入月墟洞中?”    先知早已洞悉一切,温和地说出了教训她的话:“姝蔓,你私心太重了。”    “我……”毫无预料地就被先知一句话拆穿了,姝蔓难免笑得有些尴尬。    “我知道你所为何人,然而,你可曾想过那人也同你一样有如此私心吗?”    “这……”姝蔓艰难地摇了摇头,忽而又能理直气壮地说,“可是我觉得我并不属于月墟洞。”    “你不属于月墟洞,清缘就属于月墟洞了吗?你不愿意承担守护天玦界的使命,下一批被我挑选出来的新门徒、那些比你更小的孩子们就更应该承担守护天玦界的使命了吗?”先知的语气在质问的过程中渐渐加重,“各司其职,天演之道!”    厚脸皮的姝蔓竟然也被说得无地自容,她不安地用手摸了摸脖子,支支吾吾地说:“我、可是我好喜欢、好喜欢他,他比天玦界更加重要!”    先知仿佛看穿了一切,一针见血地说:“不,不是他这个人比天玦界更加重要,而是你喜欢他这件事比天玦界更加重要。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    姝蔓微微一愣,却也倔强而逆反地说:“无论这样,我对他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不知先知大人还有何指教?”    “你若一意孤行,不听劝阻,必定伤痕累累。”先知轻声叹息着说,“你若依我指点,便能安然无恙,不虚此行。”    清缘达到平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右侧平台上的逝云,正激动地跟先知争执着什么,不过两个平台相隔太远,完全听不到一点声音。    很快逝云也发现了清缘的存在,而这一边,另一个先知缓缓步入了清缘的视线之内,一开始她还无比愕然地看着刚刚出现的先知,而便渐渐冷静下来。    先知带着那张冰冷的面具来到了清缘的面前,说:“昨夜你就已经见过有人如我这般操纵自己的时间了,不是吗?”    清缘即刻恭敬行礼道:“雪清缘见过先知大人。”    “花开花谢总是修行好时节。”先知走到了清缘的身旁,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清缘的脸颊,无比怜惜地说,“可你也还只是一个孩子呀。”    “先知大人……”清缘迷惑不安地看着那张面具,鼓起勇气问道,“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是不是未来的天玦守护者,掌管天玦六玉之一?”    轻笑声从面具后面传来,有种不甚真实的感觉,只听先知徐徐道来:“神族大统之初,魔族突然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肆意屠杀神族子民,而后才有巫雪大人造六枚玉钥,建立天玦界隔绝魔族,守护神族至今。在后世漫长的岁月变迁中,巫雪大人的传人一代不如一代,掌控天玦玉的能力渐渐削弱,直至有心无力的那一刻,天帝与先知商议,选出六位守护者分别掌管一块玉钥,如此便无差池。”    清缘虔诚地听完这个故事之后,发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个传说我曾经听过,但是,天玦玉一共六枚玉钥,可分别掌控生命、力量、空间、信念和时间的过去与未来。任意掌控其中一枚玉钥已经是许多人一生中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了,更何况是同时掌控六枚玉钥?”    面具后面,先知的视线显得高深莫测,她似乎没有回答清缘的问题,而是惋惜地说:“也许这就是巫雪大人的失算之处了,她立起天玦界护佑神族境内子民,将魔族隔绝在外,却也让神族众人因受到的保护而越来越孱弱。”    “可是,如果没有当初的天玦界,我们神族也许早就灭亡了!”清缘马上就事论事,思绪轻而易举地就跟着先知走偏,完全顾不上自己前一句的疑惑。    “所以我说的是‘也许’。当初巫雪大人在掌控玉圭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预知到神族的未来,是否会出现一个如她一般可同时掌控六枚玉钥的强大继承人。”    清缘敏感地发现先知别有深意的目光最终又落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惶恐无措地问:“先知大人何出此言?”    先知却只是悲悯地看着雪清缘,再无他言。而清缘的心,却在四目相对时,如坠冰窟。心有牵挂的她望向临近平台,却发现不知何时,逝云已然离去。    “清缘,”先知的声音又将她的视线从对面平台处拉了回来,“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强烈的预感袭上心间,致使清缘心脏狂跳,她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所指何事?”    ☆、退婚    逝云从平台唯一一处宫门进入轮转宫内,看着眼前陌生的回廊,有些辨不清方向,于是回头问去:“你说的镜花厅……”    “直行便是了,烦请太子殿下在那儿稍候片刻,人齐后微臣将送诸位一同离开。”平台门口,一个银色的身影倏忽不见了,只留下先知最后一句指路的话。    轮转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空中花园,逝云走在宫殿回廊上,两旁是草地花圃,蝶舞相随,屋檐外时时可见花枝与藤蔓,飞鸟掠影,阳光普照在此,目之所极全是鸟语花香点缀着房屋宫室,若不是亲自上来一趟,还真想不到此处是悬在半空之中的建筑。    景色虽美,逝云却无心驻足,大步向前,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大厅之内,站定之后才发现此厅共有六扇大门分别开在不同方位,分别连接六条来路,那来路尽头便是六处宫墙平台无疑。    厅内空旷素雅,除厅柱、帐幔、宫灯之外,便是大厅中央一池清水,羽枫早已站在池边,痴痴地望着池内,有些走神。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物件,一根红绳从手中垂了下来,方才在外面,逝云偷偷瞧过她好几回,曾看得清楚她手中并无此物。    逝云轻步上前,来到池边时,发现池中处清水之外空无一物。羽枫察觉到身边有人,抬头望去便看见了逝云。    “羽枫……”逝云早有要事要跟她说了,原本见四下无人以为时机正好的时候,却发现她已泪流满面,不禁心软劝道,“你、节哀顺变。”    “多谢殿下关心。”羽枫欠身答谢,低眉顺眼时,褪去了往□□人的英气,倒显得楚楚动人了。    毕竟,逝云心中有愧,便义正辞严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父亲报仇!”    羽枫感动地看着逝云,暗自咬唇,说:“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说到底都是我的错,竟如此糊涂,居然轻信魔族!”逝云懊悔不已,低头认错,“我不指望你现在就能原谅我,但我发誓,将来一定手刃这只魔族,为我曾经犯下的错误赎罪!”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事到底应不应该怪你。”羽枫用丝绢擦去眼泪,坚强地露出笑意,“也许,等我冷静下来之后,就能想通了。”    逝云看着羽枫红肿的眼睛,一时沉默不语,羽枫也并不急着要跟逝云说些什么,而是带着一种倾慕的眼神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虽然于心不忍,但逝云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羽枫,本来这个时候,有些话我不该跟你说的,但是,待我出了这轮转宫后,就得赶去梓宫皇陵,所以有些话又不得不说。”    “不要因为枫儿情绪影响了殿下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事情,请殿下言明。”说这话时,羽枫显得大方懂事,完全不似初见时那边任性妄为。    逝云这才安心地点点头,说:“是关于你我婚事的事情。”    羽枫看着逝云忽然睁大了眼睛,她这会儿定是被吓到了。    “你不要误会,我并不讨厌你!”逝云生怕伤了羽枫,急忙解释说,“我也不在意与你相遇之初的那些磕磕碰碰,只是,在遇到你之前,我就有了心上人,而在有心上人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和你的婚约!”    许久之后,瞬影和秦如才姗姗来迟,此时的空中平台上,他人早已离去,唯有先知在此等候多时。    先知施礼道:“见过两位殿下。”    虽然是双生子,但瞬影和秦如两人明眼一看就十分不和。    瞬影直截了当地对先知说:“有话快说,不要浪费时间。”    先知不卑不亢地答了他一句:“无话可说,这就不耽误腾王殿下了。”    这般对答,让瞬影有了一种被平白无故戏耍之后的厌恶感,“你说什么?”    先知微微侧身,伸手将瞬影的视线引向后方宫门,道:“直行至轮转宫中心便是镜花厅,殿下可在厅内稍候,待我与公主交谈结束,自会送诸位离宫。”    瞬影却有了火气,质问道:“你大老远的叫我过来,却无话可说?”    先知颔首欠身,淡定自若地说:“殿下若与我无话可说,我自与殿下无话可说,顺其自然,不必强求。”    “岂有此理!”瞬影狠狠地瞪了先知一眼,大为恼火,碍于秦如在此,并未动粗,只是拂袖而去。    “殿下息怒,请容微臣为殿下引路谢罪。”先知说话时,瞬影并不搭理,但先知并不介意,扬手一挥,一条银练自袖口直直飞出,经过瞬影头顶,轻盈平整地一掠而过。    