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飞琼斋内,姜曦正端着一碗冰雪冷元子,盛起一枚,咬了一小口,沁凉甜糯的口感顿时充斥了整个口腔。
“主子吃着可好?小路子说,今个膳房只做了那么几碗,这里头特地给您留了一份呢。”
华珠笑吟吟的说着,这冰雪冷元子最难得的便是里头的冰了,寻常嫔位以下的妃嫔起居饮食都是碰不到的。
只那耿御厨在主子重新得宠后,不知怎得竟时时有什么好的都惦记着,华珠虽有些不解,但只消主子好,她也高兴。
“冰凉解暑,是不错。”
姜曦笑了笑,随后看向华珠:
“方才提膳的时候,我让小路子使了银子,带了些甘草酸梅饮,你们都去尝尝。”
“嗳!”
华珠清脆的应了一声,姜曦笑着看她离去,慢吞吞吃了一颗豆粉元子,随后便将碗搁在桌上,持着扇子轻轻摇着,似是在想着什么。
“主子可是忧心什么?今日的点心倒是进的不香。”
华秋走进来,瞧了一眼那几乎没怎么动的冰雪冷元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今日请安时方知文才人有孕,她那性子张狂,茯苓姐与她同住一宫,也不知她二人可会起了冲突?”
姜曦缓声说着,眉间难掩忧色,华秋听到这里,想了想道:
“文才人有孕不假,可总要生下来才能真的显贵。纯嫔娘娘虽性子宽和,可也不是能让文才人在闻禧宫里翻天的。”
“说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姜曦叹了一口气,她既怕茯苓姐被欺负的狠了,又怕旁人借了茯苓姐的手对文才人出手,难免忧心忡忡。
“只不过,方才听华珠说起圣上和太后娘娘对文才人的赏赐,也是让我很是不解。”
姜曦虽不知灾情到底如何,可是她那梦可从未出错过,这次洪灾不会扩大,事态应当不会太过紧急。
是以,文才人在此刻有了宫里唯一的子嗣,应当是一件喜庆之事,倒不知为何圣上的态度这般奇怪。
姜曦正说着话,华珠急匆匆走了进来,面带急色:
“主子,不好了!文才人腹痛不已,青蘋阁这会儿已经叫了太医,阖宫主子们都去瞧了!”
“什么?!”
姜曦心中一惊,连忙换了衣服也来不及乘辇子,急急朝着闻禧宫而去。
所幸两宫相距不远,姜曦走的飞快,连汗水落下来也来不及擦,她前脚刚进门,就看到纯嫔携茯苓正守在青蘋阁的门外。
“姐姐,文才人这是怎么了?”
姜曦见茯苓还好好的,不由微松了一口气,只看着纯嫔询问。
纯嫔摇了摇头:
“妹妹来的早,太医还不曾来,文才人这会儿……还在恭房。”
姜曦不由一愣,随后便觉得掌心一软,纯嫔握住了姜曦的手,轻声道:
“妹妹来的这般快,倒是出了些热汗,若是被旁人瞧去,只怕要说嘴了,先去我宫里擦洗一下吧。”
纯嫔如是说着,看着姜曦忍不住感叹道:
“到底是年轻,不必上脂粉,出了汗也跟花骨朵儿似的水灵。”
姜曦微红了脸道谢,等姜曦一身清爽出来时,贵妃也急急赶到,她虽也心急,可却不似姜曦快步走来,这会儿只下了辇子快走几步,一进门便疾言厉色道:
“纯嫔,你就是这般看顾龙胎的?!”
“妾知罪。”
纯嫔直接告罪,倒是让贵妃一时没了发作的由头,见太医还不曾到,又厉声道:
“太医怎么还不曾来!若是龙胎有个差池,本宫必要禀明圣上,摘了他的脑袋!”
“贵妃娘娘何必这般喊打喊杀,太医院远在东华门外,太医来此自是要费些功夫的。纯嫔,你说文才人如何了?”
