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茯苓闻言,身子一僵,随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只用手指勾着自己腰间的络子,直将其搅得一塌糊涂,这才小声道:
“曦妹既然看出来了,怎么还问我。”
姜曦闻言,差点儿气笑了:
“姜茯苓!你说我问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被旁人扣到你头上,谋害皇嗣,可是死罪!”
姜曦还是头一次正经八百的叫茯苓的名字,茯苓浑身一哆嗦,咬了咬唇:
“曦妹放心,我都想好了的,定是不会连累你……”
茯苓话还没有说完,姜曦直接神情僵住,不可置信的瞪着茯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明明是炎炎夏日,可是姜曦只觉得胸口处空荡荡的泛着寒意,还未开口,便觉得眼眶酸涩的厉害,声音更是已然哽咽:
“你觉得我怕你连累我?”
“你竟觉得我怕被你连累?”
姜曦接连重复了两遍,随即失望的看了一眼茯苓,立刻起身,就要离开,茯苓见事不好,连忙拉住了姜曦的手:
“曦妹,我错了!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意思,我,我都安排好了!这事儿是我让云樱做的,云樱三番两次挑唆你我之间的关系,她背后必定有
人!
这一次的杏仁茶哪里是我一个刚出宫的贵人有本事换来的,若是不细查便罢,即便查出另有缘由,也,也正好可以翻出云樱背后之人啊!”
茯苓立刻该拉为抱,竹筒倒豆子的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她紧紧的抱着姜曦的手臂,想是生怕姜曦直接甩开自己而去。
听了茯苓的解释,姜曦心中怒意稍平,但也没有坐下,茯苓忙上前将姜曦的胳膊抱的更紧了些:
“曦妹,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谁让文才人抢了曦妹送我的东西,她就是抢了圣上的赏赐我都没有那么生气……
我知道这一次我冲动了,可是我也考虑好了得失,我一直都有听曦妹的话的。”
茯苓看了一眼姜曦绷紧的脸色,晃了晃姜曦的胳膊:
“曦妹,别生气了,我们看看夏衣好不好?这可是我废了好些日子才做出来的,捻线捻的指头都粗了呢。”
姜曦闻言,握着茯苓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打量一番,遂轻啐一口:
“呸!这三寸水晶甲,十指如纤葱,我怎不见哪里粗了?”
茯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就知道曦妹疼我,曦妹且先安坐,今日罚我服侍曦妹更衣可好?”
茯苓忙将姜曦按着坐了下来,像只殷勤的蜂子一般飞进内间,没多久又飞了出来,拿着新制的夏衣在姜曦身上比划。
这匹金丝罗是鲜嫩的苹果绿,放在那里与寻常衣裳无异,可一抖开,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光也映得其上金沙点点,灿若星河,很是华美。
“曦妹,试试呀。”
姜曦推脱不得,口中道:
“这金丝罗金贵,茯苓姐可有给自己做一件?”
“自是做了,我听说曦妹如今住的飞琼斋中有一整棵的琼花树,特在外衫上绣了好些琼花,这可比我喜欢的紫薇花难绣多了,我日夜忙着这才绣了起来……”
茯苓一边给姜曦整理着衣裳,一边偷偷看着姜曦的面色:
“看在我这段时间这般辛苦的份上,曦妹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嗯?”
姜曦观这身衣裳也很是喜欢,这会儿听茯苓说的也算诚恳,心里也打算放她一次,可面上的表情却没有松懈:
“这说的哪里话?我既已是不相干,不连累的外人,哪儿有什么原谅一说?”
姜曦说完,只转了身去,抚摸着袖口上的片片琼花却不看茯苓,茯苓也有些懊恼自己不会说话,一时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脸颊:
“这张破嘴办错了事儿,看我怎么罚它!”
“哎!”
姜曦连忙拉住茯苓,忍不住嗔了一声:
“这要是被人瞧见了去,还当是我欺负了自己的姐姐。”
“做姐姐的,给妹妹欺负又何妨?”
茯苓见姜曦终于笑了,也放松了下来,这才坐在了姜曦的身边:
“有日子没见曦妹了,还没亲香就惹了曦妹不高兴,是我的错,还请曦妹看在我这厢又赔礼,又道歉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可好?”
随后,还不待姜曦说话,茯苓含笑看着姜曦,扬眉道:
“曦妹可不能拒绝,这谢礼你可是已经穿上身,退不得了!”
“真真是冤家,合该是我欠你的,什么都要操心!”
姜曦虽瞪了茯苓一眼,可茯苓立时心口的巨石落地,脸上的笑也真切起来:
“曦妹不给我操心要给哪个操心?我还想以后等曦妹当了主位娘娘,搬去和曦妹一道住,到时候曦妹怕不是要给我操一辈子心了!旁人还羡慕不来呢!”
