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集:虫潮围城
“噗嗤 ——!”
腥臭的黏液溅在岩石上,滋滋冒着白烟。一个石泉部勇士躲闪不及,半边肩膀瞬间被腐蚀得露出白骨,他惨叫着倒在沙地里,挣扎片刻便没了声息。
“阿石!” 同伴悲愤的嘶吼被淹没在更密集的嘶鸣中。
石林外围,数不清的沙蠕虫正从沙下钻出。这些怪物足有水桶粗,浑身覆盖着沙黄色的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圈圈锋利的口器,转动起来像台绞肉机。它们喷射的绿色黏液能轻松融化岩石,庞大的身躯撞击在石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碎石飞溅。
“守住!千万别让它们靠近圣地!” 岩翁拄着石杖在岩洞门口嘶吼,他身后的族人正用削尖的石矛加固防线,但面对源源不断的虫潮,这点防御如同螳臂当车。
李澜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掌心蓝光闪烁,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试过了。
凝聚的水箭射在蠕虫甲壳上,只留下个浅浅的白印就被弹开;想引动空气中的水汽制造雾障,可沙漠里的空气干燥得能点燃,忙活半天只弄出点湿润的沙粒。
“该死!” 李澜一拳砸在岩石上,指节生疼。水之心在这片土地上像是被捆住了手脚,连平时三成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澜哥!你看!” 小满突然拽着他的裤腿,指着不远处一头刚钻出沙面的蠕虫,小手在地上比划着画圈,“它们… 从沙子里来!”
李澜猛地看向那处沙坑。蠕虫破土时带起的沙粒还在簌簌下落,坑洞边缘的流沙正缓慢回填 —— 沙子在流动时,竟然和水流有几分相似的韵律!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
水能控,沙为何不能?
沙本就是水土流失后的形态,本质上仍蕴含着大地的脉络!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李澜眼睛一亮,不再执着于调动水汽,而是深吸一口气,将水之心的力量沉入脚下的大地。
他尝试着像感知水流那样,去触摸沙粒间的联系。起初只有一片混沌,无数沙粒杂乱无章,根本不听使唤。但他没有放弃,将 “不争” 的意念融入其中 —— 不强行命令,而是像水流绕石那样,温柔地引导。
“嗡…” 掌心胎记微微发烫,脚下的沙粒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震颤。
“有效!” 李澜精神一振,集中全部心神。
就在这时,“轰隆” 一声巨响!
一头体型比同类大上三倍的巨型蠕虫冲破了防线!它的甲壳呈深褐色,口器周围还沾着碎骨和布料,显然是虫群的首领。它无视周围的石矛攻击,径直朝着岩洞门口冲去,那里正是水灵稻所在的方向!
“不好!是虫王!” 岩翁吓得面无人色,举起石杖就要冲上去,却被族人死死拉住。
“让开!” 李澜大吼一声,从岩石上跃下,双手猛地按在沙地上。
这一次,他不再是温柔引导,而是将水之心的力量与大地脉动强行同步,低喝一声:“地脉听令!”
奇迹发生了!
虫王脚下的沙地突然像被煮沸的水,剧烈翻腾起来!原本坚实的地面瞬间液化,变成旋转的流沙陷阱!虫王庞大的身躯猝不及防,前半段直接陷了进去,锋利的口器疯狂开合,却只能卷起更多沙粒。
“还没完!” 李澜额头青筋暴起,左手下压,右手猛地向上一抬!
“唰 ——!”
虫王身侧的沙地突然隆起,无数沙粒在水灵之力的压缩下硬化如铁,化作数十根锋利的岩棘,带着破空声狠狠刺向虫王相对柔软的腹部!
“嘶 ——!”
虫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鸣,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大片沙地。它疯狂扭动身体,却被流沙和岩棘牢牢困住,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下来,无论是石泉部族人还是剩余的沙蠕虫,都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
用沙子打沙子里的怪物?这操作闻所未闻!
李澜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控沙的效果会这么好。但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水灵气息 —— 那是从虫王体内散发出来的!
这些以沙为食的怪物,体内竟然也储存着水灵?
“是了!它们吞噬含有微量水灵的岩石和植物为生!” 李澜瞬间想通关键,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没有停下,而是将双手贴在沙地上,引导着那股从虫王体内逸散的水灵,同时将怀中源壤的力量全部激发!
“以源壤为引,聚水灵于地脉 —— 给我出来!”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岩洞深处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圣地石洼旁边,那个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泉眼突然喷出一股浑浊的水流!水流不算大,也就比小孩撒尿强点,但落在沙地上,竟然冲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洼,湿润的泥土散发出久违的腥气。
“水!是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颤抖着伸出手,接住几滴溅起的水珠,放在嘴里吮吸,随即老泪纵横,“是甜的!真的是甘泉!”
整个部落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不少人跪在地上,对着泉眼和李澜的方向连连叩拜。
虫潮失去了虫王的指挥,又被这惊天动地的景象吓住,开始躁动着向后退去,很快便钻回沙下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
李澜看着那股潺潺流淌的泉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澜哥!” 小满尖叫着扑过去,抱住他的头。
这时众人才发现,李澜的右臂上,竟然出现了一片片细密的灰白色结晶,像是镶嵌在皮肤上的沙粒,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这是… 什么?” 岩翁颤巍巍地伸出手,又不敢触碰,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担忧。
小满急得快哭了,舀起刚涌出的泉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结晶,可结晶像是长在了肉里,根本擦不掉。
李澜意识模糊间,听到岩翁用颤抖的声音说:
“使者… 您这是…‘沙神之印’?”
他猛地睁开一丝眼缝。
岩翁的表情无比凝重,又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部落古老的传说里提到过… 当沙海之子能同时掌控水灵与沙脉时,身上会出现沙神之印… 这印记… 能沟通真正的‘沙海之心’!”
沙海之心?
那是什么?和归墟之心有关吗?
李澜想再问,可疲惫和剧痛像潮水般涌来,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
昏迷前最后一刻,他感觉那些灰白色的结晶似乎在微微发烫,与胸口的源壤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而在他意识沉入黑暗的同时,那股从泉眼涌出的水流,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清澈,水流中,似乎有几点极其细微的蓝色光点在缓缓流动 —— 那是源壤散逸的气息,正在滋养这片干涸的土地。
石林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新的谜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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