宁妃似是刚小憩醒来,眼中还带着几分慵懒,这会儿等闻禧宫宫人搬了椅子,这才懒洋洋的坐了下来。
贵妃有些警惕的看了宁妃一眼,但想着文才人回宫也不过一个时辰,宁妃纵使要对文才人下手,也不会这么匆忙。
想到这里,贵妃这才冷哼一声,坐了
下来。
姜曦和茯苓也并肩坐了下来,遂听纯嫔道:
“方才文才人叫了腹痛,妾便遣人去请了太医,只是文才人倒不见红,没多久便往恭房去了,这会儿还不曾出来。”
这也是为何要给诸人在院中摆座的缘由。
青蘋阁不大,文才人又位分不高,用不上香沫、檀香木屑一类遮味儿的东西,为防尴尬,纯嫔也不曾入内。
贵妃听了纯嫔这话,也不由神情一僵,忍不住想要坐远一些,可按照尊卑有序,贵妃自是要坐在门口最近的位置。
约莫过了一刻,文才人这才面色煞白的捂着肚子走了出来,见着贵妃便哭丧了脸:
“娘娘,妾肚子疼!妾好怕!”
文才人说着,便扑到贵妃身边,本想要拉着贵妃的袖子好好哭诉一通,却不想贵妃直接脸色大变:
“你还不先给你主子换一身衣裳!好好熏一熏香!稍后太医过来,你家主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贵妃不好斥责文才人,只得将火发在了知春的身上,知春怯怯应诺,随后忙扶着文才人回去更衣。
这当口,其余妃嫔也纷纷赶来,不过一些低位妃嫔这会儿也没了坐的位置,只学着旧妃的模样,捏着帕子做担忧之态。
文才人怀的可是宫里唯一的皇嗣,圣上能不过来瞧瞧吗?
太医姗姗来迟,贵妃来不及责备,等文才人一出来便立刻让太医为她诊脉。
“周太医颇擅妇人科,现下让他好好给你瞧瞧,本宫也能放心了。”
贵妃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没有质问文才人口口声声说自己能照顾好龙胎,怎么回宫一个时辰就折腾成这般模样?
文才人也有些后怕,战战兢兢的坐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周太医:
“太医,你快给我瞧瞧,我方才用过午膳便腹痛难忍,我,不行,我又疼了。”
文才人有些难耐的坐在椅子上,周太医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切脉,顶着众人目光,周太医阖眸屏息,片刻后这才轻轻的咦了一下:
“这脉相倒不似是才人腹中龙胎有恙,不知贵人今日饮食如何?”
文才人只觉得肚子疼的犹如翻江倒海,哪里有心情和周太医答话:
“你,你问知春!知夏,扶我去如厕!”
文才人飞快的走了,贵妃忙皱眉摇扇扇了扇,这才眼神冰冷的看着知春:
“你到底给你主子吃了什么,还不快说!”
贵妃一拍椅臂,知春被吓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贵妃娘娘容禀!主子回宫后,吃了,吃了两盘点心,那点心,那点心还是姜贵人的!”
知春如是说着,连忙指了指茯苓,姜曦闻言,不由捏紧了帕子,但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姜贵人?”
贵妃勃然大怒:
“姜贵人你竟敢残害龙嗣,还不跪下!”
姜曦闻言正要开口,却不想茯苓直接按住姜曦的手臂,她起身走到中间,冲着贵妃行了一礼,却没有跪:
“贵妃娘娘何不问问知春,文才人的点心是如何来的?”
