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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税祸临门 (黑蛟帮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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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村的晨雾还没散,李澜正蹲在海边练手。
    掌心胎记微微发烫,三指宽的水球在他指尖转得稳稳当当。比起三天前那碗  “洗脸水”,这进步已经够让他偷着乐了。可他心里清楚,这玩意儿也就比孩童玩泥巴强点,真遇上事顶个屁用。
    “澜哥,再弄个大的!”  小满举着贝壳当加油牌,羊角辫上还别着朵小雏菊。
    李澜刚想炫个技,村里突然传来哭喊声。他心里咯噔一下,拽着小满往村里跑  ——  那声音,像极了有人被拆了房子。
    村口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堵着路,腰间都挂着条黑蛟纹身的令牌。为首的独眼龙叼着烟杆,瞎掉的左眼罩着块黑布,正用仅剩的右眼斜睨着跪在地上的李四叔。
    “官爷说了,沧澜海最近显灵,得上缴‘水灵税’。”  独眼龙一脚踩在李四叔刚打上来的鱼篓上,海鱼在泥里扑腾的声音,像极了村民们压抑的呜咽,“每条船交五两银子,每户再捐十斤海参,少一文钱,少一两秤,直接拆屋抓人,没意见吧?”
    “可是独眼爷,”  李四婶抱着孩子求情,“这季鱼汛差,实在凑不齐啊……”
    “凑不齐?”  独眼龙突然笑了,抬脚就把鱼篓踹飞,腥臭的海水溅了李四婶一身,“那把你家丫头抵债呗?看这小模样,估摸着能值两斤海参。”
    周围的黑蛟帮恶奴哄堂大笑,那笑声像刀子刮在人脸上。李澜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  这已经不是收税,是明抢!
    老爹(老渔夫)拄着拐杖从人群里走出来,佝偻的脊背像棵被压弯的老松:“独眼当家的,都是讨海吃的苦命人,抬手……”
    “老东西滚蛋!”  独眼龙一烟杆砸过去,“再叨叨把你这把老骨头扔去喂鱼!”
    烟杆擦着老爹耳朵飞过,砸在石墙上断成两截。李澜看得心头火起,掌心胎记突然发烫  ——  他想起昨天偷偷试验的新本事。
    趁着黑蛟帮清点  “税银”  的功夫,李澜溜到海边。独眼龙那艘快船就泊在栈桥边,桐油刷的船身锃亮。他假装捡贝壳靠近,指尖悄悄对准船底吃水线的位置。
    意念一动,掌心胎记泛起微光。
    海水里的潮气像有了生命,顺着木板缝隙往里钻。李澜眯着眼,精准锁定船底那几颗最关键的榫钉  ——  他打小跟船打交道,太清楚这几处是命门。水汽顺着木纹渗透,像无数根细针,慢慢侵蚀着榫钉与木板的咬合。
    “润物无声,这词用得真他妈对。”  李澜心里暗爽,转身混进看热闹的村民里。
    独眼龙收刮得差不多了,骂骂咧咧地招呼手下上船:“走!下一村接着捞!”
    就在快船刚要离岸时,李澜站在岸边,悄悄抬手对着海面。
    他集中精神,让空气中的水汽凝聚成一片模糊的水幕。那水幕就像哈哈镜,把远处礁石的影子扭曲成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轮廓。
    “老大!快看海里!”  船尾的恶奴突然尖叫。
    独眼龙探头一看,差点把烟杆吞下去  ——  那模糊的黑影在浪里起伏,看着少说有船那么大!
    “海、海怪?!”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船上顿时炸了锅。恶奴们手忙脚乱地想划桨,可船身突然  “嘎吱”  作响,刚才被李澜做了手脚的位置开始冒水!
    “妈的漏水了!”
    “快堵啊!”