瞬影被吸引抬头时,恰好看到那银色飞练上有浮光显现,竟然是一行字迹,他看得有些痴了,居然不由自主地跟着把看到的字念了出来:“一瞋能摧毁,千劫所集施,供养善逝等,一切诸善行。”    瞬影离开后,便只剩下先知和秦如两人面对面了,秦如给了先知一个乖巧可人的笑容,率先打破沉默,问道:“不知先知留我,有何事相商?”    无论逝云如何解释、如何保证,羽枫还是摇头,不肯答应。    羽枫惨笑中带着哭腔,哀怨地对逝云说:“家父生平战功赫赫,一旦战死沙场,天家就立即退婚,殿下行事未免太欠考虑了!此事一旦昭告天下,无论您作何解释,天下必有非议。到时候,这南落城的百姓们会作何想;整个南境的朱雀军又会作何想?殿下此举,会将我羽氏一族的声誉置于何地;而后,再将整个皇族的信誉置于何地?”    逝云虽然为难,但依旧极力劝说:“可是结为夫妻是一生一世的事情,全凭两情相悦,怎么能如你这般利弊算计?”    羽枫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正是因为我喜欢殿下,所以才会如此为您算计周全!”    逝云这才发现,羽枫直视自己的目光竟然如此逼人,那是因为理所应当的喜欢,所以才能如此毫无顾忌地表达心中所想。    他愣了愣,好似做错了事一般有些愧疚地说:“可是,我喜欢的清缘,我这辈子只会喜欢她一个人,所以我也只能娶她一人,对不起……”    “如果她死了呢?”羽枫带着一股屈辱的怒气,忽然就问了逝云这样一个可怕的问题。    逝云从未想过要将清缘和死亡联系在一起思考,面对着羽枫的问题,逝云十分诧异,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面对逝云怀疑的眼神,羽枫意识到了自己方才太过失态,态度就渐渐缓和了下来,退让道:“如若不然,殿下亦可娶她为妃,将来,我愿与她平起平坐,绝无怨言、绝不生事。”    “不行,我绝不能如此负她!”逝云断然拒绝,“今生今世,既然我所爱之人只有一个,那么,无论是将来的太子妃还是天后,都只能是她一人。”    “殿下说不能负她?”羽枫幽怨地看着逝云,痛心疾首地问,“那我呢?”    逝云的态度逐渐强硬起来,言辞凿凿:“羽枫,你不要再如此固执了。你我不过相处数日,并不互相了解、并未共患难同生死,我和清缘之间的感情,你是不会了解的。我并非是你良人,不要因为一时意气多做勉强。”    真是郎心如铁,这番话听得羽枫肝肠寸断,不禁潸然泪下。    “你……”逝云见羽枫泪水涟涟,进退无措,不知如何是好,长叹一声干脆就转过身去,苦恼地背对着她。    不想,却在这时,看到了站在大厅边缘另一扇门边的清缘!    刚刚被逝云发现的清缘也吓了一跳,羽枫的处境让她无地自容,情急之下转身就跑。逝云暗叫不妙,自然是疾呼着清缘的名字追了出去,留下羽枫独自一人,对着厅内清澈的池水默然垂泪。    逝云追到厅外一路呼喊,清缘依旧不愿停下,无奈之下,逝云驭风而起,一眨眼就落在了她身后,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就将其拽停下来。    逝云又急又忧地说:“清缘,你跑什么呀!轮转宫也就这么大个地方,你能跑到哪里去?”    “我……”清缘红着脸看着逝云拦到了自己面前,慌忙推开逝云连退两步之后才站定下来,“我想冷静一下,你也需要冷静一下!”    “我不需要冷静,这件事情前前后后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要是想冷静的话,我给你时间,但是等下出了轮转宫之后我就得赶往梓宫帝陵那边去了,所以,有些话临走之前,我必须跟你说清楚。”说话时,逝云死盯着清缘,好似怕她再跑一次。    “是方才你跟羽枫说的那件事吗?”一提到羽枫,清缘便于心不安,“我差不多都听到了,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听到了也好,这事我本就没有向你隐瞒的意思。”逝云抓住了清缘的双手,温柔而迫切地说,“母后一直没有回我书信,等我见到母后之后,就跟她把这事说清楚。总之,除你之外,我绝不另娶他人!”    “可是,先知没有同意这件事,对!”清缘的视线游移不定,始终不敢直视逝云的目光。    逝云见清缘神色不对,担心问道:“是不是先知跟你说了些什么?”    “先知要我跟你坦白。”一想到先知方才跟她说过的话,清缘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渐渐镇定下来,终于在心慌意乱中抓住了关键,“我之前不是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不能嫁给你的原因吗?”    作者有话要说: 舔着脸过来问一句:有没有小天使喜欢看灵异神怪类的?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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