知春眼珠子乱飘,支支吾吾,一旁的云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忙跪了下来:
“贵妃娘娘容禀,那糖蒸栗子糕和豌豆黄原是玥婕妤怜我们主子苦夏,这才送来的,此前一直送着。
可谁知,可谁知今日文才人回宫后仗着自己有孕,突然便将点心直接抢走了。”
云樱虽然心性不定,可是说话伶俐,此言一出,众人不由一静。
“文才人这胃口倒是颇佳。”
许昭仪忍不住嘟囔一句,贵妃直接瞪向她,许昭仪不由缩了缩脖子,闭口不言。
“栗肉肥美,常食使人体健,只不过文才人一气用了一盘,又兼之豌豆黄也不易克化,二者同食易有腹胀之症,但如今文才人乃是腹泻之症,实在奇也怪哉。”
周太医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知春,知春这时也有些难以启齿,贵妃一通呵斥后,知春这才低着头:
“回贵妃,午膳时,主子她,主子她又看中了姜贵人的杏仁茶。除此之外,便是往日里的膳食了。”
知春用的看中很是巧妙,许昭仪本来想要说话,但看了一眼贵妃,还是忍住了。
姜曦淡淡开口:
“好一个看中,你这宫女倒是会说话。”
可无人发现,姜曦平静之下,一丝慌乱一闪而过。
栗子糕,杏仁茶,这怕是茯苓姐的手笔。
宁妃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及,直接笑出了声儿:
“文才人才有孕便这般霸道,到时候若是诞下皇长子,这宫里岂不是没有姐妹们的立足之地了?”
“宁妃有些太言过其实了,文才人就是一个小姑娘,她再霸道又能做什么?”
宁妃看了一眼贵妃,意味深长道:
“那可不一定。”
一番机锋下来,周太医终于见缝插针道:
“是了,杏仁与板栗不可同食,同食则会导致腹泻,文才人如今腹泻正是因此所至。”
周太医说完,擦了擦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样,贵妃听了这话,直接看向茯苓:
“又是姜贵人!姜贵人,你还敢说你没有打龙胎的主意?!”
茯苓拾衣一拜:
“贵妃娘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妾岂能知道文才人会二次打妾饮食的主意?”
姜曦也站起来,向贵妃行了一礼:
“贵妃娘娘,姜贵人并非能未卜先知之人,文才人自行抢夺也要怪罪姜贵人,实在有失公允。
况且,姜贵人虽与文才人同住一宫,可素来未曾与其起过冲突,实在没有暗害文才人的动机,还请贵妃明察。”
“姜贵人怎么没有暗害文才人的动机?她与你同出一门,你如今盛宠在身,岂容旁人分薄?”
姜曦闻言,认真的想了想,有些奇怪的看了贵妃一眼:
“贵妃娘娘的意思时,圣上还能在明知文才人有孕的情况下留宿不成?
况且,妾虽入宫时间短,可想也知道,若是宫中有妃嫔有孕,与她同住一宫之人,应当感到高兴才对。”
万一圣上来看有孕妃嫔后不愿意走了,自然会在同宫妃嫔处留宿。
贵妃不由一噎,立刻又道:
“那定是姜贵人怀恨在心!”
姜曦轻轻一笑,看向贵妃:
“贵妃娘娘,这杏仁茶本不是贵人的份例,想来是御膳房做多了,这才给姜贵人处送了一盏,难不成这也是姜贵人能算计的?”
贵妃一时沉默,看向一旁的明思,明思也立刻道:
“娘娘,奴婢今日提膳的时候,听说魏昭仪听闻今年杏子熟了,想吃口新鲜的,这才特意吩咐了御膳房做了。”
魏昭仪闻言懵了,忍不住道:
“妾就是嘴馋,妾的含桂宫和闻禧宫可是隔了大半个皇宫,这事儿,这事儿还能怪到妾头上?”
“有你什么事儿?还不坐下!”
宁妃看了魏昭仪一看,撇了撇嘴:
“贵妃娘娘,这件事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是文才人自食其果,您在这儿盘问这个,盘问那个有什么意思?”
宁妃这话便有些不客气了,但回护之意很是明显,魏昭仪感激的看了一眼宁妃,随即落坐。
贵妃闻言,并未发怒,只是肃着脸道:
“本宫只是为圣上的子嗣着想,如今宫中不闻婴啼已久,谁若是在文才人这一胎生了风波,可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贵妃的声音很是严厉,众人旋即起身一礼,异口同声道:
“妾等,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啊!”
