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逆瀑悟道 (追杀与绝境突破)
“嗤啦 ——!”
黑色劲气擦着李澜的耳根飞过,硬生生在岩壁上犁出三道指深的沟痕。他踉跄着扑到一棵歪脖子树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跑啊!怎么不跑了?”
阴恻恻的笑声像蛇信子舔过皮肤,三个黑衣人呈品字形围上来。为首的家伙戴着青铜面具,露在外面的眼睛泛着死鱼般的灰白,每一步落下,周围的草叶都像被抽走了水分,蔫巴巴地卷起来。
这已经是逃出望月码头后的第七波追杀。黑蛟帮的杂碎还好应付,可这三个明显是 “上使” 派来的高手,速度快得离谱,招式刁钻得像淬毒的冰锥,李澜那些刚练熟的 “润物无声”“水镜幻影” 根本不够看。
“澜哥!这边!” 小满的声音从石缝后传来,带着哭腔。
李澜刚想冲过去,面具人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他瞳孔骤缩,猛地往左侧翻滚 —— 刚才落脚的地方,地面已经结了层白霜,水汽被瞬间抽干,露出干裂的泥土。
“好快!” 他咬着牙凝聚水球,可对方根本不给他蓄力的机会。两道黑影左右包抄,掌风里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像是把海水熬干后剩下的盐碱。
“让开!”
青影一闪,欧阳燕的折扇 “唰” 地展开,三枚淬了红磷的毒针精准钉向面具人手腕。趁着对方闪避的空档,她拽起李澜就往峡谷深处跑:“往雷鸣峡撤!那里地势复杂!”
李澜被她拽得踉跄,眼角余光瞥见小满正抱着块石头,想从后面偷袭追兵。他赶紧大喊:“小满别添乱!跟上!”
三人在乱石堆里狂奔,身后的脚步声像催命符似的紧追不舍。面具人的声音隔着风声传来,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跑啊?跑到天涯海角,你们的水灵也得给老子吐出来!”
水灵?李澜心里一动。这家伙的招式,似乎真的在吞噬周围的水汽!
穿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千叠瀑像条发怒的白龙,从数百丈高的断崖上倾泻而下,轰鸣声响彻峡谷,水雾弥漫在半空,在阳光下折射出断断续续的彩虹。可这壮丽景色的另一面,是三面陡峭的岩壁,只有瀑布底下那片深不见底的水潭,堪称绝地。
“没路了……” 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攥着李澜的衣角。
面具人带着手下追了上来,堵住唯一的退路。他活动着手指,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选个死法吧。是被抽干水灵变成人干,还是摔进潭里喂鱼?”
欧阳燕折扇收起,摸出腰间的机括弩:“李澜,带着小满从右侧崖壁爬下去,我引开他们。”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行!” 李澜想也没想就拒绝,“你一个人……”
“别废话!” 欧阳燕瞪了他一眼,蒙面的青纱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你的能力还没完全觉醒,死在这里太亏!记住,去云州找‘听雨楼’,报我的名字……”
话音未落,面具人已经动了。他身形一晃就到了三人面前,掌风直取李澜面门 —— 显然,他认出李澜才是核心。
李澜下意识想凝聚水盾,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掌风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道奔腾的瀑布。
银白色的水流从断崖坠落,砸在下方的岩石上,激起漫天水雾。看似狂暴的力量,却在一次次撞击中冲刷出深邃的水潭;那些被岩壁撞碎的水珠,没有消散,反而重新汇入溪流,蜿蜒着流向远方。
“水不争……” 老爹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水无常形……” 船底那行 “水神醒,沧澜涸” 的箴言闪过眼前。
“刚柔并济……” 父母葬身的那片巨浪,既能毁灭船只,也能托起浮萍。
无数画面在脑中炸开,李澜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凝聚水球硬抗,而是猛地侧身,双手虚虚一引。掌心的波纹胎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光,瀑布边缘的水流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突然拐了个弯,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水墙挡在他身前。
更奇特的是,这道水墙并非静止不动,而是由无数层水流叠加而成,每层都在高速旋转,像无数个嵌套在一起的漩涡。
“雕虫小技!” 面具人冷哼一声,掌风不减,狠狠拍在水墙上。
“嘭 ——!”
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峡谷里回荡。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面具人狂暴的掌力落在水墙上,竟然被层层旋转的水流引导着改变方向,沿着漩涡的切线方向消散!第一层水墙破碎,第二层立刻补上,第三层、第四层…… 直到第七层水墙彻底崩裂,掌力已经衰减了大半。
李澜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他活下来了 —— 那必杀的一掌,被他硬生生挡了下来!
“这是什么招式?!” 面具人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盯着李澜的眼神像见了鬼。
水雾弥漫中,李澜缓缓站直身体。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掌心的胎记烫得惊人,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失控的灼热,而是像有了生命般,与周围的水汽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原来如此……” 他低声呢喃,“刚柔并济,不是硬抗,是引导…… 这才是‘不争’的力量……”
“找死!” 面具人被激怒了,再次扑上来。可这次,李澜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慌乱,脚步踏着水流冲刷岩石的韵律,在水雾中灵活闪避。同时,他引动瀑布边缘的水流,化作一道道细小的水箭,不再追求威力,而是精准地射向对方的关节和视线死角。
就在这时,数枚带着蓝火的毒镖突然从侧面射来,逼得面具人不得不后退闪避。欧阳燕不知何时绕到了侧面,机括弩已经上好了弦。
“撤!” 面具人看了眼天色,又瞥了眼越来越浓的水雾,狠狠瞪了李澜一眼,“下次见面,定要抽干你的水灵!” 说罢,带着手下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崖壁后。
直到确认敌人彻底离开,李澜才腿一软,瘫坐在湿漉漉的石头上。小满赶紧扑过来,掏出怀里的伤药:“澜哥你流血了!疼不疼?”
欧阳燕也走了过来,递给李澜一个水囊,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刚才那招…… 叫什么?”
“不知道。” 李澜喝了口水,苦笑道,“就感觉像是…… 把瀑布的力量借过来了一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胎记的蓝光已经淡了下去,但那种与水汽共鸣的感觉还在。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澜感觉力气恢复了些。他靠在身后的岩壁上,无意间手一撑,却摸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
那石头常年被瀑布冲刷,表面光滑如玉,可当他挪开石头时,下面的土壤却让他脸色骤变。
那片土壤呈现出极淡的灰白色,像掺了沙子似的,用手指一捻就簌簌往下掉,完全没有正常泥土的湿润和粘性。
“这是……” 李澜的心跳突然加速。
这种颜色,这种质感,和望月码头仓库里那些沙化的土地,一模一样!
小满也凑过来看,小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严肃:“澜哥,这土…… 好像生病了。”
李澜没说话,只是将手指插进那片土壤里。指尖传来干燥的触感,连一丝水汽都感觉不到,仿佛所有的水分都被抽干了。他猛地抬头看向瀑布,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沙化…… 难道和瀑布有关?和自己刚才动用的力量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 “水神醒,沧澜涸” 的预言,难道不是危言耸听?
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带着瀑布的水汽,却吹不散李澜心头的寒意。他看着掌心若隐若现的波纹胎记,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背后,藏着的可能不是救赎,而是足以毁灭一切的代价。
远处的水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李澜眯起眼睛,隐约看到瀑布对面的崖壁上,有一个被藤蔓覆盖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岩石,也泛着淡淡的灰白色。
那里,会藏着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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