“往常也不觉得茯苓姐这么会说话,今日一见,真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茯苓讪笑着,二人一同笑闹,方才的硝烟气息也随之散去,又叫了宫女进来摆了茶水,姜曦喝了一口,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这几日愈发热了,还未入伏便已这般燥热,真不知到时候又该怎么过。”
“曦妹畏热才这么觉得,过两日我给曦妹做两件汗褂子、抹肚穿着,也就不觉得热了。”
茯苓一边说着,一边给姜曦打着扇子,姜曦闻言也笑着打趣道:
“若是累的茯苓姐磨粗了手指,可如何是好?”
“为了曦妹,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甘之如饴。”
二人正说着话,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姜曦和茯苓不由面面相觑,没多久,华秋进来低声禀报:
“主子,贵人,是文选侍醒了,这会儿闻禧宫的嬷嬷正要抬了她迁宫。”
姜曦不由得蹙了蹙眉,文选侍虽然骄狂,可她才刚小产,这一番折腾,以后怕是要不好了。
“让她们动静小些,莫要扰了旁人。”
茯苓虽然气文选侍霸道,可同为女子,这会儿她还是道:
“青橙,你去给她送床被褥,纵使天热,小月子也不能轻易见了风。”
华秋和青橙领命退去,姜曦端着茶水送到唇边,却并未饮下:
“茯苓姐,你说文选侍失子,究竟是意外还是……”
今日之事,看似是意外,可却处处都透着不寻常,文选侍又不是肚子大的看不清路,怎么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脚滑失子呢?
茯苓摇了摇头:
“若非她抢了我的东西,否则我才不惜得搭理她!”
但茯苓也只是想要给文选侍一个教训,不会伤了她的子嗣,可谁也没有想到,意外来的这么突然。
“当初,文选侍在乾安殿被带上了僭越的首饰,今日,文选侍又在自己宫中意外失子,虽是在情理之中,可也透着一种不寻常的味道。”
圣上膝下至今无子,如今新妃有孕不过一个时辰就因为意外失子,这孩子究竟为何总是保不住?
姜曦如是说着,茯苓也不由心下一动,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
“若是如此,咱们便要早早谋划了。”
言下之意,便是日后有机会,在宗室中寻些稚童,以作准备。
当初,高祖便是宗室所出,抚育他的妃子之后更是直接被其尊为太后,一世荣华。
姜曦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茯苓,她没想到这才多少时日,茯苓姐竟变得如此大胆!
“咳,据我所知,如今宗室之中,只余女眷,唯一一位郡王还是太祖的十九子留下的血脉。”
姜曦面带苦笑,她没有说的是,如她们这批毫无身份背景的普通民女出身的妃嫔,若要身居高位,有孕可能是有且仅有的一条路。
姜曦这话一出,二人也不由沉默,之后,等日头不大了,姜曦这才告辞离去。
是夜,姜曦本以为今日文选侍失子,圣上不会进后宫,却没想到圣上竟漏夜而来。
彼时的姜曦刚洗漱完,乌油油的发丝披散在背后,她上面只穿着一件莲红色绣碧莲叶的抹胸,下着素色束脚绸裤,虽是寻常打扮,可身上的湿气一蒸腾,倒是透出几分若隐若现的风情。
宣帝一进来见到这一幕不由一愣,姜曦也愣了愣,请安不是,不请安也不是,忙叫华秋给自己更衣,宣帝摆了摆手:
“甭折腾了,朕好容易得了空,就不拘那些虚礼了。你这样倒是凉爽合宜,朕看了都羡慕。”
姜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妾粗野惯了,还怕这番粗陋之姿污了圣上的眼。”
宣帝伸手捏着姜曦的下巴抬起,看着姜曦的眼眸,微微一笑:
“卿卿雾鬓云鬟,皎然玉质,纵素装淡服,仍般般入画,占尽风流。”
“圣上就哄妾开心吧,”
姜曦闻言不由得红了脸,忙垂下眼,小声嘟囔着。
姜曦不知宣帝今日为何而来,只是垂眸上去替宣帝将外面厚重的衣裳脱去。
如此夏日,宣帝却仍穿的里三层外三层,虽是威仪有了,可别提人多遭罪了。
这会儿姜曦只服侍着宣帝脱了最厚重的龙袍:
“圣上先喝口茶缓缓,等身上的热气散一散,不可贪凉才是。”
女娘的声音温柔如玉珠落盘,宣帝很是受用,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道:
“卿卿心细,也快坐下吧,倒是朕今日来的匆忙,差点儿搅了卿卿安眠。”
“圣上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后宫姐妹都要说妾太过贪心了。”
“她们如何说,是她们小气,倒是卿卿这里是如何想的?”