众人话音刚落,便听里头传来一声惨叫,随后便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文才人的痛呼声立刻响了起来。
贵妃一时变了脸色,全然没有方才的嫌弃,直接冲进了屋子: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也忙跟了进去,周太医一愣:
“诸位贵人,容臣先进去,容臣先进去啊!”
周太医在外头急的跺脚,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这才挤了进去。
而此时,狭窄的恭房里,文才人面白如纸,仰卧在地上不住口申口今,身下一大片血色晕开。
“娘娘,娘娘救,救我……”
文才人忍不住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平坦的小腹,仿佛这样能让她冥冥中失去什么的感觉减缓一些。
“太医!周太医!快来给文才人看看!!!”
贵妃的声音也一时变得有些尖利,周太医好容易挤进来,连忙跪在地上替文才
人诊脉,
片刻后,周太医摇了摇头:
“龙胎,没有保住。”
这么大的胎儿已经有了胎息,母体又突然重摔在地,自是保不住了。
贵妃闻言,只觉得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头顶,她不由腿一软,后退一步,朝月忙扶住贵妃,贵妃紧紧抓着朝月的手臂,让她扶着自己走向一旁木木呆呆,仿佛被吓傻了的知夏旁边。
“啪——”
贵妃一记响亮的巴掌扇过去,知夏半晌没有转过头来,贵妃恶声道:
“不中用的东西,连主子都护不住!她才是一个多月的身子,比寻常女娘差了什么?说!你一五一十的说!文才人究竟如何摔的!”
贵妃被气的差点儿撅过去,这才一个多时辰!
才一个多时辰啊!
怎么就龙胎不保了?
文才人张狂有错,她那些宫人看不住主子,更是大错特错!
“都在这儿做什么?”
宣帝姗姗来迟,一进门就看到众人挤在一个小小的阁子里不知做些什么,一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贵妃见宣帝来了,面上的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给圣上请安,文才人,文才人的孩子没有保住。”
宣帝原本平静的面色陡然一变:
“荒唐!这才过去一个多时辰,文才人怎么就没有保住龙胎?!”
贵妃听宣帝只提了文才人,也不由松了一口气,赏花宴的事儿她没有办好,如今文才人失子,她更是有看护不利之嫌。
本来,她已经打算甩锅给纯嫔了,却没想到圣上竟对文才人毫无一丝怜惜之情。
不过也是,圣上与文才人不过一夜情缘罢了。
贵妃心中微微一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文才人现下不便面见圣上,还请圣上移步闻禧宫正殿,再盘问此事吧。”
贵妃不说宣帝还不觉得,等怒气下去,便是空气中的异味和血腥味,宣帝也变了脸色,直接扭头出了青蘋阁。
闻禧宫正殿,原本的主人这会儿已经坐到了下首,宣帝和贵妃一高一低的坐着,贵妃仔细将今日发生之事道来,也没有略过茯苓的嫌疑。
正当时,贵妃派去御膳房的小太监带着负责做茶点一类的刘御厨来到了闻禧宫。
宣帝直接问道:
“姜贵人的杏仁茶是你给的?”
刘御厨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老老实实道:
“回圣上的话,姜贵人苦夏,玥婕妤特发话让奴才等照应一二。今个魏昭仪想喝杏仁茶,这鲜杏仁还是头一次做,不小心做坏了两碗,一碗给了姜贵人,一碗给了苏贵人。”
刘御厨说到这里,苏贵人苏云画这才站出来道:
“妾今日午膳确实有一碗杏仁茶,方才妾有些吓着了,没来得及开口,还请贵妃恕罪。”
苏贵人上前请罪,贵妃皱了皱眉:
“你方才怎么不说,倒是让本宫差点儿错怪好人!”