    混乱中,一个瘦猴似的恶奴脚滑摔进海里,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咸水。被同伴捞上来时,他抱着船帮狂吐,连黄疸水都快呕出来了。
    小满躲在李澜身后,扒着他的胳膊偷偷比划,先是指着落水的恶奴,再使劲往下呸了一口,小脸上满是  “活该”  二字。李澜被她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她的嘴  ——  好戏还没演完。
    独眼龙毕竟是混江湖的,很快反应过来:“慌个屁!是有人搞鬼!”  他瞪向岸边的村民,独眼射出凶光,“给我把村子烧了!看谁还敢耍花样!”
    几个恶奴掏出火折子就要往草屋上扔,李澜心提到了嗓子眼  ——  他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挡不住真刀真枪。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人群里窜出!
    是老爹!
    平日里连走路都要拄拐杖的老人,此刻却像阵风似的掠过泥地,佝偻的腰杆挺得笔直。他枯瘦的手掌带起片淡淡的水汽,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啪、啪”  几声脆响,那几个举着火折子的恶奴就像被重锤砸中,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哼哼。
    “这、这是……”  李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爹的招式古朴得像沧澜海的礁石,看着慢悠悠,却总能后发先至。他随手抄起墙角的扁担,看似轻飘飘的一扫,就把两个扑上来的恶奴扫飞出去,落水的声音比刚才那瘦猴还响。
    独眼龙又惊又怒:“老东西藏得挺深!给我废了他!”
    四五个恶奴拔刀围上去,刀光在晨雾里闪着冷光。老爹不慌不忙,脚步踏着奇怪的节奏,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圈淡淡的水痕。扁担在他手里活了过来,时而像惊涛拍岸,时而像细流绕石,逼得恶奴们近不了身。
    “草!都是废物!”  独眼龙摸出腰间的短弩,淬了剧毒的弩箭在阳光下泛着乌光。
    李澜看得心头大骇:“爹小心!”
    老爹猛地回头,正好看见弩箭射来。他想躲,却发现脚边的水痕突然凝固  ——  不知何时,船桅杆的阴影里站着个穿青衫的人,手指正对着老爹的方向!
    “噗嗤!”
    弩箭精准钉在老爹后心。老人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那青衫人,又转过来望向李澜,眼神里有震惊,有焦急,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叹。
    “爹  ——!”
    李澜冲过去抱住倒下的老人,掌心的胎记烫得惊人。老爹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从嘴角涌出来,染红了李澜的衣襟。
    “水……  不争……”  老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李澜的手腕,“故天下……  莫能……  与之争……”
    “我记住了爹!您别说了!”  李澜的眼泪混着海水往下掉。
    老爹却像没听见,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死死盯着李澜的掌心:“切记……  小…  心…  云…”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中,老人的手无力地垂落。
    独眼龙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又瞥见那青衫人无声的手势,狠狠啐了口唾沫:“晦气!撤!”  黑蛟帮的人抬着伤员,狼狈地跳上还在漏水的快船,仓皇逃窜。
    青衫人看了眼李澜,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雾里。
    阴云不知何时笼罩了沧澜村。李澜抱着老爹的遗体,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眼泪砸在老爹脸上。小满蹲在旁边,用袖子给他擦脸,自己却哭得抽噎不止。
    村民们默默围上来,有人开始挖坑,有人拿来干净的寿衣。没有人说话,但那些通红的眼眶,那些紧攥的拳头,都在诉说着同样的愤怒。
    李澜轻轻合上老爹的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淡蓝色的波纹胎记不知何时变得清晰,像片跃动的海。
    “水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他低声重复着老爹的话,悲伤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种陌生的坚定,“小心云……  是哪个云?”
    远处的海平面上,雾霭中隐约露出几艘大船的轮廓,桅杆上的黑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比独眼龙的船,大了不止一倍。
    李澜把老爹的手放进寿衣里,缓缓站起身。阳光试图穿透云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村民都安静下来。
    小满拽了拽他的衣角,指着海边  ——  刚才被恶奴踩脏的沙滩上,不知何时多了串奇怪的脚印,像是有人穿着木屐走过,脚印边缘还凝着层薄冰。
    李澜瞳孔微缩。
    这天气,怎么会有冰?
    (/bi/284722/366407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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