宣帝隔着抹胸,点了点姜曦的心口,姜曦先是一惊,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这才低着头 ,轻声道:
“妾,妾自然是想圣上的。”
姜曦飞快的说着,看了宣帝一眼,宣帝这才哈哈一笑:
“想是朕与卿卿心心相印,这才有今夜一聚。”
宣帝见姜曦缩的跟个兔子似的,当下也不再逗她,只起身道:
“朕去沐浴,你之前让朕找人去探查那宫女之事有了眉目,让春鸿回你。”
“多谢圣上!”
姜曦立刻道谢,宣帝忍不住捏了一把女娘娇嫩的脸颊:
“这会儿倒是积极了!”
等宣帝去了浴房,姜曦叫来华秋,给自己披上了外衫,这才传春鸿进来禀报。
春鸿进来先是请了安,可脸上却没有笑模样,顿时让姜曦心里“咯噔”一下。
“玥主子,这事儿是秋蓬着人去办的,他那手段想是您也知道,只是这结果……不怎么好,还请您让华露姑娘做好准备。”
姜曦闻言,立时追问:
“怎么就不怎么好了?”
“咱们人去的时候,正逢青州洪灾,流民乱窜,华露家又靠近灾区,是以在路上被困了几日。
等,等到了华露家中,她家中已经被一群流民占了,幸而听您说的,咱们没有露了身份,人也没少带,这才打听到……”
秋蓬手底下的人都是探听消息的好手,只此番圣上让他派人去查一个奴婢的家人本不必大费周章,可能让圣上开口,想是圣上何其重视这奴婢的主子。
是以,这次的事儿不但要办的漂亮,还要让主子觉得倍有面儿,这人手自不能少了。
只这一程,便派去了一支二十人的队伍,看似只做商队经过,实则一路拿着朝廷手信,若是不出意外,三日打个来回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洪水无情,流民四散,这支队伍一看就是肥羊中的肥羊,饿极了的流民岂能放过。
“也幸好有谢小将军带军经过,认出了咱们的人,这才有惊无险的到了灵桐县。
华露是田家村人,田家村多是农户,贫苦无力,唯独华露家是三间青砖瓦房,流民们经过时一眼便看中了这里。
那田氏父子被流民吓破了胆子,将其窝藏在家中数日,眼睁睁的看着其妻被玷污,还将家中粮食都献了出来。
咱们到的时候,田家的粮食被吃完了,他们,他们火上煮着的……正是华露娘的腿骨。”
春鸿当初也是苦日子过来的,易子而食的事也不是没有见过,可田家村之事,何至于此!
“荒谬!他们的村子既然叫田家庄,想是一整个宗族聚集,难道还怕一群流民不成?!”
姜曦心中激愤不已,想来也是田氏父子怯懦,生怕流民伤了自己一分,连求救都不敢!
春鸿继续说着:
“听田家村民说,田氏父子平日好吃懒做,地里的活平日里都是华露娘做的,一年四季,冬去春来,倒是,倒是没有见她闲过片刻。”
春鸿也很是唏嘘,明明女儿已经成了宠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来日有的是享不尽的福,可偏偏她操劳一世,却倒在了破晓前夕,何其可惜!
春鸿语毕,忽而听到外头出来华珠的声音:
“华露,你在这里做什么?”
姜曦也没想到竟被华露听了去,她还想着要如何缓缓说给华露听。
“华露,你进来。”
姜曦叹了一口气,将华露唤了离开,华露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木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哪怕是干涩的想要落泪,可却发现什么也流不出。
姜曦倾身拉过华露的手,冰凉的像一块坚冰,她张了张口,素来能言善辩的她,头一次觉得语言的苍白无力。
思及此,姜曦只得拍了拍华露的肩膀,下一刻,华露终于泪如雨下,她跪倒在地,声音沙哑的仿佛含了一块粗砺的石头:
“主子,奴婢要杀了他们!奴婢要杀了他们这两个畜生!”
“那伙流民已经被就地诛杀,倒是田氏父子,秋蓬让人带了回来。”
姜曦抚摸着华露的头发,任她滚烫的泪水打湿自己的绸裤,想着宣帝还有段时间才出来,这才低声道:
“此事,圣上可知?圣上如何说?”
春鸿看了姜曦一眼,放低了声音:
“圣上说,田氏父子不仁不义,畜生尤逊,当斩!”
“那就斩。”
姜曦面色平静,语气却带上了几分锋利,姜曦拉起华露的手:
“斩了他们,可好?”
华露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奴婢,谢主子恩典!”