苏贵人也不解释,只一副认错的样子,姜曦的眸子一瞬幽深了下来,随后表情又变得淡淡。
苏贵人确实不需要开口,若是方才自己和茯苓姐是个软弱可欺的性子,也不必等圣上来,就会被定罪。
况且,即便她们可以通过辩论暂且安身,也算是驳了贵妃的面子,以后若是贵妃心存芥蒂,她们自有苦头吃。
而苏贵人只需要保持沉默,就可静观其变。
宣帝听到这里,也懒得计较旁的:
“哼,说起来倒是文氏无德这才招致祸患!”
宣帝这话便很严重了,哪怕文才人以后出了小月子,他怕是也不会宠幸她。
即便是宠幸,以后文才人也再无攀高位的可能。
贵妃心里一急,还想替文才人解释解释,这文才人可是显而易见的易孕之体啊!
“吃食之事暂不必提,那文氏又是如何在恭房摔倒的?她那么大的人了,又有了身子,难不成还不会走路了?”
宣帝这话一出。周太医站了出来,禀报道:
“圣上,方才臣查看过恭房,发现恭房地板与文才人的绣鞋上都有一些桂花油,想是文才人踩到了地上的桂花油,这才……”
“桂花油?”
宣帝皱了皱眉:
“好端端的,恭房怎么会有桂花油?”
知春不敢说话,知夏倒是顶着通红的巴掌印跪了下来:
“回圣上的话,是主子,是主子自己砸的,奴婢等虽收拾了碎裂的瓷片,可还没来得及清理油迹。”
宁妃掀了掀唇:
“文才人如今可是宫里第一风光人,她有什么值当生气到砸了头油罐子的?”
知夏这下子也不知该不该说了,但也不好让贵人等着,只磕磕巴巴道:
“是,是圣上让人送赏后,知春姐姐说,不及,不及玥婕妤初次承宠的赏赐,才人,才人便砸了罐子。”
知夏说完,直接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宣帝听到这儿,直接气笑了:
“好好好!文才人倒是好大的气性,不修己身,不思己过,如此心性,难怪皇嗣不来!
春鸿,传朕口谕,文氏无德,未能好好孕育皇嗣,降位选侍,把她远远的迁出去,住到朕看不到的地方去!”
宣帝说完,便直接大步离开,贵妃解释挽留的话都落了空,只等宣帝走后,看着跪在一旁的知春知夏,冷冷道:
“主子不中用,奴才更是如此,即日起,你二人就会北永巷重新学学怎么做宫女吧!”
贵妃说罢,也扬长而去,妃嫔们也随之退去,青蘋阁一下子冷寂了下来。
至于刚刚小产的文才人,却是无人问津。
纯嫔是最后走的,她随意指了一个洒扫宫女,让她给昏睡中的文才人擦了身子,换了衣裳,也算是全了文才人最后一分体面。
闻禧宫重又安静了下来,而姜曦这时却来到了清露轩。
这清露轩,姜曦还是头一次来,起初二人不知纯嫔脾性,怕惹了她忌讳,姜曦未曾过来。
之后,姜曦风头正盛,怕给茯苓招惹事端,也不好亲至,现如今,姜曦一进门,也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
但见抱厦之中,整整齐齐放着一套喜鹊登枝纹榆木桌椅,上头搁着整套的白釉绘青莲茶具,墙上挂着一卷古画,是侍女拈花图,下头两只双耳瓶中各插着一支淡雅的紫薇花。
虽是看着简单,可也有些古拙的韵味在。
茯苓这时也笑盈盈道:
“曦妹还是头一次来吧,可巧我给曦妹做了件夏衣,曦妹试试?”
姜曦直接拉住茯苓,头一次面色有些严肃的看着茯苓:
“茯苓姐,你先不忙。华秋华珠你们去守着门,我和茯苓姐说会话。”
华秋和华珠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带上了门,姜曦这才看着茯苓:
“茯苓姐,你老实说,这次杏仁茶究竟是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