姜曦扯了扯嘴角:
“本是怕你被他们哄骗了去,其后出宫无银傍身,更无处落脚,那便太过凄凉,倒没想到竟让你知道这么个伤心事。”
“若没有主子,奴婢怕是出了宫,都要做个糊涂鬼。”
华露听着浴房的动静,连忙擦了擦泪,便见宣帝打了帘子进来:
“知道了?你这妮子倒是敏锐,只可惜晚了一步,倒是让那田王氏受了不少的折磨。”
宣帝初闻此事也是有些心底发寒,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忘恩负义之徒。
还不止一个!
想想,他竟觉得自己都显得善良了。
姜曦虽然心里愤慨不已,可听了宣帝的话,还是保持着柔和的语调:
“妾只是觉得奇怪,这世间怎么就有人能病的那么恰好好处,谁知道竟是那田氏父子为了诓骗华露手中银钱刻意所为!
此二人心性实在恶劣,妾恳请圣上将其斩首示众,以正我大渊民风!”
姜曦说着,起身下拜,宣帝连忙托着:
“朕能不知道卿卿如何作想?朕早已将其投进天牢,三日后问斩!”
“圣上英明!”
姜曦正要再拜,可是却被宣帝拉着手腕,倒是拜不下去,只能微红芙颊,坐在了宣帝身侧。
而此时,华露仿佛在心里经历了无数次斗争,直接跪下来,“咚”的一声,磕了一个头,等抬起来,竟是红了一大片:
“圣上,奴婢求您,求您下旨准奴婢娘与他和离!奴婢的娘,不入他田家的祖坟,不与她那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夫合葬!”
华露心中恨极了父亲,连一句称呼都不愿。
宣帝见华露这般放肆,不由得皱了皱眉,等听完了华露的话,这才饶有兴致道:
“难不成,你要让田王氏做一个孤魂野鬼不成?”
“生我者娘,育我者娘,奴婢虽为女子之身,他日若得出宫,自梳不嫁,必不会让娘亲无香火供奉。况且……”
华露笑容泛着苦涩:
“娘亲尸骨不全,本就入土不安,奴婢岂能让她在九泉之下也要与他们相对?”
宣帝闻言,想了想,遂道:
“朕可以下旨让田王氏离开田家,不过,你今日对生父这般心怀怨怼,乃无孝悌之人,不可再留在玥婕妤身边伺候,你可愿意?”
“圣上!”
姜曦想要再说什么,可却被宣帝用眼神打断,华露一时陷入两难,九泉之下的娘,还未尽忠的主子,死人与生人,孝道与前途,一样一样,压了华露都不敢喘息。
姜曦见宣帝意已决,她略略沉思片刻,替华露做了决定:
“华露,你我主仆一场,这个主,我替你做了,你不会怪我吧?”
“主子……”
华露像是知道姜曦想要说什么,眼中顿时蒸腾起雾气,姜曦却语气镇定道:
“你去吧,你先是你娘的女儿,后是我的宫人,万事万物都有先来后到,我不拦你,你只管做你想做的。”
姜曦此言一出,连宣帝都有些侧目,
他知道姜曦为了这么一个奴婢不惜求到自己这里,定是要将其收服的。
可却没想到,她竟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放弃了。
宣帝看着姜曦的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兴味儿,但很快又沉入深邃的眸底。
“爹娘予我骨肉皮,我主全我孝义心,主子大恩,奴婢来生结草衔环,当牛做马,方可一报。”
华露不敢落泪,可声音却止不住哽咽。
“好了,再说下去,我可真舍不得了。”
姜曦说着,背过身去,华露抹了把脸:
“奴婢,告退。”
“咚——”
又是一声磕头声,姜曦等听着华露的脚步声远了,这才轻叹一声。
“真舍不得了?”
宣帝凑过来,看着姜曦的眸子,他爱极了这双凤眼,清润莹亮,仿佛里面藏着最璀璨的星子。
“可是怪朕?”
宣帝抚摸着姜曦腰间冰凉的长发,隔着发,那玉润的腰肢却透着一丝暖意。
“圣上自有道理,妾不怪圣上。”
姜曦说着,轻轻将头放在了宣帝的肩膀上,眸子却闪了闪。
果然如春鸿所言,圣上喜重情重义之人,华露那般冒犯,圣上口中的责罚也只不过是让她离开自己罢了。
那自己呢?
姜曦没有说话,只是猫儿似的蜷缩在宣帝的怀里,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
“卿卿是真不怪朕,还是假不怪朕?”
宣帝将人从自己怀里挖出来,非要看着姜曦的眼睛说话,姜曦也不由无奈道:
“华露虽是妾身边的老人,可是圣上却是妾的夫,也是妾此生最重要之人,圣上再追问下去,妾都要怀疑您吃华露的醋了。”
宣帝还是头一次听到这说法,顿时被逗的一乐,随后这才将手放上了姜曦的肩膀:
“卿卿,你父在青州洪灾中可是救下了一座城的百姓,此乃大功一件,你说说,朕该如何赏他?”